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東方既白> 第117章 安排(求訂閱,求月票)

第117章 安排(求訂閱,求月票)

  「爹,我明天一早就走。」方既白對父親說道。

  「這麼急?」方立山皺起眉頭,說道。

  「有公幹。」方既白說道。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畢業證書,笑了說道,「爹,蒙校長特批,孩兒現在和二哥是校友了。」

  方立山接過畢業證書,仔細看,他的眼眸中並沒有兒子出息了的喜悅,一抹愁容和擔憂浮上心頭。他看著小兒子,「什麼時候回來?」

  方既白看著父親,略作猶豫,還是說道,「爹,兒子此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方立山猛然擡起頭,就那麼的看著自家小四。

  

  「是要打仗了嗎?」方立山的嘴唇哆嗦著,身體前傾,問道。

  「爹,娘,孩兒不孝,不能奉養膝前。」方既白跪下來,「小四不孝,幼時頑劣,令二老操心,現在…「小四。」方母忽然撲上來,一把抱住了小兒子,「小四,聽娘的,咱,咱不去,行麼?」「娘。」方既白看著母親,他扭過頭去,不忍去看母親的眼睛,「國難當頭,孩兒乃國民革命軍軍人,保家衛國乃軍人使命……」

  「小四,娘不懂這些大道理。」方母死死地抱著小兒子,「你大哥沒了,你二哥也沒了,你三哥……保家衛國……咱們家為這個國已經沒了兩個人了,咱夠了,咱夠了,夠對得起這個國了。」

  她抱著小兒子,抱得那麼緊,好似生怕自己一鬆手兒子就沒了,「小四啊,娘的心肝肝啊,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

  「住口!」方立山一拍桌子,「小四好好的,說什麼呢。」

  「他爹。」方母扭過頭看著老伴,「你說話,你說話啊,你說話小四一定聽,他聽你的。」方立山擡起頭,夕陽的光線投射在他的身上,渾濁的眼眸中有淚光在閃爍,他深呼吸一口氣,低下頭看著小兒子,「小四,你決定了?」

  「爹。」方既白昂著頭,「孩兒不孝。」

  「去吧。」方立山揮了揮手,「記住了,你大哥是好樣的,你二哥是英雄,方家沒有孬種。」「他爹!」方母目光驚恐的看著老伴,目光中甚至還帶了一絲恨意,「小四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住嘴!」方立山一拍桌子,站起來,他負手而立,就那麼的看著小兒子,「他是軍人,什麼是軍人?國家蒙難,百姓如牛馬被倭寇屠戮,軍人不上,誰上?」

  「孩兒謹記父親的教誨。」方既白大聲道。

  「他爹,他爹。」方母看著老伴。

  方立山嘴唇輕輕蠕動著,終究沒有說話。

  「小四,小四。」方母又看向小兒子。


  「娘。」方既白緊緊地抱著母親,「孩兒福大命大,沒事的。」

  「我的兒啊。」方母知道事情已經不可阻止,她抱著小兒子,嚎啕大哭。

  「爹,娘……」萬樺從祠堂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她驚慌說道,「這是出什麼事了?」

  夜色已深。

  堂屋裡點著油燈。

  方立山、方既白以及董承澤、顧攀林圍著八仙桌而坐。

  董承澤是大姐夫,顧攀林是二姐夫,大姐、二姐都是嫁在本鎮,得了老丈人派人喊話,很快趕來了,只有三姐是嫁去了丹陽城裡,三家一家缺席。

  「娘,別哭了,小四一定吉人天相。」方大苗在寬慰母親,她的眼珠子也是紅紅的。

  方二苗在一旁默默的抹眼淚。

  萬樺在一旁,她的眼中也是掛著淚水。

  男人在外間說事情,女人和孩子們在這裡等候。

  幾個孩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看到娘親在哭,也都開始哭起來。

  「小四,真要走嗎?」董承澤推了推鏡框,表情嚴肅問道。

  他是將軍廟小學的老師,與殉國的大哥方既維是好友。

  「該做準備了,再晚了就走不了了。」方既白點點頭,說道。

  「小四,南京真的守不住嗎?」顧攀林小聲問道。

  老丈人派人把他們喊來,他以為是小舅子回來了,喊他們來吃酒的,便趕緊抓了一隻雞,又在街上買了些下酒菜,急匆匆趕來。

  卻是沒想到,吃罷晚飯,老丈人喊男丁開會,小舅子第一句話就把他嚇到了。

  小舅子說,淞滬戰事不利,上海淪陷已然難以避免。

  最重要的是,小舅子說南京這邊也很危險,建議全家做好逃難的準備。

  方既白看到二姐夫的菸捲滅了,撥動打火機給二姐夫點上。

  二姐夫是街上的裁縫,是一個謹小慎微的老實人。

  「從軍事上來講,南京是守不住的。」方既白說道。

  他看了看幾人,說道,「淞滬戰事慘烈,國軍傷亡慘重,部隊殘破;此外,南京自古以來就就並非久守之地,南京地形三面受敵、背水(長江)絕地,無險可守。」

  方既白彈了彈菸灰,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此外,日軍海陸空立體進攻態勢明顯,我軍縱有決死之心,也難言樂觀。」

  「怎麼,怎麼會……」顧攀林囁嚅著說道,「報紙上,報紙上不是說……」


  「報喜不報憂,古已有之。」董承澤搖搖頭,說道。

  他看著小舅子,正色道,「小四,形勢已然到如此嚴峻的地步了嗎?」

  董承澤起身給老丈人的茶杯里添了水,方既白連忙從大姐夫手中接過茶壺,給二姐夫和自己的茶杯里添了水。

  「我此次從南京回來,沿途可見民眾扶老攜幼逃難比比皆是。」方既白說道,「就說南京,不少官員親眷、富豪家眷都已經提前內遷,或者是在做準備了。」

  「非得現在就要走嗎?」一直沒有說話的方立山看著小兒子,嘆了口氣,問道。

  「爹。」方既白說道,「我這也是未雨綢繆先給大家提個醒。」

  停頓一下,他還是講道,「從長遠來看,內遷避禍是必然,而且……」

  方既白掏出煙盒,給幾人敬煙,繼續說道,「晚走,不如早走。」

  他對幾人說道,「別的不講,一旦上海淪陷,必然引起更大恐慌,到時候即便是想走,也更加艱難。」方既白沉聲道,「屆時逃難的船票將千金難求,更遑論日寇將近,沿途的安全更加無法保障。」方立山擺擺手,沒用兒子的打火機點火,而是就著油燈點燃了菸捲,他深深地抽了幾口菸捲,嘆息著。「從洪武皇帝那時候,咱們老祖宗從山西大槐樹前遷到了徐州府。」

  「前清時候鬧撚子,你太爺爺是撚子,你爺爺也是撚子,都被清人殺了,後來撚子敗了,清人清算,那是見人就殺,整個莊子都要死絕了,你三爺爺帶著我逃難到了丹陽,在這呂城落了根,沒想到現在又要躲兵災。」方立山彈了彈菸灰。

  幾人都看著他。

  「兵火無情,咱們老爺們不怕,大不了和鬼子拚了,但是,女人和娃娃不行啊,報紙上都說了,日本人殺人不眨眼。」方立山將菸捲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他一拍桌子,看著兩個女婿,說道,「聽小四的,回去都做準備吧。」

  「丈人。」顧攀林有些猶豫,說道,「我那鋪子,還有我爹我娘,前兩年剛買了十幾畝地,他們可捨不得。」

  「不舍財,就丟命。」方立山一拍桌子,「這種時候別犯糊塗。」

  說著,他看向大女婿。

  「我聽丈人的。」董承澤點點頭,「世道這麼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方立山欣慰地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大女婿到底是文化人,有見識,拎得清輕重。

  他看向二女婿,「二苗他男人。」

  「丈人。」

  「聽我的,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就這麼定了,親家要是不樂意,讓他來找我,我和他講。」方立山斬釘截鐵說道。


  「是,丈人,聽你的。」顧攀林一咬牙,點點頭,「您說得對,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小四。」董承澤看向小舅子,「即便是要走,去哪裡也是個問題,你這邊可有章程?」

  「武漢。」方既白說道,「南京那邊不少人都是往武漢那邊,武漢乃九省通衢之地,一旦南京淪陷,武漢乃我中華必守要地,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既是九省通衢要地,日本人能不打武漢?」董承澤皺眉,問道。

  「大姐夫。」方既白苦笑著搖搖頭,「你說的,我也明白,但是,現在這形勢,走一步算一步吧。」有一點他不好明講,是他出發前齊石生透露給他的。

  力行社特務處甲處本部雞鵝巷那邊,已經開始秘密向武漢那邊轉移人員、財產、卷宗了。

  一旦南京淪陷,特務處本部也將遷往武漢。

  家人先逃難至武漢,即便是他屆時人不在武漢,有特務處的關係照應著,他能儘量確保家人平安,不然的話,值此亂世,這麼一大家子人逃難異地,說不得就會被什麼強人土匪盯上,亦或者遭遇盤削壓榨,弄不好就會有生命危險。

  「按小四說的辦。」方立山一言以決,說道。

  「丈人,三妹夫那邊呢?」董承澤問道。

  「老三家的那邊我會安排的。」方立山說道。

  他對老大家男人愈發滿意了,老二家的現在一副憂心忡忡的,愁眉苦臉的,就沒有想到這些。不過,老二家的這個人也是他給二女兒挑的,人是好的,是個安生過日子的,只可惜,這不是安生過日子的世道啊。

  他看著大女婿、二女婿,「天不早了,你們就回去吧,回去後就儘早做準備,窮家富路,這一大家子逃難,有的忙了。」

  「丈人,我們先回去了。」

  「丈人,那我們先走了。」

  董承澤與顧攀林起身向丈人小舅子道別,隨後招呼了妻子和孩子們離開。

  方大苗與方二苗都過來,好生叮囑小弟一定要保重。

  「小四。」方立山說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有講?」

  「爹,我此去上海,家裡這邊到時候動身了,我恐怕是回不來,幫不上忙的。」方既白說道。「家裡事情有爹在。」方立山擺擺手,「你既為軍人,殺寇保國就是了,家裡不需要你操心。」「爹。」方既白回到屋裡,又回來,他把一柄毛瑟手槍遞給父親,還遞過去兩個彈匣,「兵荒馬亂的,這個你帶著防身。」

  方立山接過短槍,先是卸下彈匣,拋出子彈,又裝上彈匣,然後打開保險,扣動扳機,放在耳邊聽那撞針的聲音,點了點頭,「還行。」


  方既白笑了笑,自家老爹可不是任人欺負的老實疙瘩,是會用槍的。

  方家是鎮子上的外來戶,當時三爺爺來到丹陽沒多久就病逝了,老爹一個人能在這陌生地界落戶、安家,置辦了家業,養活一大家子人,沒有點狠勁可不行。

  說起來,他骨子裡的狠勁很大一部分都有受到老爹的影響。

  「爹,這個你收著。」方既白將半個銀元遞給父親。

  「這是什麼?」

  「到時候兒子會派人來見您,那人會帶著兒子的書信,另外還會拿著這另外一半作為信物。」方既白說道,「那人會一路護送你們去武漢。」

  「嗯。」方立山收好這一半銀元,點了點頭。

  「爹,你記住了,你便是來人拿了我的書信,但是如果沒有另外半枚銀元,都說明那人不可信。」方既白表情嚴肅地叮囑道。

  「行,我記住了。」方立山深深地看了小兒子一眼。

  儘管兒子並未多說什麼,但是,只是這個交代,見多識廣的老父親就明白了兒子此去的兇險。方既白又去了裡屋,將母親和二嫂請出來。

  「二嫂,連累你跟著奔跑逃難,是小弟的不是了。」方既白說道。

  「四弟這話,二嫂可就生氣了。」萬樺微笑著,「二嫂生為方家人,自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看著公公婆婆,說道,「爹,娘,懷城不在,媳婦定當替他照顧好你們。」

  方既白看著二嫂,他能夠看出來二嫂眼中的擔憂和害怕,但是,二嫂表現的非常堅強:

  這個柔弱的女子,此時又是那麼的勇敢,正如她所講,她會拚了命的去照顧這個家,替二哥盡孝!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