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河水景!飛劍顯威!(6.7k求訂!只差160均就精品)
「嘿!」
沈虛朝江隱擺擺手,「這點功夫能取多少浴日金液?如今這湯谷之水被二位攪得動盪不休,取了也是燥熱多過陽和,不合補益之道,還不如過來與龍君撿個面熟的好,哈哈。」
「行歌玄君不是跟著正一盟兩位玄君來的麼?」江隱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先前上了正一盟黑簡,今日又壞了五刑玄君的替身之物,你就不怕回去之後被玄壇伏魔府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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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虛聞言道:「我是江南沈家出身,又不靠著他們正一盟吃飯,大家同為玄君,五刑技不如人,與我有什麼干係?」
江隱見他言語坦蕩,不似作偽,龍目中那幾分審視便淡了下去,換作了閒談的興致:「那行歌玄君出神州、入東海,又是為何?」
沈虛長嘆一聲,「龍君一身陽和王水傍身,筋骨強健,又哪知我等人身多病多災啊,還不是聽聞東海中有湯谷虛影現世,內里或有純陽之物能滋補身軀,我這不是便拖著殘軀來了嘛。」
江隱還未開口,便聽一旁看熱鬧的金鋒玄君忽然急道:「金烏回來了!」
一人一龍同時回頭。
西方天際正有一團陽極之氣飛渡而來。
初時只是天邊一粒極細微極遙遠的金色光點,轉眼便已大如楮佬,再轉眼便已將半邊天穹染作一片赤金之色。
金烏未歸之時,這湯谷虛影雖所見所聞真實無比,江隱卻總能隱隱察覺到東海的存在,可此刻這種感應正在消退,洋流的氣息變淡,海水咸腥變遠,東海那片浩渺汪洋在他感知中漸漸退去。
與之同時,面前的湯谷虛影卻也在變淡,虛影正在失去維繫自身存續的那股純陽本源,金烏的回歸是這道太古殘影在每日循環完成之後的自然消散。
「走。」
江隱與金鋒玄君對視一眼,二人自有默契,當下也不多言,直接駕起遁光就往來時方向疾馳而去。至於白雲客,江隱以心神感應那枚連星玄符,白雲客對應的那枚子符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感應強烈而穩定,顯然也已察覺到了虛影即將消散,正往外奔逃,符面上傳來的神魂波動雖有幾分急促,卻並無驚惶之意,應當是無礙。
往湯谷深處趕時,大家不顯山不露水,讓江隱以自身身化雲水之法拔得頭籌,率先趕到湯谷池水旁邊。但此刻逃生之際,人人拋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江隱與金鋒玄君的遁光已算快極,可趙玄朗身化紫雷,不見其形,只見雷光在縱橫穿梭,隆隆雷聲不絕於耳,競帶著一眾龍虎山與青城山的金丹真人,率先衝出了虛影。
趙玄朗在海面上空現出身形,身後那些金丹真人這才跌跌撞撞地從雷光中脫身而出,有人甫一落地便踉蹌了幾步,有人以手撫胸深深地喘了口氣,顯是這一路被紫雷裹挾飛遁耗費了不少心神。
而江隱與金鋒玄君緊隨其後先後脫離虛影時,卻見趙玄朗已帶著正一盟眾人與不知何時出現的沈虛成功會師。
白雲客與其他一些海外玄君最後從虛影中遁出。
白雲客面色說不上難看,只是身周繚繞的灰白霧氣比平日淡了幾分,那張蒼老面孔上新添了幾道疲憊褶皺,顯是在虛影深處經歷了什麼耗費心力的事。
江隱與金鋒玄君上前問道:「道友,此行可有收穫?」
白雲客搖搖頭,又點點頭,嘆道:「人多口雜,回去之後我再與二位細細分說。」
湯谷虛影中的金烏此時也已自天穹緩緩落下。
那金烏在扶桑神木最高處的枝頭歇了一息,便收攏雙翼盤旋而下,沉入湯谷之水,細細浣洗羽毛起來。隨著金烏入池沐浴,湯谷之中便被一片暗紅色的霞光籠罩,將整片湯谷籠在一片朦朦朧朧的暮色之中,扶桑神木的輪廓越來越淡,那片赤金色的汪洋也層層褪去顏色,淡去輪廓,最終與暗紅霞光融為一體。江隱他們這些先行遁出的修士便立在海面上空,看著這道令他們各有收穫的古老虛影從海上漸漸消散。天光漸沉。
日頭沉於海下,墨藍色的天穹寸寸鋪展,星辰尚未完全亮起,只在東方天際懸著一粒極亮極寒的孤星。見湯谷虛影消散,一些膽小謹慎之人當即便沒入水中,施展水遁之法朝遠處疾馳而去,有人駕起遁光沖天而起,趁夜色遮掩往連山坊市方向飛遁,遁光在夜幕中拖出幾道長長光尾轉瞬即逝,還有三三兩兩的散修聚在遠處礁石上交頭接耳,議論著方才那場玄君之戰,不時朝江隱這邊望上幾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但也有些人沒能出來。
那些太過貪心的修士只因貪圖一株生在扶桑神木根系之間的靈草,或是一枚尚未完全凝實的金烏殘羽,在虛影消散時不肯離去,最終與這道太古殘影一併消失在海市蜃樓之中。
虛影消散的最後那一瞬,隱約能望見幾個模糊的人影在虛影深處拚命往外飛遁,可他們的遁光被那片正在合攏的金霞裹住,如琥珀中的蟲豸,掙扎了幾下便再也沒有動靜。
那自號行歌玄君的沈虛也在正一盟隊伍中遠遠朝江隱拱了拱手:「龍君,若是有緣,下次再會。」然後他便隨著趙玄朗等人一併而去。
江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此行正一盟三位玄君出來,五刑玄君中途被自己毀掉替身法寶,這沈虛不管不問尚能理解。沈虛畢竟是修行世家出身,若與青城山並無什麼交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倒也說得過去。但神霄派同為正一盟中中流砥柱,趙玄朗卻始終一副漠視狀態,這便有些令人拿不準了。
「道友,你一」
金鋒玄君剛開口說了幾個字,江隱便察覺不對。
那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是正常的,可就在這一剎那,那聲音忽然變得遙遠縹緲,如隔著一重極厚極沉的水幕在對他說話,字句被水幕濾過之後便模糊不清只剩下嗡嗡餘響。
不。
不是聲音變遠了。
而是有人以某種法術扭曲了他對空間的感知,令他與金鋒玄君之間明明近在咫尺,卻覺得遠在天涯,令他明明近在咫尺卻覺得遠在天涯。
繼而夜幕、波光、礁石、金鋒玄君面上驟變的神色在同一瞬間同時消失。
入目只剩一片茫茫默默的白光,其中不見遠近,沒有高低,沒有參照,沒有盡頭。
江隱放出天河水景劍,劍光在龍角間一閃便化作一道伴身天河,在他龍軀周圍四下騰挪翻轉,將他護在正中,他一面以天河護身,一面分出心神探查這片空間。
他依舊能夠隱約感知到東海的水元,可空間在這裡失了意義,他進一尺,空間便延一尺,他進百丈,空間便延百丈。
如人行於水面,每踏一步腳下的浮萍便往後退一步,永遠離對岸差著那麼一點。
咫尺天涯?
可是若真有人練成此神通,又能將他攝入神通之中,那此人的修為便絕不是四境元嬰,他要打殺自己,又何必費此周章?
是以這應當是某種陣法所為,以法陣模擬神通之效。
幾番試探無果,江隱停下遁光,盤於虛空之中,開始感應水元。
這一感應,便發覺此陣的第二個厲害之處。
天地水元本該無處不在。
水者,天地之血也,周流八極,貫通幽冥。
水元不同於尋常元氣,在天地大循環中唯有水元與天地位列三官,高於其他元氣,天然便有一股趨下潤物之性。
哪怕在湯谷那等至陽至燥之地都有水元在緩緩流轉,可在這片慘白虛空之中,水元卻被某種無形之力排斥在外,稀薄到了近乎於無的地步。
還好元嬰修士在金丹六變時都要經過將丹室點化為汪洋這一過程,法力自具循環,短時間內不假外求也能維持,若入此陣者是尚未開始金丹六變的修士,只怕不消片刻便要因元氣枯竭而喪失反抗之力。不過對江隱而言此陣並非不能破。凡陣法必有運轉之樞紐,而水元天性便是奔流而行,只要不是死水一潭,它總能自己尋到出路。
當下他便催動法力,天河水景劍應念而動化作一道無邊天河自他身下往四面八方漫溢而去,初時只是極緩極慢地流淌,繼而他以行洪之法催動後,只見壬水奔騰,隆隆水聲迴蕩不絕。
這陣中空間雖看似廣大無邊,但隨著壬水不斷洶湧而流,江隱只花了半個時辰便在一處天河偏折之處尋到了破綻。
天河倒卷而回,浩蕩水勢裹盡數凝作一道劍光,在慘白虛空中抵出一五彩斑斕的漏洞,露出陣外景色來。
只見陣外正有五枚長約一尺、上大下小、形如令箭的飛劍在團團而轉,結作劍陣,將他困在一座以五刑之具結作而成刑堂之中。
天河水景劍左拆右擋,以壬水之周流與刑堂中五道刑氣見招拆招。
鋸來則導之,斧鉞來則容之,刻鑿來則疏之,木橋來則破之,環首刀來則以劍鋒正面相抗。任水奔流間便將這座刑堂拆得支離破碎,被天河一卷便倒飛而回,重新懸於五刑玄君身後。此刻的五刑玄君與湯谷之中判若兩人。
其五劫齊渡,五氣圓融,周身百丈之內天地元氣自行依肅、乂、哲、謀、聖五氣流轉。
只見肅氣凝於西,水氣潤下而不漫;乂氣聚於南,火氣炎上而不亢;哲氣布於東,木氣曲直而不壅;謀氣會於北,金氣從革而不折;聖氣鎮於中,土氣稼穡而不蔽。
五氣各安其位,各守其度,在他身周形成一道無形的五行結界。
五柄五刑劫殺劍懸於身後,依五行相生之序緩緩旋轉,劍身各自演化鋸、斧鉞、刻鑿、木櫟、環首刀之形,將方圓百丈的天地元氣攪得亂如洪水。
遠處金鋒玄君與白雲客被去而復返的趙玄朗以雷法牽制,沈虛依舊護著一眾正一盟的低階修士,他站在眾人身前,面上那副懶洋洋的神色淡了幾分,倒多了幾絲難得的正色。
江隱上下打量了一番立在劍陣中央的五刑玄君,龍目中閃過一絲瞭然。
「卻不想玄君竟是個心思細膩之人,動手之前,還要用分身來試我一番。」
五刑玄君冷哼一聲,不過這一回他沒有動怒,只是背負雙手,道:「龍君在湯谷虛影中都讓我先出手了,我再腆著臉占你一點便宜,想來龍君也不會見怪。」
江隱哈哈一笑:「若玄君願意,我自可尊老愛幼,再讓你先出一招。」
五刑玄君也不客氣,江隱話音甫落,他身後五刑劫殺劍便倒懸而起,護著他的元嬰沖天而起,那元嬰身量與五刑玄君本人一般無二,只通體呈玄金之色,身披玄色帝服,頭戴五梁冠,冠上五道刑氣環繞流轉。元嬰一出,那肅、乂、哲、謀、聖五氣便自他周身鋪展開來。
這五氣與方才五刑玄君肉身外那層五行結界截然不同,肉身之五氣是「順」之用,以天地正氣養己。元嬰之五氣卻是「逆」之始,它正將五氣之正逆轉作五氣之刑。
肅逆則狂,乂逆則僭,哲逆則豫,謀逆則急,聖逆則蒙。
五氣在一瞬間從「養人」轉為「刑人」,此番五氣五行一經相合,五刑劫殺劍便以元嬰為中心結成一座劍陣,陣成之際五劍齊齊一震,方圓千里虛空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刑殺之力從天地間剝離出來,化作一座形如天獄的獨立空間。
此陣名曰五刑天獄劍陣,取「天降五刑、獄鎮萬靈」之意,以五刑五氣合煉而成。
此番劍陣再施展起來,氣象遠勝湯谷之中那道替身所施的劍勢。
陣中五氣流轉不息,五道咎徵劍勢在陣中同時催動,互不抵消互不削弱,只是次第疊加,時而狂風大作淫雨瀰漫,時而暑氣蒸騰赤地千里,更有五道無形神意專攻江隱神魂,有狂氣令人驕縱自恃,僭氣令人昏味怠惰,豫氣令人剛愎褊狹,急氣令人暗弱無斷,蒙氣令人自負輕敵,這五道神意與五道劍勢表里相應,劍勢攻身,神意攻心。
江隱面色微凝,龍目中倒映著陣中那片五色交雜的混沌天幕。
此番再入此陣,感受與片刻之前截然不同。
湯谷之中五刑玄君那道替身法力未濟,五氣未能圓融,劍勢雖凌厲卻總有間隙可尋。
此刻他真身所至,五劫齊渡,元嬰大成,五柄劫殺劍各具靈性,劍陣自行依五行生剋之序運轉,那五道咎徵劍勢與五道攻心神意配合得天衣無縫,若不小心應對,真有身隕之可能。
江隱長嘯一聲,催動天河水景劍勾連東海,以心神為引、以天河為橋,引動東海之水自四面八方狂涌而來。
只見洋流逆折,潮汐倒灌,海面上憑空生出一道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道青碧水柱沖天而起,如撐天玉柱般貫入虛空,直接灌入天河水景劍所化的無邊天河之中。
劍身驟然一亮,整柄天河水景劍在虛空中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橫亘劍陣正中,其以壬水為河,以陽和之氣為銀河天星,以角亢二宿為定天之樞,在陣中盤旋飛舞。
恆雨之劍發動,他便以星河為引,以自身壬水強奪恆雨式中水元權柄,反手便將這些黑水導往恆腸之劍的方向,將那僭亢之火含藏於天河深處。
恆風之劍斬落,風無定形,遇木則安,江隱便以元嬰顯化東方乙木青龍,用角亢二宿,將那些遊走不定的風刀盡數定在半空,以正木之氣鎮逆風之亂。
待到先壓下這三劍,江隱再將天河水景劍中天一真水演化萬水之意揮灑而出,以強水生金之態催動恆寒之劍,天一真水化作極柔極韌的水絲,將恆寒式中那股肅殺無制的庚金刑氣層層包裹。
庚金刑氣本就失了「謀」之調度而暴走肆虐,此刻被天一真水以母氣召回,便如叛逆之子被慈母喚回家門,那股肅殺無制的暴戾之氣在真水包裹中一寸寸地收斂,最終從暴走之態重歸從革之度。而後他則以此為用,引導恆寒之劍逆伐恆燠,庚金刑氣重歸從革之度後便是一柄從革之刃,以從革之金伐壅塞之木,可謂正當其會,甲木刑氣所化的那股鬱結燥熱當下便被庚金刑氣從正中破開,壅塞之氣有了宣洩之口便再也維持不住恆燠之勢,木氣曲直有度,自行疏導散去。
五氣五行之間那道嚴絲合縫的循環便在這一瞬露出了破綻,天河水景劍便趁著這一閃而逝的間隙,從五劍劍勢交錯之際直直切入,劍天河強行在五氣五行之中衝出一條明路,抵到五刑玄君身前。寸許之間五行刑氣與壬水法力已交鋒了不知幾百幾千合。
若論變化,江隱的天一衍水萬化大陣經研不深,成陣未久,比不上五刑玄君潛修多年的天刑之道那般嚴絲合縫、環環相扣。
天刑之道以五氣為綱、以五行為紀、以五刑為用,一環扣一環,一式套一式,攻守兼備,進退有據。可若論劍勢,天河水景劍取意天河,其滌盪萬物,承載星河,一經施展開便引動東海無窮水元化作種種水形劍氣,時而剛如冰鋒正面相抗,時而柔如流霧纏繞滲透,時而散作漫天星輝從四面八方同時掩至。當下便讓江隱以水勢之浩蕩,水形之無窮,水意之磅礴,強壓五刑玄君那五刑劫殺劍一頭。五刑玄君面色鐵青,卻始終不吭一聲,只是將五柄劫殺劍催動到了極致,鋸斧鑿核刀五般刑具在空中往來飛舞,劍劍不離江隱胸腹要害,江隱天河水景劍從容應對,繼而只見一人一龍,以快打快,以劍勢對蠻力,以變化對陣法。
兩道身影在海上空糾纏廝殺,從湯谷虛影消散之處一路往東南方向打去,漸漸打到附近的陽瀾島上空。陽瀾島本就是座火山島,島心那座死火山千萬年來沉睡不醒,山體被厚厚一層灰黑色火山岩覆蓋,山腳下那片環形礁石在洋流沖刷下布滿了嶙峋的海蝕孔洞。
可這兩股龐力在海島上空正面相撞之際,只聽一聲沉悶轟鳴從地殼深處傳來,便見島嶼震顫起來,環島礁石崩裂,山體從那道狹長谷地處裂開一道橫貫東西的巨大裂口,裂口深處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地肺深處被天河強行引上來的海水。
海水灌入地火裂隙,水火相激,整座島嶼便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從山腰處炸裂開來。山石崩塌,碎石大如屋宇,卻被狂暴的元氣裹挾著往四面八方飛濺,在空中翻滾著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那條蟄伏在島下海底裂隙中的玄君妖獸此刻也終於按捺不住。
它自上古時期便占據這道地火暖流為洞府,平日在這片海域中從無敵手,此刻洞府被毀,它怒不可遏,從那道正在噴涌岩漿與海水的裂隙中一躍而出,只是它剛露出海面,正要發作,卻見一道青碧劍光從頭頂掠過將它碩大頭顱當場斬下。
那妖獸碩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僵了一息,脖頸斷口處這才噴出沖天血柱,它那蒙昧的元嬰,剛從無頭屍身怯怯探出,便又迎面撞上五刑玄君恆風式中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無形風刀。
風刀無聲掠過,將元嬰最後那點清明神智層層剝離而去,令它神魂退轉,元嬰消散。
一人一龍卻無暇多看。
他們的爭鬥愈打愈烈,天河水景劍引的東海無窮水元,洋流逆行,海風蟄伏,掀起滔天水浪,天河每一盪便有億萬噸海水被強行卷離海面,五刑玄君那五柄劫殺劍則將五行刑氣往四面八方肆意揮灑,不知打壞多少靈地,沿途所過處島嶼沉沒,散修逃竄,海中生靈死傷遍地。
金鋒玄君第一個看不下去。
他以流螢劍一劍盪開身前雷光,朝趙玄朗正色道:「紫霄玄君,你再這般攔我,那二位再打下去便要打壞東海靈脈了,你我皆是修道之人,仙道貴生,無量度人,趙玄君,你修的雷法也是天尊度人之雷,不是殺伐之雷。」
趙玄朗收了雷光,默然片刻,他望著北方那片被天河與刑氣攪得一片混沌的海域,終於將手中那枚尚未完全凝實的雷符輕輕一捏,紫電消散。
白雲客的玉石小舟藉機從雷網縫隙中穿出。
他這回是真的急了一一連山坊市就在東南方向不足千里處,若任由那二位玄君一路往北再折向南,以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便要打到坊市門口了!
他搶到江隱與五刑玄君之間喊道:「二位道友,且聽老朽一言!你們再這般打下去,這片海域中不知要平添多少無端殺業了!」
「龍君,你修的壬水大道以疏導為本,不是行洪滅世,五刑玄君,你以天刑入道,天刑亦是替天行道,不是濫殺無辜,二位這番爭鬥,打塌島嶼無算,打殺生靈無算,這些殺業到頭來都要算在二位修行功果之中,元嬰大成不易,合天象入五境更需天地交感,二位捫心自問,這般殺孽纏身,天象還會應你?」沈虛與趙玄朗也一併勸道:「五刑道友,你這五刑天獄劍陣立意雖高,但你元嬰方成才多久?五氣雖已圓融,可根基未固,元嬰五劫之餘威尚在你經脈深處蟄伏,你強行催動五劍,只怕會損傷根基啊!」江隱本想在今日與五刑玄君分出個高低生死,可此刻且不提這四人齊齊前來勸架之事。
那趙玄朗所行雷法與他水德之道天生便有相生相剋之妙,沈虛雖言笑晏晏,可此人從頭到尾都未展露過真正的實力,至於金峰玄君與白雲客,他們二人相加尚且不是趙玄朗對手,今日若再這樣斗下去,只怕自己不能一招拿下五刑,便要為他們二人所害了。
事已至此,江隱見情形不利,便全力施展天河水景劍一劍將五刑玄君盪出百里去,斬得元嬰震盪,口溢鮮血,這才將劍光一收,那道縱貫天地的白虹重新化作尺許來長的青碧水環懸於江隱龍角之間,繞了一匝,歸於寂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