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修為全院曝光!賭局失控!(除夕加更)
混沌,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將意識緊緊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終於緩緩褪去。
蘇秦只覺得腳下一實,像是踩在了堅實的泥土之上。
他猛地睜開雙眼。
入目所及,並非是什麼仙家福地,亦非他在青竹增內那間清幽雅致的精舍。
而是一片蒼涼、肅殺,透著股濃烈土腥味的天地。
頭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沒有太陽,卻有一層慘澹的白光均勻地灑下來,照得人心頭髮慌。腳下是一片廣袤的黑土地,土質肥沃,卻乾裂板結,顯然已許久未曾有人耕作。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黑壓壓地佇立著一群人。
約莫一百之數。
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襤褸,形如枯槁。
他們的動作、神態,乃至飛揚在半空中的塵土,都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就像是一幅靜止的畫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蘇秦並未急著動作,而是第一時間擡頭望向蒼穹。
那裡,幾行巨大的蔚藍色字體正懸浮於空,如同天條律令,冷漠地昭示著這方小世界的生存法則。一一【青雲養靈窟;月考秘境】
【規則一:時序扭曲。
此地受靈築法則籠罩,土地作物生長流速為外界四十倍。
生靈新陳代謝、飢餓速度提升二十倍。】
【規則二:基數定額。
經檢測,試煉者修為判定為通脈境中期,分配災民一百人。
任務核心為保證存活。
災民全部死亡,考核即刻終結。】
【規則三:抉擇。
試煉者可驅使災民從事農耕生產,亦可派遣其向迷霧深處探索。
探索有概率獲取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寶箱。
寶箱內含法器、靈材、丹藥等實物,開啟後可永久保留,帶出靈窟。】
【規則四:獸潮。
荒野凶獸嗅覺敏銳,將會隨著時間推移,成倍數遞增襲擊農田與聚落。
註:凶獸血肉蘊含劇毒煞氣,凡人不可食,食之立斃。】
【規則五:考評。
考核結束時,將根據堅持存活時長,以及領地內災民「幸福度」綜合結算排名。】
【友情提示:靈窟內一切極其真實,包括……人。】
【考核倒計時:一刻鐘。】
蘇秦負手而立,目光在那幾行文字上來回掃視,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五品靈築的手筆嗎?」
他在心中低語,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一種對此局深意的剖析。
「模擬治土安民……
「果然,如王燁師兄所言,這羅教習的考題,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法術比拚,而是在考一一官道。」這裡,分明就是一個微縮的、極端的、被加速了的受災縣治!
蘇秦的視線首先落在了那是第三條規則上。
「七色寶箱……實物帶出……
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好大的手筆!
要知道,這僅僅是一次月考。
以往的考核,獎勵多是功勳點或是名聲。
而這一次,竟然直接在考場內投放了可以帶走的實物獎勵?
這對於那些資源匱乏的學子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赤橙黃綠青藍紫……
蘇秦心中暗忖:
「紫色寶箱裡,裝的會是什麼?八品法器?還是稀有的天材地寶?」
「這是在考「貪念』,也是在考「取捨』。」
派遣災民去探索,意味著要分薄種田的勞動力。
在飢餓速度提升二十倍的高壓下,每一個勞動力的浪費,都可能導致糧食產出的不足,進而引發饑荒和死亡。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寶箱,拿人命去填?
還是穩紮穩打,先保住基本盤?
這是一個典型的「利益」與「民生」的博弈。
蘇秦收回目光,並沒有被那所謂的寶箱沖昏頭腦。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不是為了那點蠅頭小利,而是為了那最終的「天元」加持,為了那「萬願穗」的晉升。
「我的道,在田,不在野。」
蘇秦心中一定,隨即轉過頭,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群被「時間靜止」的災民身上。他邁步上前,走入人群之中。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孩童。
孩子瘦得皮包骨頭,大大的腦袋顯得格外突兀,眼窩深陷。
那一雙原本應該充滿靈氣的眼睛,此刻雖然定格,卻依舊能看出其中凝固的恐懼與渴望。
他正張著嘴,似乎在向身旁的母親討要著什麼。
而那位母親……
蘇秦的目光移向旁邊。
那婦人懷裡緊緊護著一個破舊的陶碗,碗裡空空如也,連一粒米糠都見不著。
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縫裡滿是黑泥,顯然是剛剛在土裡創食過。
雖然處於靜止狀態,但蘇秦依然能從她那乾裂的嘴唇和灰敗的臉色上,讀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再往後看。
有拄著枯木棍、脊背佝僂如弓的老人。
有眼神麻木、卻依舊死死抓著鋤頭的漢子;
還有斷了腿、倒在路邊無人問津的傷患……
一百個人。
一百張臉。
沒有一張是相同的。
他們的表情、動作、甚至是衣服上的補丁、皮膚上的皴裂,都真實得可怕。
蘇秦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因為長期未洗澡而散發出的酸臭味,以及那股掩蓋不住的、名為「死亡」的腐朽氣息。「友情提示,靈窟內一切極其真實,包括……人。」
蘇秦腦海中迴蕩著這句提示,心中猛地一凜。
「真實……
他伸出手,在一虛空處輕輕划過,雖然無法觸碰實體,但那股縈繞在指尖的沉重感卻揮之不去。「羅教習這是在告誡我們……」
「不要把他們當成是這靈築里衍生出來的傀儡,或者是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要當成一一活生生的人!」
「只有把他們當人看,才能理解他們的需求,才能在絕境中維繫住那所謂的「幸福度』。」蘇秦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幸福度」三個字,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
在這等惡劣的生存環境下,能活著就不錯了,談何幸福?
除非……
不僅僅是讓他們活著,還要讓他們活得有尊嚴,有希望。
「這難度,比單純的殺蟲抗早,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蘇秦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心中飛速盤算起這場「生存遊戲」的數學模型。
「時間流速,是破局的關鍵。」
「土地流速四十倍,意味著莊稼的生長周期被大大縮短。」
「以凡俗稻種為例,從播種到成熟,通常需要百日。」
「在四十倍流速下,百日便是……兩日半!」
蘇秦心中默默計算。
「也就是三十個時辰左右。」
「這聽起來很快。」
但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另一條規則。
「飢餓速度……二十倍。」
蘇秦的臉色沉了下來。
「二十倍的代謝速度,意味著這一日,便相當於外界的二十日。」
「正常人,七日不吃不喝即死。」
「哪怕有充足的水源,也不足二十日。」
「在這裡,七日……便是不到四個時辰!」
「二十日,便是不到十二個時辰!」
四個時辰!十二個時辰!
這還是建立在這些人身體健康、飽食狀態下的極限。
而眼前這群人……
蘇秦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身影,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種出第一茬糧食,需要三十個時辰。」
「而餓死……最快只需要十二個時辰。」
「這中間,有著整整十八個時辰的一一死亡缺口!」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如果不適用特殊的手段,如果只靠常規的耕種,這群人根本等不到糧食成熟的那一刻,就會全部餓死在這片黑土地上!「而且…」
蘇秦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觀察得愈發細緻。
他看到了那個孩童微微凸起的腹部一一那是長期吃土、吃樹皮導致的積食浮腫。
他看到了那個漢子雖然抓著鋤頭,但雙腿的肌肉卻在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緊繃著一一那是極度虛弱下的痙攣前兆。他看到了那位老人灰白的瞳孔一一那是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徵兆。
一個極其致命、甚至可以說是絕望的問題,突兀地浮現在蘇秦的腦海中。
如同陰雲般籠罩了他的心頭。
「十二個時辰……那是理論上不吃的極限。」
「那也是假設他們在進入這靈窟之前,是吃飽了的。」
蘇秦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周圍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死氣,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愈發清晰。
「可是…
「看他們這副模樣……
「這群災民,在時間靜止之前……」
「究竟已經……餓了多久了?!」
如果是餓了三天?五天?
那留給他的時間,或許根本就不是十二個時辰。
而是八個時辰?
四個時辰?
甚至……
一個時辰?
一旦時間解凍,那股被壓抑的飢餓感將會瞬間反撲,這群早已處於崩潰邊緣的災民,會在頃刻間……暴動!
或者是……
直接暴斃!
「這哪裡是考核…
蘇秦睜開眼,看著那蒼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分明是一搶命!」
「從閻王爺手裡搶命!」
金丹堂內,地火雖被陣法壓制在爐底,但那股經年累月積攢下的燥熱,依舊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數百名身著普通弟子服飾的學子,此刻卻顧不得擦拭額角的汗水。
他們仰著頭,目光死死地黏連在半空中那顆巨大的水品法球之上。
法球之內,光影迷離。
並未有驚天動地的鬥法,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有的只是六百多個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小格畫面。每一個小格里,都映照著一位身處「青雲養靈窟」內的學子,以及他們所面臨的那片荒涼天地。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分光化影」之術,藉由陣法中樞的龐大神念,將秘境內的景象實時反饋。「凝神,靜氣。」
徐教習站在講旁,手中那根用來指點丹方的玉尺,此刻卻成了教鞭。
他並未像往常那般嚴厲,反而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耐心。
他知道,對於底下這些資質平平、還在為了一爐丹藥成敗而患得患失的普通弟子來說,今日這一課,或許比教他們如何控火更有價值。「這法球雖雜,卻隨心而動。」
徐教習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你們只需將神念或視線聚焦於其中一格,那畫面便會在你們眼中放大,直至占據整個視野,纖毫畢現。」「莫要只看熱鬧,要看門道。」
說罷,徐教習手中的玉尺輕揮,指向了法球最上方、也是最顯眼的一個畫面。
隨著他的動作,那畫面在所有人眼中驟然拉大,仿佛瞬間將眾人拉入了那片蒼茫的黃土地上。畫面中央,站著一個身著暗紫錦袍的身影。
王燁。
這位早已名動二級院、內定保送的親傳師兄,此刻正懶洋洋地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嘴裡依舊叼著那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草莖。而在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數量之多,占據了小半個屏幕。
「那是王燁。」
徐教習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推崇,也帶著幾分敲打眾人的深意:
「你們都知道,他是羅姬教習的親傳,是這一屆最頂尖的人物。」
「但你們看到的,往往只是他平日裡的玩世不恭,是他那「天才』的名頭。」
「可在這考核的規則之下,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也是最真實的。」
徐教習手中的玉尺在虛空中點了點,指向了屏幕上方那行顯示著規則的小字一一【規則二:基數定額】。「修為,是硬通貨。」
「在這修仙界,沒有什麼比那一身實打實的修為更做不得假,也更騙不了人。」
「王燁是通脈九層圓滿,距離那三級院的門檻只差半步。」
「所以,依照靈築的法則,他被分配了一一兩百名災民。」
下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兩百名。
對於還沒進入狀態的學子來說,這或許只是個數字。
但在座的多少都有些見識,稍微一想,便能明白這個數字背後的恐怖含義。
徐教習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下撇,繼續剖析道:
「兩百名災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這場生存博弈中,他擁有比旁人多出數倍的籌碼。」
「當別人還在為了一百人的口糧發愁,不得不全員投入耕種的時候,他可以分出一半的人手,去探索迷霧,去搜尋寶箱,去獲取這靈窟內獨有的機緣。」「甚至……」
徐教習的眼神變得有些冷酷,那是一種看透了修仙界本質的冷漠:
「在必要的時刻,在這場以「生存時長』為重要考評標準的考核里……」
「哪怕遇到獸潮,哪怕遇到天災。」
「他可以從容地捨棄一部分「棋子』,用人命去填,用犧牲去換取時間和空間。」
「只要最後他手裡還剩下一個活人,他就能比那些手裡只有妻寥幾十人的學子,撐得更久,走得更遠。」「這就叫一容錯率。」
「這就是修為帶來的雪球效應,越強,便越強。」
下,趙猛和吳秋聽得心頭一緊。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雪球效應,但那個「兩百人」的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那種人多勢眾的底氣,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得到。
「再看這個。」
徐教習手指一划,畫面流轉,切換到了另一個場景。
那是一片略顯貧瘠的沙土地。
一個圓臉小眼、看起來頗為喜感的青年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人群挖渠引水。
鄒式。
「這是百草堂的鄒武,也是個老生了。」
徐教習淡淡點評道:
「通脈五層,算是中規中矩。」
「所以,他分到了一百名災民。」
畫面中,那一百人雖然也不少,但比起王燁那邊的人山人海,氣勢上便弱了一大截。
緊接著,徐教習手指再次一點。
這一次,畫面定格在了一個白衣勝雪、風度翩翩的身影上。
徐子訓。
他站在田埂上,神色溫潤,正蹲下身子查看著土壤的濕度。
而在他身後……
稀稀拉拉地站著一群人。
數了數,整整好好,五十個。
那五十個災民,大多老弱病殘,在那空曠的田野上,顯得格外的單薄與無助。
「五十人。」
徐教習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沉重:
「徐子訓,一級院上來的天驕,品行高潔,人人稱頌。」
「但……」
「這靈窟的法則沒有感情,不講人情。」
「它只認修為。」
「徐子訓雖然悟性驚人,但畢竟修行日短,修為尚在通脈一層。」
「通脈一層,便是這靈窟判定的一一最低檔。」
「五十人,這就是他的本錢。」
徐教習收回玉尺,目光掃視全場,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們看懂了嗎?」
「同樣是考核,同樣是種田。」
「王燁有兩百人,他可以揮霍,可以冒險,可以去博更大的收益。」
「鄒武有一百人,他可以穩紮穩打,進退有據。」
「而徐子訓…
「他只有五十人。」
「這意味著,他經不起任何一點風浪,容不得任何一次失誤。」
「少一個人,他的生產力就少一分。死一個人,他的考評就降一等。」
「他必須像走鋼絲一樣,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這就是差距。」
徐教習看著下那些若有所思的學子,敲打道: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覺得煉丹苦,覺得修為進境慢,總想著去鑽研些奇巧淫技,想走捷徑。」「但今日這考核便告訴你們……」
「在這修仙界,修為,才是唯一的硬通貨。」
「任你才情絕世,任你手段通天,若是修為不夠,在那起跑線上,你就已經輸了人家一大截。」「哪怕你是普通班的弟子,學不了那些高深的百藝,但只要你修為上去了……」
「哪怕是笨辦法,你也能用「量』去堆死那些所謂的「天才』!」
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也極其現實。
這是金丹堂的教習,在用最直觀的例子,給這群心浮氣躁的學子們上一堂名為「根基」的課。下,一片默然。
不少人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羞愧與明悟。
是啊。
平日裡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總覺得是資源不夠。
可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連那個「入場」的資格,都還差得遠。
角落裡。
趙猛和吳秋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那股子從心底泛起的無力感,讓他們感到一陣窒息。
「這規則……也太欺負人了吧?」
趙猛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在低吼:
「徐師兄那麼好的人,蘇秦那麼有本事的人……」
「就因為修行時間短,就因為才剛上來沒幾天……」
「就要被這麼區別對待?」
「五十個人……那夠幹什麼的啊?
遇到個大點的蟲災,怕是連驅蟲的人手都湊不齊!」
他看著畫面中徐子訓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心裡替他不值,也替蘇秦感到憋屈。
在他心裡,蘇秦和徐子訓那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是該在那雲端上受人膜拜的。
可現在,卻因為這該死的修為規則,被硬生生地按在泥地里,跟那些老油條們進行一場註定不公平的賽跑。「沒辦法。」
吳秋嘆了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雖然理智,卻也難掩那一抹深深的憂慮:「這就是修仙界的規矩。」
「一步慢,步步慢。」
「蘇秦師兄和徐師兄,雖然天資卓絕,但畢竟……時間太短了。」
「滿打滿算,他們正式踏入二級院靈植一脈的修行,也不過這一周。」
「而那些老生,哪怕資質差些,可多修了這些年,那也是實打實的歲月積澱。」
吳秋的聲音低沉:
「通脈一層……確實是太吃虧了。」
「五十人的開局,那是真的「地獄難度』。」
「別說去爭那高排名了,光是想要在那獸潮和天災中活下來,怕是都要耗盡心血。」
他說著,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落寞:
「看來……咱們之前的猜測沒錯。」
「這次月考,蘇秦師兄和徐師兄,多半只能是陪跑了。」
「能不被第一,第二個淘汰,就已經是萬幸。」
這是一種基於理性的悲觀。
在這個講究數據與實力的世界裡,奇蹟雖然存在,但大多數時候,大數法則才是鐵律。
五十對兩百。
這其中的差距,不是靠幾個靈光一閃的念頭就能抹平的。
「唉…」
趙猛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真他娘的憋屈!」
「要是給蘇秦,徐子訓師兄個一年半載,等他也修到了通脈後期,看他不把這群老幫菜給打得滿地找牙!」「行了,別抱怨了。」
吳秋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
「抱怨也沒用。」
「咱們幫不上忙,也就只能在這兒看著了。」
他拍了拍趙猛的肩膀,吩咐道:
「趙猛,別光顧著生氣。」
「你眼神好,去找找蘇秦師兄的畫面。」
「徐教習把畫面定在徐子訓師兄這兒了,咱們自己找蘇秦師兄的。」
「你盯著他的,我盯著徐師兄的。」
吳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執著的守望:
「哪怕咱們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這局勢再難……
「咱們也要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是怎麼在那絕境裡,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作為同伴,最後的堅持。
「好!」
趙猛狠狠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怒火散去,化作了一股子專注的蠻勁。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那巨大的主畫面上移開,投向了那密密麻麻、如同星辰般繁多的六百多個小分屏。「蘇秦……蘇秦…
趙猛嘴裡念叨著,那一雙銅鈴大眼在無數個畫面中飛快地掃視。
有的畫面是一片漆黑的沼澤,有的畫面是烈日炎炎的荒漠,有的畫面里已經傳來了哭喊聲。他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尋找那個總是穿著青衫、神色平靜、仿佛天塌下來都能頂住的少年。
一排……兩排……十排……
趙猛看得眼睛都有些發酸,但他沒有停。
在角落裡的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猛地一定。
找到了!
那個青衫背影,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找到了!」
趙猛心中一喜,下意識地就要喊出聲來。
然而。
就在他的視線聚焦,那個畫面在他眼中迅速放大、變得清晰的那一瞬間。
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咯咯…」
趙猛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看著那個站在田埂上的青衫少年,以及……
少年身後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這……
趙猛的手指顫抖著擡了起來,指向那個屏幕,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一旁的吳秋正專心致志地盯著徐子訓的畫面,忽然察覺到身邊的異樣。
他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低聲問道:
「怎麼了?」
「沒找到嗎?」
「這六百多個畫面確實不好找,你耐心點……」
趙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見了鬼一樣,帶著一種極度的驚恐與茫然:
「老吳……你……你快看!」
「你看那個!」
吳秋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趙猛那副仿佛天塌了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憨貨,又發什麼神經?
這時候了,還大驚小怪.
吳秋嘆了口氣,順著趙猛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啊你,別大驚小怪的,這才剛開始,能有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
目光便落在了那個被趙猛指著的畫面上。
下一秒。
吳秋推眼鏡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定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疑惑,瞬間變成了呆滯,最後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畫面中。
蘇秦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而在他的身後……
並不是預想中那稀稀拉拉、淒悽慘慘的五十個老弱病殘。
而是一群人。
一大群人。
黑壓壓的一片,站得整整齊齊。
雖然衣衫依舊襤褸,雖然面色依舊飢黃。
但那數量……
吳秋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那些人頭,心中在瘋狂地默數。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不止!
遠遠不止五十個!
那規模,那陣仗……
分明是
一百人!
整整一百人!
「這……
吳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猛地擡起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甚至把眼鏡摘下來哈了口氣重新戴上。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是把別人的畫面當成了蘇秦的。
可是……
那青衫,那身形,那熟悉的側臉……
那就是蘇秦!
如假包換的蘇秦!
可如果那是蘇秦……
如果他只有通脈一層的修為……
那這一百個災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徐教習剛才明明說過,規則是鐵律,是死的!
通脈初期五十人,通脈中期一百人,通脈後期兩百人!
這是一一對應的鐵則!
「一百人……
吳秋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認知崩塌後的荒謬感:
「一百人……那是通脈中期的基數啊…」
「這怎麼可能?」
「蘇秦師兄……他……他不是才剛突破通脈一層嗎?」
「這才幾天?」
「這滿打滿算……也就六天吧?」
「六天時間…」
吳秋轉過頭,看著同樣一臉呆滯的趙猛,眼中滿是茫然與驚駭:
「他……他什麼時候……
「通脈中期了?!!」
演武場邊緣,觀禮。
此處的喧囂與場內的肅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同於那些正襟危坐、為了前程搏命的考生,這裡聚集的多是些看客,以及一一賭徒。
雖然名義上是「觀摩學習」,但此刻大多數人的心思,早已不在那法術的精妙與否上。
他們的目光熾熱而貪婪,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六百多面剛剛亮起的雲鏡,仿佛那不是用來映照考生的鏡子,而是一張張即將開獎的字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那是欲望在發酵的味道。
「開了!開了!」
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人群瞬間如潮水般涌動起來。
「快找!找陳字班的黎雲!我押了他五百五十名!」
「別擠!讓我看看那邊的情況!」
在這紛亂的人群角落,有四道身影不期而遇,隨後極其自然地匯聚在了一起。
煉器堂的封彥,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天上看。
他身旁那個拿著小算盤的胖子夏安,則是一臉的精明算計,嘴裡還在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這一把能翻多少倍。恰在此時,同樣擠得滿頭大汗、試圖在茫茫鏡海中尋找目標的張治和劉鐵,被身後的人群推探著,正好撞到了封彥身上。「哎喲!看著點……咦?」
封彥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待看清來人身上的服飾與腰牌後,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轉而化作了一抹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這不是……那日在藏經閣見過的兩位師弟嗎?」
封彥雖然叫不出名字,但對這兩張面孔還有些印象。
畢竟那晚大家都在等那位「神秘高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緣。
劉鐵和張治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拱手:
「原來是煉器堂的封師兄、夏師兄。」
四人湊到了一塊,這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眼下最熱切的賭局上。
「兩位師弟。」
夏安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閃爍著試探的光芒:
「看你們這急切樣,也是下了注的吧?」
「不知……二位看好哪位天驕?」
劉鐵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天驕?那些天驕的賠率低得可憐,那是給大戶人家玩的保本買賣。」
「咱們這種小門小戶,要玩……自然是玩那個「大概率』的必贏盤。」
他伸出手指,在袖口裡比劃了一個「五」字,又比劃了一個「後」的手勢。
封彥和夏安對視一眼,眼神瞬間亮了。
「五百五十名後?」
封彥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劉鐵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劉鐵當成失散多年的親兄弟:「英雄所見略同啊!」
「原來兩位師弟也是明白人!」
這一瞬間,四人之間的距離感蕩然無存。一種名為「同道中人」的默契,迅速將這個臨時的小團體緊緊粘合在一起。那是智者見智的惺惺相惜,也是韭菜抱團取暖的虛假溫暖。
「我就說嘛。」
夏安收起算盤,一臉的篤定與透徹: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那些新生基本都是一輪游,其中名頭越響的,賠率越高。」
「蘇秦雖然名頭響,什麼天元魁首,什麼羅姬看重。」
「但咱們算帳的,只看基本面。」
夏安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入校時間短,底蘊不足。」
「第二,修為通脈一層,這是硬傷。」
「在這靈窟規則下,通脈一層只有五十個災民,那就是天崩開局!容錯率幾乎為零!」
「只要隨便來個小災小病,或者是運氣不好碰上個獸潮,五十個人稍微死幾個,那考評就得掉到溝里去。」「所以……
夏安做出了總結陳詞,語氣中滿是智商碾壓的優越感:
「買他墊底,這不是賭博,這是一一撿錢!」
「說得太對了!」
張治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眼中的貪婪與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張賭票上壓下的數字。
那是他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借了同鄉的一點外債。
全部身家,梭哈了蘇秦「六百名開外」。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冒險,而是一次穩賺不賠的理財。
「通脈一層對上一群通脈後期的老油條,還要面對那麼苛刻的生存環境。」
張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顏:
「他拿什麼翻盤?」
「拿頭翻嗎?」
「這把穩了,絕對穩了!」
四人相視而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四個即將去金庫搬金磚的竊賊,正在提前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富貴。
「既然咱們都買了同一隻肥羊…」
封彥大手一揮,指著頭頂那漫天的雲鏡,提議道:
「那便一起找找吧。」
「六百多面鏡子,一個人找太費勁。」
「咱們分工合作,早點找到蘇秦的畫面,也好早點看著他是怎麼在泥潭裡掙扎的。」
「看著他倒霉,咱們這心裡……才踏實嘛。」
「好主意!」
其餘三人轟然應諾。
於是,四人迅速分配了區域。
封彥負責東區,夏安負責西區,劉鐵和張治負責南北兩區。
他們仰著頭,目光如炬,在那密密麻麻的畫面中快速掃視。
尋找的目標很明確一
一個身穿青衫的少年,以及……
那身後稀稀拉拉、寒酸至極的「五十人」隊伍。
「都仔細點。」
夏安一邊找一邊提醒道:
「別看那些人多的,直接過濾掉。
凡是身後跟著一百人、兩百人的,那都不是咱們的菜。」
「咱們就找那種人少的、看著慘的、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
「那種畫面,大概率就是蘇秦了。」
這是一個基於「常識」的篩選邏輯。
在他們的認知里,蘇秦是通脈一層,對應的初始資源必然是最低檔的五十人。
所以,他們的視線自動忽略了那些畫面中人頭攢動的景象,只在那些看起來勢單力薄的角落裡搜尋。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沒在東區。」
封彥搖了搖頭,有些眼花。
「西區也沒看見。」
夏安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南邊全是老生,一個個富得流油。」
劉鐵也是一臉納悶。
奇怪了。
這蘇秦難道藏到地縫裡去了?
怎麼找了半天,連個只有五十人的隊伍都沒見著幾個?
偶爾見到幾個,放大了一看,也是些眼熟的普通弟子,根本不是那個傳聞中的天元魁首。
「難道在北區?」
張治負責的區域正是北區。
他此時正瞪大了眼睛,一行一行地過篩子。
忽然。
他的目光在角落裡的一面雲鏡上停住了。
那面鏡子很不起眼,位置也偏,畫面中的環境是一片荒蕪的黑土地,透著股子肅殺之氣。
而在那畫面中央,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背影挺拔,氣質沉穩。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張治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衣服的制式,那頭髮挽起的木簪……
絕對是蘇秦!
「找……找到了!」
張治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股子即將揭曉謎底的興奮:
「在那兒!北區第三行,第七列!」
「快看!」
聽到張治的呼喊,封彥、夏安和劉鐵三人精神一振,連忙順著張治手指的方向望去。
「哪兒呢?哪兒呢?」
「哦!看見了!那身青衫,錯不了!」
四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隨著注意力的集中,那面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雲鏡,在他們的視野中迅速拉近、放大。
畫面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看到了那片龜裂的土地,看到了那灰敗的天空,也看到了那個站在田埂上、負手而立的少年。「嘿,這小子還挺能裝。」
封彥嗤笑一聲,點評道:
「都這時候了,還背著手在那兒看風景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踏青的。」
「別管他裝不裝。」
夏安催促道:
「快看看他身後的人!數數多少個!」
「只要確定是五十個,咱們這心就能放肚子裡了。」
四人的視線,越過蘇秦的肩膀,向著他身後的空地投去。
那裡,站著一群衣衫襤褸的災民。
他們靜靜地佇立著,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張治眯起眼睛,嘴裡開始默數:
「一、二、三、四……」
然而。
數著數著,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就像是一根被突然掐斷的琴弦,戛然而止。
不僅僅是他。
旁邊的封彥、夏安、劉鐵,臉上的笑容也在這一瞬間……
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甚至有些扭曲。
他們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卻在劇烈地收縮,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極度荒謬的景象。「這……」
劉鐵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像是被魚刺卡住般的咯咯聲。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畫面沒有變。
那群災民,依舊站在那裡。
黑壓壓的一片。
不是稀稀拉拉的幾行。
而是……
整整齊齊的一個方陣!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對於早已預設了「五十人」答案的他們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封彥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尖銳的驚恐:
「這一排十個……十排…」
「這……這是……
「一百人?!」
夏安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畫面,嘴唇哆嗉著,像是在念著什麼驅邪的咒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
「通脈一層五十人,通脈中期一百人,通脈後期兩百人!」
「這是鐵律!是靈築的法則!」
「蘇秦他……他明明才剛突破通脈一層沒幾天!」
「他怎麼可能有一百人?!」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四人的腦海,將他們最後的一絲僥倖劈得粉碎。
除非……
他的修為,根本就不是通脈一層!
「通脈……中期?!」
張治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一口大鐘在耳邊被狠狠敲響。
天旋地轉。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那四個字在腦海中瘋狂迴蕩。
通脈中期!
那個被他們視為「軟柿子」、被他們當做「福利票」、被全院認定為只有通脈一層修為的新人……竟然是通脈中期?!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才剛進二級院嗎?他不是才剛拿了天元敕名嗎?
這才幾天?
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吧?
半個月,從通脈一層蹦到通脈中期?
這是吃仙丹了還是被奪舍了?
這種修煉速度,哪怕是那傳說中的道體、聖體,也不過如此了吧?!
「假……假的吧?」
劉鐵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還在試圖尋找最後一絲理由:
「是不是……是不是陣法出錯了?」
「或者是……他用了什麼障眼法?」
然而。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在那個放大的畫面中,蘇秦周身隱隱流轉的氣息,那種凝實、厚重、遠超通脈初期虛浮感的真元波動……即便隔著屏幕,他們也能感覺得到。
那是實打實的境界!
那是做不得假的底蘊!
張治整個人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就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呆呆地立在那裡,連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了。
寒意。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凍結了他的全身血液。
他聽不到周圍人的議論,也看不到頭頂那依舊在流轉的雲鏡。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張張面孔在交替閃過。
那是他為了湊齊賭資,低聲下氣去求過的同鄉。
那是他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穩賺不賠」時,那些信任的眼神。
還有他那個裝滿了全部身家、甚至借了高利貸才湊出來的錢袋子。
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蘇秦墊底」這一個註上。
他賭上了自己的現在,也賭上了自己的未來。
他以為這是撿錢。
可現在…
那一百個災民的身影,就像是一百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
通脈中期…
這意味著蘇秦的起跑線,已經和那些老生拉平了!
再加上那天元敕名……
他怎麼可能墊底?
他怎麼可能六百名開外?
「輸了……
張治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兩行清淚,順著他呆滯的臉龐,無聲地滑落。
「我的功勳點……」
「我的法器…
「我的……命啊!」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嘭!」
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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