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周仙官> 第100章 以萬民之願,築專屬敕名!(求月票)

第100章 以萬民之願,築專屬敕名!(求月票)

  籬笆牆內,夜風輕拂藥回,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扇虛掩的柴門半開著,月光斜斜地灑在陳魚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照亮了古青那張此時此刻精彩紛呈的臉。古青的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珠子有些發直。

  他的目光有些遲鈍地在蘇秦和陳魚羊之間來回遊移,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你……你們……

  古青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你們……認識?」

  這句問話,幾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

  在他的認知里,這簡直就像是荒謬的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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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高居雲端、早已保送三級院、連各堂教習都要給幾分薄面的靈廚一脈領軍人物「原鮮」。一個是剛剛從一級院那個泥潭裡爬上來,雖然拿了魁首,但畢競還沒在二級院站穩腳跟的新晉生員。這兩人,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里的泥,中間隔著不知多少層看不見的壁障。

  若是說蘇秦仰慕陳魚羊,那是理所應當。

  可看陳魚羊那熟絡的態度,那一聲自然的「蘇兄」,分明是平輩論交,甚至……還帶著幾分只有老友間才有的親昵與隨意。這怎麼可能?

  古青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甚至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幾日為了迎接新生忙昏了頭,出現了幻聽。陳魚羊並未理會古青的震驚。

  他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竹籃換了只手提著,那袖口挽起的小臂上還沾著些許泥土,顯得極不修邊幅。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慵懶地落在蘇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蘇兄,你這大半夜的跑來紫雲頂,莫不是……來討我那頓飯來了?」

  蘇秦微微一怔,尚未開口。

  陳魚羊卻像是已經認定了一般,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的執拗:

  「可是……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這飯,得等到下個月。」

  「你若是現在就要吃,我也不是做不出來,但這火候不到,味道可就差了不止一籌。」

  他擡起手,指了指身後那間在此刻顯得格外靜謐的灶房,語氣變得有些神秘,又帶著一股子廚痴特有的狂熱:「我那罈子里煨著的東西,還差最後一道工序。」

  「得等到月底,月圓之夜,取那至陰的月華入味,那食材才算是真正完美啊-……」

  「那時候開壇,才是人間至味。」

  這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白菜是炒著吃還是燉著吃。


  但聽在古青的耳中,卻無異於一道道驚雷,接連不斷地在他天靈蓋上炸響。

  古青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魚羊,眼眸中的瞳孔,劇烈收縮。

  「真……真的認識?」

  「而且……還欠了一頓這樣的飯?」

  作為食味軒的資深弟子,雖然還沒拿到九品靈廚的證書,但古青對於陳魚羊的許多傳聞和習性,可謂是爛熟於心。他太清楚陳魚羊口中那「月底才能好」的食材是什麼了。

  那是【月露金風玉露羹】!

  是陳魚羊耗費了整整三年時間,搜羅了數十種珍稀靈材,用獨門秘法溫養的壓箱底寶貝!

  這道菜,在食味軒內部早已傳得神乎其神。

  甚至連幾位平日裡不荀言笑的教習,在私下閒談時都曾流露出垂涎之意,希望能嘗上一口。可陳魚羊那是什麼脾氣?

  那是連王燁的面子都不給的主兒!

  多少人捧著千金來求,都被他一句「不賣」給擋了回去。

  可現在……

  這位眼高於頂的「原鮮」師兄,竟然主動提出要請蘇秦吃這道菜?

  而且聽那語氣,似乎還是早就約定好的?

  「這……

  古青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再次落在蘇秦身上。

  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總是溫和謙遜、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師弟,身上仿佛籠罩了一層厚厚的迷霧,變得深不可測起來。古青原本還存著幾分作為「引路人」提攜後輩的心思。

  可此刻聽著兩人熟絡的交談,那點身為老生的優越感,忽然就變得有些單薄,甚至顯得有些不知深淺的可笑。這位蘇師弟,不僅在靈植天賦上能讓嚴岢的羅師破例,竟連這位性情最是乖張、素來不假辭色的陳魚羊,也與之私交甚篤?羅師賜敕名,陳兄欠飯局……這其中的分量,哪裡是一個初入二級院的寒門學子能扛得住的?這分明是早已在暗處積蓄了深厚底蘊,只待一朝勃發的潛龍。

  古青再看向蘇秦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時,目光中的俯視已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審視後的鄭重與複雜。他暗自輕吐一口濁氣,心頭竟生出幾分慶幸。

  慶幸自己這一路走來,始終守著胡門社的規矩,未曾因為對方是新人便流露出半點輕慢,守住了那份最基本的善意。蘇秦並未注意到古青那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聽著陳魚羊的話,也是微微一愣。

  那日在湖畔,陳魚羊確實說過要請吃飯,但他只當那是客套話,是萍水相逢後的場面話。


  畢竟,誰會把一個陌生人的隨口一言當真呢?

  「陳兄言重了。」

  蘇秦回過神來,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那日不過是舉手之勞,蘇秦從未將此事記在心上,更不敢以此圖報。」

  「那頓飯,陳兄若是忙,忘了也便是了,不必如此掛懷。」

  「那不行!」

  陳魚羊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露出了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他將手中的竹籃放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色道:

  「蘇兄,你莫要覺得這是小事。」

  「你那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天在湖畔,我跟羅姬那個死腦筋打賭「直鉤釣魚』,不僅不動用修為,更給自己下了「禁口令』,絕不能主動開口求人幫忙。」陳魚羊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臉的心有餘悸:

  「若非你那日主動出手,用手段幫我掛上了那條魚,破了那個局……」

  「按照賭約,我起碼還得在那塊破石頭上枯坐整整兩個月!」

  「對於我這種閒不住的人來說,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陳魚羊雖然是個俗人,但也知道「信』字怎麼寫。」

  「我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落地砸坑,絕無收回的道理。」

  他盯著蘇秦,語氣斬釘截鐵:

  「說請你吃飯,就一定要請你吃飯!」

  「而且必須是最好的飯!」

  「等到月底,食材大成,我自會讓人去青竹婚請你。

  到時候,你若是敢推辭不來,那就是看不起我陳某人了!」

  「大忙……

  一旁的古青聽到這兩個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原以為蘇秦只是運氣好,恰巧在陳魚羊閒暇時搭上了話,解決了個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可聽這意思……

  竟是無意間介入了陳魚羊與羅姬教習之間的賭約?

  而且還是在那等僵持的時刻,未曾有過言語交流,便默契地破了局,將這位最喜逍遙的師兄從兩月的枯坐中解救了出來?古青深知陳魚羊的性子,對於這種視自由如命、最受不得拘束的人來說,這份「解圍」的情誼,確實比送什麼天材地寶都要來得舒坦、來得實在。這不僅是巧合,更是一種難得的緣分與默契。

  他看著蘇秦的側臉,心中的驚訝慢慢沉澱,化作了一種更為深沉的審視。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慨。

  能在微末之時,便以如此自然的方式,走入這等人物的視野,甚至結下這般私人的善緣……這位蘇師弟的運道與心性,怕是比他展露出的天賦,還要耐人尋味得多。

  蘇秦聽著陳魚羊這番話,心中亦是一陣感慨。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著布衣卻氣度不凡的青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這位「原鮮」師兄的種種傳聞。蟬聯八個月的月考魁首,靈廚一脈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擁有「原鮮」敕名的絕世天才……

  蘇秦在心中暗自搖頭。

  那日在湖畔偶遇時,他雖已猜到此人身份不凡,卻也沒想到競然會高到這種地步。

  當時的他,只覺得那句「請吃飯」是江湖兒女的酒脫,並未往心裡去。

  甚至覺得稀鬆平常。

  畢竟在一級院,同窗之間互相請個客、吃個酒也是常有的事。

  但如今進了這二級院,真正了解了這裡的等級森嚴與資源貴重之後,他才猛然發覺……

  那一頓飯,那個承諾,到底是有多麼的珍貴。

  那是能讓無數人眼紅、能讓教習都動容的機緣啊!

  蘇秦心中感慨:

  「我早該想到的。」

  「那日他與羅姬教習一同出現,兩人言談之間雖有調侃,卻透著一股平等的從容。」

  「當時只覺得羅姬教習隨和,不拘小節,並未往深處想……」

  「現在想想,過往的每一個細節,其實早就給出了答案。」

  「能與主考官近乎於平起平坐、甚至敢當面開玩笑的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看著陳魚羊那雙真誠的眼睛,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並非客套。

  這份情誼,他若再推辭,便顯得有些不識好歹了。

  況且……

  他今日來此,本就是有求於人。

  既然有這份舊情在,那接下來的話,便也好開口許多。

  「既然陳兄如此說……」

  蘇秦拱手,臉上露出一抹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蘇秦便卻之不恭了。」

  「等到月底,定當登門拜訪,叨擾那一頓好飯。」

  「這就對了!」

  陳魚羊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懶散起來:


  「行了,閒話少敘。」

  他看了一眼蘇秦懷中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又看了一眼旁邊神色緊張的古青,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你們這大晚上的,不辭辛勞爬這紫雲頂……」

  「怕不僅僅是為了來跟我敘舊的吧?」

  陳魚羊指了指那木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為了什麼?」

  蘇秦神色一凜。

  他知道,到了正題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再繞什麼彎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將懷中的紫檀木匣雙手奉上,同時目光直視陳魚羊,語氣鄭重而誠懇。在這寂靜的月夜下,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既蒙陳兄垂詢,蘇秦便直言了。」

  「我來此,是想請陳兄,幫一個忙……」

  陳魚羊斜倚在柴門邊,嘴裡那根不知名的草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並未第一時間回應蘇秦的請求,而是那一雙透著幾分情懶與精明的眸子,在蘇秦與古青之間來回打了個轉。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古青身上。

  古青此時正低垂著頭,雙手束立,顯得頗為侷促,像是個做錯了事被先生抓個正著的蒙童。「古師弟。」

  陳魚羊忽然輕笑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緊的玩味:

  「你這心眼,倒是長偏了啊。」

  他伸出手指,虛點了點古青的胸口:

  「你明明知道我和王燁那個混帳東西不對付。

  這二級院裡,誰不知道「食味軒』跟「青竹增』那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

  「你倒好。」

  陳魚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為我師弟,手藝還是跟我學的,如今卻領著「胡門社』的新晉「天元』,跑到我這紫雲頂來求辦事?」「怎麼?」

  「是覺得我陳魚羊平日裡太好說話了?

  還是覺得……王燁那小子的面子,比我的規矩還大?」

  這話雖說得輕飄飄的,卻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了古青最尷尬的軟肋上。

  古青的身子微微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關於「兩邊討好」的說辭都顯得蒼白無力。畢竟,立場這東西,在二級院這種派系林立的地方,最是敏感。


  「陳師兄,我……」

  古青面露苦澀,正欲硬著頭皮告罪。

  「陳兄此言差矣。」

  一個溫潤而沉穩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如同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即將傾覆的局面。

  蘇秦向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古青擋在了身後半個身位。

  他迎著陳魚羊那審視的目光,神色坦然,語氣中不卑不亢,卻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古師兄此舉,並非是為了所謂的「胡門社』,更不是為了王爛師兄的面子。」

  「哦?」

  陳魚羊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看著蘇秦:

  「那是為了什麼?」

  蘇秦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擡起手中的紫檀木匣,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匣面上精緻的紋路:「古師兄是為了一一陳兄你啊。」

  「為了我?」

  陳魚羊嗤笑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蘇秦卻神色不變,繼續說道:

  「古師兄曾言,陳兄乃是廚中痴人,於靈廚一道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

  「他深知陳兄有一樁心病,那便是苦尋一件稱手的「分火理氣』之器而不得。」

  「這二級院雖大,煉器師雖多,但真正懂廚理、能將五味真意融入金火之中的煉器師,卻是鳳毛麟角。」說到這,蘇秦頓了頓,目光直視陳魚羊:

  「古師兄知道,唯有那青竹幡中,那位脾氣火爆的崔健師兄,手中有一把「五味鏟』,乃是為此道量身定做。」「但這崔師兄與陳兄素有嫌隙,曾揚言這鏟子哪怕爛在手裡,也絕不賣予「原鮮』。」

  蘇秦的聲音放輕,帶著一種娓娓道來的敘事感:

  「古師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但他更知道,寶劍當贈英雄,好鞍需配良馬。」

  「若是這把「五味鏟』不能落在真正懂它的人手中,那便是暴殄天物,是廚道的損失。」

  「所以……

  蘇秦將手中的木匣微微向前一送,語氣中多了幾分敬重:

  「古師兄並非是為了帶我來求人。」

  「他是借著我這個「新人』由頭,借著王燁師兄想要提攜後輩的這點「私心』,硬著頭皮去了一趟青竹幡,在那火爐邊求了半晌,才將這件東西給帶了出來。」

  「為的,就是想讓這件蒙塵的靈器,能有一個真正配得上它的主人。」

  這番話,蘇秦說得極有技巧。


  他將古青的「兩頭為難」轉化為了「為了藝術的忍辱負重」,將「求人辦事」轉化為了「寶物擇主」。既全了古青的面子,又在無形中捧了陳魚羊一把。

  更重要的是,他點出了一個核心一一這東西,是專門為你弄來的。

  陳魚羊臉上的戲謔之色漸漸收斂。

  他看著蘇秦,又看了看站在蘇秦身後、一臉感激與忐忑的古青,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認真的神色。「五味鏟………

  陳魚羊低聲念叨著這三個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

  他也曾托人去求購過,甚至開出了高價,結果被那個死腦筋的崔健給罵了回來。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也是一樁憾事。

  沒想到…

  「打開看看。」

  陳魚羊的聲音有些發乾,不再像之前那般懶散。

  蘇秦依言,輕輕扣動機關。

  「哢噠。」

  木匣開啟。

  一股獨特的靈韻瞬間溢滿小院。

  只見匣中靜靜躺著一把暗金色的鍋鏟,鏟身流轉著赤、青、黃、白、黑五色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即使並未催動,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對於「火候」與「味道」的極致掌控力。

  陳魚羊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種光芒,就像是酒鬼見到了百年的陳釀,劍客見到了絕世的寶劍。

  那是掩飾不住的渴望與痴迷。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東西真的就這麼擺在了自己面前。「崔健那個死腦筋……」

  陳魚羊喃喃自語,指尖有些顫抖地撫過鏟柄上的符文:

  「他居然真的肯放手?」

  「他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可能給我的嗎?」

  古青這時候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低聲道:

  「師兄,崔師兄雖然脾氣倔,但他也敬重真正有本事的人。」

  「蘇師弟拿了天元魁首,王燁師兄又開了口,他這才鬆了口。」

  「但他有一句話……」

  古青看了一眼陳魚羊,小心翼翼地轉述道:

  「他說,東西拿去,別辱沒了它的名頭。若是糟蹋了,他定不輕饒。」

  「哈!」


  陳魚羊聞言,不但沒生氣,反而大笑一聲,一把將那五味鏟抓在手中。

  隨著靈力注入,鏟身嗡鳴,五色光華大盛,與他體內的靈廚氣息瞬間產生了共鳴,仿佛這把鏟子天生就是為了他的手而生。「辱沒?」

  陳魚羊挽了個漂亮的鏟花,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感:

  「告訴那個打鐵的,這世上除了我陳魚羊,沒人配得上這把鏟子!」

  「在他手裡那是廢鐵,在我手裡,那是能烹飪日月的神器!」

  說罷,他轉頭看向古青,眼神中多了幾分溫和:

  「古師弟,有心了。」

  「這次,算師兄我承了你的情。」

  「往後你在靈廚一道上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別跟你師兄我客氣。」

  古青聞言,心中大石落地,眼眶一熱,連忙拱手:

  「多謝師兄!只要師兄喜歡,師弟這一趟就沒白跑!」

  這就是陳魚羊。

  雖然嘴毒,雖然性子怪,但只要你對他胃口,只要你對他真誠,他給的回報也絕對是掏心掏肺的。安撫完古青,陳魚羊這才將目光轉向蘇秦。

  他把玩著手中的五味鏟,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燦爛,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蘇兄。」

  陳魚羊收起鏟子,對著蘇秦點了點頭:

  「這禮物,我很喜歡。」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坦蕩:

  「我這人講究個一碼歸一碼。」

  「我欠你一頓飯,那是之前湖畔的人情。」

  「你送我這鏟子,那是古師弟的情分,也是你的誠意。」

  「這兩件事,咱們兩清。」

  陳魚羊看著蘇秦,眼神清亮:

  「但你要我幫忙處理食材,那是另外一回事。」

  「我雖答應了王燁不為難你,也收了你的禮,但這並不代表我會隨便出手。」

  「我是廚子,不是伙夫。」

  「若是食材不夠好,若是配不上我的手藝,也配不上這把新到手的五味鏟……」

  陳魚羊的語氣變得傲然:

  「哪怕你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我,我也不會開火。」

  「這,是我的規矩。」

  蘇秦聞言,並未有絲毫的不悅。


  相反,他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唯有對技藝有著極致追求的人,才會有這般看似不近人情的堅持。

  這不僅是對自己的尊重,更是對食材的尊重。

  「陳兄放心。」

  蘇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篤定:

  「蘇秦既然敢來,自然是有備而來。」

  「這食材,定不會讓陳兄失望。」

  「哦?」

  陳魚羊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那我倒要好好瞧瞧了。」

  「拿出來吧。」

  蘇秦不再多言。

  他後退半步,站在院落中央的空地上。

  夜風微涼,吹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那株早已在願力海洋中孕育成熟、通體金黃的【萬願穗】,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出。」

  蘇秦心中輕喝。

  只見他眉心處,一點金光驟然亮起,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緊接著。

  「嗡一!!!」

  一股宏大、浩瀚、帶著無數眾生祈願的嗡鳴聲,在小院中轟然炸響!

  那聲音並非凡俗之音,而是直接響徹在眾人的靈魂深處。

  仿佛有千百人在低語,在祈禱,在歡呼。

  那是蘇家村村民對豐收的渴望,是王家村人劫後餘生的感激,是青河鄉無數百姓對風調雨順的期盼。金光大盛!

  一株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金色稻穗,緩緩從蘇秦眉心飄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它並不大,只有尺許高。

  但它出現的瞬間,整個紫雲頂的靈氣都仿佛沸騰了起來。

  原本清冷的月光,在這一刻竟黯然失色。

  那稻穗通體如同黃金澆築,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繁複至極的雲紋,那些雲紋並非死物,而是在不斷地變幻、演離。時而化作老農揮鋤,時而化作稚童嬉戲,時而化作炊煙裊裊。

  而在稻穗的頂端。

  那一串沉甸甸的穀粒,每一顆都品瑩剔透,內里仿佛蘊含著一個小世界,散發著一種神聖、莊嚴、卻又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獨特香氣。這香氣一出,院子裡原本種著的那些奇花異草,競齊齊低下了頭,仿佛是在向這株稻穗致敬。就連陳魚羊那間常年煙燻火燎的灶房裡,那些陳年的油煙味都在這一刻被洗滌一空,只剩下一種最為純粹的一「糧」香。這是……


  【萬願穗;聚沙成塔】!

  八品靈植!二級入微!

  「啪嗒。」

  陳魚羊手中的五味鏟,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那雙原本帶著幾分審視與挑剔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盯著那株懸浮的金色稻穗。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這是……

  陳魚羊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一種見到了夢寐以求的頂級食材後的極度亢奮與戰票:

  「願力凝形?因果結穗?!」

  「這成色……這純度……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秦,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八品!而且是接近圓滿的二級八品!」

  「這怎麼可能?!」

  他早就知道蘇秦是天才,是天元魁首。

  在和羅姬一起觀察考核的時候,他就篤定這小子非池中之物。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小子竟然「妖孽」到了這種地步!

  這可是【萬願穗】啊!

  在所有的八品靈植中,它都屬於最難種、最難養、也最神秘的那一類!

  它需要的不僅僅是元氣,更是「人心」。

  想要種出這種品相的萬願穗,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更需要施術者在短時間內匯聚海量的真實願力,並且還要有足夠強大的神念去梳理、去提純!哪怕是羅姬親自動手,在蘇秦這個修為階段,恐怕也未必能做得比這更好!

  「你……」

  陳魚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蘇秦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天賦的師弟,而是在看一個……能夠創造奇蹟的怪物。

  「蘇兄。」

  陳魚羊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像是怕驚擾了那株稻穗:

  「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啊。」

  「大大的驚喜。」

  蘇秦看著陳魚羊那副如臨大敵、甚至有些敬畏的模樣,心中微微一怔。

  他雖然知道這萬願穗不凡,但也沒想到能讓這位二級院的首席靈廚失態成這樣。

  「陳兄…」

  蘇秦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食材……處理起來難度很大嗎?」


  「若是太難,或者有風險……咱們可以從長計議,不必急於一時。」

  「難?」

  陳魚羊聽到這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癲狂的自信,也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意。

  「何止是難?」

  「簡直是難如登天!」

  陳魚羊指著那株稻穗,眼神狂熱:

  「這東西涉及因果,牽扯願力。

  普通的靈火根本燒不透它,尋常的刀具切上去就會被願力崩斷!

  若是心志不堅的廚子,甚至會被其中的眾生念頭衝擊神魂,變成白痴!」

  「你要是去問別人……

  陳魚羊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放眼整個二級院,哪怕是食味軒那些教習……

  「除了我師父「一味入道』的李教習之外,恐怕沒人敢接這個活兒!」

  「一般的九品靈廚師,見到這東西,只怕連鍋都不敢開!」

  聽到這,蘇秦眉頭微皺。

  如果連教習都不敢輕易接手,那……

  「但是!」

  陳魚羊話鋒一轉,整個人忽然挺直了腰杆。

  一股凜冽的、如刀鋒般銳利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屬於頂尖「手藝人」的驕傲與霸氣。

  「我嘛……」

  陳魚羊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能做!」

  「而且……能輕鬆處理!」

  蘇秦微微一愣,隨即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莫非……陳兄對此類願力食材,有專攻?」

  畢竟,術業有專攻,或許這位師兄恰好擅長此道?

  「專攻?」

  聽得這兩個字,陳魚羊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他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蘇奏面前輕輕晃了晃。

  那一刻,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慵懶的臉上,陡然綻放出一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是站在山巔俯瞰眾山的霸氣。

  「不,蘇兄,你錯了。」

  陳魚羊嘴角微揚,眼眸中神光湛然:

  「我不專攻願力,也不專攻因果。」


  「或者說……

  他目光掃過那株金色的稻穗,語氣變得無比從容:

  「五行也好,陰陽也罷,甚至是這虛無縹緲的因果願大……」

  「萬般靈材,千種藥性,到了我這兒,皆是一一專攻!」

  蘇秦一怔。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陳魚羊的聲音便再次響起,一字一頓,如雷貫耳:

  「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之所以我當初能隨手指點古師弟處理九品萬願穗的皮毛……」

  「只因為一」

  「我,早已不是九品。」

  「我是一一【八品靈廚師】!」

  「八品!」

  這兩個字,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全場,讓這小院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啪嗒。」

  古青手裡那把用來扇火的蒲扇,無力地掉落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這位平日裡懶散、不修邊幅的師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八品」二字在瘋狂迴蕩。八品……

  那是基本只有三級院大修才能觸及的領域!

  那是真正的大師!

  「難怪…」

  古青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後的恍然:

  「難怪師兄當年能一眼看出我手法的紕漏…」

  「九品與八品,看似只差一階,實則是「術』與「道』的區別。」

  「一法通,萬法通。」

  「站在八品的高度,再看九品的靈材,哪怕是再偏門的願力屬性,在師兄眼裡,也不過是稍微特殊點的食材罷了!」「我早該想到的……」

  蘇秦看著陳魚羊那自信飛揚的臉龐,心中亦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敬佩。能在二級院時便跨越那道凡與仙的分水嶺,這等才情,當真可怖。

  「難怪他敢如此狂妄,難怪他連教習都不放在眼裡。」

  「原來……

  「他早已站在了山巔。」

  「行了,把下巴收一收。」

  陳魚羊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古青,隨手散去了周身那股凜冽的刀意,整個人又塌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將那把五味鏟在手裡轉了個花,指了指那株懸浮在半空、依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稻穗,語氣中多了一絲身為大廚見到頂級食材時的迫切與鄭重:「這東西嬌貴,見不得風,也受不得雜氣。」

  「若是再在這院子裡晾著,那願力散了一絲,我都得心疼半天。」


  說罷,他轉身走向院角那間看似不起眼的偏廈,腳步雖輕快,卻透著一股子奇異的韻律:

  「都跟進來吧。」

  「今日,便讓你們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一一「烹飪造化』。」

  蘇秦收攝心神,不再多想,操控著那株【萬願穗】緊隨其後。

  古青也連忙回過神來,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即將開始的儀式。推開那扇看似陳舊、實則隱隱流轉著禁制光華的厚重木門,一股冷冽而純淨的氣息撲面而來。屋內並不大,卻出乎意料的空曠。

  四壁皆是青灰色的岩石壘砌,不見半點菸熏火燎的油膩,反而透著一股子丹室般的清淨。

  正中央是一方巨大的黑鐵案,上面一塵不染,只有幾把形制古怪的刀具靜靜陳列,寒光內斂。而在案的一側,是一座造型奇特的爐灶。

  那爐膛內並未見柴火,只有一團幽藍色的火苗在靜靜跳動,仿佛有生命般吞吐著周遭的靈氣,將這間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陳魚羊隨手將一直提著的竹籃放在一旁,走到案前,神色瞬間變得肅穆。

  他雙手捧著那把剛剛得來的暗金色「五味鏟」,指尖緩緩撫過鏟身上流轉的赤、青、黃、白、黑五色符文。「哢噠。」

  一聲輕響,那是靈力契合的聲音。

  他擡手一揮,那鏟子便自行飛起,懸於那團幽藍火苗之上。

  受那靈火溫養,鏟身發出一陣細微而歡愉的嗡鳴,仿佛沉睡的神兵終於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好東西。」

  陳魚羊低贊一聲,隨即轉過身,目光越過古青,直直地落在蘇秦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東西放案上吧。」

  蘇秦微微頷首,心念一動,那株承載了青河鄉數千百姓願力的【萬願穗】,緩緩飄落在那方黑鐵案的正中央。甫一落下,那股宏大而純粹的願力波動便如潮汐般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盪。

  古青只覺胸口一悶,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背脊緊貼著冰冷的石牆,眼中滿是駭然。

  即便是第二次見,這等「因果具象」的壓迫感,依舊讓他這個通脈中期的修士感到心悸。

  陳魚羊卻半步未退。

  他眯起雙眼,瞳孔深處似有兩團細小的火焰燃起。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圍繞著案緩緩踱步,目光如鉤,一寸寸地剖析著這株靈植的紋理、氣機,乃至那每一粒穀殼上流轉的人間煙火氣。「九品之身,八品之實。」

  陳魚羊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那稻穗的頂端,指尖並未觸碰,卻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願力雖純,卻顯雜亂;因果雖重,卻未歸一。」


  他停下腳步,背靠著那方黑鐵案,雙手抱胸,側頭看向蘇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問道:「蘇兄,在動手之前,我且問你一句。」

  「你這東西若是直接吞了,或是用那粗淺的《通脈決》強行煉化……」

  陳魚羊頓了頓,眼神玩味:

  「你覺得,能有多少進益?」

  蘇秦沉吟片刻。

  這個問題他早已在心中盤算過無數次。

  依靠面板的數據反饋,以及之前那次「頓悟」時的感知,他對於這株萬願穗蘊含的能量總量,有著極為精準的把控。「回陳兄。」

  蘇秦擡起頭,目光坦誠,並未誇大也未自謙:

  「此穗集一鄉之願,受敕令催發,早已超脫了尋常九品靈材的範疇。」

  「若以我此刻通脈一層的修為,輔以功法強行煉化,雖會損耗一些願力,但餘下願力,足以沖刷經脈,填滿氣海。」蘇秦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篤定:

  「足以讓我連破三關,直抵通脈四層,穩固中期境界。」

  通脈四層。

  這對於一個剛入二級院的新生而言,已是堪稱恐怖的跨越。

  多少老生苦修一年半載,也未必能邁過初期到中期的那道坎。

  一旁的古青聽得喉頭髮干,眼中滿是羨慕。

  一夜之間連破三境,這等機緣,簡直是逆天。

  要知道

  他從入院到現在,也不過是通脈中期啊!

  然而。

  聽到這個答案,陳魚羊卻笑了。

  那笑聲短促,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惋惜,就像是聽到有人拿著一塊和氏壁,卻只想著用來砸核桃。「通脈四層?」

  陳魚羊搖了搖頭,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塊潔白的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蘇兄啊蘇兄,你雖是天元魁首,靈植一道上也頗有建樹,但這眼界……終究還是局限在了「修為』二字上。」「暴殄天物。」

  他輕輕吐出這四個字,目光瞬間變得冷冽:

  「若是只為了那點真元,你何必來找我?

  去丹司買幾顆「爆靈丹』,雖有丹毒,也能把你堆到四層,何須糟蹋這等涉及因果的重寶?」蘇秦神色一凜,並未動怒,反而拱手深施一禮:

  「蘇秦眼拙,還請陳兄教我。」

  陳魚羊將絲巾往案上一扔,轉身面對那幽藍的爐火,背影在火光中拉長,透著一股子宗師般的氣度。「靈廚一道,之所以能列入百藝,並非只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


  「我等烹飪,烹的是五行,飪的是造化。」

  陳魚羊猛地回過頭,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你這萬願穗,核心不在「氣』,而在「願』!

  在於那數千百姓對「風調雨順』、對「守護者』的認可與祈求!」

  「這股念頭,若是直接吞了,便散了,化作了死氣沉沉的真元。」

  「但若是我以五味鏟梳理其因果,以「八珍湯』之法溫養其神韻,再佐以這紫雲頂的三千月華……」陳魚羊伸出一隻手,五指猛地張開,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握在掌心:

  「我能將這股散亂的「願力』,提純,壓縮,最後一一固化!」

  「固化?」

  蘇秦瞳孔微縮。

  「不錯!」

  陳魚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血脈噴張的狂熱:

  「這一頓飯吃下去,通脈四層?那是順帶的添頭!」

  「真正的造化在於…

  他死死盯著蘇秦的眉心,一字一頓,如重錘落地:

  「我能將這股被固化的願力,銘刻在你的神魂之上,讓你在這二級院尚未結業、尚未真正為官之時……」「便能提前擁有一道屬於你自己的、受天地認可的一」

  「【敕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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