第205章 新的工作(求訂閱,求月票)
第211章 新的工作(求訂閱,求月票)
深夜。
貝當公寓。
「個子不算高,微胖,眼睛是眯眯眼,看著像是富態的鄉紳,行動卻很迅速。」方既白說道,「他開了兩槍,擊斃了段離,最後那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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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帆。」秦冠月抽了一口菸捲,目光看著桌子上的硯台,「東台人,寫得一筆好毛筆字,這方硯台正是他送我的。」
「……濃眉大眼,開槍擊中了韋叔夜,被敵人打中多槍,壯烈殉國。」方既白繼續說道。
「姚崇,彭城人,家中行三,家中老大是鄧澤生的人,因為親紅被處決了;老二是江蘇保安團的人,淞滬會戰時候殉國。」秦冠月嘆了一口氣說道。
他有一點沒說,姚崇的大哥姚婧是他的黃埔同學,因為鐵了心跟著鄧澤生反常,是被校長親自下令處決的。
「最後那位兄弟……他成功開槍打中了韋叔夜,又開槍打死了日本人,搶了日本人的武器打死打傷兩人,壯烈殉國。」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他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張靖安,四川自貢人。」秦冠月將菸蒂在菸灰缸摁滅,他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孔,「這老小子經常吹噓,說他家堂客釀的一手好米酒,說他家的米線好吃……」
方既白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繼續說道,「我向日本人建議,暫時封鎖韋叔夜和段離已經死了的消息,對外講這兩個人還在搶救。」
「可以!」秦冠月看了方既白一眼,「你做的沒錯,抓住一切可以的機會在自己人那邊表現自己,這是對的。」
「站長,刺殺行動展開前,英吉利記者的提問引起了混亂,給兄弟們的刺殺帶來了機會。」方既白說道。
「你猜的沒錯,那個史密斯是我安排的。」秦冠月說道,「放心,那個鬼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收了兩根黃魚搗亂而已。」
他看向方既白,「日本人沒有懷疑到你的身上吧。」
「應該沒有。」方既白搖了搖頭,「我從始至終都隱藏的很好。」
他沉默了幾秒鐘,對秦冠月說道,「看著弟兄們死在我面前,我還得裝得想辦法討好日本人,這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秦冠月沒講話,只是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福山英治似乎是有意『栽培』我,我將來在他們的那個第二特別行動組可能會進一步受到信任和重用。」方既白說道,「當然,這也是我一直在不著痕跡的表現,這才贏得了日本人的進一步重視。」
「很好。」秦冠月露出滿意之色,「你剛才說,福山英治有意調你過去,參與偵察此次刺殺事件?」
「應該是這個意思。」方既白點了點頭,「日本人現在開始有意培養漢奸特務為他們做事,我也被選中了。」
「站長。」他對秦冠月說道,「未來沒有特殊情況,我會儘量避免來此地見您,日本人對我們中國人,素來是既用又防著的。」
「如果有情況,則使用雷米路的死信箱傳遞情報,要是緊急情況,我會安排季尋澈來此地。」方既白繼續說道。
「可以。」秦冠月沉聲道,「我這邊有任務的話,也通過死信箱傳遞。」
他看著方既白,「這次在正金銀行成功刺殺韋叔夜和段離,這等於是在日本人最得意的時候狠狠地抽了他們幾個耳光,日本人一定惱羞成怒,接下來他們勢必會大肆搜捕,你部定要多加小心。」
「明白。」方既白正色道,「我已經下令第六組暫時蟄伏,暫避風頭。」
……
從貝當公寓離開,方既白乘著夜色回到安慶里的住處。
他從廚房找到一小碟糟毛豆,自己開了一瓶大曲,也不開燈,在黑暗裡自斟自飲。
「四哥。」盧修聽得動靜,輕手輕腳走來。
「吵醒你了?」方既白說道,「坐,陪我喝幾杯。」
「四哥,外灘那邊?」
「行動很成功,韋叔夜和段離都被弄死了。」
「那,他們?」
「殉國了。」方既白喝了一口大曲,語氣淡淡,卻又是那麼的沉重。
「都是好漢啊。」盧修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個酒杯,倒了一杯酒,灑在了地上,如是三次。
「小乙。」方既白說道。
「四哥。」
「殉國的弟兄的遺體,被日本人帶走了,我估摸著過幾天會被敵人丟進蘇州河那邊的亂葬崗。」方既白說道,「你留意著。」
「我知道了。」盧修點點頭。
「小心點,別露了行藏,日本人可能會暗中盯著亂葬崗。」方既白叮囑道。
「四哥放心,我有經驗。」盧修說道。
方既白沉默了,是啊,盧修有經驗。
在南京的時候,有同志在雨花台遇難,後來被丟到亂葬崗,他也曾暗中叮囑盧修盯著,找機會收斂烈士的遺骸的。
「四哥,有件事我要向你匯報。」盧修說道。
「什麼事?」
「就在今天傍晚,鍾逸軒下值路過,我與他在門口抽菸說話。」盧修說道,「鍾逸軒說麥蘭巡捕房那邊最近要招幾個華捕……他說他手裡有兩個名額。」
「噢?」方既白眼中一亮。
如果盧修能夠進麥蘭巡捕房,這倒是一件好事。
「鍾逸軒應該不是隨口透露這個情況的。」方既白思忖道,「現在這世道,巡捕的名額多麼吃香自不必說,只是巡捕房要招人,這本身就是一個極有價值的情報,他不往外透漏,外人根本沒有機會知道。」
「我也這麼覺得的,是鍾逸軒主動找我說話的。」盧修點了點頭,「我就是覺得奇怪,我們與他無親無故,也沒有什麼交情,他為什麼要把這好事給我。」
方既白點了點頭,他想了好一會,也想不明白這鐘逸軒在搞什麼名堂。
「不管他了,總之這是一個好機會。」方既白沉聲道,「你明天就備好禮物去鍾家,說有意他手裡的名額。」
「探一探鍾逸軒的意思,看看他開價幾何。」他對盧修說道,「總之,這是一個機會,不要怕花錢。」
「明白了。」盧修點了點頭。
……
翌日。
方既白再度來到正金銀行覲見大西政敏。
「先生。」方既白向大西政敏鞠躬。
大西政敏沒有說話,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方既白好一會,這才開口道,「溫桑,市民協會昨日已經正式成立,你的新差事,我已經定下來了。」
「請先生吩咐。」方既白的腰杆彎的更低了。
「法租界的情況你是清楚的,帝國暫時是無法進入法租界對進出物資進行查核的。」大西政敏說道,「所以,經過帝國與法租界當局的友好溝通,市民協會將會以服務商業的名義,在法租界與我方占領區的關卡設立貨運稽核點,對進出法租界的貨物核查。」
「協會經濟股。」大西政敏看著方既白,說道,「溫桑,你的職務是貨運稽核幹事;記住,你的管轄範圍,只有一處——老北門關卡,其餘任何地界、任何關口,一概不用你過問。
說著,他拿起一疊棧單樣本推到方既白面前,指尖在紙頁上重重一點。
「溫桑,我詢問了島津君,他對你的工作也是頗多讚許的,你的工作就是發揮你對帳務工作的熟悉和謹慎。」大西正敏沉聲道,「你的辦公地點,設在法租界一側的關卡木屋裡;每日所有從我方占領區來往法租界的貨物,必須先經過你這裡核驗貨票、棧單與行帳,你只核對商號、貨物名目、數量,排查西藥、五金、鋼材、布匹這類禁運物資,查看是否存在塗改單據矇混過關的情況。」
「是,屬下明白了。」方既白露出恭謹中帶了幾分驚喜的神色,趕緊說道。
「溫桑,你記住了。」大西政敏說道,「你只需要把疑點一一記下,整理清楚,直接送到第四系交給我,關卡的租界巡捕,以及我方憲兵如何扣押、盤查、問話,是他們的事,你不必插手,更不要出面與人爭執,你的長處是算帳看帳,這就足夠了。」
方既白露出不解之色,「先生,如果發現從法租界運過去的清單有問題,為何不直接交給關卡對面的憲兵,直接扣押?」
「你的想法很好。」大西政敏露出一抹笑意,溫炳章的這個問題雖然幼稚,但是可見此人對帝國的忠誠。
「不過,你要明白,法租界畢竟是法國人的地盤,帝國現在還不宜與法國人直接衝突,要儘量避免暴力抓捕行動,你說的這種行事方法,會激怒法國人。」大西政敏說道,「這也是為何帝國需要通過市民協會這個自發組織來行查核貨物的職責的原因,你可明白了?」
「屬下明白了。」方既白思索著,點了點頭。
「你只需要記住,將可疑情況暗中記下,事後即刻匯報與我,憲兵隊這邊自然會後續跟進。」大西政敏沉聲道。
「是!」
「溫桑,你們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醜話說在前頭』。」說著,大西政敏往前微微俯身,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有三條規矩,你必須記住了。」
「先生請吩咐。」方既白立刻態度更加恭謹,聆聽大西政敏的訓示。
「第一,市民協會的任何人,無論是會長袁一泓,還是經濟股的股長、主任無權過問你的稽查事務,你只對我一人負責,有事情直接上報。」大西政敏說道。
「屬下明白。」
「第二,除了老北門關卡的貨運單據之外。」大西政敏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協會經費、商戶攤派等協會內部事務……」
「屬下一定只做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方既白忙說道,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大西政敏的神色,立刻改了口,「除了貨運查核,以及協會經費、商戶攤派,其他和帳務工作無關的事情,屬下一定不理會。」
「胡鬧。」大西政敏皺眉,「協會經費,商戶攤派,自有協會總務股的人負責,與你無關!」
「先生,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方既白急切說道,「但是,先生,有句話屬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這但凡涉及到錢財之事,免不得有貪腐疏漏……」他看著大西政敏的臉色,正色道,「屬下承蒙先生信重,不能只顧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怎麼著也要幫先生暗中盯著點,以免有心懷不軌的人破壞了先生為中日友好做的這些努力。」
「這可是得罪人的工作,你要知道。」大西政敏說道。
「屬下是為先生做事,為大日本帝國做事的,不怕得罪人。」方既白立刻說道。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是。」
「第三,不得私下與貨行勾結,收受好處,一旦查實,後果你清楚。」大西政敏繼續說道。
「先生放心。」方既白立刻說道,「屬下不敢逾矩,定當恪守本分。」
「你的為人,我還是放心的。」大西政敏這才微微頷首,「只要你忠心做事,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帝國從不會虧待用心做事的朋友。」
「明白。」方既白露出喜色,「屬下一定不給先生丟臉,認真做事,有任何情況都第一時間向先生匯報。」
大西正敏微微頷首,從抽屜取出一枚簡單的木質稽核證,推至桌沿。
「拿著這個,每日憑此證在老北門關卡辦公,記住了,從帝國占領區運往租界的貨物,帝國這邊自有檢查,你的主要任務查核從租界運往帝國占領區的貨物。」他看著方既白,「溫桑,好好做事,不出紕漏,日後自然有你的位置,若辦砸了差事,或是心存二心,憲兵隊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多謝先生提攜,定不負所托。」方既白連忙上前兩步,躬身接過證件。
……
方既白從大西政敏的辦公室出來,下了樓梯,剛剛穿過大廳,就要下台階離開正金銀行。
一輛黑色的小汽車突然停在了他面前。
車門打開。
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沖著門口的憲兵說了句什麼,其餘兩人則是直接將他按住,塞進了汽車裡。
方既白驚慌失色,就要呼喊,嘴巴被捂住了,後頸也挨了一下。
被塞進了汽車裡的方既白驚恐的抬頭看,就看到了一張陰沉的面孔,正用陰鷙的目光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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