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朵阿依的新招數
繁星璀璨的星空下,陳青山呆滯地躺在長椅上,目光空洞地注視漫天星辰。
他再一次服下了那碗有無數個小人跳動的恐怖湯藥,強烈的苦澀感在四肢百骸蔓延,甚至蔓延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心中瀰漫的m情緒,令他悲愴感覺世界一片晦暗。
在這種苦澀翻湧的灰暗中,陳青山周遭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時隔三天,他再一次進入了便宜姐姐沈凌霜的神魂之中。
而這一次,他已經有了經驗,不再那麼無措。
率先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一間讀書聲迴蕩的學塾。
孩童們坐在屋內,抑揚頓挫地朗誦著書上的詩。表情古板、面目嚴肅的先生執著戒尺,盯著下方的孩童。
在這些孩童之中,沈凌霜的身影頗為扎眼。
哪怕年齡尚小,卻已經展露出極為強大的顏值,白皙精緻的五官,像是個冷冽的瓷娃娃般坐在學堂內。
和陳青山上一次進來相比,此刻神魂世界中的沈凌霜看起來又大了一兩歲。
陳青山靜靜地站在學堂外注視,這裡是虛假的記憶世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他注視著沈凌霜上學、讀書、返家,跟隨父母請來的一位武者進行基礎的武道修行。
沈凌霜很想修行武功,可惜對她家這種平民家庭來說,很難接觸到內功心法。
這個世界大多數底層平民能接觸到的,是那種打熬筋骨血肉、前期進境極快的橫練外功。
對於這類外功,各大勢力並不藏私,所有參軍入伍的青壯都可以修行。
前三境,修行外功的武者戰力遠超尋常的內功修行者。
但外功功法上限極低,且外功修越久,將來即便有機會轉修內功,修行內功的速度會大打折扣。
沈凌霜父母請來的這位武者,是城主府內效力的一名魔教教眾,掌握粗淺的吐納功法。
雖然不算什麼高深功法,但已經遠超尋常的橫練外功了。
這是沈家耗盡人脈和重金,才請來的一位老師。實力在陳青山看來,非常低微,但已經是沈家能請到的最好老師了。
在他的指點下,沈凌霜開始嘗試吐納修行。
可惜不知是這位老師太菜,亦或者他修行的功法太辣雞了,日後傲視天下的魔皇進行吐納修行時,竟次次受挫、進展緩慢……
陳青山皺眉注視,即便他的一身修為純靠系統加點。但等級高了,也自然而然地對真氣運轉有所領悟。
他很快發現這位老師分明是在故意傳授錯誤的吐納法,顯然不想立刻把真正的功法教給沈凌霜。
陳青山搖頭。
沈家耗費重金請來的,竟是這樣一個貨色……
不過也能理解。
封建舊社會,安身立命的本事哪怕再簡單,也絕不會輕易傳下去。
只是可惜了沈家耗費的重金……
注視著庭院中那個一板一眼、跟隨著「師父」修行吐納的十歲少女,陳青山目光複雜。
院子外,名為「陳青山」的小男孩正和幾個小夥伴在巷子裡哈哈大笑著玩鬧,與院子裡努力修行的便宜姐姐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青山」帶著幾個小男孩,把一個小娃娃打哭,結果被打哭小孩的兄長衝出來,幾個小孩頓時作鳥獸散。「陳青山」被追滿街跑看,邊跑邊放聲大哭、哀嚎求饒。
小小年紀,就已經展現出了極強的欺軟怕硬天賦。
陳青山坐在院牆上看直搖頭。
院子裡,沈父沈母送走了那位老師,彼此對視、唉聲嘆氣。
那位老師對未來魔皇沈凌霜的評價是「天賦不錯,但心性不穩,需要錘鍊」。
這種輔導班老師坑騙家長的套路,陳青山前世沒有遇到過,但聽說過。
沈家重金請來的這位老師顯然想多吃一點,不想隨隨便便就把真東西拿出來。
沈父不是蠢人,也察覺到了這位老師的目的。
送走對方後,夫妻二人鬱悶地抱怨著,抱怨著介紹人的不靠譜,抱怨著這位老師的可惡。
小小的沈凌霜站在一旁、抿緊了嘴,聽著父母的討論,突然道:「我不學了……」
倔強的小女孩,不想再修行功法。
但沈父卻皺眉看向她,瞪眼怒道:「當初吵著要學的是你,現在受了一點挫折就不想學的也是你……錢都花了,給我好好學!你要敢放棄,我打斷你的腿!」
沈父冷冷道:「老師那邊,我會想辦法,你安心跟著他修行就行。既然有修行天賦,就不要動不動喊放棄。」
最終,沈父想辦法湊了一筆錢出來,在下次老師登門時送上了一份頗為貴重的禮品。
這一天,沈凌霜終於學到了正確的吐納鍊氣之術。
陳青山坐在牆頭,看著下方沈家的院子,神情複雜。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沈父沈母,在任何時候,都會無條件地遷就、偏袒養子。
但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們卻依舊願意給女兒最好的。
沈凌霜想要修行武功,沈父帶著沈凌霜走訪了數人後,確定女兒的確有一定的修行天賦,便毫不猶豫地花錢給女兒請了老師。
雖然沈父的本意,是女兒和養子一同跟隨修行。
但可惜,養子爛泥扶不上牆,對修行毫無天賦、也根本不想學。
跟隨老師學習的,只有未來魔皇沈凌霜一人……
天空中突然變血紅。
四面八方刮來呼嘯凜冽的血紅風暴。
陳青山視野中的沈家小院,驟然消失。
白茫茫的天地間,只剩他和幼小的沈凌霜兩人。
血色風暴自四面八方而來,陳青山第一時間護持到了小小沈凌霜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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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陳青山的出現,幼小的沈凌霜卻不驚慌。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道:「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小小的沈凌霜道:「我每天一抬頭,都能看到你在我身邊不遠處,不管我在做什麼。」
小小的沈凌霜困惑無比:「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全都看不見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還有,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紅色的風暴?」
這一次,長大了一兩歲的沈凌霜竟然主動開口搭話。
陳青山卻無暇回答她。
全力護持在便宜姐姐身邊,他咬緊牙關、催動體內真氣,形成一個金色的防護罩,將他與沈凌霜的神魂護在其中。
血紅色的風暴自四面八方吹打而來,撕扯著他的身體。
首當其衝的陳青山,清楚感覺自己身體的皮膚血肉又開始龜裂了。
他光是定在原地、護住懷裡的沈凌霜,就已經是竭盡全力,根本無法應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呼嘯的狂風越來越暴烈。
陳青山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小女孩那帶著心疼的喊聲。
「……你又流血了!你流了好多血!」
……
…………
半身染血的陳青山,呆呆地仰著頭、自長椅上甦醒。
這一次的神魂護持,算是完美結束。
便宜姐姐體內積攢的魔氣再一次消除。
黯淡星光下的床褥間,靜靜躺著沉睡的女子氣色如常、睡很安詳,臉上看不到魔氣腐蝕導致的青筋血管爆凸。
陳青山有些頭腦昏沉地站起身,甩了甩頭,想要讓頭腦清醒一點。
這種沉浸在對方記憶中、默默注視一切發生的經歷,非常耗神。
明明現實中只是十來個小時的時間,但神魂世界的記憶里卻好似過了幾個月。
大量繁雜的記憶信息在他腦海中沖刷而過,漲他眉心生疼。
陳青山喃喃道:「說好的我是回來享受的呢……」
結果到頭來,居然要他來給便宜姐姐兜底。
陳青山揉著眉心、甩著頭,朝著殿外走去。
第二次,已經輕車熟路了。
月末殿外護衛著四大劍侍,陳青山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後,直接離開月魔殿,回到自己的寢宮,泡澡休息。
溫暖的熱水升騰著,讓陳青山感覺四肢百骸的筋肉都到了舒展。
朦朧的水霧中,他卻有了些許的恍惚。
在他離開神魂世界前,那個被護在懷中的小女孩,似乎和他說了一句。
「……以後可以跟我多說說話嗎?」
「不管你是人是鬼。」
幼年狀態的沈凌霜,竟然想要和他說話。
或許對幼年心境的沈凌霜來說,她過太孤寂了。
偏心的父母,可惡的假弟弟,兇惡的學塾先生,貪財的武道老師……
沈凌霜那倔強彆扭的性格,讓她不願意和同齡人分享。
可她心中壓抑的那些情緒,又無法向任何一個信過的人傾述。
陳青山能隱約明白便宜姐姐的想法。
不過嘛……神魂世界裡暴露出越多破綻的沈凌霜,等到她甦醒的那一刻,怕是會更加羞恥憤恨吧?
嘖……
而且沈家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多。
原本根據遊戲中交代的背景信息,還以為是沈家是那種臉譜化的公式劇情。重男輕女、壓榨女兒什麼的……
卻沒料到,沈家的真實情況居然這麼複雜。
沈父沈母的確無條件偏袒養子,但他們對女兒的愛卻一分不少,甚至多有點沉重……
或許對沈凌霜來說,她寧願父母是徹頭徹尾的壞人吧?
如果沈父沈母真的是那種臉譜化的壞人,沈凌霜絕對能心安理地拋棄沈家的一切,漠視父母的死亡,漠視便宜弟弟的存在。
偏偏父母偏心、卻不壞,對她甚至非常關愛。
這樣擰巴且難受的家庭,才會令沈凌霜對父母、對便宜弟弟也如此擰巴。
父母死後,她厭煩便宜弟弟,卻依舊捏著鼻子遵循父母的遺言,好好保護弟弟。
但同時,她又無法放下對弟弟的怨恨厭惡,因此有意識地將便宜弟弟培養成了紈絝、立在明面上當活靶子……
陳青山嘆了口氣,道:「真是複雜啊。」
在這件事上,強勢桀驁、直來直往的魔皇,處理極其擰巴。
即便是強大的魔教至尊,童年時的創傷也將跟隨她一輩子。
朵阿依的身影,卻在水波涌動著突然冒了出來。
她笑嘻嘻地冒出一顆小腦袋,道:「什麼複雜?你在教主的神魂記憶里看到了什麼?」
朵阿依一臉八卦地詢問秘密。
陳青山瞪了她一眼,道:「什麼都敢打聽……我敢說,你敢聽嗎?」
朵阿依嬉皮笑臉地說道:「有啥不敢聽的……我保證不外泄這個秘密。」
朵阿依非常興奮,想要探知教主的大秘密。
陳青山無語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真是活膩味了……」
神魂記憶中看到的東西,他絕對要保密,不可能外泄給任何人。、
朵阿依撇嘴,道:「不說就不說……」
小妖女自水下遊了過來,拉近了和陳青山的距離。
她臉色暈紅、眼眸閃閃發亮地說道:「但是你最近忙了這麼多天,都沒空陪人家玩了。」
「現在局勢穩定,教主的病情不嚴重了,外面那群傢伙也全都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咱們總可以做點有趣的事情了吧?」
朵阿依摟著陳青山的脖子,坐在了他身上。
溫熱的池水在兩人身邊流動,少女坐在了他面前。
陳青山感覺有些燥熱。
但這一刻的他,的確精疲力竭、神魂疲憊。
他好似回到了前世、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加班,此刻只想躺著不動。
陳青山嘆了口氣,道:「我累了……」
沒想到有一天,這句話居然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卻見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沒事,我來給你按按肩放鬆下……」
熱水開始濺起,水池中的熱氣越發升騰。
朵阿依開心且喜悅地摟著陳青山的脖頸,緊緊地貼著。
熱水的溫度讓兩人都有些放鬆。
陳青山也的確忙碌了許多天了。
此刻朵阿依這個小妖女稍微上點強度,他就有點吃不消。
卻在陳青山呼吸越來越急促的關鍵節點,小妖女突然湊到了他耳邊,用與芊芊完全一致的聲音輕柔低鳴。
「餵~」
「我學的像不像?」
陳青山驟然一驚,瞬間渾身緊繃,所有的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大腦。
熱血沸騰的異樣感覺散去後,陳青山黑著臉、注視懷中這個意洋洋的小妖女,道:「你又發的什麼神經?」
卻見小妖女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嘿嘿笑道:「看你對你那個假女兒那麼關心,還以為你喜歡這種調調,所以人家配合一下你嘛……」
朵阿依說著,滿臉嘲笑:「沒想到你還真愣神了,打算什麼時候給你那位好女兒芊芊安排點修行資源?」
朵阿依躍躍欲試,似乎真的想要這麼做。
陳青山一臉黑線:「……伺候你大爺!你別胡說八道!」
「你這些話要是傳出去,芊芊以後怎麼做人?」
陳青山有些生氣。
但同時,又有些心虛。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朵阿依模仿芊芊聲音的那一瞬間,他的確全身血氣上涌了。
只是事後湧現出了強烈的愧疚感……
一臉黑線地瞪著朵阿依,陳青山非常無語。
沒想到這小蛇女竟然還有這種本事,能發出別人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陳青山皺眉問道。
朵阿依嬉皮笑臉地摟著陳青山,道:「新學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
朵阿依湊到他耳邊,嘴唇輕啟,發出了魔皇沈凌霜的聲音。
「青山,下次好好配合訓練……好嗎?」
陳青山瞬間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這要被沈凌霜發現,簡直就是作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