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潛入(求訂閱,求月票)
第188章 潛入(求訂閱,求月票)
季尋澈剛要再說什麼,方既白沒有絲毫猶豫,朝著他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季尋澈立刻跟上。
「不要說話,更不要回頭看,跟著走。」方既白低聲說道。
季尋澈點了點頭。
在遠離了大門可以看到的位置後,兩人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老季,剛才那人看到我們沒有?」方既白問道。
「說不好。」季尋澈搖了搖頭,「我注意到有人,那人便縮了回去,說不得暗中盯著我們看了好一會了。」
方既白皺起眉頭思索。
他本不欲多事,花旗國人的空置兵營里有鬼鬼祟祟的人,這本不關他們的事情,但是,這人若是看到了他們,一旦後期行動展開後,日本人以及公共租界當局必然會對小沙渡路一帶展開搜查,屆時若是裡面的人被抓住,向敵人提供了今天的事情,描述了他們的長相,這便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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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不要經過大門,圍著院牆繞一圈,看看什麼情況。」方既白低聲道。
他方才就注意到正門的鐵柵大門上並未攀爬的痕跡,這就說明裡面的人要潛入,只能是從院牆進去的。
兩人圍著兵營的院牆轉悠,很快就在西南角的一處發現了一絲端倪。
院牆外有一顆老槐樹,樹身上有攀爬的痕跡。
「組長,是了,人是先爬到樹上,然後上了牆,從牆頭再下去的。」季尋澈說道。
「你上去看看。」方既白吩咐道。
「是。」
季尋澈動作利索的爬上樹,然後小心的伏在牆頭看了一眼,便又從樹上下來了。
「組長,牆內有一架梯子,人從樹上上了牆,然後順著梯子下去的。」季尋澈對方既白說道。
「走,進去看看。」方既白略一思索,對季尋澈說道。
季尋澈先爬上樹,翻過牆頭,順著梯子下來後,從後腰間拔出短槍握在手裡警戒。
方既白隨後也爬樹翻牆而下。
「儘量不要開槍。」方既白低聲叮囑季尋澈,他從褲腿拔出綁定的匕首,握在手中。
「明白。」
方既白帶著季尋澈,兩人一前一後,互相警戒。
緊挨著牆角的是碎石地面,方既白腳尖輕點碎石。
腳下石子凹凸錯落,鞋底蹭過只覺打滑,他屏息收力,躡手躡腳的走著。
長期無人打理的院落一片荒蕪景象,枯黃野草肆意瘋長。
地面坑窪處積著雨雪水窪,水面浮著厚塵,死寂無波。
沿途偶可見有空的鐵皮罐頭在角落,還有那殘缺的木勺霉跡斑斑,幾枚鏽彈殼嵌在石縫裡。
方既白眼神一眯。
鐵柵大門上的鐵皮刻字都被撿垃圾的撬走了,院落里卻還有零星的鐵皮罐頭,這說明進入這兵營的不是拾荒者,不然這鐵皮罐頭和彈殼不會還在。
……
「組長,那就是營房。」季尋澈低聲說道。
方既白點點頭,在兩人北側,一座三層紅磚營房矗立眼前。
牆皮大塊剝落,紅磚暗沉外露,牆面浸滿黑褐水痕,爬山藤的枯藤死死纏滿磚縫。
窗玻璃也都碎了,有的房門敞開著,有的房門破了一個大洞。
這說明花旗國人離開兵營後,確實是有人闖入過。
他走到一樓一個敞開的房間,站在門口看,鐵製的行軍床架歪歪斜斜的,支架變形粘連,桌椅歪倒一旁,桌面、凳面覆著厚塵,落滿草屑枯葉。
方既白忽而神色一動,他掌心扣緊匕首,刃身貼腕,朝著身側的季尋澈使了個眼色。
只見走廊里有一串清晰的腳印,腳印並未進入主樓樓梯,而是沿著走廊向南側延伸。
方既白在前,季尋澈在後,兩人輕手輕腳,順著這腳印一路追尋過去。
突然,一個半開的房門後,一個人影沖了出來,手裡舉著鐵床架的鐵棍朝著方既白揮舞而來。
方既白腳步一頓,向左一步,身形一扭,就避開了鐵棍,然後直接貼身上前,左臂纏住這人的脖頸,左手捂住了嘴巴,右手的匕首貼在對方的脖頸處,「別動,動就宰了你。」
也就在這個時候,從房間裡又衝出來一個半大小子,張牙舞爪的撲向了方既白,卻是被季尋澈直接一腳踹倒在地。
被方既白控制住的這人立刻竭力掙扎,嘴巴里嗚嗚咽咽。
「我們有刀有槍,現在我鬆開你,你不要喊叫,就不會傷害你們,聽明白沒有?」方既白冷冷道,「聽明白就點點頭。」
對方愣了下,點了點頭。
方既白這才鬆開手,移開了匕首。
「小弟,沒事吧。」這人甫一獲釋,就趕緊去扶起地上的半大小子,擔心的詢問。
方既白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這人渾身髒兮兮的,頭髮也是短髮,卻是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姑娘。
姑娘將弟弟扶起來,一臉警惕和仇恨的看著方既白兩人。
「放過我弟弟,我跟你們走。」她對方既白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方既白眉頭微皺,問道。
「你們不是來抓我們的?」姑娘愣了下,這才問道。
「抓你們?」方既白打量了姐弟倆一眼,「你們是藏在這裡躲仇家的?」
從方既白的口中獲悉不是來抓他們的,姐姐明顯鬆了一口氣,卻是並未回答方既白的問題。
「回答我的問題。」方既白面色陰沉下來,冷冷說道。
季尋澈手中的短槍也揚了揚,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姐弟倆。
姐姐剛要講話,便聽得方既白又講道,「講真話,不要想著編瞎話來騙我們,不然一槍崩了你弟弟。」
「我,我叫金洛靈,這是我小弟,他叫金崇明。」金洛靈小心翼翼說道,「金華亭是我們父親。」
方既白聞言,他總覺得金華亭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卻是一下子沒想起來,便看向季尋澈。
「是《申報》被殺的那個記者金華亭嗎?」季尋澈立刻問道。
聽到季尋澈這麼一問,方既白立刻想起來這金華亭是哪個了。
在上前淪陷前,《申報》便堅持在租界內刊發抗日新聞、揭露日軍在淪陷區的屠殺與掠奪。
其中這個叫金華亭的記者,更是以長期報導抗戰前線、揭露日軍暴行、採訪抗日誌士而著名。
淞滬抗戰打響前不久,金華亭在下班途中遭遇刺殺,身中多槍遇難。
次日,還有人匿名向《申報》館投遞恐嚇信,內附子彈,稱:
「凡再敢妄言抗日、詆毀蝗軍者,金華亭便是下場。」
方既白帶陳阿四等人從青浦抵達上海的時候,金華亭已經去世數月了,他也只是聽人提過一嘴,才對這個名字有所印象。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躲著的?」方既白的目光溫和下來,他看著金洛靈姐弟倆,問道,「聽你這麼講,金記者遇難後,有人還要害你們姐弟倆?」
金洛靈看著方既白,聽到這人對自己父親遇害用了『遇難』這個詞,她那擔憂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我們要為阿爹報仇,被人追殺。」金崇明突然咬牙切齒說道。
「報仇?」方既白看向半大小子,「你們知道是誰害了你們父親?」
「是黃道會的漢奸徐晨昂。」說話的是金洛靈。
聽金洛靈說是黃道會的漢姦殺害了金華亭,方既白只是驚訝,卻並未覺得意外。
黃道會是日本陸軍特務機關的老牌特務池田明輝一手扶持成立的漢奸團體。
黃道會會長付一凡是上海青幫大字輩的流氓,其人糾集了青幫混混、潑皮流氓、三光碼子為日本人做事,威脅、恐嚇抗日團體志士,殺害綁架抗日分子,無惡不作。
他在南京雞鵝巷的時候,就查閱過上海這邊的卷宗,這個黃道會早就被特務處注意到了,關於上海黃道會的作惡卷宗,足足有十幾卷。
金華亭是《申報》著名的抗日記者,遭了黃道會的暗殺毒手,並不令他驚訝。
他驚訝的是,這姐弟倆竟然能查到是黃道會殺害了他們父親,甚至還能直接鎖定了黃道會的徐晨昂是兇手,這不禁引起了他的興趣。
「你們怎麼知道和確定是黃道會的徐晨昂殺害了你們父親的?」方既白問道。
半大小子金崇明就要開口,卻是被自己姐姐扯了扯衣服。
「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我們不是壞人,如果我們是來抓你們的漢奸,根本沒有必要問這麼多問題,直接殺了你們,或者即便是要問話,也是抓了你們倆回去拷問就是了。」方既白聲音溫和道,「現在,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阿爹遇害後,我就帶著弟弟離開了家。」金洛靈這才開口說道。
「噢?」方既白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問道,「據我所知,你們是住在公共租界的,而且正所謂禍不及家小,金記者已經遇害了,怎麼你覺得那些殺害你們父親的人還會加害你們不成?」
「禍不及家小?日本人都是畜生,他們可不講這些。」金洛靈咬著銀牙說道。
「不,你沒有說實話。」方既白盯著金洛靈看,他緩緩搖頭,說道。
金洛靈被方既白的目光盯著,下一的移開自己的視線。
「說吧。」方既白嘆了口氣,「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他看著金洛靈,「說出來,我們了解內情後,也許能幫你們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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