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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說的二級,是八品靈植術?(二萬求月票)

  出了百草堂那厚重的石門,外頭的日頭已升至中天。

  山腰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卻吹不散那古樸石殿內殘留的冷清與肅穆。

  三人沿著那條鋪滿青苔的石階緩緩下行,朝著庶務殿的方向走去。

  王燁走在最前頭,雙手枕在腦後,嘴裡那根不知何時換新的草莖隨著步伐一翹一翹。

  他沒回頭,聲音卻順著山風懶洋洋地飄了過來,帶著幾分只有熟人之間才有的調侃:

  「怎麼著?蘇師弟。」

  「剛才在那堂上,看著人家袖口繡著銀葉子,還能被羅師點名提問,心裡頭是不是有點泛酸?」王燁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蘇秦,手指朝著西邊青木堂的方向虛點了幾下:「咱們關起門來說亮話。」

  「羅師這人,好是好,就是太軸。

  在他手底下討生活,那是真的一步一個腳印,半點虛的都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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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你是天元魁首,哪怕你天賦異稟.

  只要沒在月考里拿出成績,那就是個普通弟子,連個座兒都得往後排。」

  他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又似是在試探:

  「若是你幾天前點頭應了馮老鬼……」

  「嘖噴,那光景可就大不一樣了。」

  「以那老鬼護短又愛顯擺的性子,再加上你這身板天賦。

  只要你點頭,那記名弟子的身份,當場就能給你掛上。

  銀葉子一繡,靈石丹藥一發,那是眾星捧月。」

  「甚至……」

  王燁眯了眯眼:

  「只要你稍微露點口風,那入室弟子的名額,他都敢現在就給你預定下來。」

  「一邊是冷板凳,一邊是熱炕頭。」

  「蘇秦,你跟我交個底,在尋思過味來後……你有沒有動心?有沒有後悔?」

  徐子訓在一旁輕搖摺扇,聞言也側過頭來。

  他雖未說話,但那雙溫潤的眸子裡也帶著幾分好奇。

  畢競,人非草木。

  面對那唾手可得的榮華與特權,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蘇秦腳步未停,依舊保持著那個不急不緩的節奏。

  他聽著王燁的調侃,臉上並未露出半分懊悔或是不甘,反倒是那雙眸子,平靜得如同山澗的深潭,不起波瀾。「師兄說笑了。」


  蘇秦輕聲開口,語氣平淡:

  「動心自然是有的。畢競誰也不想放著捷徑不走,非要去爬那滿是荊棘的山路。」

  「但是……」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王燁的肩膀,望向遠處那雲霧繚繞的群山,聲音里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通透:「這世上的捷徑,往往也是陷阱。」

  「馮教習給的,是「利』。

  利字當頭,便要受其因果,承其束縛。

  拿了人家的好處,日後想再走自己的路,怕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羅教習給的……」

  蘇秦收回目光,看著王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是「公』。」

  「公平,這東西聽著冷硬,沒人情味兒。

  但對於真正想要往上走的人來說,它才是最堅實的階。」

  「在這裡,不用去琢磨教習的喜好,不用去鑽營人際的關係。

  只要本事到了,該有的,一分都不會少。」

  王燁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卻又覺得有些不夠:

  「話是這麼說。」

  「可這「本事到了』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這二級院裡,卡在記名弟子門檻上好幾年的老生,一抓一大把。

  你這一步一個腳印,得走到猴年馬月去?」

  「難道你就不怕……這一步慢了,步步都慢?」

  蘇秦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並不算寬厚、卻格外穩定的手掌。

  隨後,他重新擡起頭,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並非狂妄、而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理所當然。「師兄。」

  蘇秦反問道:

  「入室弟子,很難嗎?」

  王燁一愣。

  「記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蘇秦語氣平靜地陳述著剛才得知的規則: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這個名次,這身份,這待遇,不就都有了嗎?」

  「若是靠著馮教習的賞識,哪怕現在給了我入室弟子的名頭,我實力不濟,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是如坐針氈,難以服眾。」「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蘇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從容:

  「那是遲早的事。」


  「既然遲早都會有,是早幾天,還是晚幾天……」

  「又有什麼區別呢?」

  風,輕輕吹過山道。

  王燁嘴裡的草莖不知何時停下了晃動。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少年的語氣並不激昂,甚至可以說有些平淡。

  但他話語中透露出的那種自信。。

  那種不把「入室弟子」這道天塹放在眼裡的自信,卻讓王燁感到了一陣久違的恍惚。

  他差點忘了。

  眼前這個總是謙遜有禮、一口一個「學生愚鈍」的傢伙……

  可是在那靈氣貧瘠的一級院裡,在沒有任何名師指點的情況下,硬生生把八品法術推演到三級造化的妖孽啊!對於普通人來說,從入門到入室,那是需要數年苦修、甚至要看機緣造化的漫漫長路。

  但對於這種人來說……

  那不過是一個必然會到達的終點罷了。

  無非是多走兩步和少走兩步的區別。

  「遲早的事…」

  王燃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隨後忽然搖了搖頭,失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爽朗,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激賞。

  「哈哈哈哈!」

  「好一個遲早的事!」

  王燁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秦的肩膀:

  「你小子…

  「平日裡裝得跟個老實孩子似的,謙虛得讓人想接你。」

  「這一開口,卻比誰都狂!」

  「不過……」

  王燁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股子狂勁兒,我喜歡。」

  「確實,以你的天賦,那什麼狗屁入室弟子的門檻,也就是個擺設。」

  「比起那些讓人背後嚼舌根的「欽點』、「特招……」

  「那種一步一步,踩著幾百人的腦袋,堂堂正正殺上去的威風……」

  「才更讓人沒話可說!」

  王燁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只是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輕快了許多:

  「走吧!」

  「去庶務殿交錢!」

  「把那個「生員』的身份給坐實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等到第一次月考放榜的時候,那些個等著看笑話的老生們,會是個什麼精彩的表情!」徐子訓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是對著蘇秦輕輕頷首,隨後跟上了王燁的步伐。三人穿過山道,不多時,一座宏偉的殿宇便出現在眼前。


  庶務殿。

  殿內,人來人往,卻並不喧譁。

  這裡是二級院資源流轉的中樞,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與靈墨混合的獨特味道。

  巨大的紅木櫃後,坐著的不再是一級院那種懶散的老學究,而是幾位身著灰袍、神色幹練的執事弟子。蘇秦站在櫃前,從懷中摸出那個沉甸甸的錦囊。

  三百兩紋銀,對於凡俗人家而言是一筆巨款,足以買地置產,安享晚年。

  但在這裡,在這庶務殿的帳冊上,不過是換取一個「入門」資格的數字罷了。

  「胡字班,蘇秦,種子班名額。」

  蘇秦將腰牌與銀票一同遞了過去。

  那黃姓執事弟子接過腰牌,手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抹。

  感應到其中那特殊的「百草」印記以及隱藏極深的天元氣息,原本公事公辦的臉上頓時多了一絲恭謹。「原來是蘇師弟,久仰大名。」

  黃執事動作麻利地清點銀票,隨後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連同腰牌一起推了回來:

  「三百兩束格已結清,因是種子班,減免一半,故實收一百五十兩。蘇師弟,這是你的一百五十兩找零,請收好。」蘇秦微微一怔,看著推回來的銀票,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的王燃。

  「收著吧。」

  王燃靠在櫃邊,手指在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既然減免了,那是你的造化,也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蘇秦抿了抿嘴,拿起那一百五十兩銀票,轉身面向王燁,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王兄,這錢既是當初你為了讓我……」

  「停。」

  王燃眉頭一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蘇秦,那股子不耐煩的勁兒又上來了:

  「蘇秦,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他伸手把蘇秦的手推了回去,力道不容置疑:

  「我王燁送出去的錢,就像潑出去的水。

  你還要我還幾次?是不是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了?」

  王燁指了指這偌大的庶務殿,又指了指四周那些行色匆匆、為了幾點功勳而奔波的學子:

  「你以為進了二級院,這銀子就是廢紙了?」

  「大錯特錯!」

  「功勳點確實是硬通貨,但那玩意兒太難掙,也太金貴。

  除了兌換核心法術和關鍵資源,平日裡的吃穿用度、人情往來、甚至是購買一些基礎的靈材耗材,哪一樣不得用銀子?」「一百五十兩,聽著多,真要敞開了花,也就是買幾瓶上好丹藥的錢。」


  王燁看著蘇秦,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那種過來人的透徹:

  「你家底薄,這筆錢留著傍身。

  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別到時候為了幾兩碎銀子,耽誤了修行,那才是真的丟了西瓜撿芝麻。」

  蘇秦看著王燁那堅決的態度,又看了看一旁微笑頷首、顯然也贊同此理的徐子訓,終究是沒有再堅持。他默默將銀票收好,對著王燁拱手一禮。

  這一禮,沒說話,但分量很重。

  「行了,看看那玉簡。」

  王燁揚了揚下巴。

  蘇秦依言拿起那枚青色玉簡,神念探入。

  【通脈決(基礎篇)】

  並未有什麼花哨的名字,就是最樸實無華的大路貨。

  「別看名字土,這是二級院通用的根本法。」

  王燁在一旁解說道:

  「《聚元決》那是給凡人用的,講究個溫養,效率低下。

  而這《通脈決》,是專門配合通脈境修士那已經液化的真元設計的。」

  「它能在經脈中構建更複雜的循環迴路,如同在那河道里裝了水車,不僅流速更快,而且能自行提純靈氣。」「若是配合聚靈陣,其汲取元氣的速度,起碼是《聚元決》的三倍以上。」

  蘇秦心中一動,稍微嘗試運轉了一下口訣。

  僅僅是一個周天,他便感覺到周遭的靈氣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歡呼雀躍地湧入體內,那種順暢感,確實非往日可比。「好東西。」

  蘇秦在心中暗贊。

  有了這功法,再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他的修煉速度,將達到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辦完手續,一行人離開了庶務殿,沿著山道返回青竹幡。

  一路上,蘇秦都有些沉默。

  他的心思並不在那一百五十兩銀子上,也不在那新得的功法上。

  他的神念,始終縈繞在識海深處,觀察著那株金色的【萬願穗】幼苗。

  自從昨夜這門法術突破到二級,展現出那種近乎掠奪般的灌頂能力後,一個巨大的疑問就始終盤桓在他的心頭。願力,究競該怎麼用?

  若是只用來當經驗包吃,固然爽快,但總覺得暴殄天物。

  這種涉及因果與人心的力量,難道真的只有這就般簡單粗暴的用法嗎?

  回到青竹幡,穿過幽靜的竹林小徑。

  王燁沒有回自己的精舍,而是帶著眾人來到了一處臨崖的涼亭。

  亭中置有一方石桌,幾隻石凳。

  王燁隨意地坐下,從袖中摸出一壺酒,幾個杯子,一一斟滿。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了一臉欲言又止的蘇秦身上。「憋了一路了吧?」

  王燃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奏:

  「看你那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有什麼想問的,趁著我現在心情好,趕緊問。」

  蘇秦深吸一口氣,也不再遮掩。

  他走到石桌前,並未落座,而是神色鄭重地拱手問道:

  「師兄慧眼。」

  「師弟心中確有一惑,關於那【萬願穗】。」

  蘇秦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探究到底的執著:

  「昨夜,我感受到那願力入體,浩瀚如海。

  我也隱約察覺到,這股力量可以直接轉化為修為,助我破境。」

  「但是……」

  蘇秦頓了頓,目光直視王燁:

  「我總覺得,這願力……似乎不該只是這麼用。」

  「它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百姓的期盼,有因果的糾纏。

  若是僅僅將其當做靈氣來吞噬,雖然修為漲了,但那份願力的「神髓』,似乎也就散了。」「師弟愚鈍,不知這願力……究競有多大的用處?

  又該如何去用,方不負這「萬願』之名?」

  這個問題一出,亭內的氣氛微微一凝。

  徐子訓放下了手中的摺扇,目光變得深邃。

  他雖未修此法,但也知道願力之道的玄妙。

  王燃聽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在手中輕輕轉動著,看著杯中蕩漾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用?」

  王燁輕笑一聲,並未直接解惑,而是反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蘇秦,你可知,為何在我大周仙朝,修仙百藝繁多,卻獨獨以「農』為尊?」

  「為何這靈植夫一脈,是二級院最龐大、也是最主流的派系?」

  蘇秦一愣。

  這個問題,他確實思考過。

  「是因為……民以食為天?」

  蘇秦試探著回答:

  「仙凡雜居,凡人需食五穀,修士需食靈米。

  靈植夫掌握了口糧,便是掌握了根本?」

  「對,也不全對。」

  王燁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這漫山的青竹,又指了指遠處那各司其職的殿宇:

  「吃飯固然重要,但這只是針對凡人和低階修士。」

  「到了高深處,修士辟穀食氣,對口糧的需求早已不那麼迫切。」

  「但這靈植夫的地位,卻從未動搖。」

  王燁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

  「靈植夫,是這修仙界一切「造物』的一一源頭!」

  「是原材料的製造基地!」

  王燁站起身,走到亭邊,指著遠處工司那冒著火光的煙囪,又指了指丹司那藥香瀰漫的丹房:「你看那煉器師,他們煉製法寶,需不需要千年靈木做劍胎?

  需不需要萬載葫蘆做容器?需不需要特殊的藤蔓做弓弦?」

  「你看那符篆師,他們畫符用的符紙,是不是取自靈草的纖維?

  他們用的靈墨,是不是取自花果的汁液?」

  「更別提那煉丹師了,哪一顆丹藥,不是用無數靈花異草堆出來的?」

  「甚至就連那做菜的靈廚,若是沒有頂級的靈材做食材,他們拿什麼去烹飪龍肝鳳髓?」

  王燃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蘇秦:

  「修仙百藝,看似百花齊放。」

  「實則,有九成的手藝,都要仰仗靈植夫種出來的東西!」

  「沒有靈植夫,煉器師只能打凡鐵,煉丹師只能搓泥丸,符篆師只能在地上畫圈圈!」

  「這,才是靈植夫之所以為「尊』的根本邏輯!」

  蘇秦聽得心神巨震。

  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修仙界那繁複表象下的供應鏈條。

  原來,自己所選的這條路,不僅僅是種地那麼簡單。

  它是整個修仙體系的基石,是上游中的上游!

  「明白了?」

  王燁看著蘇秦震撼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石凳上:

  「明白了這一點,咱們再來說說這「願力』。」

  他端起酒杯,指了指杯中酒:

  「這酒,是靈米釀的。


  若是直接吃那靈米,也能增加修為,但效果微乎其微,且雜質頗多。」

  「這就是一一最粗糙的使用手法。」

  「就像你剛才說的,直接吞噬願力來提升修為,雖然快,雖然爽,但就像是把上好的靈米直接生嚼了。」「能飽腹,但浪費了太多太多的精華。」

  蘇秦幡然醒悟,眼中閃過一絲明光:

  「師兄的意思是……願力,也是一種「原材料』?」

  「聰明!」

  王燁打了個響指:

  「不僅是原材料,而且是這世間最頂級的、最萬金油的一一添加劑!」

  王燃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萬願穗,之所以被羅師視為衣缽傳承,之所以被列為那觸碰神權的雛形,就在於它產出的願力,具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特性。」「那便是一一【心想事成】!」

  「它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力量,是眾生意志的集合。」

  「它能作為「藥引』,去調和一切衝突。

  它能作為「潤滑劑』,去抹平一切規則的稜角。」

  王燃伸出手,在虛空中比劃著名:

  「你若是煉丹,到了最後凝丹的關鍵時刻,藥性衝突,眼看就要炸爐。」

  「這時候,你若投入一縷萬願穗……」

  「眾生希望它成,它便不得不成!」

  「那狂暴的藥性會在願力的安撫下瞬間溫順,成丹率至少提升三成,甚至可能煉出帶丹紋的極品!」「你若是畫符,筆力未逮,靈光將散。」

  「融入一縷萬願穗,那符文便如神助,自行勾連天地,甚至能讓那符篆生出靈性,威力倍增!」「煉器亦是如此!」

  「在器胚成型、注入器魂的那一剎那.。

  若有願力加持,那器魂便能與器身完美融合,甚至可能孕育出傳說中的器靈!」

  王燃看著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換句話說……

  「這萬願穗,就是一個一一百搭的作弊器!」

  「任意的丹方,加上一株萬願穗,便能逆轉乾坤。」

  「任意的符祭,加上一株萬願穗,便能化腐朽為神奇。」

  「它能讓不可能變為可能,讓偶然變成必然。」

  「這,才是願力真正的用法!」

  「這,才是它為何被稱為「萬願』的真諦!」


  轟!

  蘇秦只覺得腦海中轟鳴作響,仿佛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向他敞開。

  他原本以為,願力只是用來提升修為的。

  卻沒想到,它的作用竟然如此恐怖,如此廣泛!

  它是萬能的催化劑,是規則層面的修正液!

  「這就是……神權嗎?」

  蘇秦低聲喃喃。

  神,受眾生香火,故而無所不能。

  原來,這無所不能的背後,就是因為有了這股可以干涉因果、修正概率的「願力」在支撐!!「而且…」

  王燁並沒有停下,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輔助運用。」

  「羅師曾推演過,若能將《萬願穗》修至高深處,引動海量願力……」

  「甚至可以做到一些更為逆天的事情。」

  「比如……為凡俗之物「啟靈』。」

  「比如……強行提升某種靈植的「品階』。」

  「甚至……以此願力為墨,以天地為紙,去書寫屬於自己的一一敕令!」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劇烈顫抖。

  敕令!

  那是官印才有的權柄,是縣尊那種級別的人物才能動用的力量!!

  而現在,王燁告訴他,只要修好了這門法術,他自己就能寫?

  這簡直就是……

  無法無天!

  但,又讓入熱血沸騰!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他擡起頭,看著王燁,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若非王燁今日這番剖析,他恐怕真的會守著金山要飯吃,把那珍貴的願力當成普通的經驗包給揮霍了。「多謝師兄解惑!」

  蘇秦鄭重行禮:

  「聽君一席話,蘇秦方知天地之大,道法之深。」

  「若非師兄點撥,我險些誤入歧途,暴殄天物。」

  王燁看著蘇秦那副受教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審視。

  他並沒有因為蘇秦的感激而飄飄然,反而那是雙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蘇秦。」

  王燃忽然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你既然能問出這個問題……」


  「甚至能察覺到直接吞噬願力是「粗糙』的……」

  王燃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眸子緊緊鎖住蘇秦的雙眼:

  「這說明…

  「你應該是已經學會、並且掌握了那門《萬願穗》了吧?」

  「甚至……」

  「你已經成功種出了那株稻穗,並且收集到了第一波願力?」

  王燃的目光掃過蘇秦的眉心,仿佛要看穿那裡的虛實: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

  「那門法術的修煉法門,是我在百草堂課上,也就是七天前,給大家解惑時,你所領悟的吧?」「七天……」

  「短短七天,你就入門了?」

  蘇秦緩緩點頭,沒有否認:

  王燁眼中的讚賞之意愈發濃厚,他將手中的空酒杯輕輕轉了半圈,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天才。」

  「而且,是那種最對羅師胃口的天才。」

  他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遠處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二級院燈火,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萬願穗》這門法術,說難不難,說易也極難。」

  「它的門檻不在修為,而在「理』。」

  「若不能明悟那「種因得果』的道理.。

  若不能在平日裡行善積德、折服人心,便是給你天大的本事,也凝不出那一顆種子。」

  王燃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蘇秦:

  「你的萬願穗,如今是何品級?一級入門?還是…」

  蘇秦坦然道:

  「已至二級。」

  「二級?」

  王燃眉梢猛地一挑,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意味:

  「好!好一個二級!」

  他撫掌大笑,笑聲中透著一股子暢快:

  「不瞞你說,當年我初學此術時,也是一夜頓悟,直接跨過一級,邁入了二級之境!」

  「那些平日裡散落在天地間、因我行事而生的願力,在我領悟法門的那一刻,便如百川歸海,自行凝聚。」王燁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蘇秦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感慨:

  「沒想到啊,時隔多年,競然又讓我遇到了一個這般妖孽的師弟。」

  「能在一夜之間達到我當年的成就,蘇秦,你足以自傲了。」

  蘇秦微微一怔,心中卻是思索起來。


  這《萬願穗》的升級,競這麼難嗎?

  他記得自己是在那場「風調雨順」的敕令之後,借著全鄉百姓的願力洪流,才一舉衝破了九品的桎梏,晉升到了八品【聚沙成塔】的二級。聽王燁這口氣,似乎當年他也做到了這一步?

  「看來王師兄果然深不可測。」

  蘇秦在心中輕嘆,並未多言,只是謙遜地拱了拱手。

  王燁並未察覺到蘇秦心中所想,他看著蘇秦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臉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神情,笑得有些促狹:「怎麼?看你這眼神,是不是在想怎麼處置這株寶貝?」

  「是不是想著……把它直接煉化了,用來突破修為?」

  蘇秦老實地點了點頭:

  「確有此意。師弟如今修為尚淺,急需提升。」

  「哼,我就知道。」

  王燃收斂了笑容,那是恨鐵不成鋼的斥責:

  「當年的我也是如此,一看到那滿溢的願力,就恨不得一口氣全吞了。」

  「結果呢?」

  「那是暴殄天物!」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在蘇秦面前晃了晃:

  「直接吞噬,雖然能漲修為,但利用率極低,且容易根基虛浮。」

  「萬願穗乃是集眾生願力而成的靈物,用來做靈廚,或是煉製靈丹,那才是正道!」

  「正巧……」

  王燁指了指青竹幡深處的某個方向:

  「古青那小子,在靈廚一道上,造詣頗深。」

  「他雖然受限於修為,沒拿到那張九品的靈廚證,但他那一手烹飪靈材的本事,處理你這株二級的萬願穗,那是綽綽有餘。」「讓他出手,不僅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願力中的精華,甚至還能以食補之法,在提升你修為的同時,溫養經脈,增加你日後的修煉速度!」蘇秦眼睛一亮。

  既能提升修為,又能增加修煉速度?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多謝師兄指點!」

  蘇秦當即起身,不再猶豫:

  「那便有勞師兄帶路了。」

  青竹幡深處,一座依山而建的紅磚小院內,此時正飄散著淡淡的煙火氣。

  古青正蹲在灶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爐火的溫度。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見是王燁和蘇秦聯袂而來,連忙放下蒲扇,擦了擦手上的灰,笑著迎了上來:「王師兄,蘇師弟,這麼晚了,這是…」


  王燃也不客氣,直接說明了來意:

  「古青,別忙活了。」

  「這小子手裡有株好東西,想讓你幫忙掌掌勺,做頓好的。」

  「哦?」

  古青目光落在蘇秦身上,有些好奇:

  「蘇師弟手裡有什麼好食材?竟然能讓王師兄親自帶過來?」

  蘇秦上前一步,對著古青拱手一禮,神色鄭重:

  「古師兄,師弟手中有一株【萬願穗】,想請師兄出手烹飪。」

  「師弟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但這其中的報酬,師弟絕不會少。」

  「一碼歸一碼,有來有往,方是長久之道。」

  蘇秦說著,就要去掏懷裡的錦囊。

  他深知,無論在哪裡,求人辦事都要付出代價,這是做人的本分。

  然而,古青卻笑著按住了他的手。

  那笑容溫和,透著一股子廚子特有的淳樸與寬厚:

  「蘇師弟,你這就見外了。」

  「報酬?」

  古青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正靠在門框上、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的王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你可知,這便是咱們【胡門社】的傳統?」

  「別的門社,或許講究個利益交換,出手必有回報。」

  「但在咱們這兒……」

  「自從王師兄來了之後,就從來沒有「收錢』這一說。」

  古青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當年我剛入二級院,窮得叮噹響,連買靈米的錢都沒有。」

  「那時候,是王師兄……」

  「他不僅沒收我的住宿費,還把社裡的廚房免費借給我用,甚至自掏腰包買來靈材讓我練手。」「他說:「若是要收錢,我又何必做這個社長?』」

  古青看著蘇秦,眼神真誠:

  「蘇師弟,你既入了胡門社,受了大家的幫助。」

  「日後等你成長起來了,多幫幫社裡的後來人,把這份情傳遞下去,那便是最好的報酬。」蘇秦聞言,捏著錦囊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很自然地將其收回了袖中。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在古青和那個倚著門框、一臉百無聊賴的王燁身上掃過。

  如果不收錢,那收的就是一一「因果」。

  這世上最貴的,從來都不是明碼標價的貨物,而是這看不見摸不著的人情。


  「徐子訓在一級院,以德行聚人心。王燁在二級院,以規矩定方圓。」

  蘇秦在心中思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胡門社之所以能在二級院屹立不倒,靠的不是這一兩頓免費的飯食,而是這種將所有人的利益與情感捆綁在一起的「傳承」。在這個體系里,只要你接受了饋贈,你就是這個集體的一部分。

  今日我食你一碗米,明日我便要為這口鍋添一把柴。

  這很公平。

  也很符合蘇秦的行事邏輯。

  他既然有那個自信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自然也不介意在微末之時,承接這份來自同門的善意投資。「規矩既然如此,那蘇秦便不矯情了。」

  蘇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對著古青和王燁路一拱手,動作灑脫,語氣平穩:

  「這份「薪火』,我接下了。」

  「至於日後…

  他並沒有發什麼重誓,只是語氣尋常地說道:

  「只要我在,這火,就不會在我手裡斷了。」

  「行了行了。」

  王燁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了,揮了揮手:

  「煽情的話留著以後再說,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吧。」

  「我也想看看,你這所謂的「二級』萬願穗,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他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在他看來,蘇秦雖然天才,但畢竟修行日短,這二級【萬願穗】,充其量也就是九品中稍微飽滿一點的谷穗罷了。能比得上他當年那株?

  古青也是一臉期待地搓了搓手,對於一個靈廚來說,沒有什麼比見到頂級食材更讓人興奮的了。「蘇師弟,請吧。」

  蘇秦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眉心處一點金光亮起。

  「嗡」

  空氣微微震顫。

  一株通體宛如黃金澆築、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稻穗,緩緩從他的眉心飄出,懸浮在半空之中。那稻穗並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每一粒穀殼之上,都流轉著繁複至極的雲紋,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更驚人的是……

  在那稻穗的周圍,競隱隱有無數虛幻的人影在膜拜、在祈禱,那是願力濃郁到極致後產生的異象!光芒照亮了整個小院,將三人的臉龐映得金黃一片。

  那一株稻穗靜懸半空,其上雲紋流轉,隱有萬民虛影膜拜,莊嚴如神祇。


  「啪嗒。」

  王燃嘴裡叼著的那根草莖,無聲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株稻穗,那雙總是半眯著的懶散眸子,此刻卻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仿佛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怪物。一旁的古青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手裡的蒲扇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

  「蘇……蘇秦。」

  良久,王燁才艱難地轉動脖頸,那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聲音,此刻竟難得的乾澀:

  「你剛才說……這是二級?」

  蘇秦看著兩人那仿佛見了鬼的神情,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心中大感不解。

  既然師兄當年也能一夜頓悟,直入二級,那自己這不過是循著前人的路子走了一遍,何至於如此大驚小怪?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品階?

  蘇秦有些遲疑地看著王燁,試探著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困惑:

  「是二級入微啊。」

  「【萬願穗;聚沙成塔】,有什麼不對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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