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芊芊：別問了別問了

  「怎麼了？小色魔，你很糾結嗎？」

  性情跳脫的朵阿依蹦蹦跳跳地蹦了過來，好地歪頭看著陳青山。

  面色難看的陳青山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茫然。

  他陷入了遲疑與糾結之中。

  藥王和鬼醫離開了，留給了陳青山一個時辰的考慮時間。

  陳青山此刻癱坐在院中的長椅上，怔怔看著頭頂的璀璨星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朵阿依歡快跳脫地蹦過來，那歡樂輕鬆似乎感染了陳青山，讓他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喃喃道：「是很糾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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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阿依則撇了撇嘴，道：「這有啥糾結的，你不是說教主絕對不能接引邪神之力入體嗎？那肯定只有一個選擇咯。」

  陳青山：「……」

  見陳青山沉默，朵阿依又道：「你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教主死吧？」

  「……」陳青山嘴角抽了抽。

  朵阿依雙手一攤，道：「那不就了，既然只有一個選擇，還糾結啥？」

  陳青山嘆了口氣：「只是有些覺對不起芊芊……」

  芊芊的心魔，是因為他而誕生的。

  否則芊芊的先天道體，是不會產生心魔的。

  陳青山對芊芊心魔的誕生，一直覺虧欠。

  其他人不知道芊芊原本的人生經歷，所以不覺心魔有什麼。邪帝傳承嘛，哪一代邪帝沒有心魔合體？

  但陳青山知道芊芊原本的人生是什麼模樣。

  這個小丫頭，還認了他當義父。

  結果被他這個義父給坑了……

  朵阿依撇嘴道：「你總是會在一些怪怪、無人在意的小事上鑽牛角尖，一點都不像混魔道的。」

  朵阿依再次銳評。

  卻在此刻，心魔少女笑嘻嘻的聲音響起。

  陸青妍道：「我父親他啊，他這是童年創傷太嚴重了。他自小沒了父母，只能寄人籬下。」

  「所以現在當了父親後，哪怕是個假父親，也總想給乾女兒最好的。」

  「他表面上是對陸芊芊好，其實是在補償幼年時失去父母的自己啊……」

  陸青妍笑嘻嘻地說道：「他跟陸芊芊，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自幼缺父愛，把所有對父親的美好幻想都投注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

  「一個童年創傷、補償心理嚴重，什麼都想給便宜女兒最好的……嘻嘻……」

  陸青妍笑無比惡趣味。

  陳青山頓時囧然。

  這……

  雖然心魔少女推論的步驟全錯，但好像答案是對的。

  他的確有點童年補償心理，畢竟上輩子是事實孤兒，從小都想著長大後如果娶妻生子、一定要對自己孩子好……

  陳青山瞪了她一眼，正要攻擊心魔少女。

  卻見心魔少女的臉色驟然變嚴肅冷淡。

  總是嬉皮笑臉的陸青妍，罕見地露出這樣的神態，陳青山下意識皺眉。

  卻見陸青妍冷淡地搖頭道：「其實，你不必擔心我和你的好女兒融為一體。」

  「她不願意，我也不願意。」

  「若是與她融為一體，我陸青妍就徹底消失了，變為供養她成長的養料。」

  「新誕生的人格，是以她為主體骨架構建的，我幾乎徹底消失。」

  陸青妍靜靜地看著陳青山，道：「我憑什麼要供養她？」

  心魔少女的突然宣告，令陳青山眉頭皺更緊了。

  陳青山盯著心魔，道：「所以你想成為主人格？」

  卻見陸青妍突然嗤笑出聲，搖頭道：「父親你也太瞧不起邪帝一脈了……邪帝一脈傳承多年的魔功，會讓心魔真的取代本體？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缺陷。」

  「我說了無數次，現在之所以是我執掌身體，完全是你的好女兒不肯出來。」

  「她膽小龜縮，把我丟在前面頂雷。」

  「她若是願意，隨時可以取走主動權。」

  「心魔每一次想要出來，都必須到主人格的同意。就算偶爾能搶走一次控制權，也持續不了多久。」

  陸青妍說的這一點，也是陳青山長久以來的困惑。

  他沒練邪帝功法，但看過秘笈內容。

  按照秘籍內容，心魔不可能長期控制身體。可從臥龍山婚宴事變結束後，心魔已經控制好幾個月的身體了。

  陳青山盯著陸青妍，問道：「所以芊芊為什麼不願意出來？」

  陸青妍挑眉笑道：「這你就問她自己了……反正我是答應她，要保密的，這件事絕對不會從我口中說出來。」

  陳青山依舊盯著陸青妍，質問道：「你用某種秘密要挾了她……是什麼秘密？」

  陸青妍聳了聳肩，沒有反駁。

  她只是側過頭、對身旁的空氣道：「行了，該你出來了。你再不出來，你這位親愛的爹爹就要遭受良心的拷打了。」

  「他那個為你而愧疚難過的嘴臉，真是看我牙酸。」

  陸青妍語氣之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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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心魔少女，竟然在妒忌陳青山對主人格的關愛。

  然而她這番話說完後，空氣中卻一片寂靜。

  陳青山和朵阿依都盯著她，卻發現少女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心魔主導。

  十數秒後，心魔似乎聽到了什麼，她嗤笑著側過頭，繼續對空氣道：「行……我會繼續給你保密的，這不算你違背約定。」

  「我們的保密協議，依舊起效。」

  陸青妍說完，她的身體猛然一僵、眼神也呆滯了數秒。

  原本惡趣味、冷冽的魔女氣質，驟然從她身上消失。

  當少女眼神再次恢復神采時，她的表情五官、周身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像是同一隻貓，從狩獵模式、變成了賣萌模式。剛剛還是凶神惡煞的喪彪，此刻立刻變成了乖萌可愛的咪咪。

  身體沒有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變了。

  重新拿回身體主動權的陸芊芊，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吶吶道：「爹爹，我回來了……」

  陳青山和朵阿依兩人見鬼似的盯著她，表情同時失去管理。

  「不是……」最終還是朵阿依率先開口，一臉懵逼地問道：「原來你是真的不願意出來？而不是被她壓制了？」

  陳青山也有些懵：「為什麼啊？！」

  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心魔少女說了無數次，她並沒有壓制主人格，而是芊芊主動把身體控制權讓給她的。

  但所有人都不信。

  世上哪有這麼離譜的事情。

  陳青山更是絞盡腦汁，想要治好芊芊。

  結果現在芊芊居然真的說回來就回來了……感情心魔一直說的都是真話？

  所有人都誤解了心魔？

  哎喲臥槽……

  陳青山一臉懵逼地問道：「她到底拿到了什麼秘密要挾你，讓你這麼久不出來？」

  面對陳青山的詢問，芊芊有些尷尬地訕訕一笑。

  少女心虛地目光游移，不敢去看爹爹的臉。

  她乾笑著說道：「總之……我的確和她達成了某種協議，否則我是能隨時出來的。」

  「但具體是什麼秘密，這個真的不能說，這是我和她共同的秘密。」

  「爹爹您就別追問了…」

  芊芊訕笑連連：「快把鳳凰膽取出來，去給大姑治病吧。」

  「我不會和她融為一體，她也不願意跟我融為一體，這點我們是共識的，爹爹你不用擔心我將來會性情大變。」

  「我永遠都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格，永遠有主動權。」

  芊芊的話，令朵阿依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

  小蛇女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一旁的陳青山，眼神突然有些微妙。

  陳青山則皺眉問道：「那下次她再拿那個秘密威脅你怎麼辦？」

  芊芊苦著臉道：「沒事的……她那個秘密，說大其實也不算大。真遇到那種性質嚴重的大事，她拿來威脅我也沒用，我最多在一些小事上遷就她，爹爹不用擔心……」

  「我已經決定和她永久共存下去了，耳邊時不時的有一個聲音跟我說話，其實挺有趣的。」

  芊芊試圖安撫爹爹擔憂的心，讓陳青山別再操心。

  陳青山卻眉頭緊皺，繼續道：「但是她在晉陽府設局害我的時候，你全程都沒出來……那時候你肯定搶不過她吧？」

  陳青山不信女兒見到他有危險，還能繼續躲起來……難道心魔設局坑害他這件事也只是小事？

  當時的心魔，分明是想要借坑害他這個魔教少主、幫助新認的母親晉王！

  陳青山的靈魂拷問，瞬間把芊芊說懵了。

  少女呆滯了一下，嘴唇顫抖：「這個……呃……那個……其實……」

  很顯然，芊芊詞窮了、無法辯解。她的這番說法出現了一個明確漏洞，且這個漏洞被陳青山敏銳抓到。

  眼看陳青山還要繼續拷問，一旁的朵阿依突然跳了出來。

  小蛇女瞪著陳青山，打斷了陳青山的拷問：「行了行了，人家小姑娘都說了，你連自己的義女也信不過？」

  「心魔說的話你不信，芊芊說的話你總該信了吧？」

  朵阿依道：「邪帝傳承，的確不可能讓一個心魔占據主動權的……你是在質疑歷代邪帝嗎？」

  恰在此時，鬼醫和藥王聯袂出現了。

  兩名江湖名醫道：「少主，時間差不多，我們該取鳳凰膽了。」

  待看到芊芊已經恢復正常後，藥王愣了一下，一臉詫異：「誒？芊芊回來了？」

  芊芊訕笑著打了個招呼：「藥王前輩好……」

  藥王好：「心魔怎麼不見了……呃……算了，現在心魔不重要。」

  藥王走到芊芊面前，對陳青山道：「陳小子，我要把鳳凰膽拿出來了。」

  對此，陳青山能說什麼呢？

  此刻的他，只能點頭。

  藥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芊芊的額頭。

  隨後，他輕輕收回指頭，一顆七彩漂亮的寶石無聲無息地自少女額頭冒出。

  藥王指頭沉穩無比，一點點向外拉扯。

  那顆七彩寶石，也緩慢自額頭下浮出。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最終，整顆鳳凰膽都離開了芊芊的頭顱。

  少女癱坐在椅子上，肉眼可見地萎靡了許多。被抽走這顆在她顱內存在了許久的鳳凰膽，令她氣力衰竭。

  藥王和鬼醫護著鳳凰膽，帶著陳青山腳步匆匆地離開。

  他們要第一時間回月魔殿，用這顆鳳凰膽定住教主的神魂、防止魔皇的自我陷入記憶混亂。

  而這間再次安靜下來的院子裡，只剩因為鳳凰膽離開頭顱、而顯虛弱的少女，以及本該跟著陳青山一同離去的朵阿依。

  小蛇女悠哉悠哉地坐在了芊芊對面，盯著眼前的少女。

  兩人四目相對，陸芊芊怔了一下：「呃……阿依姐？」

  芊芊一頭霧水：「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卻見朵阿依上下打量著陸芊芊，咧開嘴，笑非常古怪。

  「……你還真有眼光啊，玩夠刺激的。」

  朵阿依意味深長的一句話，令芊芊再次怔住，有些茫然，不知如何回話。

  卻在此刻，芊芊突然好想聽到了什麼。

  她臉色一僵、緊接著紅暈浮上了耳根，整張臉都紅成了蘋果。

  但下一秒，少女周身的氣質大變。

  她的眼神變銳利，氣質變冷冽，臉色也迅速恢復正常，不再局促不安。

  重新歸來的心魔少女陸青妍，冷笑著注視朵阿依，道：「欺負一個小丫頭算什麼本事……」

  朵阿依皺眉盯著眼前的心魔少女，道：「你們倆還真的可以隨時切換啊……」

  朵阿依嗤笑譏諷道：「看來小色魔的那個問題，有答案了。他當時就算去晉陽城被抓住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就是主人格不出來的原因……我說的沒錯吧？」

  「你們不是想要害他，而是想要拿下他……」

  朵阿依眼神中充滿嘲弄，猜到了某種秘密。

  心魔少女卻淡然地注視她，語氣從容地說道：「你大可以去告密……」

  朵阿依卻嗤笑捧腹：「我為什麼要去告密？我去告密有什麼好處？小色魔這種責任心旺盛過頭的傢伙，真讓他知道某人的真實心意，鬼知道會做什麼……那傢伙一旦決定不要臉了，是真的沒臉沒皮。」

  「我就不告密，就這樣看著你們倆表演，看你能通過什麼手段拿下他。」

  朵阿依滿臉嘲諷，補充道：「你那個主人格顯然抹不下臉，不敢讓小色魔知道這件事。而你受制於主人格、也無法打明牌，只能通過別的手段嘗試……嗬……我是不會幫你們去告密的。」

  「我要是去告密了，豈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朵阿依的譏笑嘲諷，讓心魔少女嘆了口氣。

  陸青妍笑著道：「不愧是魔教里小有名氣的妖女……朵阿依，你很懂人心啊。」

  朵阿依挑眉：「彼此彼此……你這個心魔，也手段厲害，不愧是邪帝一脈的魔功。那個傻白甜的小丫頭，有你這麼個心魔護持，就算不跟你融合，也幾乎彌補所有短板了。」

  心魔少女再次嘆氣，笑有些無奈。

  這一刻的她，頗有種演義故事中名將有心殺賊、卻受制於昏庸皇帝而無力回天的疲憊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