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雨夜抓捕(求訂閱,求月票)
「人招了。」李萍萍對陳滄說道。
他將口供紙遞給陳滄。
方既白瞥到紙張上沾了血。
「孫沐風招認了,他隸屬於上海特高課情報室第三情報組,其直屬上司是組長木村圭吾。」李萍萍說道,「而他的真實名字是大島正人。」
「不過,根據大島正人的招供,他屬於被木村圭吾放出去的風箏,在西溪小學並無其他聯絡人員。」李萍萍說道,「此外,大島正人也交代了,趙志平的真實名字叫前田翔二十一,只不過前田翔二十一與他並無任務上的聯絡,只是因為兩人同屬上海特高課所以知曉對方。」
「做的不錯。」陳滄看完口供,將口供紙放在桌子上,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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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得意,我的手下有的是幹才。
「現在的首要事情就是要查證這個木村圭吾是否潛伏在西溪小學,亦或者是否潛伏在青浦鎮上。」陳滄表情嚴肅說道。
「還有就是醫務室那邊,要甄別一下是否有問題。」方既白立刻補充說道,「我的態度是,前田翔二十一交代的這個情況很重要。」
「什麼醫務室?」李萍萍愣了下。
陳滄隨手將前田翔二十一的口供遞給李萍萍。
「什麼?」李萍萍低頭看,忽而臉色大變,「糟糕,不好。」
說完,他轉身就跑入了暴雨中。
陳滄與方既白對視了一眼,兩人也是臉色大變。
醫務室。
「愚蠢!蠢貨!蠢不可及!」盛世雄怒不可遏,指著陳滄破口大罵,「我把事情交給你,你就是這麼辦事的?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盛長官,此事系我的疏忽,責任在我。」李萍萍站出來主動擔責道。
「你當然有責任!」盛世雄冷冷地看了李萍萍一眼,說道。
大島正人遭遇酷刑,受刑不過招供,及後,他請求為自己醫治傷勢。
李萍萍同意了,他命令手下人去醫務室請值班醫生來給大島正人治療傷勢,自己則趕來向陳滄匯報。而此時此刻,負責在一號刑訊室看押大島正人的兩個力行社特務處特工已然成為了兩具冰冷的屍體,而大島正人已經消失無蹤。
「是我的責任。」陳滄面色鐵青,「我沒有及時將醫務室有嫌疑的情報告知李萍萍,給了敵人以可乘之機。」
「盛主任,是敵人太過狡猾,不怪陳教官。」方既白說道。
平心而論,此次陳滄並無什麼明顯的錯處,各方面組織安排都做得不錯。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敵人?」陳滄猛然怒視方既白,冷冷說道。
方既白哼了一聲,狗咬呂洞賓,這混蛋屬瘋狗的吧。
活該挨罵。
「雖然兩個兄弟的遇難令人痛惜。」盛世雄坐下,說道,「不過,胡林泉主動跳出來,也幫我們鎖定了其身份。」
他環視眾人,「給你們八個小時的時間,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見到胡林泉和大島正人。」
說著,盛世雄陰冷的目光看向門外那暴雨如注,「我要的是活人,不是屍體!」
「緊急集合!」
「緊急集合!」
悽厲的哨子聲音划過雨幕,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經查,別動隊補充班孫沐風,醫務室胡林泉,此二人系日本奸細。」
「孫沐風奸藏被識破,受刑有傷在身,胡林泉殺害看守劫走孫沐風。」
「所有人,以所在宿舍為小組去槍械庫領取武器,挖地三尺也要抓住日本奸細。」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行動!」
「是!」
雨勢越來越大,二號宿舍眾人身披雨衣,領取了槍枝彈藥,回到宿舍重新集合。
眾人看向張承佑。
方才教官李萍萍親自指定張承佑為此次搜捕行動中二號宿舍的負責人。
對於李萍萍教官的這個任命,二號宿舍有人表示服從和認可。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共同摸爬滾打、流汗流血,張承佑在二號宿舍內以及其他同學中已經有了一些威信,這是建立在張同學各科學業都非常優異的基礎上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陳阿四這個青幫出身的學員已然對張承佑無比信服,甚至到了言聽計從的程度。
陳阿四的無條件聽令和支持,以及另外一名舍友何書桓對張承佑的一定認可,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宿舍里一部分其他舍友。
有人支持和服從,自然也有不同的意見。
方既白打量了一眼其餘幾人。
張莽面無表情,此人是國軍出身,習慣了服從上官的命令,既然李萍萍委任他為指揮官,張莽就會選擇聽令行事。
韋寶扭了扭脖子,沒有說話,也是沉默,這位韋同學是聰明人,或許有些不滿,但是,這個時候會服從命令,不會生事。
這個人方既白一直摸不透,卻知道這是一個聰明人。
陳阿財有些急切,似乎有話要講。
這位陳阿財同學應該是二號宿舍最沒有城府之人了。
方既白的心中已然有了底,客觀的說,二號宿舍並沒有那種拎不清的么蛾子,這一點就很好了。「長官的命令是抓活口。」方既白站在宿舍門口,濕漉漉的雨衣還在滴水,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但是,在我這裡只有一句話,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抓活口。」
「大家都是一個馬勺搶肉吃的同學、袍澤,我們可能將來註定要在這場為國家和民族而戰的殘酷戰爭中殉國,但是,我希望這一天儘可能的來的晚一些。」他環視眾人,「大家都聽明白了沒有?」「明白。」
「明白。」
「還有人有問題要問嗎?」方既白沉聲問道。
「張六哥,趙志平呢?」陳阿財問道,「這個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趙志平另有任務。」方既白看了陳阿財一眼,昏黃的油燈下,陳阿財年輕的面容上卻寫滿了堅定,面對他的目光並未有迴避。
與此同時,方既白用餘光瞥了何書桓一眼,何書桓面色上並無異樣。
「明白了就準備行動。」方既白沉聲道,「按照訓練課教導要求,以本宿舍人員為小組,一切聽我號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他一擺手,「行動。」
暴雨傾盆。
雨點砸在西溪小學的瓦片、窗欞、泥地上,連成一片轟鳴的白噪音,天地間只剩一片混沌的濕黑。積水漫過腳面,泥地又軟又滑,稍一用力就會濺起渾濁的水花,也會留下藏不住的腳印。
整座校園早已被驚動,青浦班的學員與特務處青浦特別行動組的特工分散在各處搜捕。
但絕大多數人都被這場暴雨打亂了章法一一有人扎堆擠在幾間空教室里亂照手電,光柱在雨幕里晃來晃去,反而暴露自身位置;有人沿著操場一圈圈亂跑,腳步聲雜亂,不時有人滑倒摔倒,驚呼聲不斷。盛世雄站在操場中間,他的身旁是李萍萍和陳滄。
「亂糟糟。」盛世雄冷哼一聲。
此次抓捕任務來得突然,暴雨更是造成了惡劣的環境,這讓一切都是亂糟糟的。
「平時的上課,只是和平環境,分不出高下,此刻這混亂的環境,反倒可以視為一次真實戰場環境下的考核。」李萍萍表情嚴肅說道。
陳滄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面色陰沉無比。
整片搜查顯得鬆散、急躁、毫無章法,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雨里亂撞。
他的面色愈發陰沉。
「二號宿舍人呢?」盛世雄沉聲問道。
其他宿舍的學員都已經出動,如同沒頭蒼蠅一般亂轉,卻是沒有看到二號宿舍的人。
「二號宿舍我安排張承佑負責。」李萍萍說道。
陳滄瞥了自己的這個副手一眼。
盛世雄點了點頭,未置可否。
「你倒是會選人。」陳滄走到李萍萍身邊,冷哼一聲,低聲說道。
李萍萍笑了笑,沒說什麼。
與其他小組已經一窩蜂展開轟轟烈烈的搜查行動相比,方既白帶著宿舍小組,自始至終靜得像一片影子有陳阿四的絕對服從,何書桓的支持,以及張莽的聽令行事,陳阿財的習慣性聽令其他人,王根生的不惹事不鬧事,韋寶的沉默如舊,這個七人小組雖然不能說做到如臂指使,卻也勉強能算得上是配合默契,聽令行事。
王根生瞥了帶隊的張承佑同學一眼,這位張同學遇事穩、判斷准、心思細,他對張同學還是頗為信服的,只不過他不習慣將這些情緒表達,他更喜歡在事情上默默做事。
「阿四。」方既白低聲道,「跟在我身邊,聽我號令。」
「明白。」陳阿四點點頭。
這個老油條一般的青幫出身的學員,卻是最聽令之人,作為已經被張承佑吸收進青浦特別情報組組員的陳阿四,他和張承佑之間已經極有默契。
一個手勢、一個眼神,便立刻執行,從不多問、不遲疑、不擅自行動。
此刻幾人渾身濕透,貼在身上的衣服又冷又重,沒有人抱怨,都是沉默著,聽從「張承佑』的指揮,在暴雨中摸索著,穩步安靜推進。
方既白從一開始就沒跟著大部隊湊熱鬧。
他很清楚,潛逃的兩人一個是剛受刑的日本間諜,渾身是傷,跑不快、喘粗氣,必須有人攙扶;另一個則是醫務室醫生,此人比學員更加行動自由,有大把的時間在校園裡摸索,此人對校內路線熟。同時此人果斷出手劫走大島正人,說明此人非常果斷且膽大,同時此人能夠以醫務室醫生的身份潛伏這麼久,卻沒有暴露一絲一毫的蹤跡,足以說明此人行事老辣,且極度謹慎。
所以,胡林泉絕不會往人多、手電亮、聲音雜的地方鑽。
越是其他學員扎堆搜的地方,越不可能藏人。
真正的藏身之處,一定是遠離主路、視野隱蔽、便於翻牆突圍的死角。
其他人對泥地上的痕跡視而不見,被雨水一衝便以為無跡可尋。
方既白卻蹲下身,貼著地面細照。
雨水雖大,卻還沒完全衝掉兩行腳印:一行淺而亂,步距極小,後跟拖泥,明顯是帶傷之人勉強行走;另一行深而穩,時時向內側靠攏,顯然是在攙扶同伴。
腳印沒有向校門方向,反而斜斜插進西側那片被眾人忽略的荒草叢。
草深處連著一段塌了半截的矮牆,牆外就是竹林,竹林外面是一條六七米米寬、約莫兩米深的河流。在平時的時候,這條河流是校園天然的「護城河』。
而在此時此刻,這條河卻足以成為胡林泉以及大島正人雨夜逃離的最佳,也幾乎是唯一的逃生路線。找到你了。
方既白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他擡手打出合圍手勢。
舍友們按照諜情行動課的訓練,瞬間散開。
陳阿四輕身繞後,堵死矮牆出口。
張莽則貼右側草叢邊緣,封住側向逃竄路線;
何書桓與韋寶在前,壓低身形緩步逼近。
陳阿財則跟著張承佑,他知道自己的行動能力最弱,選擇跟隨在張承佑身邊輔助。
王根生則綴在最後,做好側後方的保護。
方既白則居中壓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把所有可能的變數都算在裡面。
而此時,不遠處的其他學員還在空教室里踢門、呼喊,手電光柱亂掃,對近在咫尺的目標渾然不覺。方既白右手舉起,向前一壓:行動!
就在此時,知道行藏暴露,不再坐以待斃的兩道黑影猛地從草叢裡向兩側撲出。
「左閃!合圍!近身!別給敵人開槍機會!」
方既白的口令短促、清晰、決絕。
舍友們此時沒有半分猶豫,完全服從指揮。
張莽猛地側身翻滾,泥水四濺,然後整個人滾著向前。
陳阿財突然衝上前,從左側斜插。
在他的身側,何書桓做好包抄。
韋寶沒有選擇正面硬接,而是猛衝側面,他看得清楚,逃竄的這個人動作緩慢,腳下跟蹌,應該就是受刑受傷的孫沐風,泥濘的地面上,他直接一個貼地滑鏟,橫掃對方下盤。
「牆!」方既白喊了一聲。
陳阿四嚴格執行方既白的命令,他死死守住矮牆,斷其最後退路。
「抓住一個。」韋寶喊道,他死死地將被滑鏟倒下的孫沐風壓在身下。
「巴格鴉洛!」
另外一側突圍之人知道無路可走了,他果斷拔出腰間的毛瑟手槍,槍口直接對準正面逼近的張莽,手指已經扣向扳機,打算一槍打開缺口,翻牆逃竄。
砰砰砰。
槍響了。
方既白看了張莽一眼,在他開槍的時候,張莽也果斷開槍了。
他彎腰快速跑上前,此人已經中槍,並且是肩膀和手臂都中槍了,整個人趴在泥濘的土地上,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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