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試探(五一快樂)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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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政敏看向福山英治。
「組長,溫桑一直在這裡站著等候。」福山英治說道。
大西政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之色。
福山英治性情驕傲,對支那人頗多鄙薄,看不上溫炳章這個小帳房,他是知道的,也不打算過多過問,不過,此時此刻福山英治竟然主動幫溫炳章說話,這令他頗為驚訝。
看來,就在方才,這走廊里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村下君。」大西政敏對村下英吉說道,「你帶溫炳章去樓下等我,我稍後過來。」
村下英吉點了點頭,指了指方既白,方既白先向大西政敏鞠躬,這才跟隨村下英吉離開。
「說說吧,方才發生什麼事情了?」大西政敏對福山英治說道。
福山英治便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向大西政敏詳細匯報。
「胡鬧!」大西政敏皺眉,「我知道你看不上支那人,但是,你方才的舉動對溫炳章是一種羞辱,你的這種行為對於我們招攬支那人為帝國效力是非常不友好的。」
「哈衣,屬下知道錯了。」福山英治說道,「組長,這個溫炳章我之前確實是看不起,不過,現在這個人有點令我刮目相看了。」
「噢?」
「溫炳章只是一個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市民,也正因為此,他剛才確實是被嚇到了,這個人流露出他怯懦的一面。」福山英治說道,「但是,他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戰勝了自己的怯懦和害怕……」
停頓了一下,福山英治斟酌了自己的用詞,繼續說道,「或者說,他的內心裡依然是害怕的,但是,他能夠很好地壓制住了自己的恐懼,甚至敢上前掐住張簡舟的脖子,固然是以這樣的舉動來掩飾內心的驚慌,但是,這已經很不錯了。」
「看來你現在對溫炳章的觀感改觀了不少啊。」大西政敏微微一笑,說道。
「此人出身平凡,確實是有一股要不顧一切向上爬的毅力。」福山英治思索著,說道,「我有一種預感,這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不擇手段的小人物。」
「不擇手段的小人物?」大西政敏笑了。
「是的。」福山英治點了點頭,「這種人,如果主人不夠強勢的話,會有反噬的可能,但是,對於強大的帝國而言,溫炳章是有可能成長為帝國所需要的惡犬的。」
「福山。」
「哈衣。」
「我很欣慰。」大西政敏說道,「我欣慰的不是我選中的這個人獲得了你的認可,而是你的表現令我高興。」
他拍了拍福山英治的肩膀,「我知道你的骨子裡是鄙視支那人的,但是,你卻能夠暫時摒棄這種觀點,以公正客觀的目光去評判溫炳章,這很好。」
「組長說過,支那很大,帝國要牢牢地統治這塊廣袤的土地,需要培養和招攬願意順從帝國的支那人為帝國效力。」福山英治說道,「我雖然無法完全理解,但是,我知道組長的智慧遠在我之上,組長認為是對的,我即便是不理解,也會多思考,去做。」
「很好,很好。」大西政敏是真的非常高興,福山英治是他非常欣賞的一個手下,頭腦聰明,做事謹慎,唯一的不算缺點的缺點就是太過驕傲,鄙薄支那人,現在福山英治能夠有所改觀,最重要的是願意去改變,這令他非常欣慰。
新亞飯店門口,台階下。
村下英吉正在與方既白說話,確切的說,是村下英吉在問,方既白恭敬作答。
「你是丹陽金壇人?」村下英吉淡淡問道。
「是的,先生。」
「你的家鄉現在已經在帝國的版圖之內了,你可知道?」村下英吉說道,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盯著方既白看。
「感謝蝗軍將我的故鄉從常凱申暴政中解放出來。」方既白說道,「能夠沐浴在大日本帝國的陽光下,是我們的福分。」
村下英吉盯著方既白看,方既白的神態更加恭敬,他哈哈大笑著,拍打著方既白的肩膀,「溫桑,你不錯,很不錯,跟著大西君好好做事。」
「能夠為蝗軍效力,是我的榮幸和福分。」方既白諂媚說道。
「說得好啊。」村下英吉哈哈笑著。
「看來村下君你們兩人聊得很開心啊。」大西政敏走來,微笑著對村下英吉說道。
「大西君,溫桑很不錯。」村下英吉笑著,指了指方既白說道,「帝國需要這樣的朋友。」
方既白神態愈發恭謹。
司機將車子開來了,大西政敏與村下英吉握手道別。
福山英治就要去給大西政敏開門,就看到方既白忙不迭的跑去開門,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就看到方既白又跑到副駕駛那裡,將副駕駛的車門也打開了,他的面色又溫和下來。
方既白先伺候著大西政敏上車,然後又繞到副駕駛一側,待福山英治上車後,輕輕關上車門。
隨後才開了後排另外一側車門,小心翼翼的上了車。
「組長?」福山英治扭頭看向大西政敏。
「回匯金銀行。」大西政敏說道。
福山英治點點頭,看向司機,車輛隨即緩緩開動。
「溫桑。」大西政敏忽而說道。
「先生。」
「剛才你看到的那個人是帝國抓捕的反日分子。」大西政敏說道。
「是,剛才福山太君已經與我講了。」方既白趕緊說道,「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對外說出半個字。」
「很好。」大西政敏滿意地點點頭,他看著方既白,說道,「我聽福山說了,你對那個犯人說了句很有志氣的話。」
「是,是屬下口不擇言。」方既白露出三分不安三分緊張兩分謹慎兩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說道,「讓先生見笑了。」
「不不不。」大西政敏搖頭笑了,說道,「我喜歡這種口不擇言。」
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說道,「你有這個志氣是好事,我很高興。」
大西政敏溫和說道,「我給了你機會,你能夠有這種出人頭地的志氣,我只會很高興。」
「先生……」方既白一愣,然後露出感動的神色,哽咽道,「能,能得先生提攜,是我平生最大之幸事,先生與我,恩同再造。」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大西政敏擺了擺手,「機會雖然是我給的,但是,你自己爭氣,這才是最重要的。」
「屬下一定爭氣,一定不給先生丟臉。」方既白拍著胸脯,神色激動表忠心。
……
一個小時後,匯金銀行。
方既白從大廳里出來,經過門口崗哨的時候,謙卑地向日本憲兵鞠躬致意。
絲毫沒有理會門口馬路上行人那鄙薄的目光。
大西政敏站在窗口,看著方既白叫了一輛黃包車坐車離去。
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從公文包里取出方既白給他送來的三份文件。
他略一思索,直接拿起了標記為016的文件袋。
仔細檢查了文件的封口繩,大西政敏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文件本身並不是什麼機密文件,當然,對於反日分子來說,這些文件都是有價值的情報。
文件袋的封口繩完好,016文件的文件袋上的封口繩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只要被解開,封口繩的繩扣就會自然掉落。
現在封口繩完好,這說明文件袋在被溫炳章送來的途中,並未被私自解開看。
島津義弘安排溫炳章送這幾份文件,本身就是一次試探。
如果溫炳章有問題,是不會放過偷偷查看這些文件的機會的,畢竟這不是用封泥泥封的文件,偷窺者打開的時候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和防備。
即便是注意到解開文件袋的時候封口繩的繩扣脫落,因為另外一份017文件袋的封口繩是完好的,溫炳章也只會下意識認為這016的封口繩本就是壞的,而不會懷疑其他。
當然,這個試探,除了要防備和排除溫炳章有問題之外,大西政敏也在考驗溫炳章的品性。
即便這個人本身沒有問題,也可能會出於其他的考慮,甚至僅僅只是手賤,會打開文件偷看,這種行為是大西政敏萬萬不可容忍的。
現在看來,溫炳章沒有問題,且這個人很守規矩,這令大西政敏頗為滿意。
「福山。」大西政敏對福山英治說道,「安排人盯著溫炳章。」
「組長是懷疑溫炳章有問題?」福山英治表情一變,問道。
「不,正因為我願意相信他是沒有問題的,才要進一步甄別。」大西政敏說道。
送文件袋,這是一次考驗,溫炳章通過了這個考驗,人沒有問題,且行為很守規矩。
而現在,溫炳章知道了帝國抓了一個叫張簡舟的反日分子,他就要看看,這個人是否真人如同他自己所保證的那般守口如瓶。
如果溫炳章能夠通過這接下來的考驗,一個守規矩,懂本分,嘴巴也很牢靠的溫炳章,才值得他繼續給予機會,繼續培養。
「明白了。」福山英治點了點頭,隨即出去安排。
……
方既白的心情是沉重且悲傷的。
回到福興祥貨行。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閉上眼,就仿若看到張簡舟那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但是,那始終堅貞不屈的壯烈樣子!
「張兄。」方既白倒了兩杯茶水,他拿起自己茶杯,舉起來,「敬你。」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樣的張簡舟,這樣鐵骨錚錚的好漢子,是萬萬不可能做出背叛國家和民族,出賣自己人的事情的了。
同時,方既白的心中也湧起了一抹悲傷。
張簡舟受盡酷刑依然堅貞不屈,忠於國家和民族,這也就意味著他對於敵人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價值和活著的必要了。
此一面,既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也極可能是最後一面。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
趙英士推門進來。
「組長,你的懷疑是對的,貨行附近確實有生面孔盯著。」趙英士匯報導。
方既白點了點頭,料想之中的事情罷了。
一名被日本人秘密逮捕的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行動大隊副隊長,敵人必然極為重視此機密情報的保密工作。
他無意間碰到了被押解的張簡舟,最重要的是張簡舟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以他和大西政敏這段時間的接觸,此人極為謹慎,儘管他再三保證會守口如瓶,大西政敏也不會輕易相信的。
日本人對於中國人,哪怕是為他們效力的走狗漢奸,也是從骨子裡防備著的,更何況他只是剛剛投靠。
「我們有重要人員被日本人秘密逮捕了,秦長官判斷是行動隊的張副隊長。」方既白沉聲道。
「張副隊長?」趙英士驚呼出聲。
「可以確定了。」方既白點了點頭,「我今天在日本人那裡正好遇見了被敵人押解過去的張副隊長。」
「張副隊長,他……」趙英士臉色一變。
「張副隊長是一條好漢。」方既白緩緩說道,「他受苦了。」
趙英士立刻明白了,他不禁為自己方才竟然懷疑詢問張簡舟是不是叛變了,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懊惱和羞愧。
「外面的生面孔是日本人派來盯著組長的?」趙英士問道。
「大西政敏信不過我。」方既白點了點頭,「當然,這與我而言,也可以視為是一次考驗。」
「那,組長的意思是?」
「安排田廣明天去麥蘭區送貨和陳阿四見面。」方既白說道,「把情報告訴陳阿四,他知道該怎麼辦。」
大西政敏應該不是懷疑他,只是例行的警惕,他現在最大的底牌就是,敵人不可能知道整個福興祥貨行都是他的人。
大西政敏只是派人盯著他,但是,卻不會將注意力放在整個福興祥貨行上面。
「明白了。」趙英士點了點頭,「外面盯梢的敵人,要不要做出什麼應對?」
「不必,就讓他盯著。」方既白搖搖頭,「另外,向外發出信號,讓本組弟兄們近期不要來貨行。」
「是!」趙英士點了點頭。
……
法租界。
愛多亞路一百八十一號。
四眼警惕的打量了四周,步履匆匆的推開了《國聞周報》報館的大門。
「先生,有事?」
「是是是,我要登報找人。」四眼一臉急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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