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周仙官> 第134章 獲果位關注!天下何人不識君!(初四加更)

第134章 獲果位關注!天下何人不識君!(初四加更)

  青石之上,風聲已厲。

  蘇秦的神念沉入識海,那株原本應當崩解、卻被【虛實符】強行逆轉因果而救回的八品【萬願穗】,此刻正懸浮於金色的願力海洋之上。當這符纂起效的瞬間,蘇秦便明悟了他的作用。

  它介於虛實之間。

  枯黃的葉片正在一點點重煥生機,乾癟的穀粒正在重新變得飽滿。

  那是一種超越了時間流速的「回溯」,是規則層面上的重塑。

  蘇秦的神念化作一隻大手,甚至帶著幾分急切與粗暴,狠狠地抓向那株正在恢復的稻穗。

  他想吞了它。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哪怕它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

  只要吞了這株八品靈植,其中蘊含的龐大願力,足以讓他在瞬息之間填滿乾涸的氣海,甚至強行衝破通脈五層的壁障,直抵通脈六層,乃至更高!有了那樣的修為,他便能再次催動神通,穩住這搖搖欲墜的防線。

  然而。

  「嗡」

  當神念觸及那稻穗的瞬間,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排斥力,將他的意志輕輕彈開。

  那不是抗拒,那是「不存在」。

  在【虛實符】的規則判定下,這株萬願穗正處於「從虛妄回歸真實」的過程之中。

  在它徹底凝實之前,它不屬於現在,不屬於過去,只存在於因果的縫隙里。

  看得見,摸不著,吃不到。

  「該死…」

  蘇秦在心中低罵了一聲。

  他明白了。

  【虛實符】只有一擊之力。

  它既然已經判定「萬願穗崩解」為虛妄,並正在修正這個結果,那麼在此期間,它便無法再對外界的獸潮產生任何反應。所謂「凡不利於我,皆為虛妄」,並非無敵的護身符,而是有代價、有冷卻的規則置換。

  路,斷了。

  蘇秦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那一抹因急切而生的血絲,迅速被冰冷的現實所冷卻。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如實質般碾壓而來。

  「吼一—!!」

  數頭通脈九層的【烈風魔狼】與【撼地妖熊】,此刻已衝破了外圍的防線。

  它們並非那些只知殺戮的凶獸,它們是有智慧的妖。

  它們看出了那金光屏障的強弩之末。

  一道道足以切金斷玉的風刃,一顆顆燃燒著硫磺氣息的火球,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在【護土】神通所化的金色壁壘上。「哢嚓……哢嚓……」


  那尊原本巍峨如山的靈植妖虛影,此刻已是遍體鱗傷。

  它身上的金光在黯淡,那原本堅不可摧的護盾上,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每一次撞擊,都會震落下大片的金色光屑。它在哀鳴。

  它在向主人索取力量,索取那已經不存在的真元。

  「沒元氣了啊…

  蘇秦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

  氣海之內,空空蕩蕩,連最後一絲壓榨出來的真元都已耗盡。

  而在他身後。

  「推!用力推啊!」

  一陣嘶啞的吼聲傳來。

  蘇秦回過頭。

  只見在那金光屏障的邊緣,一百名衣衫襤褸的災民,此刻正做著一件在修士眼中近乎愚蠢、卻又悲壯至極的事情。他們手挽著手,肩並著肩,排成了一道最為脆弱的人牆。

  那【護土】神通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壓制妖獸的凶性,讓它們在進入圈內時變得遲緩。

  但妖獸畢竟是妖獸,那龐大的身軀和本能的威壓,依然在一點點擠壓著生存的空間。

  災民們沒有法力,沒有兵器。

  他們只能用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抵住那些試圖擠進來的妖獸的皮毛。

  用那瘦弱的肩膀,去抗衡那數千斤重的巨力。

  「噗嗤!」

  一頭風狼雖然動作遲緩,但身上繚繞的風刃餘波,依舊輕易地割開了最前方幾個漢子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黑土。

  但沒人退後。

  後面的婦人頂上來,用身子死死抵住前面男人的後背;老人舉起拐杖,發瘋一般敲打著妖獸的爪子;甚至連孩童都在撿石頭,哭著砸向那些猙獰的頭顱。「頂住!不能讓它們過去!」

  「村長還在後面!別讓這幫畜生驚了村長的法!」

  王有財滿臉是血,那是前面漢子噴在他臉上的。

  他死死盯著那頭快要擠進來的妖熊,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知道蘇秦沒動靜了。

  他看得出那金光快滅了。

  「村長……」

  王有財忽然轉過頭,隔著攢動的人頭和漫天的煙塵,看向青石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老人的眼中,沒有責怪,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通透與……心疼。

  「走吧!」

  王有財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悽厲:


  「別撐了!」

  「您已經盡力了!您幫了我們夠多了!」

  「這是咱們的命!咱們認!」

  「您是神仙,您能飛!快跑啊!別把命搭在這兒!」

  跑?

  蘇秦看著那張沾滿血污的老臉,看著那些在妖獸爪牙下如同草芥般倒下的鄉親。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是啊,可以跑。

  只要他現在騰雲而起,這些沒有對空能力的妖獸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要他跑了,雖然會損失這一百個「人口」的分數,但至少能保全自身,保全神魂不受重創。這是一個絕對理性的、絕對划算的買賣。

  畢競,這裡是幻境。

  死在幻境中,多少是對神魂有損傷的。

  而這些人,是假的。

  為了救一群假人,而讓自己陷入絕境,甚至損傷神魂,這在任何一個修仙者看來,都是愚不可及的蠢事。但蘇秦沒有動。

  他的目光穿過了這片虛假的靈窟,穿過了那漫天的血雨腥風,仿佛看到了那遙遠的、真實的青河鄉。那裡的土地也是這般顏色,那裡的人……也是這般模樣。

  如果……

  如果現在站在那裡的,是蘇家村的鄉親們呢?

  如果那個滿臉是血、讓他快跑的老人,是三叔公呢?

  如果那個被風刃割開胸膛的漢子,是二牛呢?

  如果那個在後方瑟瑟發抖的孩子,是村口的虎子呢?

  「若是蘇家村遭遇了這種情況……」

  蘇秦在心中輕聲問自己:

  「我會跑嗎?」

  答案,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在心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不會。」

  這三個字,重若千鈞。

  「我生在那片土地,長在那片土地。」

  「那裡的每一寸泥土都浸潤著祖輩的汗水,每一縷風都帶著親人的期盼。」

  「我熱愛生我養我的鄉土。」

  「我願意,也必須……和這片鄉土共存亡!」

  蘇秦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這不僅僅是一場考核。

  這是對他道心的一次拷問,是一次預演。

  如果他在面對一群「假人」的時候選擇了逃跑,選擇了權衡利弊。


  那麼來日,當真正的災難降臨在蘇家村頭頂時,他拿什麼去保證,自己不會因為恐懼、因為利益,而再次轉身逃離?「修仙修仙,修到最後,若連自己的根都守不住,若連心裡的那口氣都泄了……」

  「那這長生,不要也罷!」

  蘇秦緩緩閉上了雙眼。

  既然氣海已枯,既然外物不可借。

  那便用這最後一樣東西吧。

  「千金難買……

  蘇秦的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

  「我願意!」

  「以我之血,祭天地之靈。」

  「以我之魂,補造化之缺。」

  蘇秦的心神沉入體內,不再去搜尋那乾涸的經脈,而是直接探向了更深處!

  那蘊藏著生命本源的精血,那燃燒著神魂之火的識海!

  燃燒!

  沒有任何猶豫,蘇秦直接引燃了自己的本源!

  「轟」

  一股無形的火焰,在他的體內驟然點燃。

  那不是靈火,那是生命在燃燒的慘烈光芒。

  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緊接著便迅速灰敗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肌膚開始乾癟,光澤開始黯淡。

  那種痛苦,比千刀萬剮還要劇烈百倍,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但蘇秦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將被點燃的精血與神魂力量,毫無保留地、瘋狂地灌注入身後那尊已經快要崩塌的靈植妖虛影之中!「吃吧。」

  「都給你。」

  「給我……站起來!!」

  蘇秦咧起了嘴,扯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吼!!!」

  原本已經黯淡無光、身軀佝僂的金色神將,在那一瞬間,猛地擡起了頭顱!

  它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此時競燃起了兩團血紅色的火焰!

  那是蘇秦的血!

  「嗡一!!!」

  一股比之前還要狂暴、還要慘烈數倍的氣息,從它殘破的身軀中爆發而出!

  那不是神聖的願力金光。

  那是一一血光!

  原本金色的屏障,瞬間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砰!砰!砰!」


  那些已經擠進防線、正張開血盆大口的妖獸,在這股血色氣浪的衝擊下,竟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硬生生地轟飛了出去!「嗷嗚……」

  幾頭通脈九層的風狼,在這股包含著修士本源之力的衝擊下,竟發出了驚恐的哀鳴,夾著尾巴想要後退。屏障,再次立起來了!

  而且比之前更厚,更硬,帶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煞氣!

  「這……

  王有財被那股氣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尊突然變得猙獰而偉岸的血色神將,又看了看青石上那個身形迅速枯槁、仿佛瞬間老了幾十歲的少年。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不懂什麼是燃燒本源,不懂什麼是道基受損。

  但他看得懂。

  他在拿命換命啊!

  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師,那個本該在雲端俯瞰眾生的貴人,此刻正在把自己當成柴火,燒給他們這群泥腿子取暖!「不……不要……」

  王有財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阻止,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何必呢?村長……

  「值得嗎?」

  所有的災民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個在血光中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倒下的身影,一個個淚流滿面。

  在這最後一刻。

  在這必死的絕境裡。

  他們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直擊靈魂的震撼與溫暖。

  哪怕是死…

  能有這樣一個人護著,這輩子,也值了。

  靈植妖發出最後一聲咆哮,那血色的屏障光芒大盛,將所有的妖獸死死擋在十丈開外。

  哪怕是那頭最強的妖熊,此刻也只能在屏障外無能狂怒,再難寸進分毫。

  多一秒。

  哪怕是多一秒。

  也是這群人在這世間多存留的一秒。

  蘇秦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耳邊的嘶吼聲也變得遙遠而失真。

  他感覺自己正在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那是神魂耗盡後的寂滅。

  但他沒有後悔。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守護的感覺嗎?」

  「真好啊…」

  恍惚之間。

  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

  那嘆息聲很輕,卻很真切,像是穿透了靈窟的規則,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如果……」

  那是王有財的聲音。

  那個一開始精明、後來絕望、拚命的老人。

  此刻,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帶著些許遺憾的呢喃:

  「如果……

  「你真的是我們的村長……」

  「該多好……

  意識如墜深淵,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沒有預想中回歸現實的喧器,更沒有演武場的風聲。

  蘇秦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在一種粘稠的黑暗中緩緩凝固,又重新聚攏。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時間流逝,只有無盡的空曠與寂妻,仿佛是被遺棄在世界邊緣的縫隙。忽然。

  兩團光亮,在這無邊的黑暗中突兀地燃起。

  那是兩塊懸浮於虛空之中的陸地,僅有丈許方圓,卻涇渭分明,如同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擺在了蘇秦的面前。左側的光地之上,靜靜懸浮著一隻箱子。

  那箱子通體呈深紫色,表面流轉著神秘的雷紋與雲篆,紫氣氤氳,貴不可言。

  哪怕只是遠遠望去,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靈壓。

  那是一一【紫色寶箱】。

  依照靈窟的規則,赤橙黃綠青藍紫。

  紫色,乃是這方小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最高品階獎勵。

  而在右側的光地之上。

  沒有寶光,沒有靈氣。

  只有一群人。

  一群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維持著死前最後一刻姿勢的一「人」。

  王有財拄著斷裂的拐杖,半跪在地,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還殘留著推開蘇秦時的決絕。

  二牛胸膛塌陷,卻依然張開雙臂,像是一堵牆般擋在前方。

  獵戶、鐵匠、還有那個被護在身後的孩童……

  他們是靜止的虛影,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灰敗氣息。

  但他們的眼睛,卻仿佛是活的。

  那一雙雙眸子裡,沒有怨恨,沒有痛苦,只有兩行清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虛無之中。那是無聲的悲歌。

  「嗡」

  一行行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金色大字,在兩塊光地之間緩緩浮現,帶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嚴。


  【試煉者蘇秦,你於獸潮之中,以命換命,死於任何一個災民之前。】

  【以此特殊結局,觸發隱藏抉擇。】

  【1:向左。】

  【你可以拿走這口紫色寶箱。其內規則已定,必開出不低於八品的珍稀靈植,甚至有小概率,可得七品靈植之造化。此乃修仙之資,登天之梯。】【2:向右。】

  【放棄寶箱,選擇保留王有財等一百名災民在獸潮中「存活」的可能性。】

  【註:此選擇無實質獎勵,且那只是「可能」。】

  【請在十息之內,做出你的抉擇。】

  【十……】

  倒計時的數字剛剛跳出第一個筆畫。

  蘇秦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甚至連哪怕一瞬間的停頓都沒有。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不出那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的紫色寶光,也映不出那代表著七品靈植的通天誘惑。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那群滿身血污、無聲流淚的「虛影」身上。

  腳步邁出。

  一步,兩步。

  他走向了右邊。

  「八品靈植?七品造化?」

  蘇秦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冷的弧度。

  對於旁人而言,那是修行的根本,是長生的資糧。

  但在他蘇秦眼裡……

  那不過是身外之物。

  「我修這仙,求這官,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護土安民,為的是讓這世道多幾分公道,讓這百姓少幾分苦難。」

  「若為了那點死物,便要我眼睜睜看著這群信我、護我、甚至為我而死的人,哪怕是在幻境中徹底消亡……」蘇秦的腳步堅定,踩在那虛無的地面上,發出並不存在的迴響。

  「那我這道心,也就碎了。」

  「修仙修仙……若是修得連七情六慾都斷了,修得連來時的路都忘了,把自己修成了一塊只會計算利弊的石頭……」「那這仙,不修也罷!」

  「千金難買……

  蘇秦站在了那群虛影面前,輕聲低語:

  「我願意。」

  就在他雙腳踏上右側光地的那一剎那。

  「轟」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連同左側那個散發著誘人紫光的寶箱,瞬間崩解,化作漫天流覺消散。而眼前的這群虛影……


  動了。

  那種感覺極其玄妙。

  原本如同死物般的灰敗氣息,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王有財那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二牛僵硬的臉龐上有了一絲生動的波瀾。

  他們並沒有說話。

  在這規則森嚴的結算空間裡,他們無法發出聲音。

  但蘇秦看到了。

  看到了王有財那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看到了二牛那慈厚的笑容在血污中綻放,看到了那一百名鄉親眼中同時湧出的、比任何寶光都要璀璨的神采。雖然沒有聲音。

  但那一瞬間,有一道整齊劃一、直擊靈魂的心聲,在蘇秦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謝謝…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感激。

  是生命對於守護者的最高禮讚。

  緊接著。

  那一群虛影開始變得模糊,化作點點白光,向著四周飄散。

  但他們並沒有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到令人心驚的純淨元氣,如江河倒灌一般,衝破了蘇秦頭頂那早已破碎的斗笠,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這是……

  蘇秦心神巨震。

  這股力量,不同於天地靈氣,也不同於之前的願力。

  它帶著一種古老、滄桑,卻又充滿了生機與守護意味的規則之力。

  那是一「活下來」的意志!

  識海之中,風起雲湧。

  原本懸浮在那裡的【天元】紫氣,與那剛剛凝聚不久的【萬民念】赤金光輝,此刻競被這股新來的力量引動,開始劇烈地翻湧、交織。三種力量,在蘇秦的頭頂上方匯聚。

  紫氣為骨,赤金為肉,白光為魂。

  漸漸地。

  在那兩道救名之上,在那個就連蘇秦自己都未曾觸及過的更高維度之中。

  五個古樸、厚重,仿佛由青銅澆築而成的大字,緩緩凝聚成型!

  每一個字落下,都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鐘鳴。

  【青】

  【雲】

  【護】

  【生】

  【侯】!

  「青雲護生侯…

  蘇秦仰頭,目光穿透了識海的迷霧,看著那五個高懸於頂、散發著鎮壓一切氣象的大字。


  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瞬間湧上心頭。

  這不是普通的救名。

  這是一【爵】!

  在大周仙朝的官制體系中,官是職,爵是位。

  官可免,爵難得!

  這「侯」之一字,雖是虛銜,雖只在這青雲養靈窟的規則之內生效,但其位格之高,已然超出了尋常學子的想像。隨著敕名的成型,三道與之伴生的神通信息,如流水般淌過蘇秦的心田。

  【神通一:多財】

  【財散人聚,義薄雲天。既捨得千金,天必厚報。】

  【效用:在這青雲養靈窟內,凡你所開啟之寶箱,其獎勵品級……自動上浮兩個等級!】

  蘇秦的呼吸猛地一滯。

  上浮兩個等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開赤色寶箱,拿到的是黃色寶箱的獎勵!

  開青色寶箱,拿到的是紫色寶箱的獎勵!

  這哪裡是什麼「多財」?這分明就是「點石成金」!

  他放棄了一個紫色寶箱,放棄了一次暴富的機會。

  但天道輪迴,這【多財】神通,卻給了他無數次暴富的可能!

  「捨得,捨得……有舍方有得。」

  蘇秦心中感慨萬千。

  若他方才貪圖那紫色寶箱,選擇了左邊,這逆天的神通,怕是就此與他擦肩而過了。

  【神通二:護生】

  【護土安民,生死與共。既為村長,當護一村周全。】

  【效用:在青雲養靈窟中,你可以隨時消耗元氣,強行切入關於災民獸潮的時間線節點。】【當你在該節點成功擊退獸潮、逆轉必死之局時,王有財等一百名災民將受此敕名庇護,死而復生,重塑肉身!】【註:當災民死而復生時,敕名【青雲護生侯】將產生不可知之蛻變。】

  看著這道神通,蘇秦的眼眶微微濕潤。

  「死而復生…

  他看著那些早已消散的虛影位置,拳頭緊緊握住。

  「好一個護生!」

  「你們沒白死,我也沒白選。」

  「既然你們叫了我一聲村長,既然這規則給了我這個機會……」

  「那我就一定會回去!」

  「回到那個絕望的夜晚,回到那道防線崩塌的前一刻!」

  「這一次……


  蘇秦輕聲呢喃:

  「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倒在我的面前!」

  這不僅是神通,更是他給這群苦命人的一一承諾。

  然而。

  當蘇秦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道神通上時,他的眼神卻猛地凝固了。

  【神通三:復靈體】

  【萬物有靈,冬至陽生。】

  【效用:你的肉身與神魂,已獲得了一絲極其特殊的「格位』加持。】

  【說明:你,得到了【冬至;復靈】果位的……關注。】

  「冬至……復靈…

  蘇秦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一條神通,沒有具體的效果描述,沒有明確的數值提升。

  只有這一句沒頭沒尾、卻透著股子高深莫測的話。

  「二十四節氣果位……」

  蘇秦想起了王燁在課堂上的講述。

  羅姬執掌【芒種】,主生養、教化。

  王燁曾提過【立春】、【霜降】。

  但這【冬至】,卻是他從未聽說過的。

  「冬至一陽生…

  蘇秦在心中推演:

  「冬至,乃是陰極之至,陽氣始生之時。是大雪紛飛後的第一縷暖陽,是萬物復甦前的最後一道門檻。」「復靈……復甦靈性?還是復活生靈?」

  他不理解。

  但他能感覺到,這短短的一行字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比這二級院、比這青雲養靈窟還要龐大、來自三級院的秘密。「果位的關注…

  蘇秦擡頭,似乎想要看穿這無盡的黑暗,看到那高居九天之上的神靈。

  「所謂的果位…

  「究竟意味著什麼?」

  「大周仙朝,凡正式官員,均掌握天地果位權柄」

  「這道神通,是否意味著,比別人多了一份做官的可能?」

  思索至此,蘇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蘇秦搖了搖頭,將這份疑惑強行壓下。

  「終究是事關三級院的內容。」

  「層次太高,多思無益。」

  「只要知道這是機緣,不是禍事,便足夠了。」

  「既然羅師能執掌芒種,那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去向他請教一二。」


  蘇秦長舒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黑暗的空間。

  「該回去了。」

  隨著心念的轉動。

  那黑暗的空間開始劇烈震顫,四周的景象如同打碎的鏡子般片片剝落。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天旋地轉。

  「王叔,王二年牛……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蘇秦在心中默念:

  「等著我。」

  「咱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下一次見面…

  「咱們,一起活!」

  光影破碎,黑暗褪去。

  當那種靈魂被強行抽離肉身的眩暈感徹底消散,耳畔重新響起了演武場上那熟悉的、帶著些許燥熱的風聲。蘇秦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所及,是湛藍如洗的天空,和腳下堅實的青石地板。

  「回來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裡沒有血洞,沒有劇痛,只有心臟在有力地跳動。

  雖然明知是幻境,但那最後時刻,血肉在獸吻下撕裂的觸感,以及神魂燃燒帶來的枯竭感,依舊如附骨之疽,讓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稍微定神,蘇秦便發覺了周圍的異樣。

  不知何時,他所在的這塊區域,已經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並非是那些看熱鬧的普通班學子,而是百草堂種子班的同門。

  鄒文、鄒武兩兄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那一眾剛剛被淘汰出局、面色各異的師兄師姐。

  甚至連不遠處的沈雅,也靜靜地佇立在人群邊緣,一雙美眸正定定地看著他。

  空氣有些凝固。

  數十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那些眼神太複雜了。

  有震驚,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種……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傻子」般的複雜情緒。蘇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眼神…

  他心中暗自苦笑一聲,一股涼意順著脊背蔓延。

  「看來……是搞砸了。」

  他在靈窟中雖然拚盡全力,但在最後那一刻,為了護住村民,他選擇了自爆本源,以身殉道。這意味著他的考核時間,定格在了那一刻。

  而對於其他的通脈後期老生來說,若是選擇遊走纏鬥,或者是拋棄災民苟延殘喘,在那四十倍的時間流速下,他們完全可以再堅持很久。「時間……才是排名的硬指標。」


  蘇秦在心中默默復盤:

  「我雖然手段盡出,但畢競修為是短板,又選擇了最慘烈的退場方式。

  這時長……恐怕在眾老生中,是墊底的存在。」

  「再加上我之前還是個備受矚目的「天元……」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蘇秦看著鄒家兄弟那欲言又止、滿臉糾結的表情,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哪裡是迎接英雄?

  這分明是在安慰一個剛剛遭受重創、跌落神壇的失敗者。

  蘇秦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他並不後悔。

  哪怕重來一次,在那張王有財滿是血污的臉面前,他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既然無悔,便無懼。

  蘇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臉上重新掛起了那抹溫和而從容的笑意。

  他看著面前神色凝重的鄒文和鄒武,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鄒兄,還有諸位同門。」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絲毫的頹喪,反而透著一股子看透得失後的豁達:

  「怎麼都這副表情?」

  「勝敗乃兵家常事。二級院藏龍臥虎,我一個新人,本就底蘊淺薄,若是這次沒能殺入前兩百,拿不到那記名弟子的身份……」蘇秦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那也是技不如人,合情合理。」

  「大不了,回去再苦修幾月,下次月考再來便是。」

  「我蘇秦這點抗壓能力還是有的,倒是不必勞煩諸位師兄師姐為我介懷。」

  他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真心實意。

  他是真的在安慰這些人,也是真的在給自己找階下。

  然而。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死寂不僅沒有緩解,反而變得更加……古怪了。

  鄒武瞪大了那雙綠豆小眼,嘴巴微張,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鄒文則是麵皮抽動,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穩重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一種「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什麼誤解」的荒謬感。「蘇……蘇兄。」

  鄒文終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那隻手重重地拍在了蘇秦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甚至讓毫無防備的蘇秦身子微微一晃。

  「你……」


  鄒文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極度激動後的破音:

  「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沒入前兩百?技不如人?」

  鄒文苦笑一聲,指著蘇秦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嗉:

  「你若是都算技不如人,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算地里的爛泥?還是算那被蟲子啃剩下的糠皮?」

  蘇秦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鄒兄,此話何意?」

  「何意?」

  一旁的鄒武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跳了出來,那張圓臉上寫滿了「你別裝了」的誇張表情:「師弟啊師弟!你能不能把你那謙虛勁兒收一收?」

  「記名弟子的身份?」

  鄒武冷哼一聲,大手一揮,像是要驅趕什麼晦氣:

  「那個破身份,你這輩子都拿不到了!」

  蘇秦眉頭微皺。

  拿不到了?

  難道自己的表現真的差到了極點,連教習都看不下去,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但還沒等他細想,鄒武的下一句話,便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因為……

  鄒武死死盯著蘇秦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現在……已經是」

  「【入室弟子】了!」

  「什麼?!」

  蘇秦的瞳孔猛地收縮。

  入室弟子?

  前五十名?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在獸潮的衝擊下就選擇了同歸於盡,那時候……

  「不信?」

  鄒武似乎早就料到了蘇秦的反應。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頭頂那片依舊光芒流轉的蒼彎。

  「你自己擡頭看看吧。」

  「看看這天上……還剩下幾面鏡子?」

  蘇秦下意識地擡起頭。

  陽光有些刺眼,但在那刺眼的光芒之中,原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數百面水鏡,此刻已是大片大片的凋零。那裡,空空蕩蕩。

  只剩下妻妻幾十個光點,還在頑強地閃爍著。

  蘇秦眯起眼睛,神念掃過。

  一面,兩面,三面……


  他在心中默數。

  當數到最後一面時,那個數字,定格在了一一四十七。

  四十七面水鏡。

  這意味著,此刻依然身處靈窟之中、還在堅持考核的學子,只剩下四十七人。

  而他蘇秦……是剛剛出來的。

  也就是說……

  他是第四十八個出局的人。

  第四十八名!

  「前五十…

  蘇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

  他做到了。

  憑藉著通脈五層的修為,憑藉著那看似愚蠢的點化八品萬願穗,他竟然真的在一群通脈九層老生的圍剿下,硬生生地擠進了前五十的席位!這不僅僅是一個名次。

  這是跨越了階級、跨越了時光積累的奇蹟!

  「看到了嗎?」

  鄒文站在一旁,看著蘇秦那終於有了波動的臉龐,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敬佩:

  「蘇兄。」

  「你以為你死得早。」

  「但你不知道的是……」

  「在你用命去填那個缺口的時候,在你燃燒神魂去硬抗獸潮的時候……」

  「其他的水鏡里,那些所謂的通脈後期高手,早就被沖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被踢出來了!」鄒文指了指周圍那些垂頭喪氣的身影:

  「他們是在逃命。」

  「而你……是在拚命。」

  「這靈窟的規則雖然殘酷,但它也怕橫的,怕不要命的!」

  「你硬是用一條命,換來了比他們多得多的生存時間]!」

  「這前五十…

  鄒文重重地拍了拍蘇秦的肩膀:

  「是你拿命換來的,實至名歸!」

  蘇秦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幻境中鮮血的溫熱。

  原來…

  並未白死。

  那群鄉親,那個村子,還有他心中的那份道……

  終究是沒有辜負他。

  蘇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層始終緊繃的面具,終於在此刻徹底卸下。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疲憊,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輕鬆。


  「原來如此……

  「多謝鄒兄告知。」

  他對著鄒家兄弟拱了拱手,心中那份大石終於落地。

  既然進了前五十,那便是入室弟子。

  那便是羅姬的親傳圈子,是百草堂真正的核心。

  這份開局,比他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完美。

  然而。

  就在蘇秦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穿過人群,停在了他的身前。

  蘇秦擡頭。

  只見沈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那一襲素淡的長裙在風中微動,髮絲路顯凌亂,顯然也是剛從幻境中脫身不久。

  但她的神色卻異常複雜。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一種別樣的情緒。

  她看著蘇秦,就像是在看一個藏在迷霧中的謎題,終於揭開了一角真相。

  「沈師姐。」

  蘇秦禮貌地行了一禮。

  對於這位在藏經閣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師姐,他心中存著幾分善意。

  沈雅沒有立刻回禮。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蘇秦,目光在他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逡巡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原來……」

  「那日在藏經閣深夜悟道,引動陣法三鳴,將《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級點化的人……」

  「是你。」

  這不是疑問句。

  而是陳述句。

  蘇秦微微一怔,隨即神色如常,並未否認。

  事到如今,他在考核中施展了那一手驚天動地的草木兵陣,這層窗戶紙早已被捅破,再隱瞞已無意義。「讓師姐見笑了。」

  蘇秦淡淡道:

  「不過是僥倖有所得罷了。」

  「僥倖?」

  沈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僥倖。」

  「通脈五層,四級點化殺伐術,四級點化本命靈植……」

  她看著蘇秦,眼中閃過一絲自愧不如的嘆息:

  「蘇秦兄……」

  「你這哪裡是僥倖?」

  「你這是要把我們這些在二級院混日子的老生,臉都給打腫了啊。」


  說到這,沈雅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她擡起手,指了指蘇秦的頭頂。

  那裡,是【天元】與【萬民念】,以及新增加的【青雲護生候】敕名。

  「蘇秦兄……」

  「你現在的關注點,不應該是在這前五十的名次上。」

  沈雅的聲音變得有些幽深,她轉過身,擡手指了指天空:

  「你……再看看吧。」

  「看看?」

  蘇秦有些不解。

  他順著沈雅的手指,再次擡頭望去。

  這一次,他的目光越過了那些破碎的鏡片,看向了那僅剩的四十七面、依舊懸浮在空中的水鏡。那些鏡子屬於目前排名前四十七的頂尖強者。

  有王燁,有尚楓,有葉英……

  每一個都是二級院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此刻。

  蘇秦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什麼?

  在那四十七面水鏡的畫面之上。

  無論是王燁那漫天花雨的從容,還是尚楓那枯木逢春的堅韌,亦或是葉英那算無遺策的布局……在這些畫面的最中央,在那天空的最高處。

  竟然都懸浮著一行字!

  一行赤金色的、如同天地敕令般的大字!

  【唯一敕名;青雲護生侯一一已被蘇秦摘取!】

  字跡如刀,金光璀璨!

  它不是出現在某一面鏡子上。

  而是出現在每一面!

  出現在王燁的頭頂,出現在尚楓的眼前,出現在所有還在考核、以及所有正在觀看考核的人的視線最中心!霸道!

  絕倫!

  這就是一種赤裸裸的、不講道理的宣告!

  仿佛整個靈窟的世界,都在為這一個名字讓路,都在為這一道敕名歡呼!

  「這……

  蘇秦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拿了個「青雲護生侯」的爵位,也知道這東西不凡。

  但他沒想到……

  這動靜竟然會這麼大?!

  這簡直就是全鏡通告!

  是騎在所有頂尖強者的頭上拉橫幅啊!

  「看到了嗎?」


  沈雅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帶著一種見證了歷史的恍惚:

  「不是一面…

  「是剩下的四十七面,面面天空中,都浮現著這個大字!」

  「這意味著……」

  「此刻,無論是還在裡面苦戰的師兄師姐,還是外面觀禮的教習、名流,甚至是那些被淘汰的幾千名學子……」「他們的眼裡,只有這一行字。」

  「只有這一個名字。」

  沈雅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是發自內心的笑意:「蘇秦兄……」

  「剛正式入二級院不到一周。」

  「便以通脈五層之身,殺入前五十,摘取唯一敕名【青雲護生侯】,引得全院側目,天地留名……」沈雅輕嘆一聲,那聲音隨著風飄散,卻重重地砸在蘇秦的心頭:

  「你又何必擔心什麼記名弟子?」

  「如今這整個二級院……

  「上至院主,下至雜役……」

  「何人不識君?!」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