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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此一別(求保底月票啊,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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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白跪在地上,他的頭是抬著的,臉上被吐了一口血水。

  整個人似乎是被嚇壞了,怔怔地沒有什麼反應。

  「哈哈哈哈哈。」張簡舟狂笑著,「小子,記住了,老子叫張簡舟!人生自古誰無死,老子要入族譜了!」

  「堵上他的嘴巴,帶走!」福山英治臉色一變,鐵青著臉厚道。

  張簡舟被拖拽走了,地板上留下長長的的血跡。

  方既白下意識的伸手擦拭臉上的血水,這還不夠,他抬起袖子,用力擦拭。

  他努力要站起來,卻是膝蓋一軟,險些又跪下,最後是踉踉蹌蹌的起身。

  福山英治氣壞了,他踹了方既白一腳,然後直接將人用力薅了起來,「你這個膽小鬼,那只不過是被我們抓住的反抗分子,他對你構不成任何傷害,你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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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白爬起來,他看向走廊遠處,張簡舟被拖拽著進了大西政敏此前進入的房間。

  他有些失神,更確切的說,是有些渾渾噩噩,對福山英治訓斥聲似乎也聽不進去。

  「巴格鴉洛!」福山英治抬起的手掌沒有落下。

  「福山先生。」方既白強忍著緊張和害怕的情緒,他咬著牙,擠出了一絲笑容,並且竭力讓自己的腰杆站直,「我以前從未經過這些,見,見笑了。」

  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儘管這個人的眼眸中依然還能夠看到驚恐的影子,但是,他又似乎從這個人的眼中讀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溫桑,剛才發生了什麼,你最好忘記,一個字都不要對外說。」福山英治冷著臉說道,「那個人的名字,要絕對保密。」

  「福山先生,我明白的。」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他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福山英治,「福山先生,那個人會被處決嗎?」

  「對於冥頑不靈的反日分子,帝國只有殺一儆百。」福山英治目光陰狠說道。

  「殺了好,殺了好啊。」方既白說道,他繼續念叨著,「殺了好啊,該殺,殺得好,該殺!」

  福山英治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異樣的神色,他敏銳的注意到方既白不斷重複『殺得好』的時候,他的腰杆似乎挺的更直了,並且眼眸中也開始有了色彩。

  「現在不害怕了?」福山英治問道。

  「害怕。」方既白誠懇說道,「所以,殺了才好。」

  說著,他看向福山英治,臉色擠出了諂媚和希冀交雜的笑,「先生,把這些人都殺了,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您說,是麼?」


  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他似乎有些明白大西政敏組長為何對這個支那人頗為欣賞了。

  這是一個為了向上爬,可以不擇手段的狠人。

  ……

  「張隊長,你在笑什麼?」北村直樹看著張簡舟,目光陰冷。

  張簡舟被拖進來後,就一直盯著他看,並且不時的笑幾聲。

  這笑容令北村直樹骨子裡感覺厭惡和不舒服。

  「你是誰?」張簡舟嘶啞著嗓音,忽而問道。

  「上海憲兵司令部特高課課長北村直樹。」北村直樹淡淡道。

  「可惜了。」張簡舟搖了搖頭。

  「可惜什麼?」

  「可惜我手裡沒有一把槍。」張簡舟裂開嘴,笑了,「要是能宰了你這頭畜生,那該多好啊。」

  「巴格鴉洛!」村下英吉上前一步,直接一拳用力搗在張簡舟的心窩。

  張簡舟整個人的身體扭曲著,發出劇烈的咳嗽,他咳出來的是血水。

  「哈哈哈哈。」他放肆的笑著,狂笑著,「哈哈哈哈哈。」

  「帶出去吧。」站在北村直樹的辦公桌一側,始終一言不發的大西政敏忽而開口道。

  村下英吉看向北村直樹。

  北村直樹擺了擺手。

  「帶走。」村下英吉冷冷下令道。

  兩個日本憲兵拖拽著張簡舟出門,房門打開的時候,小野隆之正好進來。

  他看到張簡舟要被帶出去了,露出了驚愕的神色,剛要說話,就聽到北村直樹說道,「小野君,進來。」

  「哈衣。」

  房門被關上。

  「課長,怎麼這麼快就……」小野隆之說道。

  北村直樹看向大西政敏。

  「沒有必要了。」大西政敏緩緩搖頭,「這個人是不會屈服的。」

  「大西君,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小野隆之質問道。

  「首先,這個人已經心存死志,這樣的人沒有繼續勸降的必要。」大西政敏說道,然後他的眉頭皺起來,「另外就是,小野君,你的審訊太過激烈,人已經這樣了,我即便是有再多的辦法也無能為力。」

  他搖搖頭,說道,「能夠勸降的前提很多,且不說要找到這個人的弱點,但是,有一點至關重要,那就是這個人的身體要保存基本的完善。」

  小野隆之面色一變,他明白大西政敏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張簡舟雙手都被廢掉了,一隻眼珠子也被挖出來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要這個人心存死志,不怕死,那就幾乎杜絕了勸降的可能性了。

  「小野。」北村直樹皺起眉頭,說道。

  「課長。」

  「對於重要人犯,以後在用刑的時候,在還有勸降希望的前提下,儘量保全肢體五官。」北村直樹沉聲道,「尤其是五官。」

  「哈衣。」

  小野隆之趕緊說道,他的面色露出了一絲懊惱,還有幾分氣急敗壞。

  張簡舟不開口,那麼,此次行動唯一的價值就是捕獲了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的一名高級幹部,除此之外,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價值存在。

  「張簡舟不開口,曹小魚呢?他交代了什麼?」北村直樹問道。

  「曹小魚已經向帝國投誠了,正是他指認了張簡舟。」小野隆之說道。

  「小野君,曹小魚可曾交代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和情報?」大西政敏忽而問道。

  「曹小魚只是一個小嘍囉,他並沒有太多價值。」小野隆之說道。

  「不,小野君,你疏忽了。」大西政敏搖搖頭,說道,「即便是只是一個小嘍囉,也可能知道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區別就在於我們能不能挖出來。」

  「你是說,曹小魚還有隱瞞?」小野隆之面色一沉。

  「愚蠢。」北村直樹訓斥道,「他的意思是,也許曹小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掌握能夠具備價值的蛛絲馬跡的線索,你要做的就是讓曹小魚繼續交代,把他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說出來,至於說是否有價值,這並非是曹小魚來個人決定的,而是由我們來分析研判的。」

  「課長明見。」大西政敏說道,「曹小魚確實是小嘍囉,但是,他是張簡舟的小舅子,只是這一點就意味著曹小魚可能接觸到其他人無法接觸到的機密。」

  「我明白大西君的意思了,也許曹小魚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小野隆之思索著說道,「他和張簡舟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也許張簡舟的一些隻言片語都意味著有價值的情報。」

  「不愧是小野君,正是如此。」大西政敏微笑著說道。

  小野隆之的心中突然湧起一絲羞愧的感覺,竟然要大西政敏這個第四系的傢伙來提醒他如何做事,這令他羞愧,同時還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尤其是大西政敏這句話,更是令他不舒服。

  他看向北村直樹,「課長,張簡舟是很難勸降和開口了,要不要處決這個人?」

  「繼續關押。」北村直樹搖了搖頭,「張簡舟有沒有開口,我們的對手是並不清楚的,只要張簡舟還活著,還在我們手裡,這就是我們手裡可以打出的一張牌。」


  「屬下明白了。」

  ……

  房門外。

  張簡舟被兩個日本憲兵拖拽著出來了。

  方既白站在那裡,他的手裡緊緊地攥著公文包,就那麼的看著這個人被拖拽而來。

  福山英治饒有興趣的盯著方既白看。

  如果說在十幾分鐘前,他還是帶著羞辱和戲耍此人的態度的話,現在,他對於大西政敏頗為看重的這個支那人是確實起了較為濃厚的興趣了。

  方既白就那麼的看著張簡舟被一路拖拽而來,越來越近。

  他咽了口唾沫,並且竭力讓自己的腰杆站直,儘管目光中還有緊張的神色,但是,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迴避,而是強迫自己毫不畏懼的直視這一切。

  兩個日本憲兵拖拽著張簡舟,經過方既白的面前的時候,福山英治做了個手勢,讓人在方既白的面前停下了。

  張簡舟抬起頭,殘存的那隻眼就那麼的看著面前這個漢奸。

  方既白的眼眸縮了縮,但是,目光儘量保持平靜,就那麼的毫不畏懼的和張簡舟對視著。

  也許是三秒鐘,也許是五秒鐘,也許只是兩秒鐘。

  兩個人的目光這麼的對上。

  「狗漢奸!」張簡舟的牙齒里都是血水,罵道。

  「你會死的。」方既白一字一句說道。

  「老子死了也是中國鬼!」

  「好,有種。」方既白忽而笑了,他上前移動了一小步,「蝗軍殺你的時候,我希望你不會尿褲子。」

  「啊——」張簡舟要再度吐面前這個傢伙一口血水,卻是被方既白直接上前,他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雙手死死地的卡住了他的脖子。

  「鬆手!做什麼?鬆手!(日語)」日本憲兵大聲嗬斥。

  「鬆手。」福山英治喊道,不過,他並沒有緊張,因為他看得出來方既白的雙手儘管在發力,但是,不足以扼死人。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人朝我吐口水!」方既白面色無比陰沉,咬著牙說道,「不會!」

  說完,他鬆開了雙手。

  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他擺了擺手,示意把人帶走。

  方既白站在那裡,他大口喘著粗氣,似乎方才卡張簡舟的脖子那一下耗盡了他的力氣。

  「你剛才說,沒有人可以朝你吐口水?」福山英治眯著眼睛,盯著方既白,緩緩說道。

  「是,先生。」方既白說道,然後他的目光碰到了福山英治那陰鷙的目光,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緊張和慌張之色,連忙擠出了一絲笑容,「除了蝗軍。」


  「哈哈。」福山英治笑了,他指著方既白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方既白陪著笑,他要彎腰去撿起自己的公文包,卻是注意到手上沾染的鮮血,愣了下,然後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然後,一隻手絹出現在他的眼前。

  方既白抬起頭,有些驚愕,更多的是受寵若驚的樣子看著福山英治。

  「拿著。」福山英治說道。

  「是,謝謝,謝謝福山先生。」方既白忙不迭的雙手接過,他用手絹仔仔細細的擦拭了雙手沾染的鮮血,然後看著手中的手絹,想要還給福山英治,卻又有些猶豫,有些緊張。

  「送你了。」福山英治淡淡道。

  「謝謝,謝謝福山先生。」方既白露出欣喜的樣子,他仔仔細細的將手絹摺疊好,然後珍而重之的放進了兜里,這才彎下腰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

  「溫桑。」福山英治說道。

  「福山先生。」方既白身體前傾,做鞠躬狀,恭敬說道。

  「你很不錯。」福山英治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方既白的腰彎的更低了,以便福山英治拍得更順手和舒服。

  「方才多有得罪,希望你不會介意。」福山英治微笑著,說道。

  「不敢,不敢。」方既白露出誠惶誠恐的樣子,彎腰鞠躬諂媚說道,「是我表現失態,給蝗軍丟人了。」

  「哈哈哈哈。」福山英治哈哈大笑,「繼續努力。」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說道,「我一定努力做事,不給蝗軍丟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房門開了,大西政敏與小野隆之等人一起出來了。

  福山英治立刻拋下方既白,迎了上去。

  方既白也連忙站直了腰,畢恭畢敬的站立著。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了樓下,張簡舟被日本憲兵粗暴的拖拽著,猶如拖拽豬狗一般,張簡舟忽然抬起頭,看那上海灘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張簡舟的一扭頭,他的目光和方既白的目光有了碰撞。

  呸!

  張簡舟朝著地上吐了口血水。

  然後他就被粗暴的塞進了一個小汽車。

  「溫桑,你怎麼還站在這裡?」大西政敏問道。

  「先生讓我站在此地等候。」方既白畢恭畢敬,說道,「先生沒有發話,屬下萬萬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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