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上海特高課(求訂閱,求月票)
負責記錄的特工擡頭瞥了一眼。
趙志平的身上鞭痕縱橫交錯,鮮血浸透衣衫,順著褲腳滴落在地,積成一小灘暗紅。
趙志平的嘶吼的聲音也漸漸嘶啞,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與喘息,身體軟癱在刑架上,只剩下本能的顫抖。
方既白停下鞭子,隨手丟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單手死死捏住對方下巴,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頜骨,強迫他擡頭,直視自己的眼睛。「看清我。」方既白聲音低沉,帶著刺骨的冷,「我有的是耐心和你耗。反正你不說,我就正好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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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鬆開趙志平,活動了一下身體,身體關節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響。
方既白點燃一支菸捲,深深的吸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我會一點點敲碎你的骨頭,讓你醒著疼,疼到求死都不能。」他看著趙志平,「我最喜歡的就是聽你們這些日本畜生慘叫的聲音了。」
說著,他眯著眼睛,一副陶醉的表情,「與我而言,這就是天籟之音。」
趙志平渙散的目光對上方既白那陶醉的目光。
這是瘋子,這傢伙就是一個瘋子。
趙志平的心中有些怕了,對方如果只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傢伙,他反倒是不會害怕,但是,這是一個以折磨人為樂的瘋子,這令他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不怕死,怕的是生不如死被折磨。
他現在想明白了,自己一直以來自以為很完美的偽裝,也許早就被面前這個傢伙看穿了。
「巴格鴉洛!」趙志平歇斯底里的罵道,「卑劣的支那豬,你這個短小的懦夫,有種你就殺了我,殺了我,反正我夠本了,死在我手下的支那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個了,想到那些支那人的腦袋被我像是木樁一下砍斷,我就無比回味和滿足。」
然後,趙志平看到張承佑的目光變得陰冷,陰冷無比,閃爍著濃濃的恨意和殺機。
他知道自己做對了,他就是要刺激張承佑,讓張承佑怒火攻心之下、忍不住殺了他。
「小伎倆。」方既白說道,他面無表情,「想要激怒我;殺了你?你放心,我只會更加小心的折磨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走到門後,拉開門。
門外,披著雨衣的陳阿四拎著一個小木桶站在那裡。
「阿四,給趙同學上菜。」方既白冷冷說道。
「明白。」
陳阿四拎著小木桶進來。
他看了一眼被捆綁在刑架上的趙志平。
看著趙志平血肉模糊的樣子,陳阿四也是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張承佑的這種狠辣的審訊手段,便是在青幫里見慣了「血腥大場面』的他,都下意識打了寒戰。
不過,想到這傢伙是奸細,且極可能是日本人,陳阿四對趙志平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反而平添了幾分快意。
「愣著做什麼,沒看到趙同學等著麼?給他上菜。」方既白淡淡道。
「明白。」陳阿四拎著小桶來到趙志平身前,他看著趙志平,咧嘴笑道,「雖然你這個身份是假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都是同學一場,阿四我是講義氣的,這不,特別為你精心挑選了最肥美的加餐。」說著,他舉起小桶給趙志平看。
趙志平看了一眼,然後他眼眸緊縮,整個人下意識的顫抖。
那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螞蠖,有的螞橫十分肥大,密密麻麻的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做什麼?」趙志平驚恐的喊道。
方既白一直盯著趙志平的神色,看到對方這反應,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趙志平怕螞蟎。
這是他暗中觀察得出的判斷。
此前泅渡訓練課的時候,趙志平的身上爬了螞蠖,他驚恐的大喊大叫,被教官狠狠的訓了一頓。儘管當時趙志平還在假扮這個身份,一個沒有經歷過社會捶打的城市熱血青年怕螞蟎,這很符合他的掩護身份,不過,方既白敏銳的捕捉到當時趙志平的驚慌,並非僅僅是掩飾,這個人是真的怕螞蟎。雖然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狡猾特工,應該受過各種訓練,能夠強忍著這種令其心理上發生嚴重不適的懼怕物,但是,從本質上來說,這是其害怕的弱點,這是無可置疑的。
雖然能強行忍受,但是,骨子裡的害怕不會消失。
「你們不能這麼做,你們不能這麼做。」趙志平聲嘶力竭掙扎喊道,「我是抗日的,是愛國的,你們這是在殘害抗日青年。」
「蠢貨。」方既白冷冷一笑,「傻了嗎?你忘記你剛才試圖激怒我殺你的時候說了什麼嗎?現在又說是抗日青年?」
方既白以一種看蠢貨的鄙視目光看著趙志平,「我以為上次抓到的那個傢伙已經足夠愚蠢了,沒想到日本的愚蠢是沒有下限的。」
負責記錄的特工看了張承佑一眼,他現在對於這名青浦班的學員可以說是印象非常深刻:
此人心思敏捷,一眼看穿所有偽裝;
此人冷靜克制,從不讓情緒左右自己的判斷;
這人還非常果斷狠絕,行事狠辣無比。
「阿四,給趙同學上菜。」方既白淡淡一笑。
「曉得嘞。」阿四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上前微笑著解開了趙志平的腰帶,「趙同學,這可是最肥美的螞橫,你有福了。」
「你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趙志平驚恐喊道,墓然,他似乎明白了對方要做什麼,他竭力掙扎,發出歇斯底里的喊叫,「住手,我說住手,快住手。」
陳阿四刷的一把扯掉了趙志平的褲子,看了一眼後嘖嘖出聲。
「豆芽菜有什麼好看的,快點幹活。」方既白訓斥道。
「得令。」陳阿四咧嘴笑著,用大竹勺子從桶里舀了滿滿一竹勺的螞橫,「趙同學,這道菜叫螞蟻上樹,希望你會喜歡。」
說著,他就要將這滿滿一竹勺的螞蟎潑上去。
「雅蠖蝶!」趙志平驚恐無比的喊道。
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所謂的對大日本帝國的忠誠。
「住手,住手,我……我說……」他嘴唇哆嗦,聲音破碎沙啞,「我全說……」
方既白面無表情地朝著陳阿四擺了擺手,然後坐回到椅子上,姿態沉穩。
「從頭說,真實身份、上線、聯絡點、任務細節,一個字都不准漏。」他語氣淡淡說道,「敢撒謊一句,你知道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趙志平癱在柱子上,氣息微弱,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開始斷斷續續交代。
「我確實不叫趙志平,我的真實名字叫前田翔二十一,是大日本帝國駐上海特高課的情報人員。」負責記錄的特工興奮不已,他垂頭記錄,筆尖飛速滑動。
「說的詳細一些。」方既白冷哼一聲。
「明白,我隸屬於上海特高課情報室第三情報組,組長是木村圭吾。」
「此次奉組長木村圭吾的命令打入青浦鎮,進入力行社特務處的這個特訓班。」
「我的任務是儘可能的搜集和掌握特務處青浦班學員的姓名、口音、身體特徵以及一切能夠對帝國後續抓捕人員提供幫助的線索。」
「還有就是,儘可能的獲取一切有價值的線索,以供帝國後續搜捕、圍剿使用。」
「你的上線的情況,還有你的下線的情況。」方既白淡淡道。
「我的下線只有一個,就是西溪小學的校工馮二山,他負責將我所獲得的情報傳遞出校園。」前田翔二十一說道。
「馮二山如何將情報送出校園?」方既白問道。
「我不清楚,我只負責收集情報,至於說情報如何送出,我並不掌握具體情況。」前田翔二十一說道。「說說你的上線。」方既白問道。
「我的上線正是木村圭吾。」前田翔二十一說道。
「你是說,你的組長木村圭吾就在西溪小學?」方既白神色一變,立刻問道。
「我不清楚。」前田翔二十一搖搖頭說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清楚,是不清楚還是故意隱瞞不說?」方既白冷哼一聲,他擺了擺手。
陳阿四立刻舉著竹勺子,作勢要上菜。
「我真的不知道。」前田翔二十一驚恐的喊道,「我只知道組長說了,需要的時候他會現身與我見面的。」
「我很失望,你說的這些情報並無什麼價值。」方既白冷冷說道,「對於沒有價值的你,能帶給我最大的樂趣就是……」
「不不不,我有價值,我還有一個情報要說。」前田翔二十一說道,「別動隊補充班的孫沐風,他是我們的人,他的真實名字叫大島正人。」
「很遺憾,這個情報沒有價值,孫沐風就在一號刑訊室。」方既白搖了搖頭說道。
「納尼?」前田翔二十一震驚了,他沒想到大島正人竟然也暴露了,並且也被抓了。
他有點懷疑張承佑在騙他。
「就在一個半小時前,孫沐風試圖在外面接觸你,被我們當場抓獲。」方既白說道。
前田翔二十一信了,他立刻明白自己此前覺得有人喊自己,那並非是錯覺,當時應該正是大島正人在喊自己。
「看來你確實沒有太大的價值啊,這讓我很難辦啊。」方既白搖了搖頭,說道。
「不不不,還有一件事。」前田翔二十一說道,「學校的醫務室應該是我們的一個秘密交通站。」「學校醫務室?什麼叫應該?」方既白摸煙盒的動作停住了,立刻質問道。
「我不確定,不過,我懷疑醫務室應該和我們有關。」前田翔二十一說道,「大島正人對我說過,如果我突然聯繫不上他,緊急情況下可以寫一份密信借著去醫務室看病的機會,把密信塞進醫務室座椅下方左側的一個暗格里。」
方既白沒有說話,他盯著前田翔二十一看,他在判斷真假,捕捉對方語氣里的遲疑與漏洞,隨時準備在對方撒謊時再次下令陳阿四出手。
整個審訊過程,他始終冷靜、專注、狠戾內斂,沒有一絲多餘情緒。
前田翔二十一交代的這個新情況應該是真的,方既白得出自己的初步判斷。
「你和大島正人是一條線上的?」方既白問道。
「不是,雖然我們都是第三小組的,不過我們的任務不同,只不過因為我們熟悉彼此,私下裡約定互相守望。」前田翔二十一說道。
方既白不置可否的看了前田翔二十一一眼,隨後又繼續提問,有些問題反覆、突然再度提問,目的就是確認前田翔二十一有沒有撒謊。
直到對方把所有情報吐乾淨,再也擠不出半句有用信息,方既白才緩緩起身。
他擡眼,冷冷看了前田翔二十一一眼,目光審視中帶著冰冷。
「隨我去見陳教官。」他對負責記錄的特工說道。
然後又對陳阿四說道,「嚴加看管,如有異動,直接請他吃菜。」
說完,他轉身出門,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不流露半分情緒。
雨還在下,濕氣入骨。
方既白站在檐下,神色平靜如常。
對他而言,審訊從來不是發泄,而是任務。
看穿偽裝,拿捏心理,果斷出手,心狠除患。
這是他的準則,也是他能在特務處立足的根本。
從他盯上趙志平的那一刻起,這個日本奸細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給我穿上褲子啊。」裡面傳來前田翔二十一的祈求呼喊聲。
陳滄辦公室。
「陳教官。」
「組長。」
「招了?」陳滄問道,他問的不是方既白,而是看著自己的手下問的。
「招了。」手下點點頭,興奮說道,「張同學確實是精於審訊一道。」
陳滄點了點頭,看了手下一眼,似乎是對於自己的手下如此推崇方既白有些驚訝,還有一絲絲的吃味。「你先出去,張承佑留下。」陳滄從手下手中接過審訊記錄,淡淡道。
「是。」手下轉身離開,並且隨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前田翔二十一。」
「大島正人。」
「木村圭吾。」
「上海特高課,哼。」陳滄冷哼一聲,他看向方既白,「你覺得這個木村圭吾在西溪小學嗎?」不待方既白回答,陳滄又問道,「你覺得木村圭吾會是潛伏在醫務室的那個傢伙嗎?」
「不太可能。」方既白思忖道,「如果前田翔二十一沒有撒謊和隱瞞的話。」
「什麼叫前田翔二十一沒有撒謊和隱瞞的話?人不是你審訊的嗎?」陳滄瞪了方既白一眼,「是對自己的審訊不自信?還是知道自己斤兩水平有限?」
方既白瞥了陳滄一眼,沒有說話,他不想理會此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
「進。」陳滄淡淡道。
門開了,進來的是正是李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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