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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紫社招攬?千金難買我真心!(求月票)

  風,停了。

  演武場上那原本因考核結束而稍顯鬆弛的氣機,隨著沈雅那句輕聲的呢喃,再次變得粘稠而凝重。「何人不識君……」

  這五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卻好似有千鈞之重,砸得周遭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蘇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微動。

  他聽著這句評價,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那份怔然便被一抹清醒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什麼天生的天才。

  那所謂的「四級春風化雨」,是面板日復一日的肝度堆砌。

  

  那所謂的「四級點化」,是藏經閣中文氣與救名的共鳴。

  那所謂的「護土安民」,更是因為有著前世的宿慧與今生農家子的共情。

  這一切,若是剝去了外掛與機緣的殼,剩下的那個蘇秦,其實依舊是那個在丁字三號房裡,為了幾兩碎銀子而精打細算的普通少年。「師姐謬讚了。」

  蘇秦緩緩搖頭,嘴角的笑意溫潤而內斂,沒有絲毫少年得志後的張狂:

  「不過是運氣好些,恰逢其會罷了。」

  「運氣……

  沈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恰逢其會?

  運氣,往往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周圍的學子們聽著這番對話,看著那個寵辱不驚的少年,眼中的敬畏之色愈發濃厚。

  「這就是羅教習篩選出來的「天元』嗎?」

  有人在角落裡低語,聲音中滿是感慨:

  「不驕不躁,虛懷若谷。這品行……果真如一啊。」

  「是啊,換做是我,拿了這等逆天的成績,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你看蘇師兄,眼神還是那麼靜,就像……就像剛吃完一頓家常便飯一樣。」

  議論聲中,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開。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邁著沉穩的步伐,從觀禮的方向緩緩走來。

  那是於旭。

  這位煉器堂的入室弟子,平日裡總是背負劍匣,眼高於頂,帶著一股子精英特有的傲氣。

  哪怕是在面對同階的老生時,也鮮少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但此刻。

  他走到了蘇秦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擺任何師兄的架子,而是極其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後雙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傾,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平輩禮。「蘇兄。」


  於旭的聲音不再像藏經閣那夜般帶著試探與輕視,而是充滿了誠懇與敬重:

  「當日藏經閣一別……實在是久違。」

  蘇秦看著眼前這位紅袍青年,腦海中浮現出那夜對方與沈雅打賭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於旭,言語間滿是對新人的俯視,認定了他蘇秦不過是個有點運氣的「福利票」。可現在,那雙曾經充滿審視的眸子裡,只剩下坦蕩。

  「是我小覷了天下英雄……」

  於旭直視著蘇秦的雙眼,苦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我原以為,這二級院的天才,我都見過了,也都能看透幾分。」

  「卻沒想到……真正的真龍,就在眼皮子底下,我卻有眼無珠。」

  「實在沒想到……蘇兄,競竟如此的年輕。」

  他這話說得極重。

  年輕,不僅僅是指年齡,更是指資歷。

  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在底蘊、見識、資源全方位落後的情況下,不僅反超了這些老生,更是以一種碾壓的姿態,拿到了那個唯一的救名。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蘇秦看著這位態度大變的師兄,心中並無半點得意的快感,亦無被前倨後恭的惱怒。

  他很清楚,修仙界就是如此。

  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當你弱小時,偏見如大山。當你強大時,世界便會對你和顏悅色。

  「於師兄,客氣了。」

  蘇秦微微側身,避開了那個大禮,隨後回以一禮,神色謙遜:

  「當日不過是僥倖有所悟,借了藏經閣的文氣,才得以窺見一絲門徑。

  實在擔不上什麼天下英雄。」

  於旭見蘇秦這般反應,既沒有少年得志的猖狂,也沒有記仇的小家子氣,眼眸中的欣賞之色,一閃而逝。這等心胸,配得上那天元之名。

  「蘇兄過謙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並未避諱周圍的目光,反而提高了音量,讓這番話能被更多人聽見。

  這是一種態度。

  也是一種……投名狀。

  「蘇兄。」

  於旭誠懇地開口道:

  「我很欣賞蘇兄。無論是才情,還是心性,皆是我生平僅見。」

  「不知蘇兄……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聚寶社】?」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聚寶社!

  那可是七大紫幡學社之一,是二級院裡最有錢、資源最豐富的龐然大物!

  雖然名為「聚寶」,聽著有些俗氣,但誰都知道,那個學社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青雲府乃至周邊數縣的商行網絡。「修仙四要,財侶法地,財便是重中之重。」

  於旭語氣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

  「蘇兄既有凌雲之志,日後修行所需的資源,必然是海量的。」

  「在我們聚寶社……大家互通有無,渠道遍布天下。」

  「無論是稀缺的靈材,還是高階的法器,亦或是那些不傳之秘的丹方……只要世面上有的,聚寶社就能弄到。」於旭伸出幾根手指:

  「而且,社內成員,購買任何資源,皆比庶務殿便宜三成!」

  「對於蘇兄這般的核心人才……我們將給予六成的折上折!」

  六成!

  周圍的學子們眼睛都紅了。

  這意味著同樣的一百功勳點,在聚寶社能當成兩百五十點來花!

  這是何等恐怖的優勢?

  然而,於旭的籌碼還沒加完。

  他看著蘇秦,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只要蘇兄願意加入……」

  「無需任何考核,無需任何任務。」

  「我能替社長做主,直接給予蘇兄一」

  「一千兩白銀的入社束修!」

  「轟」

  如果說之前的折扣只是讓人眼紅,那麼這一千兩白銀,直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窒息。一旁的鄒文與鄒武,身形在那一瞬間,有了片刻的凝滯。

  鄒武平日裡最愛把玩手腕上的紅繩,此刻那手指卻僵在了繩結處,半響沒動彈。

  一千兩。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最後沉甸甸地落了下來。

  二級院的門檻,是多少人咬碎了牙往肚裡咽才湊齊的三百兩。

  而眼前這一張輕飄飄的邀請函,不僅免了這門檻,還反手壓上了三倍有餘的重金。

  哪怕是平日裡見慣了二級院資源流轉的他們,面對這等手筆,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這是要把人往錢堆里埋啊。

  「這聚寶社……是真捨得下本錢。」

  鄒武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沒了往日的咋呼,反而透著股被現實衝擊後的恍惚。從來只聽說為了進紫社傾家蕩產的,這倒貼錢請人入伙的事兒……今兒算是開了眼了。


  而鄒文手裡那串盤得油亮的木珠,也停止了轉動。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並沒有盯著那想像中的銀票,而是落在了蘇秦平靜的側臉上。

  半個月前,在青木堂外,他還在擔心這位小師弟跟不上進度,還在想著如何用老生的經驗去提點一二。可如今……

  看著於旭那執禮甚恭的姿態,再看看蘇秦那波瀾不驚的神情。

  鄒文心中那股一直以來作為「師兄」的優越感,悄無聲息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雜著欣慰與落寞的複雜。原來,有些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在泥潭裡停留太久。

  這鴻溝,跨越得太快,快得讓人連羨慕都來不及生出,只剩下一種面對現實的無力感。

  「咱們這位師弟……」

  鄒文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撥動了一下手中的木珠,聲音極輕,似是說給自己聽:

  「怕是以後,咱們得仰著頭看了。」

  沉默。

  蘇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一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蘇海為了幾兩銀子的稅錢,在油燈下愁得整夜抽旱菸。

  想起了那次為了給他湊學費,家裡賣掉了那頭養了五年的老黃牛。

  那時候,他做過最猖狂的夢,也不過是想著以後出息了,能賺個幾百兩銀子,把家裡的地買回來,讓父親不再那麼辛苦。而現在。

  這筆曾經遙不可及的巨款,就這麼輕飄飄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點個頭。

  只要伸伸手。

  但是……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百草】腰牌。

  那上面的紋路,駱得指尖有些微疼。

  他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成為了小時候夢寐以求的大人物了嗎?

  這一筆錢……真多啊。

  可惜……

  銀兩再多,又如何呢?

  蘇秦的目光穿過人群,望向了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青竹幡。

  那裡,有一個雖然嘴毒、雖然懶散,但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給他撐起一把傘的人。王燁。

  胡門社。

  那是一個沒有那麼多利益算計,只有「一家人」三個字的溫暖所在。


  若是為了這一千兩銀子,轉頭就投了聚寶社……

  那他蘇秦,成的了仙,也做不成人了。

  有些事,要順心而為。

  有些路,一旦選了,就不能回頭。

  蘇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從那種短暫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一臉誠懇的於旭,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堅定。

  身旁,一直沉默的沈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輕輕拉了拉蘇秦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理性的分析:

  「蘇兄……他沒有惡意。」

  「紫社是極其特殊的,在二級院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不但主社沒有唯一的限制,允許多重身份並存。

  就連普通的成員……在年終大考時,都有額外的社團積分加成,只是加分多寡罷了。」

  「但和其他學社不同…」

  沈雅看著於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越強的紫社,人員就越少,有著嚴格的人數限制。」

  「聚寶社雖然號稱「聚寶』,但核心成員不過數十人。」

  「加入紫社,全是好處,沒有壞處。」

  「他是覺得,那日在藏經閣與我打賭,有些惡了你……」

  「在這彌補,來結個善緣了。」

  沈雅的話很中肯。

  從利益的角度來看,加入聚寶社,百利而無一害。

  既能拿錢,又能享受折扣,還能多一層紫社的身份庇護。

  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然而。

  蘇秦聽著沈雅的囑咐,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於旭,緩緩搖了搖頭。

  「於師兄。」

  蘇秦開口了,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拒絕:

  「謝於兄看重。」

  「但這筆錢……蘇秦不能收。」

  「這聚寶社……蘇秦也不能入。」

  「為何?!」

  於旭一愣,原本自信滿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錯愕:

  「蘇兄可是覺得誠意不夠?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

  「非也。」

  蘇秦打斷了他,神色平靜:


  「條件很豐厚,誠意也很足。」

  「但……」

  蘇秦指了指自己腰間的【百草】腰牌,又指了指青竹幡的方向:

  「我身為胡門社的學子,受王燁師兄照拂良多。」

  「雖然二級院規矩允許身兼數社,但在我心裡,這「門』若是進了,心就得定。」

  「若要加入其他學社…」

  蘇秦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哪怕只是掛名,哪怕全是好處。」

  「也得先請示社長。」

  「容我請示過後,再做決定吧。」

  聽著蘇秦的拒絕,於旭溫和的眼神愣了愣。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青衫落拓,身姿挺拔,面對那足以讓人瘋狂的一千兩白銀,竟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淡然,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真的沒把這錢放在心上,或者是……在他心裡,有比這錢更重要的東西。

  「請示社長……

  於旭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他知道王燁的性子。

  那個懶散的傢伙,從來不在意這些虛名,更不會限制手底下人的發展。

  若是蘇秦去問,王燁十有八九會揮揮手說「去吧去吧,別耽誤了賺錢」。

  但蘇秦依然堅持要問。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心裡,規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說明他把「尊重」二字,看得比利益更重。

  「好……」

  良久,於旭緩緩點頭,眼中的欣賞之色不僅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減少,反而愈發濃郁:

  「蘇兄果然是信人。」

  「既如此……我便於聚寶社,靜候佳音。」

  說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隨後轉身離去。

  背影瀟灑,並未因為被拒而有絲毫的不滿。

  見於旭走了……

  鄒文與鄒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幾分難以理解的錯愕。

  鄒武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他眉頭緊鎖,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透著一股子替人著急的燥意:「蘇秦,你這是鑽牛角尖了啊。」

  「王燁師兄是什麼性子,咱們誰不知道?


  他那人最煩俗禮,也最是護短。

  若是知道有這等好事落你頭上,他怕是比誰都高興,指不定還得端你兩腳讓你趕緊去。」

  他指了指於旭離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那可是聚寶社,是紫幡。

  進了那裡面,往後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這一猶豫,萬一人家改了主意,這機會可就真沒了。」

  一旁的鄒文也嘆了口氣,語氣中更多的是一種理性的勸導:

  「阿武話雖糙,理卻不糙。

  蘇秦兄,修仙界雖然講究個緣法,但更講究個財法侶地。

  王燃師兄固然對咱們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為顧忌他的面子,而斷了自己的機緣。

  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對兩兄弟發自肺腑的勸解,以及一旁沈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蘇秦並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說什麼大道理。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過清晨的薄霧,投向那座若隱若現的青竹幡。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如那晚王燁在石屋裡懶散卻真誠的笑談。

  「兩位師兄的好意,我明白。」

  蘇秦輕聲開口,語氣平緩,沒有激昂的陳詞,只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王燁師兄大度,不在意這些虛禮,那是他的氣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鄒家兄弟,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淺笑:

  「但去不去請示,那是我的本分。」

  「當初我兩手空空,是師兄領我進了門,給了我庇護。

  如今即便要另謀高就,或是身兼數職,也該當面知會一聲。」

  「這不關乎利益,只關乎規矩。」

  「若連這點「先來後到』的規矩都守不住,拿著一千兩銀子,我心裡也不踏實。」

  蘇秦的話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鄒武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迂腐」,但看著蘇秦那雙清澈且篤定的眼睛,最終只是無奈地撓了撓頭,把話咽了回去。鄒文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蘇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絲無聲的敬重。

  在這個利益至上、人人爭渡的二級院裡,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還重的人,確實不多了。一旁的沈雅,原本到了嘴邊的勸說之詞也悄然散去。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青衫少年。


  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卻堅毅的輪廓。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自我標榜。

  他只是在用最樸素的方式,守著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沈雅垂下眼帘,眼眸浮現一絲異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計的天才,或許,這樣略顯「執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賴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演武場上空的靈氣波動愈發劇烈,仿佛沸騰的開水。

  懸浮於空的水鏡,在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接連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鏡陣,已然變得稀疏起來,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頑強地散發著幽冷的光輝。「剩下的……」

  沈雅不知何時走到了蘇秦身側,她微微仰著頭,目光在那僅存的十幾面水鏡上掃過,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子敬畏:「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長青堂里,真正壓箱底的人物了。」

  「資深入室弟子,通脈九層圓滿,手中至少掌握著一門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譜法術。」「他們,才是這二級院靈植一脈,真正的底蘊。」

  蘇秦微微頷首。

  他並未因自己「天元」的名頭而輕視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極認真。

  這十九人能在獸潮的沖刷下堅持到現在,每一個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鑑之處。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鏡之上。

  那是一一葉英。

  這位平日裡精明市儈、滿腦子生意的師兄,此刻在鏡中展現出的戰力,卻讓蘇秦的眉頭逐漸鎖緊。鏡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頭身披鱗甲、腳踏烈火的【赤炎魔豬】,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向著葉英的領地發起決死衝鋒。這些妖獸不再是之前的雜兵,每一頭都擁有通脈九層的實力,且覺醒了天賦神通,一口烈火噴出,便能將岩石化為岩漿。然而。

  面對這等恐怖的獸潮,葉英卻端坐在後方的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甚至還捧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品著。而在他前方。

  上百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草傀」,正面無表情地迎向獸潮。

  「爆。」

  葉英嘴唇微動。

  「轟—!!!」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草傀,在接觸到魔豬的瞬間,體內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將草木體內所有的木行元氣,在一瞬間逆轉為火行煞氣,產生的毀滅性衝擊!


  九品赤譜殺伐術一一【草爆術】!

  這一炸,直接將那頭皮糙肉厚的魔豬炸得皮開肉綻,哀贏倒地。

  但這還沒完。

  那草傀炸成了漫天碎屑,按理說應當徹底消散。

  可就在下一瞬。

  一陣詭異的綠風吹過。

  那些飛散在空中的草屑、木渣,竟像是受到了某種時光回溯般的牽引,在半空中飛速重組、聚合。不過眨眼之間。

  那個剛剛自爆的草傀,竟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了原地,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未曾改變!

  九品赤譜恢復術一一【野火燒不盡】!

  「再去。」

  葉英抿了一口茶,淡淡下令。

  那重生的草傀再次邁步,走向下一頭妖獸,然後一一再次自爆!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那上百個草傀,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死不滅的自爆步兵,用一種近乎賴皮的方式,硬生生地將那洶湧的獸潮給炸了回去!「不對勁……

  蘇秦死死盯著這一幕,瞳孔在收縮與放大間來回切換,喃喃道:

  「這不對勁……

  他看出了門道,也正因為看出了門道,才覺得匪夷所思。

  這兩門法術,他在藏經閣的雜書角落裡都曾掃過一眼。

  【草爆術】,威力巨大,但代價是引爆施術者注入草木內的全部元氣,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搏命招數。【野火燒不盡】,更是有著「以命換命」的別稱,想要讓枯木逢春、碎屑重組,需要消耗海量的生機與元氣作為引子。這兩門法術,單拿出來任何一個,都是耗元氣的大戶。

  「這兩種法術配合,確實無解,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蘇秦在心中計算:

  「但是……這消耗是雙倍的啊!」

  「一個草傀,炸一次,修一次,便要消耗掉足以抽乾一個修士的全部元氣。」

  「葉英此時控制著上百個草傀……」

  「而且是連環自爆,循環往復……」

  「這短短片刻功夫,他起碼已經引爆了兩百次不止!」

  「按常理而言...都足夠消耗兩百多人的元氣了。」

  可畫面中。

  葉英依舊氣定神閒,面色紅潤,別說力竭了,就連手裡的茶杯都穩如泰山,哪裡有半點元氣枯竭的模樣?這簡直……違背了修行的常理!


  「你好像很驚訝?」

  身旁,沈雅的聲音輕柔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了蘇秦身側,目光同樣落在那面水鏡之上,眼中並未有多少震驚,反而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平靜。「是很驚訝。」

  蘇秦並未掩飾自己的困惑,轉頭看向沈雅,誠懇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哪怕是葉英師兄修為深厚,有秘法能節省元氣,但也絕無可能做到這般「無中生有』。」「葉師兄的元氣……難道是無窮無盡的不成?」

  沈雅看著眼前這張寫滿求知慾的年輕臉龐,忽然笑了笑。

  直到這一刻,看著蘇秦這副因為常識被打破而略顯茫然的模樣,她才恍然驚覺一

  這位身負三個敕名、在月考中一鳴驚人、甚至讓諸位教習都為之側目的「天元魁首」

  骨子裡,終究還只是一個剛入二級院不到半月、對這上層規則一知半解的新人。

  「蘇秦兄。」

  沈雅輕聲開口,並未直接解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九品百藝證書】嗎?」

  蘇秦點點頭,這個他自然知曉:

  「一級院考入前十的獎勵,便有這個。

  當二級院結業時,哪怕自身考核不過,亦會自動頒發一個【九品百藝證書】。」

  沈雅微微頷首,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這是一個很強的保底。」

  「也是一級院前十名額之所以珍貴的唯一原因。」

  「至於什麼種子班?說句不好聽的,那些天賦平平的世家子弟,靠著時間和資源硬堆,也是能堆進去的。」「唯獨這證書…

  沈雅看著蘇秦,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紙證書,究競意味著什麼?」

  蘇秦一愣。

  意味著什麼?

  他沉吟片刻,將自己從王燁、古青等人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拚湊起來:

  「大周仙朝,法度森嚴。凡修仙百藝,皆需考級定品,持證上崗。」

  「想要去各大商行做供奉,想要去縣衙當史員,想要正式踏入大周仙朝的官僚體系、記入在冊,這證書,是重中之重的前提。」「沒有證,便是野路子,不僅不受律法保護,甚至可能被視為「私修禁術』而遭打壓。」

  「這便是……資格。」

  回答得很標準,也很全面。


  但沈雅聽完,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資格?」

  沈雅輕聲呢喃,聲音愈發空靈,仿佛要隨風而去:

  「那你想過沒有?」

  「為什麼……凡是吏員,皆需證書?!」

  「僅僅是為了……方便管理嗎?」

  「僅僅是為了……收那點考核費嗎?」

  蘇秦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思維的迷霧。

  是啊。

  如果只是為了管理,發個腰牌、建個檔案也就夠了,何必非要搞出這麼一套繁瑣嚴岢的「考證」體系?而且,為什麼有了證就能有了當吏員的初步資格?而史員就能擁有執法權?

  除非…

  這張證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一一力量!!

  一個極其可怕、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可能性,在蘇秦的腦海中浮現。

  不等蘇秦細想。

  沈雅便緩緩開口,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大音希聲的靜謐中,如洪鐘大呂般震盪著蘇秦的神魂:「蘇秦兄。」

  「你以為那證書是紙做的?」

  「那是一一【敕令】的碎片!是【國運】的延伸!」

  沈雅指著水鏡中那個肆意揮霍法術的葉英,一字一頓地說道:

  「九品靈植夫證書,不僅是身份的象徵。」

  「更是一把……鑰匙!」

  「持有此證者,只要身處大周疆域之內,只要腳下踩著的是大周的王土……」

  「便可憑藉此證,上接國運,下連地脈!」

  「不但可以藉助著證書,直接調用全部的本品級法術.」

  「在施展該品級及以下的本職法術時……」

  沈雅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宏大:

  「可直接調用大周仙朝籠罩四海的「人道法網』之力!」

  「也就是說……

  「葉英此刻施展那上百次【草爆術】與【野火燒不盡)……」

  「消耗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元氣!」

  「而是一一這方天地的氣!是大周仙朝的國運!」

  沈雅擡起頭,望向那高懸於九天之上的蒼穹,輕聲呢喃:

  「這,便是」

  「身懷利器,受命於天!」

  「術法通神,官授長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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