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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法租界(求訂閱,求月票)

  「哪裡響槍?」突然的槍聲,令盛世雄精神為之一震。

  幾分鐘後,盛世雄、陳滄、李萍萍等人身披雨衣,在眾多手下的拱衛下打著手電筒趕到。

  看著已經被翻過身來、仰面躺在泥濘的草地上的屍體,盛世雄面色陰沉。

  「不是說了要抓活得嗎?」陳滄也是面色鐵青,質問道。

  「對方持槍偷襲,情急之下只好開槍了。」方既白上前匯報說道。

  令方既白覺得意外的是,陳滄並未繼續訓斥,而是彎腰撿起了胡林泉的手槍,在手中掂了掂,扭頭對盛世雄說道,「確實挺危險的。」

  「孫沐風呢?」李萍萍問道。

  「在這裡。」韋寶押著被活捉的孫沐風喊道。

  「做得還不錯。」盛世雄面色緩和說道,然後扭頭就走。

  不管怎麼說,其他組都還在四下里猶如無頭蒼蠅一般搜查的時候,他們這邊成功將奸細堵住,並且擒拿一人擊斃一人,表現已經堪稱優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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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萍一擺手,幾名手下押解著孫沐風,擡著胡林泉的屍體離開。

  「陳教官,多謝。」方既白向陳滄道謝。

  「無能。」陳滄表情倨傲的瞥了方既白一眼,「要不是死的是日本人,死了就死了,就憑你這差事干砸了,我第一個斃了你。」

  看著陳滄轉身離開,沒入暴雨中的背影,方既白輕聲笑了笑,第一次在挨了陳滄的挖苦和訓罵後沒有回嘴、腹誹。

  翌日,清晨。

  暴雨初歇。

  方既白奉命來到盛世雄的辦公室。

  盛世雄將一份密電遞給他。

  「你部奉命潛入上海,目前上海已經淪陷,這也意味著你們將身處極為複雜和危險的環境。」盛世雄看著張承佑,緩緩說道,「可有什麼要求?」

  方既白劃了一根洋火將手中的密電燒掉,「經費,需要經費,越多越好。」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盛世雄瞪了張承佑一眼,他拉開抽屜,將一枚印章和一張紙條放在桌子上,「經費會定期打入中國銀行法租界麥蘭支行,只認印章和暗語。」

  方既白收好印章,將紙條上的取款秘語記住,然後將紙條也燒掉了。

  「你在青浦班的優秀表現,尤其是發現、抓捕日本奸細的出色表現,我業已上報戴老闆。」盛世雄說道,「戴老闆很欣慰,此番功勞記錄在案,後續嘉獎少不了。」

  「都是盛主任教導有方,同學們齊心協助。」方既白朗聲道。


  「上海已與昨日淪陷,本班今日上午就將開始轉移,你部隨後也便離開。」盛世雄微微頷首,叮囑道,「悄悄離開,避免引人注意。」

  「是。」方既白立正,他向盛世雄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主任,您多保重。」

  「保重。」盛世雄繞出了辦公桌,上前拍了拍張承佑的肩膀,「上海多艱險,務必小心謹慎。」「明白。」

  看著張承佑離開的背影,盛世雄微微嘆了口氣,他對於這個各科學業都殊為優秀的學員印象頗佳,此次張承佑帶隊潛入上海,可以說是此次青浦班學員中的戰鬥環境最艱險者,生死難料啊。

  二號宿舍。

  「阿四,簡單收拾一下,一會隨我走。」方既白將陳阿四叫到外面走廊無人處,低聲說道。「是。」陳阿四點點頭。

  他並未問去哪裡,轉身離開。

  不一會,何書桓出來了,他接過張承佑遞過來的菸捲,劃了一根洋火點燃,輕輕抽了一口。「決定了?」方既白彈了彈菸灰,盯著何書桓的眼睛,問道。

  「決定了。」何書桓點點頭,說道。

  「不後悔?」方既白微笑著,問道,「此一去,兇險異常,說不得哪一天就會以身殉國,萬一落在日本人手裡,怕生不如死。」

  「國難當頭,能以此身報國,雖死無憾。」何書桓緩緩搖搖頭,說道。

  方既白沒有再說什麼,他拍了拍何書桓的肩膀。

  一個小時後,方既白帶著陳阿四以及何書桓來到西溪小學外的秘密據點,三人都已經換了普通鎮民的裝束。

  「六哥。」

  「六哥。」

  「六哥。」

  屋子裡已經有三人在等候,看到方既白帶人進來立刻起身迎接。

  方既白看了三人一眼,點了點頭。

  此三人,就是他在鎮子上精心挑選的組員。

  「瞎子、三毛、小酒。」方既白指了指三人,向陳阿四與何書桓介紹道。

  瞎子不瞎,有銅鈴一般的大眼珠子,年約二十出頭,身材魁梧。

  三毛不是三根毛,毛髮旺盛,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戴著用膠布纏了眼鏡腿的小圓眼鏡。小酒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

  「這是老槍。」方既白指了指陳阿四。

  「老槍大哥。」三人說道。

  方既白又指了指何書桓,「這是……」

  「油菜。」何書桓立刻說道。

  「油菜大哥。」


  「現在我來部署一下接下來的安排。」方既白沉聲道,「小酒。」

  「在。」

  「你留在鎮子上,秘密交通線的工作交給你了,如有緊急情況,按照我此前叮囑你的去做。」方既白說道。

  「小酒明白。」

  「瞎子,三毛。」方既白說道,「你們兩個跟我走。」

  「是!」

  「明白。」

  方既白從身上摸出一摞法幣,遞給了小酒,「一半用作經費,另外的你拿著,三毛和瞎子的家裡人,就交給你照顧了。」

  「小酒明白。」小酒接過鈔票,小心的從身上摸出一個破舊的手帕,仔細疊好,收起來。

  「一定要小心。」方既白上前拍了拍小酒的肩膀,「保重。」

  「六哥,你也保重。」小酒的聲音有些哽咽。

  「走了。」方既白環視了一眼,「出發。」

  三毛和瞎子立刻提起準備好的小包袱跟上。

  陳阿四也隨即跟上。

  何書桓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掏出來一個小油紙包,放進了小酒的手裡,然後轉身離開。

  小酒解開油紙包,看到裡面是一面已經發硬有些黑乎乎的糖人,愣了下。

  方既白帶領四人,並未立刻離開青浦鎮。

  兜兜轉轉,他們來到鎮子南端的一處民居。

  除了三毛和瞎子奉命外出之外,方既白等三人都待在房子裡,餓了啃乾糧,渴了喝冷水,沒有出房子半步。

  「六哥。」傍晚時分,三毛和瞎子回來了。

  三毛拎著一個大包袱。

  瞎子則是陸陸續續扛回來了一些物件。

  有遊街小販的挑擔等全套傢伙事,還有破舊的乾糧袋等物件。

  「換衣服。」方既白沉聲道。

  陳阿四和何書桓點點頭,開始挑選衣裳,很快就換好了衣服。

  方既白上上下下打量著兩人。

  陳阿四不愧是在青幫廝混的,換了一身破舊棉衣,挑著挑擔,肩膀上搭著一條發黑的毛巾,神情動作和走街串巷的小販無二。

  他甚至還壓低聲音學著小販的叫賣聲喊了一嗓子。

  方既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扭頭看向何書桓。

  卻是不禁皺起了眉頭。

  何書桓扮做逃難的百姓,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只是這一身裝扮怎麼看怎麼彆扭。


  不是衣裳的問題。

  是何書桓身上的氣質,儘管他也竭力遮掩,但是,身上依然有文化人的氣質。

  方既白搖了搖頭,他轉頭進了裡間,很快出來,將一件長衫遞給何書桓。

  「油菜,你的身份是一個進逃難進法租界找親戚投靠的私塾先生,有問題嗎?」方既白問道。「沒問題。」何書桓接過長衫,點點頭,「我在鄉下老家的時候,替私塾老先生代過幾天課。」「如此最好。」方既白點了點頭。

  翌日。

  青浦鎮還是那個青浦鎮。

  只是街巷裡少了往日的煙火氣,家家戶戶大半關著門,偶有人行道過,也都是腳步匆忙,臉色凝重。風從東邊吹來,裹著若有若無的硝煙與焦糊味,漫過青石板路,透著江南初冬特有的濕冷。方既白帶了三人,來到鎮子東頭臨河道的小碼頭。

  不一會,三毛跑了過來,「六哥,平安無事。」

  方既白點了點頭。

  三毛和瞎子兩個本鎮人領路,順著鎮裡的窄巷緩步前行。

  兩人熟門熟路,避開了零星聚集的潰兵與神色慌張的鄉民,沿著臨河小路,順利走出了青浦鎮。間或有村民碰到幾人,都交給瞎子去應付。

  出了鎮子,一行人果斷放棄大路,選擇走鄉間小道。

  此時此刻,儘管青浦鎮還並未有日軍的影子,但是,上海淪陷,日本兵此時此刻極有可能已經散開,分割占領各處,而根據此前掌握的情報青滬公路已經被日軍封鎖,一旦撞上,便是死路一條。瞎子、三毛輕車熟路,帶著隊伍拐進田間小徑,專走田埂、河浜沿岸、蘆葦叢掩映的小路。腳下的泥土濕軟黏膩,路旁枯草泛黃。

  偶爾能見到國軍撤退時遺留散落的槍枝、破舊綁腿和癟掉的水壺。

  方既白的眉頭微微皺起,形勢比他所想像的還要嚴峻。

  三毛和瞎子熟悉這裡的每一道河、每一片蘆葦盪,哪裡有隱蔽的土坡,哪裡能繞開開闊地,他們都瞭然於心。

  瞎子頭前帶路。

  方既白在其身後,何書桓緊緊跟隨他。

  陳阿四和三毛綴在後面,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身後,防止被人尾隨。

  晚秋的太陽慢慢升高,穿過薄薄的雲層,灑下微弱的暖意。

  河面上飄著淡淡的水霧,遠處上海方向的天際線,灰濛濛的濃煙沖天而起,沉悶的爆炸聲偶爾傳來,震得空氣微微發顫。

  沿途時不時遇上拖家帶口的難民,一個個衣衫破舊,面色憔悴,麻木地艱難前行,他們也不知道該躲去哪裡,不知道生路在何方,只是在麻木地走著,躲著。


  一行人一路沿著吳淞江支流岸邊行走,避開日軍巡邏的主航道,漸漸靠近上海郊區。

  越往上海走,氣氛越發緊張,路邊的廢墟越來越多,硝煙味也越來越濃重。

  三毛去過法租界,現在是他在頭前帶路,一行人一路小心謹慎地沿著巷弄、村落間隙,一步步貼近法租界東區邊界。

  臨近下午時分,終於抵達法租界邊緣的華界路口。

  這裡擠滿了想要進入租界避難的難民,人聲嘈雜,混亂不堪。

  日軍在華界一側設了崗哨,刺刀林立,對進出的百姓肆意盤問、搜身,而法租界的巡捕、四國商團的士兵守在租界門口,嚴陣以待。

  方既白瞥了一眼,日本人擺出一副大兵壓境的態勢,法租界一方則明顯驚恐不安,擔心日本人會突然向法租界發起進攻。

  方既白迅速給同伴遞了個眼色,五人順勢混入擁擠的難民堆里。

  三毛和瞎子走在前面,一臉惶恐又急切的模樣,學著其他難民的樣子,低聲說著要去租界投親。方既白示意陳阿四與何書桓與自己隔開四五米的距離,三人低著頭,縮著肩,全程一言不發,任由人群推著往前挪動。

  日軍崗哨的盤問,被三毛和瞎子用流利的本地土話應付過去,他們一身村民打扮,毫無破綻,日軍懶得細細搜查,揮揮手便放他們通過。

  一個小囡囡被擠散了,陳阿四靈機一動,抱起小囡囡,騎在自己的脖子上,挑著挑擔也順利過關。輪到方既白了,他急忙掏出了自己身上的身份證明:

  法租界的戶籍證明。

  還有福興祥貨行開具,並有法租界中央巡捕房蓋了章的,去南市收帳的情況說明。

  一名凶神惡煞的日本士兵打量了方既白一眼,又看了看中央巡捕房的關防大印,突然用槍托狠狠地砸了方既白的肩膀一下。

  看到方既白慘叫一聲,忙不迭地求饒,日本兵哈哈大笑著,踹了方既白一腳,示意其可以過去。到了法租界這邊的關卡,方既白並未受到任何刁難,順利過關。

  他迅速找到了三毛、陳阿財和瞎子三人,三人也順利進來了,法租界的巡捕看著這群衣衫襤褸、一臉逃難模樣的人,都沒有過多阻攔。

  「老何呢?」方既白壓低聲音問陳阿四。

  「在那。」陳阿四焦急地四下張望,忽而說道。

  方既白放眼望去,他的面色陡然陰沉嚴肅。

  出事了。

  何書桓和眾多老百姓站在一起,旁邊有荷槍實彈的日本兵看押,不時的還有被日本兵從人叢中拉拽出來,用槍托擊打,冰冷的槍口、刺刀逼迫著押解過來看押的百姓帶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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