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審訊是一門技巧(求訂閱,求月票)
落雨了。
突然的暴雨,把青浦一帶的河道、蘆葦、青瓦老宅都泡得發沉。
孫沐風趁著夜色和暴雨,悄悄靠近關押趙志平的雜物房。
他觀察了好一會了,看押雜物房的人員似是受不得這秋雨的寒意,去了雜物房隔壁的柴房了,雖然柴房的門開著,那人可以在屋內觀察雜物房的動靜,不過,孫沐風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可以在這等有利的天氣環境悄悄接近趙志平。
他悄悄的從側面悄無聲息的摸到了雜物房的後窗口,一身黑衣完全融入了夜色,給他帶來了最大的掩護。
「趙志平。」孫沐風低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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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悄無聲息的出現兩個人,其中一人直接一個手刀砍向孫沐風的脖頸,他似有所察,下意識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脖頸被重重一擊,他腦袋一歪,沒了知覺,然後整個人被擡走了,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
雜物房裡,趙志平依稀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擡頭張望,卻並未有任何人,他疑惑的搖了搖頭。「組長,果然如你所料,孫沐風悄悄去了雜物房試圖接觸趙志平,人已經被拿下。」林硯將昏迷的孫沐風放在地上,說道。
「沒有鬧出什麼動靜吧?」陳滄問道。
「沒有。」林硯搖搖頭,「這傢伙一聲都沒來得及吭就被拿下了。」
陳滄擺了擺手,林硯隨即退下。
「組長,我建議立刻審訊趙志平和孫沐風。」李萍萍思索著,忽而說道。
「嗯?」陳滄看向李萍萍。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對於我們的撤離乃至是突圍,都將帶來極大的不利影響,我們沒有時間耽擱了,必須儘快清除內部的隱患。」李萍萍沉聲說道。
「可以。」陳滄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孫沐風交給你審訊。」
「好。」李萍萍點點頭,直接喊了兩個手下將孫沐風擡了出去,他並未問誰人來審訊趙志平,既然陳滄沒說,他就不會去問。
「去把張承佑喊來。」陳滄沉聲道。
「是!」門外一名手下應了一聲。
很快,披著雨衣的方既白趕到。
「趙志平交給你審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趙志平的口供。」陳滄沒給方既白喘口氣的時間,冷冷說道。「我來審訊?」方既白微微一愣。
「怎麼?在雞鵝巷的時候不是顯著你很能耐嗎!」陳滄冷哼一聲,說道。
他擡了擡手,阻止方既白說話,「你的功課情況我都很清楚,尤其是審訊課,得益於我的精心教導,你已經有我這個老師一半的水準了。」
說著,陳滄看著方既白,「服從命令。」
「明白。」方既白點了點頭,轉身開門而去,很快就沒入了暴雨中。
陳滄冷哼一聲,他方才為了自己的面子都說的「委婉』了,實際上方既白在審訊課的表現極為優秀,一些審訊小竅門令他都頗為驚奇,這應該得益於這傢伙的警察履歷的審訊經驗。
西溪小學後院偏房是青浦班的二號臨時刑訊室。
這裡白日裡也是學員們上刑訊課的地點。
此時此刻,趙志平已經被押解過來了。
煤油燈點亮。
昏黃的火光在牆面上晃來晃去,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像某種蟄伏的野獸。
空氣里混雜著霉味、土腥味、淡淡的汗臭,還有那令人會下意識產生不適的血腥氣,悶得人胸口發緊。方既白坐在桌後,腰背挺得筆直。
為了不需要在隨後掩飾自己的「專業性』,他「學習刻苦』,進步飛速,各科成績都表現的極為優異,可以說他是青浦班這一期里最被教官看好的學員。
同時,他特意在刑訊一科表現的尤為優秀,展現出同齡人少有的特質:
極端冷靜,心思極細,出手極狠,且從不多費一句廢話。
此刻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節奏均勻、不急不緩。
那聲音不大,在死寂的屋子裡卻格外清晰,像是一記記無形的重錘,敲在被捆之人的神經上。趙志平故意露出驚恐不安的神色,同時還有憤怒和不解,他看著坐在桌子後面的張承佑,咬牙切齒說道,「張承佑,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我?我只是來抗日的,我只想著抗日,我不是什麼紅黨,你為什麼要害我啊!」
方既白沒有說話,他打量著趙志平,心中冷笑不已。
此人直到此刻還在演戲,還在按照趙志平的脾性演戲。
他早就把趙志平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一個經驗豐富的奸細。
對付這種人,軟的不行,恐嚇之類的辦法對於此人更是小兒科。
這種特工,信仰麻木、紀律森嚴,唯一能擊穿他們的,只有無法忍受的痛苦、徹底破滅的希望,以及對生不如死的恐懼。
審訊室里只有他和陳滄派來的特工,此人不負責審訊,只負責如實記錄。
「擡起頭。」
方既白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既不憤怒,也不急切,冷靜得像一塊冰。
趙志平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顫,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已經有些明白了,恐怕自己失算了,這個張承佑並非普通的學員,此人極可能是特務處以學員身份安插進來的特工,其主要任務應該就是暗中監視學員。不然這無法解釋特務處的人為何會安排這麼一個學員來審訊他。
他沒有理會張承佑,依舊垂著頭,把整張臉藏在黑暗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承受的是嚴酷的審訊,不過,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大日本帝國的勇士的身體都是鋼鐵鑄造的,任何刑罰對自己都沒用,對方不要妄圖從自己的嘴巴里獲得任何有價值的情報。方既白對於趙志平的沉默並奇怪,日本人都是賤皮子,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畜生。
他並不著急。
點燃了一支菸捲,慢條斯理的抽著煙,並未問話。
沉默,寂靜。
負責記錄的特工看了張承佑一眼,然後低下頭,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要干涉張承佑的審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如實記錄。
抽完這支煙。
方既白不再廢話,果斷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趙志平。
心中則是在思索著審訊方式。
趙志平這種奸細,大概率是受過抗刑訓練的,一般皮肉傷很難讓他開口。
所以,必須在人最痛、最敏感、卻不致命的位置用刑,既要讓他痛到崩潰,又要留著他的命吐乾淨情報。
方既白停在趙志平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方既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你的真實身份、上線是誰、在青浦的任務、聯絡人員、聯絡點在哪裡,全部說出來。」
趙志平露出茫然之色,「張承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什麼上線,什麼真正身份?我就是一心抗日的,我就是趙志平,這難道還能作假?」
方既白笑了。
趙志平這話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趙志平這句下意識的回答已經暴露了很多問題了。
他先是反問「什麼上線』,這恰恰說明這是趙志平最想要守護的。
此外,這傢伙特別強調自己就是趙志平,這句話才是最大的漏洞所在。
方既白環視了一眼,他在挑選刑具。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右邊牆角。
那裡放著一截實心短棍、一根浸在鹽水缸里的牛皮鞭,還有幾枚粗長鐵釘。
這些都是刑訊課的教具。
方既白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過去拿起短棍,握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動作從容,像是在挑選一件趁手的工具,而非刑具。
回到趙志平面前,方既白語氣平淡,「先來點開胃小菜,希望你喜歡。」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發力,短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趙志平的小臂內側。
這裡神經密集,痛感極強,卻不容易直接斷骨,能讓人在清醒中承受最大痛苦。
沉悶的重擊聲響起。
趙志平身體猛地一抽,整個人劇烈繃緊,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唰地一下布滿額頭。
劇痛順著手臂直衝腦海,像是骨頭被硬生生敲裂,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慘叫出聲,唇瓣被咬得滲血,喉嚨里卻還是壓抑不住地溢出悶哼。
「你錯了。」方既白笑了,笑聲殘忍且陰森。
他冷笑著對趙志平說道,「你受過的抗刑訓練告訴你要忍住,這是下意識的反應,但是,趙志平同學,你這個時候最正確的反應應該是慘叫啊,蠢貨。」
趙志平慌了。
他承認張承佑說的沒錯,他當時已經做好了要承受刑訊的準備了,並且確實是做好了這個準備,所以在短棒打下來的時候,那麼巨大的痛楚他都咬牙忍住了,這正是抗刑訊訓練的下意識反應。
但是,正如張承佑所說,趙志平不應該是這種表現,應該慘叫連連,甚至是鬼哭狼嚎才對。只是瞬間的疏忽,就足以致命,暴露出了巨大的問題。
「我不明白你在講什麼,我雖然看似孱弱,但是恩怨分明,對於你這種無恥的傢伙,你想要聽我慘叫求饒,我不會如你所願的。」趙志平咬牙切齒說道,他還在試圖補救,儘管他知道補救的希望極為渺茫,但是,他告訴自己,不管怎麼樣都要繼續扮演好趙志平這個掩護身份。
對方早就應該猜到自己是帝國特工了,但是,只要他咬牙不承認,對方就無法獲得任何情報和線索。方既白面無表情的看著趙志平,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無窮的恨意。
「還在裝?很頑強啊,很好,我就喜歡這種。」
他語氣依舊平靜,手臂再次揚起,第二棍精準砸在同一位置。
這一次,趙志平再也忍不住,悽厲的痛呼衝破壓抑,在狹小的屋子裡迴蕩。
他的手臂迅速腫脹發紫,麻木與劇痛交織,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被捆住的手腕拚命掙扎,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幾乎要嵌進骨頭裡。
方既白微笑著看著趙志平,他甚至沒有去問趙志平會不會開口,他就那麼上上下下打量著趙志平,似乎在精心挑選下一步該從什麼地方用刑。
趙志平看著張承佑,他的眼睛裡滿是恨意,嘴巴里依然喊著,「張承佑,你殘害抗日青年,你會遭報應的。」
「真是嘴硬啊。」方既白搖了搖頭,「希望你一會繼續嘴硬。」
他扔掉短棍,換過那根浸透了鹽水的牛皮鞭。
濕鞭比干鞭重得多,抽在身上力道加倍,傷口更深更痛。
再加上吃飽了鹽水,鹽水瞬間可以沁透肌肉,更加劇烈的痛楚會直達神經。
方既白掄起皮鞭,一鞭下去,狠狠抽在趙志平的肩頭。
「啪」
清脆刺耳的鞭響,皮肉瞬間被撕開一道血口,鮮血立刻滲了出來,鞭子上的鹽水立刻歡天喜地的進入皮肉。
趙志平一聲慘叫,他的身體劇烈扭動,猶如扭扭糖一般,只是身體被繩子死死固定,根本躲不開。一鞭,又一鞭。
方既白出手穩定、力道均勻,每一次都避開要害,專挑神經豐富、痛感強烈的部位一一肩背、腰側、大腿外側,既不致命,又能讓痛苦層層疊加。
他全程冷靜得可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呼吸依舊平穩,仿佛眼前慘叫掙扎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需要被撬開的鐵盒子。
在這個過程中,他並未問話。
他在刻意給趙志平製造心理壓力。
好似他並不最在意其會不會開口,相反,他很享受這種刑訊的過程,確切的說是很享受折磨的過程。並且這種不在要害用刑的方式,會讓趙志平意識到,他接下來會經受源源不斷的生不如死的過程。「瘋子,這傢伙就是一個瘋子!」趙志平慘叫著,他的心中開始泛起了驚懼,他不怕死,也做好了為帝國玉碎的準備了,但是,對方是一個瘋子,一個以殘忍折磨為樂的瘋子。
此時此刻,趙志平甚至開始渴望和期盼張承佑問話了,這不是他要招供,而是張承佑問話的時候,他可以假裝思考,令對方暫停用刑,可以獲得片刻的喘息之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