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突破通脈四層,敕名【萬民念】!(求月票)
石室之內,爐火幽藍。
「救名……
蘇秦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空氣中某種脆弱的平衡。
這兩個字的分量,在二級院,不,在整個大周仙朝的修行體系中,都是沉甸甸的。
那是天地的認可,是官府的背書,更是規則的具象化。
他為了那個「天元」敕名,在考場上殫精竭慮,在萬人矚目下推雲治水,那是何等的艱難?那是集結了天時地利人和,才僥倖摘下的一顆果實。
可現在,眼前這個穿著麻衣、挽著袖口,怎麼看都像是個市井廚子的青年,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一這玩意兒,能做出來。
就像是揉麵團、炒白菜一樣,在鍋里頓兩下,就能顛出一個「神權」來?
這種認知上的衝擊,讓蘇秦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魁首,此刻也不禁有些恍惚。
他看著陳魚羊,眼底深處第一次流露出了那種面對未知領域的敬畏。
這就是八品靈廚師嗎?
以凡人之手,竊陰陽之柄,烹造化之機。
「別這麼看著我。」
陳魚羊被蘇秦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他隨手將抹布往肩上一搭,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股子務實的大白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覺得我是神仙?還是覺得我在吹牛皮?」
他走到案前,伸手在那株懸浮的【萬願穗】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沒你想得那麼玄乎。」
「我說的「敕名』,跟你那個「天元』,根本就不是一碼事。」
陳魚羊一邊整理著案上的瓶瓶罐罐,一邊隨口解釋道:
「你的「天元』,是道院給的,是這方天地氣運認可的。
那是「正統』,是鐵飯碗。
只要你不死,那效果就是永久的,是被動生效的。」
「但我做出來的這個……
陳魚羊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說白了,就是個「一次性消耗品』,或者是「限時體驗卡』。」
「這株萬願穗里,聚的是願力。
我用手段把它鎖住,固化成一種規則。」
「你吃下去,這規則就附在你身上。」
「但這畢竟是外力。」
陳魚羊豎起三根手指:
「頂多三次。」
「或者是維持個十天半個月。」
「等那裡面的願力耗盡了,或者時間到了,這「敕名』也就散了。」
「這就好比……
陳魚羊想了個通俗的比喻:
「你是官府正式任命的縣太爺,我是給你畫了一張臨時的「欽差』符。
雖然都能管事,但你是鐵打的,我這個是紙糊的,風一吹就沒了。」
「想要維持?或者是想要升級?」
陳魚羊斜睨了蘇秦一眼:
「那就得拿更好的食材,更多的願力,再去「續費』。」
「懂了嗎?」
這番話,說得直白,卻也透徹。
蘇秦聽完,心中的震撼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甚。
哪怕是臨時的,哪怕是有次數限制的。
但這可是一「欽差」啊!
在這個等級森嚴、一步一坎的修仙界,能擁有一張隨時可以動用的底牌,哪怕只有幾次,也足以在關鍵時刻逆轉乾坤,救人性命!!這哪裡是做菜?
這分明是在煉製「因果律」武器!
「陳兄大才。」
蘇秦深吸一口氣,對著陳魚羊再次鄭重拱手:
「是蘇秦少見多怪了。
但這等手段,即便有時效之限,亦是奪天地造化之功。
蘇秦……嘆服。」
「行了行了。」
陳魚羊擺了擺手,似乎有些受不了這種文縐縐的吹捧,他一把抓起那把暗金色的五味鏟,整個人的氣質在這一瞬間陡然一變。剛才那股子懶散、隨意的勁兒,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與鋒銳。
就像是一位絕世劍客,握住了他的劍。
「古師弟。」
陳魚羊沒有回頭,聲音卻變得低沉而有力:
「封門,閉窗。」
「起陣。」
「是!」
一直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古青,聞言渾身一震。
連忙快步走到門口,將那厚重的石門死死關緊。
隨後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道靈訣,激活了這間灶房四周的隔絕陣法。
嗡
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了整個房間,將外界的一切聲響與探查盡數隔絕。
此時此刻,這方寸之地,便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陳魚羊站在黑鐵案前。
他並未急著處理那株萬願穗,而是先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樣東西。
一個玉罐,一根蔥,還有一枚……蛋。
那玉罐里裝著的,是一汪乳白色的油脂,即使隔著罐子,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血氣。那是【深海龍鯨】的鯨油,性極寒,卻又厚重如山,最能承載那虛無縹緲的願力。
那根蔥,通體碧翠,唯有根部一點股紅如血,散發著一股辛辣卻又清醒神魂的味道。
這是【醒神蔥】,生於懸崖絕壁,受罡風吹拂,能破一切虛妄迷障。
至於那枚蛋……
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了紫色的雷紋,隱隱有電弧在蛋殼上跳躍。
【雷鵬鳥】的卵!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雷火之氣!
「萬願穗,既是穗,亦是谷。」
陳魚羊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響起,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天地宣告他的食譜:「既然是谷,那最好的做法,便是一一飯。」
「願力屬陰,飄忽不定。人心如水,善變難測。」
「故需以鯨油之「重』鎮之,以雷火之「剛』煉之,以醒神之「辛』引之。」
「這一碗……
陳魚羊猛地擡頭,眼中精光爆射:
「便是一一【雷火烹願金玉飯】!」
話音未落,他動了。
手中的五味鏟猛地一揮,帶起一道五色流光,並非鏟向鍋底,而是直接斬向了懸浮在半空的那株萬願穗!「脫殼!」
陳魚羊一聲低喝。
鏟身之上的「金」行符文驟然大亮。
「叮叮叮叮一」
一陣密集的脆響,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只見那五味鏟並未真的觸碰到稻穗,而是激發出了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銳利金氣,精準無比地切入了每一粒穀殼的縫隙之中。那株原本渾然一體的金色稻穗,在這金氣的震盪下,瞬間崩解。
無數金色的穀殼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只留下一粒粒晶瑩剔透、宛如珍珠般的米粒,懸浮在空中。每一粒米,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那是純粹的願力結品。
「好手段!」
一旁的古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在心中暗喝一聲。
這就是八品靈廚的微操嗎?
不用手,不沾塵,僅憑對五行之氣的駕馭,便在瞬息之間完成了數百粒靈米的脫殼,且不傷米粒分毫!這哪裡是做菜?這分明就是在雕刻時光!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陳魚羊手腕一抖,五味鏟上的光芒瞬間由金轉紅。
「火起!」
他單手一拍灶。
那團幽藍色的地火「轟」的一聲暴漲,瞬間吞沒了架在上面的那口黑鐵大鍋。
那鍋也不知是何材質製成,在這恐怖的高溫下竟絲毫未紅,反而泛起了一層深邃的幽光。
陳魚羊將那罐龍鯨油傾倒而入。
「嗤」
並沒有油煙升起。
那乳白色的油脂入鍋即化,化作了一汪清澈透明的油液,在鍋底緩緩流轉,如同鏡面。
緊接著,是那枚雷鵬鳥的蛋。
陳魚羊並未將其打碎,而是直接將整枚蛋扔進了滾燙的油鍋之中!
「滋滋滋」
雷弧在油中炸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震!」
陳魚羊手中五味鏟猛地拍在蛋殼之上。
這一拍,用的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極其巧妙的震勁。
「波。」
蛋殼在油鍋中碎而不散,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粉末,融入了油中。
而裡面的蛋液,則在瞬間被高溫激發出了一股狂暴的雷火之力,金黃色的蛋液如同流動的岩漿,瞬間裹滿了整個鍋底。「入米!」
陳魚羊大喝一聲。
懸浮在空中的那些願力靈米,如同聽到號令的士兵,排著隊墜入這雷火交織的油鍋之中。
轟!
這一刻,灶房內的靈氣徹底暴動了。
願力屬陰,雷火屬陽。
陰陽相撞,本該是不死不休的炸爐之局。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魚羊手中的五味鏟,動了。
它不再是鏟子,而是一條游龍,是一根定海神針!
鏟身之上,赤、青、黃、白、黑五色光芒輪轉不休,仿佛構建出了一座微型的五行大陣。
他每一次翻炒,都恰到好處地切入那陰陽衝突的節點。
他每一次抖勺,都像是太極推手,將那狂暴的雷火與陰柔的願力強行揉捏在一起。
鏟子與鍋壁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竟隱隱合上了某種大道的節拍。
古青站在角落裡,整個人已經完全看痴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陳魚羊的每一個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韻律。
是只有在這個領域浸淫到了極致,才能展現出來的一一道的韻律。
此時的陳魚羊,早已忘我。
他的眼中沒有了蘇秦,沒有了古青,甚至沒有了這間石室。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這一口鍋,這一鏟米。
他在與這天地間的五行之氣共舞,他在與這眾生的願力博弈。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尚未落地便被高溫蒸發。
「醒神!」
在翻炒了九九八十一鏟之後,陳魚羊忽然抓起那把碧翠的【醒神蔥】,手腕一抖,蔥花如碧玉般灑落。那蔥花入鍋,並未被炸焦,反而在那金黃色的米粒間顯得格外翠綠欲滴。
那一股辛辣而清冽的香氣,瞬間成為了統御全場的君王,將那雷火的燥意與願力的虛幻,完美地中和在了一起。「成!」
陳魚羊一聲長嘯,手中五味鏟猛地向上一挑。
嘩啦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鍋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光,那是每一粒吸飽了雷火、融合了願力的靈米,在這一刻綻放出的生命之光!
它們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入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白玉盤中。
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粒粒分明,金光璀璨。
每一粒米上,都隱隱有一道細微的雷紋在遊走,而在那雷紋之下,又仿佛藏著無數張祈禱的面孔。香。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異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石室,甚至穿透了隔絕陣法,向著外面的青竹幡飄散而去。那不是凡俗的飯香。
那是一種讓人聞一口,便覺得神魂通透、仿佛能看見自己前世今生的一一道香!
「咕咚。」
古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腹中雷鳴,一種前所未有的飢餓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可是通脈中期的修士啊!此刻竟然被一碗飯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慾?
蘇秦坐在不遠處,看著那碗仿佛在發光的炒飯,眼底的震撼並不比古青少。
他雖然不懂廚藝,但他懂「氣」。
他能感覺到,那碗飯里,蘊含著一種極其恐怖、卻又極其平衡的能量結構。
那是將狂暴與柔和、真實與虛幻完美融合後的產物。
「這就是……八品靈廚師的手段嗎?」
蘇秦喃喃自語。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王燁會說,這是一場造化。
陳魚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中的五味鏟光芒斂去,重新變回了暗金色。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這一場烹飪,對他的消耗極大。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端起那碗炒飯,走到蘇秦面前,臉上露出一抹雖然疲憊、卻極其驕傲的笑容:
「蘇兄。」
「通常而言,一道靈膳吃下去會獲得什麼,廚子心裡最有數。
若是吃那【龍血羹】,求的是體魄強健。
若是飲那【清心露】,求的是神魂澄澈。
食材決定了藥性,火候決定了品階,這都是有定數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幽深,指了指那碗金玉飯:
「但這碗飯……不一樣。」
「它的主材,是【萬願穗】。」
「那是眾生願力的結品,是千百個念頭的匯聚。
願力無形無相,因人而異。
它就像是一面鏡子,映照的是食客的本心。
又像是一團未定的泥胚,能被塑造成任問形狀。」
陳魚羊直視著蘇秦的雙眼,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所以,吃下它之後,你會獲得怎樣的【敕名】,連我都算不准。」
「它會感應你的神魂,洞察你的渴望。」
「你心中最缺什麼,它便補什麼。」
「你道途最需什麼,它便化什麼。」
「是化作殺伐果斷的利劍?
還是化作護佑一方的堅盾?
亦或是……某種更加不可思議的權柄?」
陳魚羊攤了攤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一切,全看你自己。」
「說實話,做了這麼多年的菜,我也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期待過一道菜的「回味』了。」
「趁熱吃吧。」
「涼了,那股子心氣兒散了,味道可就不對了。」
蘇秦靜靜地聽著,並沒有立刻動筷。
他坐在案前,目光在那碗流光溢彩的靈飯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了灶的一角。那裡,放著幾個已經空了的瓶罐。
一隻用來盛放【深海龍鯨油】的玉罐,此刻底朝天,壁上只殘留著些許乳白色的油脂掛痕。那枚布滿雷紋的【雷鵬鳥卵】殼,已經化作了粉末融入了飯中。
還有那株【醒神蔥】,也只剩下了幾根切掉的鬚根……
蘇秦的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他是農家出身,雖然沒見過這些頂級的靈材,但也讀過《物產志》,知道這些東西的分量。深海龍鯨,那是深海霸主,一兩鯨油便抵得上尋常修士數年的積蓄,且有價無市。
雷鵬鳥,那是天空的君王,一枚鳥卵更是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雷火精粹,是煉體、煉丹的絕品輔材。這些東西……
均是九品靈材,甚至八品!!
在來之前,他和古青根本就沒有準備,也根本買不起。
他們帶來的,僅僅只有那把五十兩銀子換來的五味鏟,和那株尚未處理的萬願穗。
而這碗飯里多出來的這些「佐料」,其價值之高,甚至遠遠超過了那把五味鏟,乃至快趕上了他那株萬願穗本身的價值!這哪裡是簡單的「佐料」?
這分明是用真金白銀、用無盡的人情資源堆出來的「造化」!
陳魚羊嘴上說得輕巧,什麼「我也想看看成色」,什麼「順手為之」。
但他既沒有提這些食材的來歷,也沒有要蘇秦補那一分錢的差價,甚至連一句邀功的話都沒有說。他就這麼隨手把這些千金難求的靈材扔進了鍋里,就像是扔了幾把蔥花大蒜一樣隨意。
這份隨意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份沉甸甸的情義?
蘇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想起了王燁。
王燃讓他來找陳魚羊,不僅僅是因為陳魚羊手藝好,更是因為王燁知道,陳魚羊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兩人,一個嘴毒心軟,一個外冷內熱。
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卻在提攜後輩、堅守底線這件事上,默契得讓人心驚。
「這就是……師兄嗎?」
蘇秦心中涌過一陣暖流,那暖流比這石室內的地火還要熾熱。
他沒有起身道謝,也沒有說什麼「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的廢話。
有些恩情,說出來就輕了。
既然陳兄不願意提,那他便裝作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吃完這碗飯,不浪費這一番心血。
然後……
變強!
強到足以回報這份情義,強到足以配得上這份厚愛!
蘇秦緩緩伸出手,拿起了案上的白玉勺。
這勺子入手溫潤,沉甸甸的,仿佛承載了千鈞之重。
「多謝陳兄賜飯。」
蘇秦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穩,沒有顫抖。
陳魚羊靠在灶上,聞言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似乎對蘇秦的客套毫不在意。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蘇秦的手。
蘇秦深吸一口氣,舀起一勺金燦燦的米飯,送入口中。
「轟」
入口的瞬間,並未有想像中的滾燙。
首先炸開的,是一股極其複雜的口感。
那不僅僅是味道,更像是一場感官的風暴。
那是「五味」。
酸,如初春的青梅,帶著生機勃勃的酸澀,瞬間喚醒了沉睡的味蕾,讓口舌生津。
甜,如深秋的甘蔗,醇厚而綿長,那是豐收的喜悅,撫平了經脈中的燥意。
苦,如良藥,如茶韻,帶著一絲回甘的苦意,直衝靈,讓原本還有些雜念的神魂瞬間清明。辣,如烈火,如雷霆,霸道至極的辛辣在舌尖炸裂,化作滾滾熱流,順著喉嚨直衝腹部。
咸,如海風,如淚水,那是深海龍鯨油帶來的厚重底蘊,將所有的味道統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宏大的迴響。這五種味道,並沒有彼此衝突,而是在某種玄妙的規則下,達成了一種完美的平衡。
它們在舌尖跳動,在齒頰間糾纏。
「好吃……」
這是蘇秦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也是最樸素的念頭。
真的很好吃。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認知、甚至超越了感官極限的美味。
這不僅是舌頭的享受,更是靈魂的戰慄。
「這是……人間至鮮。」
蘇秦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任由那股美妙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
但緊接著,隨之而來的,便是那恐怖的元氣洪流!
「咕咚。」
蘇秦咽下了第一口飯。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顆小太陽滑落進了胃裡。
原本平靜的丹田氣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種的油庫,瞬間被點燃!
「轟隆隆」
那是體內傳來的雷鳴之聲。
那株八品【萬願穗】中蘊含的龐大願力,在雷火的激發下,在五味的調和下,徹底釋放了出來。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念頭,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金色洪流,裹挾著龍鯨油的氣血、雷鵬卵的雷火、醒神蔥的清氣,順著蘇秦的經脈,瘋狂地奔涌!痛!
脹!
但這並非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而是一種仿佛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進化的酸爽。蘇秦不敢怠慢,連忙放下勺子,雙手結印,運轉起了那剛剛入手的《通脈決》。
「嗡」
二級院的根本功法果然非同凡響。
隨著法訣的運轉,蘇秦體內的經脈仿佛變成了一精密的機器,貪婪地吞噬、煉化著那股龐大的能量。面板之上,數據開始瘋狂跳動。
【通脈一層(28/100)】
【通脈一層(57/100)】
【通脈一層(88/100)】
僅僅是幾息的功夫,那原本需要數月苦修才能填滿的進度條,便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飛速飆升。「這效率…
蘇秦心中震撼。
這哪裡是吃飯,這分明就是在吞噬天材地寶!
「哢嚓!」
體內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第一條主經脈一一手太陰肺經被徹底貫通的聲音。
原本因為剛剛突破而略顯虛浮的真元,在這股洪流的沖刷下,瞬間變得凝實無比,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意。【叮!】
【突破!通脈二層(1/200)!】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瓶頸。
就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邁過了那道坎。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一碗飯的能量,蘇秦才剛剛消化了不到十分之一!
「這就是八品靈植加上八品靈廚師的威力嗎?」
蘇秦心中狂喜,卻並未失了分寸。
他強守靈清明,繼續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向著第二條經脈一一手陽明大腸經發起了衝擊。石室之內。
古青看著盤膝而坐、渾身散發著金色微光、頭頂甚至冒出裊裊白氣的蘇秦,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這……這麼快就破境了?」
古青也是通脈修士,自然知道每一層的突破有多難。
可眼前的蘇秦,氣息節節攀升,那速度快得讓他感到一陣眼暈。
「這才剛吃了一口啊…」
古青喃喃自語,又看了看那碗還剩大半的飯,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要是全吃完了……得強到什麼地步?
陳魚羊站在一旁,倒是神色平靜,只是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他雙手抱胸,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別大驚小怪的。」
「這碗飯里,可是凝聚了這一方水土幾千人的願力,再加上我那幾味猛藥……」
「若是連這點動靜都沒有,那我這「原鮮』的招牌,早就該摘下來當柴燒了。」
他看著蘇秦,低聲評價道:
「根基打得不錯。」
「這麼狂暴的能量灌進去,經脈競然沒有絲豪受損的跡象,反而借著雷火之力在淬鍊……
這小子的肉身底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厚實。」
「看來,這通脈四層……是穩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秦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盛。
原本只是淡淡的金光,此刻已經濃郁得如同實質,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個金色的光繭。
石室內的靈氣被瘋狂地抽取過來,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懸浮在蘇秦頭頂。
「轟!」
又是一聲悶響。
蘇秦身體微微一震,體表排出一層淡淡的灰色雜質。
那是經脈深處的淤泥被徹底沖刷乾淨的徵兆。
第二條經脈,通了!
【叮!】
【突破!通脈三層(1/300)!】
蘇秦並未停歇。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藥力還剩下大半,而且那股源自【萬願穗】的願力,正在不斷地滋養著他的神魂,讓他的精神始終保持在一種極度亢奮卻又極度清醒的狀態。
「再來!」
蘇秦心中低喝。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舀起一勺飯,送入口中。
這一次,他吃得更快,更猛。
因為他知道,這種狀態是可遇不可求的。
必須要趁著這股勢頭,一鼓作氣,衝上雲霄!
「嘩啦啦一」
體內仿佛有江河奔涌。
那股能量洪流在他的經脈中咆哮,所過之處,原本狹窄的經脈被強行拓寬,原本堅韌的壁障被無情粉碎。痛!
隨著修為的快速提升,那種經脈被撐開的脹痛感也越來越強烈。
但蘇秦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這點痛,比起在那秘境中面對天災的絕望,比起父親為了幾兩銀子而彎下的腰……
算得了什麼?!
「給我……開!」
蘇秦心中低吼。
他調動起所有的真元,在那股願力的裹挾下,向著第三條經脈一一足陽明胃經,發起了最後的衝鋒!這也是通脈初期到中期的分水嶺!
一旦衝過,便是另一番天地!
「嗡一!!!」
石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一股強橫至極的氣息,從蘇秦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僅僅是真元的波動,更夾雜著一種仿佛來自遠古、來自眾生的威嚴。
蘇秦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的雙眸之中,竟然浮現出了兩道金色的光輪,緩緩旋轉。
在他的身後,隱約浮現出一株參天的金色稻穗虛影,搖曳生姿,垂落下萬道金光。
異象!
這是修為突破大境界時,才會出現的天地異象!
「哢嚓!」
體內仿佛有什麼枷鎖被徹底打破。
原本奔涌的真元,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每一寸乾涸的經脈。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著蘇秦的全身。
那是質的飛躍。
是生命層次的升華。
【通脈四層(1/400)!】
突破!
蘇秦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如同一道利箭,竟在空氣中射出了三尺多遠,撞在對面的石壁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吐氣如箭!
這是真元凝練到極致的表現!
蘇秦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在金光映照下宛如玉石般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通脈四層!
僅僅是一頓飯的功夫。
他便走完了旁人需要數年苦修的路!
這就是……機緣!
這就是……造化!
蘇秦緩緩站起身來,那一身青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看向倚在灶邊的陳魚羊,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敬重。
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深。
因為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頓飯。
這是一份……
成道之恩!
「別急著謝我。」
陳魚羊斜倚在灶邊,手裡把玩著那把已經失去了光澤、重新變回凡鐵模樣的鍋鏟,下巴朝著蘇秦的頭頂輕輕揚了揚:「這頓飯的後勁兒,可還沒完呢。」
「擡頭看看。」
蘇秦聞言,下意識地運起神念,向著自家頂門望去。
這一看,饒是他素來沉穩,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接了一下。
只見在那紫氣氤氳、威嚴赫赫的【天元】二字之上,不知何時,競又多出了一團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並未散去,而是飛速凝結,化作了另外兩個古樸的大字-一
【萬民念】。
紫金在下,赤金在上。
兩個敕名就這樣毫無違和感、卻又極其突兀地疊在了一起,像是在那原本就高不可攀的冠冕上,又硬生生加了一頂高帽子。在這昏暗的石室中,蘇秦就像是個頂著兩盞大紅燈籠行走的活靶子,光芒之盛,簡直要刺瞎人的眼睛。「這……
蘇秦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天元】就已經夠招搖了,如今再頂個【萬民念】出去,怕是還沒走出這薪火社,就要被全院的目光給燒穿了。「太高調了。」
蘇秦心念一動,試圖將這兩個晃眼的敕名收回識海。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念,那兩行大字依舊紋絲不動,穩穩噹噹地懸在他的頭頂,散發著恆定的光輝。「別費勁了。」
陳魚羊看著蘇秦那副吃癟的模樣,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
「敕名乃是天地規則的顯化,是你神魂溢出的異象。」
「想要做到「神光內斂,返璞歸真』,將這敕名隱去……」
他伸出小指,比劃了一個高度:
「起碼得等你修到通脈九層圓滿,神魂凝練如實的時候才行。」
「現在的你,就像是個剛吃了滿肚子補藥的娃娃,氣血都溢出來了,哪還藏得住?」
「頂著吧,這也算是……甜蜜的負擔?」
蘇秦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藏不住,那便索性不去管它。
既來之,則安之。
他收攝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個新出現的【萬民念】之上。
敕名既然顯化,便必有其神異之處。
隨著神念的觸碰,一股玄奧的信息順著那兩個金字,緩緩流入他的腦海。
片刻後,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兩重妙用……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著這道敕名帶來的權柄。
其一,名曰【集思廣益】。
借萬民之念,以補自身之智。
只要開啟此效,便能將那一鄉百姓散落在天地間的念頭碎片暫時匯聚,化作一股龐大的精神算力,加持於己身。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萬個凡人在那一瞬間,同時也成為了你的大腦,幫你推演,幫你思考,助你堪破迷障。時限:一日。
此刻,那倒計時的沙漏,已然在識海中悄然翻轉。
其二,名曰【豐登】。
一念之間,可引動敕名中蘊含的生機願力,對視線範圍內、品階未入九品的凡俗靈植,進行一次「強制催熟」。無論是剛種下的種子,還是將要枯死的秧苗,皆可在一息之間,開花結果,直至成熟。
時限:七日。
「集思廣益……豐登…
蘇秦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詞條,隨後擡起頭,將這兩重功效如實告知了陳魚羊。
畢竟這東西是陳魚羊一手「烹飪」出來的,他也想聽聽這位行家的評價。
然而。
聽完蘇秦的描述,陳魚羊那張懶洋洋的臉上,表情卻變得極其古怪。
他皺著眉頭,像是在看一個長歪了的瓜,又像是在看一道火候沒掌握好的菜。
「就這?」
陳魚羊吧唧了一下嘴,語氣里滿是失望和不解:
「沒想到啊沒想到…
費了那麼大勁,用了那麼多好料,最後競然催生出了這麼兩個……雞肋?」
「雞肋?」
蘇秦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這兩個效果雖然有時限,但每一個都堪稱逆天,怎麼到了陳魚羊嘴裡,就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了?「怎麼?你不服?」
陳魚羊瞥了他一眼,從灶上跳了下來,背著手在蘇秦面前踱了兩步,開始給他擺事實講道理:「先說這第一個,【集思廣益】。」
「提升悟性,聽著是不錯。」
「可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陳魚羊指了指蘇秦,語氣理所當然:
「你,蘇秦,天元魁首!」
「在一級院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都沒人教,你就能自個兒把兩門八品法術推演到三級造化!」「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的悟性本來就是頂尖的!是妖孽級別的!」
「再加上你那天元救名自帶的三倍悟性加持……」
陳魚羊攤了攤手,一臉的「你是不是傻」:
「你現在的悟性,哪怕是去參悟七品的法術都綽綽有餘了!」
「而你剛入二級院,接觸的頂天了也就是些八品、九品的入門貨色。」
「殺雞焉用牛刀?」
「這多出來的「集思廣益』,對你來說不就是錦上添花,多此一舉嗎?」
「這就好比一個已經是天下第一的劍客,你又給了他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有用嗎?有用。」
「但在他手裡,跟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若是等你將來攀升至頂尖之時,去參悟那些晦澀難懂的七品大術,或許這東西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幫你一錘定音,拿到三級院的資格。」「但現在…
陳魚羊搖了搖頭:
「浪費,太浪費了。」
蘇秦聽著,面色未變,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陳魚羊的邏輯很通順,也很合理。
但他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前提一
那就是,蘇秦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絕世天才」。
「再說這第二個,【豐登】。」
陳魚羊指了指門外:
「催熟凡俗靈植,確實是個賺錢的好路子。」
「九品以下的靈草,雖不入流,但量大管飽,對凡人、對低階修士都有大用。」
「若是這效果能永久固化,那你蘇奏下半輩子哪怕躺著不動,也是個富甲一方的大財主,金山銀山花不完。」「可偏偏……它只有七天!」
陳魚羊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七天能幹嘛?」
「你現在剛入二級院,忙著選課,忙著拜師,忙著適應環境。」
「你哪有那個閒工夫天天跑去地里當農夫,去催熟那一茬茬不值錢的莊稼?」
「而且,這東西要是能催熟九品靈植,那就是價值連城,貴不可言。」
「可它偏偏卡在了「未入九品』這個坎兒上。」
「這就好比給了你一把金鋤頭,卻只讓你去挖紅薯。」
「憋屈不憋屈?」
陳魚羊越說越覺得可惜,連連搖頭:
「只能說,這道【萬民念】的敕名,上限極高,潛力極大。」
「但這兩個具體的效果……卻是生不逢時,生不逢人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在那兒自我懷疑:
「奇怪了……
「按理說,萬願穗乃是因果之物,其顯化的敕名,應當是最契合食客內心最深處渴望的東西才對。」「難道是我對萬願穗的理解出了偏差?」
「還是說……是我剛才火候大了一分,把那股子靈性給燒壞了?」
陳魚羊寧願懷疑自己的廚藝,懷疑天道的規則,也絲毫沒想過……
那個在他眼裡「悟性通天」的蘇秦,其實是個連一級院入門法種都需要靠錢買的「榆木疙瘩」。蘇秦靜靜地聽著陳魚羊的分析,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古怪。
生不逢時?
雞肋?
對於陳魚羊眼中的那個「天才蘇秦」來說,或許確實如此。
但對於真實的蘇秦來說……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是久早逢甘霖!
「悟性…」
蘇秦在心中苦笑。
他在覺醒宿慧之前,天賦低得可怕,否則也不會在一級院外舍蹉跎三年,連最簡單的《行雲喚雨》都修不到二級。哪怕是覺醒了面板之後,他也依然能感覺到那層名為「資質」的天花板。
就像是一級院時,徐子訓說那建築法種是「稚童啟蒙」,內捨生人人一看便會。
可他呢?
他如果不氪金買法種,哪怕是把書翻爛了,也悟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凡人與天才的差距。
面板雖然能讓他通過「肝」來無視瓶頸,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悟性就真的提高了。
「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是將我的「1』變成了「3』。」
「雖然比以前強了,但若是去啃那些真正的硬骨頭,恐怕還是有些吃力。」
「但這【集思廣益】………
蘇秦感受著識海中那股躍躍欲試的龐大算力。
那是集結了數千人的智慧,是以量變引起質變的思維風暴!
「這哪裡是錦上添花?」
「這分明是給我換了個腦子!」
「我最渴望的,不就是像林清寒那樣,看一眼便能通透,學一法便能知萬法的頂級悟性嗎?」「如今……競然真的成真了!」
蘇秦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
至於第二個效果【豐登】。
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出身農家,家裡遭了災,雖然現在危機解了,但若是能讓地里的莊稼早點成熟,早點換成銀錢和糧食……那才是讓父親、讓鄉親們徹底安心的最強定心丸!
「所謂的「願力顯化』,果然誠不欺我。」
蘇秦在心中暗贊。
這敕名,分明就是把他內心深處最隱秘、最迫切的兩個願望,給赤裸裸地具象化了出來的!!「或許吧。」
蘇秦並沒有反駁陳魚羊的話,只是輕聲應付了一句,臉上露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遺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總歸是多了一份手段。」
「多謝陳兄費心了。」
他拱了拱手,心中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裡。
他想去藏經閣。
他想去那書海之中,借著這隻有一日時限的「頂級悟性」,去好好地測驗一下……
現在的自己,究竟能快到什麼程度!
陳魚羊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蘇秦那有些飄忽的眼神和想要離開的意思。
「行了,別在那兒裝模作樣了。」
陳魚羊擺了擺手,將那把五味鏟小心翼翼地收回木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看你那心不在焉的樣兒,怕是早就飛到別處去了吧?」
「正事辦完了,你也該走了。」
蘇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讓陳兄見笑了。」
「那……蘇秦便告辭了。」
「以後若有…
「等等。」
陳魚羊忽然開口,叫住了正欲轉身的蘇秦。
他直起身子,臉上那副懶散的表情收斂了幾分,那雙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少有的正經。「正事是辦完了。」
「但我這兒……還有一件事沒完呢。」
蘇秦一怔,停下腳步,神色鄭重道:
「陳兄請講。」
「陳兄今日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若是有什麼用得著蘇秦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蘇秦也絕不推辭。」這不僅是客套,更是承諾。
陳魚羊為了他這株萬願穗,不僅動用了珍貴的靈材,更是耗費了大量的心神,這份人情,蘇秦記在心裡。陳魚羊看著蘇秦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搖了搖頭,走到蘇秦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蘇秦的胸口輕輕點了點。
「什麼刀山火海,沒那麼嚴重。」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陳魚羊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微妙、仿佛是在看守著巨大寶藏卻不自知的守財奴般的感慨:「蘇秦,你可知……」
「你如今……」
「空有寶山而不自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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