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萬頃枯濤復涌花(均訂2850了,6k求訂)
天河水景劍轉回水光之後仍不滿足,猶在江隱雙角之間震顫不休。
那道尺許來長的青白劍光在龍角間來回遊走,時而化作水環繞角盤旋,時而又散作一蓬青碧水光往五刑玄君方向躍躍欲試,劍鳴聲中裹挾著尚未完全宣洩的殺伐之意,將四周海面激得漣漪層層,江隱以心神強壓了數次,才將這股殺得未盡興的躁動勉強安撫下來。
「龍君,收手吧。」
趙玄朗將五刑玄君護在身後同江隱說和:「二位再這樣打下去,只怕到合天象時還要被今日所欠外功所累,耽擱修行。」
江隱哼哼一聲,未曾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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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鋒玄君立在一旁,嗤笑道:「怎麼,你們正一盟的人說打就打,說停就停,到了江道友占了上風,就要變成替東海生靈考慮了?」
趙玄朗無奈嘆息,他其實看得分明,剛開始時五刑玄君還能以那五柄劫殺劍結作天獄劍陣壓制江隱時,陣勢確有幾分天刑臨凡的威儀。
可隨著江隱掙脫劍陣束縛、放開手腳,以行洪之術推動那柄天河水景劍,劍光縱貫天地後,便真有大河決堤、星漢垂野之態了。
其一身壬水裹挾著東海無窮水元浩蕩奔涌,劍勢每一次起落便將五刑劫劍的劍陣逼退數里。再這樣下去,五刑玄君能不能留下性命不好說,他畢竟是青城山這一代的領軍人物,身上保命的手段不止替身法寶這一重,量來不會輕易身隕。
但這東海一帶卻一定會被他們二人打壞的,如今陽瀾島已塌,沿途礁嶼崩碎無數,海中生靈死傷不計其數,而他以紫雷牽制金鋒玄君與白雲客,令二人無法及時回援,則間接促成了這場惡鬥的擴大,只怕到時天地清算起來,自己作為毀壞此地的幫凶,外功外債也會欠下不少。
再者,此事確實是他們理虧。
黑簡之事他知曉一些內情,關於江隱與五刑玄君之間的私仇,更是在此次出海之前便細細琢磨過。若從道義上論,五刑玄君教徒無方在先,咄咄逼人在後,江隱不過是自保反擊。
可眼下若是五刑玄君出事,神霄派與青城山同屬正一盟,自己若坐視青城山的元嬰玄君折在東海,回去之後盟中不好交代。
而且他元嬰大成後也已開始搜羅適宜天象,以待入五之事只差一個契機,若因此事被天地記上一筆外功虧欠,那這道契機會被推遲多久便說不準了。
這二者都是趙玄朗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只得道:「此事我與行歌玄君確有不對,既如此,我願奉上一支金烏舊羽作為賠禮,不知龍君可願放過東海生靈?」
趙玄朗從袖中取出一支暗淡羽毛,動作頗見幾分肉疼。
那羽毛甫一離開他袖中法禁封護,便與海中駁雜元氣相互侵襲,繼而整支羽毛便在趙玄朗掌中燃起熊熊純陽火焰,將趙玄朗那張本就帶著幾分肉疼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這樣的金烏舊羽,他只在扶桑樹下見到了不到十支。
那些羽毛散落在樹根周圍的水面上,大多已黯淡無光,只有寥寥數支尚存著千萬年前金烏浴水時殘留的純陽餘韻。
可這些羽毛卻不能接觸外界雜氣,它們本就是金烏褪下的凡羽,在湯谷池水中浸泡了千萬年才得以保存,一與雜氣相觸便會自發燃燒,不消片刻便化作一撮灰燼,他用盡手段也只搶出六支,本是打算帶回神霄派,以秘法將其中純陽之精煉入自己的雷法根基,為日後合天象入五境鋪路,如今卻要為了別人的恩怨送出去一支,讓他如何不心痛。
江隱看了一眼面前這支在熊熊燃燒的金烏舊羽。
羽毛雖已離體千萬年,羽枝深處仍封存著一縷金烏之氣,若能以秘法將之煉入法寶之中,便是煉製純陽飛劍的上乘靈材,若能以丹火將羽毛中的純陽之精一絲絲煉化出來,更可入藥合丹。
江隱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一旁的沈虛與五刑玄君。
沈虛長嘆一聲,頗為肉疼地從懷中取出一隻鉛瓶,鉛瓶通體烏黑,他將鉛瓶在掌中掂了掂,滿是不舍地朝江隱丟了過來。
江隱打開一看,內里是八兩四錢的浴日金液,一股純陽之氣便從瓶中湧出,那氣息與他在湯谷岸邊采煉的浴日金液餘韻一般無二,只是濃郁了何止數十倍,只這一涌便將四周海面上那股尚未完全散盡的肅殺煞氣滌盪一空。
「五刑玄君啊!」沈虛丟完鉛瓶便轉過身去,對五刑玄君絮絮叨叨起來,「這可是我用來補身體的口糧啊!我好不容易在那池水裡泡了小半個時辰,渾身上下就收了這麼點東西,回頭你一定得補償我才行一」五刑玄君自始至終臭著一張臉,他聽著沈虛絮叨不斷,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從懷中取出一截枝丫來。那枝丫長約一尺,前細後粗,通體呈玄金之色,枝身上隱隱可見極淡極薄的龍紋羽痕,只是這截枝丫顯然早已乾枯,枝身多處已被純陽之氣灼成焦炭,他將此枝一分為二,一半拋給江隱,一半拋給沈虛。這截扶桑殘枝雖已乾枯焦裂,可它畢竟是扶桑神木的一部分,其珍稀難得,並不比金烏舊羽遜色。扶桑者,日出之所,十日所浴。
以此木製作法劍,劍身自具純陽之性,專克陰邪鬼祟。
以此木雕成法印,印面天然便有一道太古日紋,用於布壇行法可引大日之威加持符篆。
若落在江隱手中,以《少陽扶桑鍊形度厄真訣》之法將殘枝中尚未散盡的神木本源煉入尾上那截伴生桃枝之中,桃枝便可多出一重扶桑神木的純陽屬性,日後顯化東方乙木青龍相時木氣之中便自含一股堂皇正大的大日之威。
見江隱收了賠禮,趙玄朗便又腆著臉道了聲謝,同金鋒玄君與白雲客點點頭,然後領著黑臉的五刑玄君與沈虛一併離去。
他們二人一走,風波才算真正平息。
海面上殘留的肅殺刑氣在天河沖刷下已散了大半,只余幾縷若有若無的寒氣在夜風中徘徊,遠處崩塌大半的陽瀾島仍冒著幾縷灰白的煙柱,煙柱在夜幕中緩緩上升,四下里一片寂靜,連潮水拍打礁石的聲音都比平日輕了幾分,仿佛這片海域尚未從那場惡鬥的餘悸中回過神來。
江隱當即便將金烏舊羽、扶桑殘枝與那隻鉛瓶一併取出,三件物事懸在他身前雲霧之中,在夜色里各自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今日多謝二位助拳。」
江隱將三件物事往前輕輕一推,「二位從這三物中各取一物,算是江某感謝之物。」
金鋒玄君與白雲客對視一眼,紛紛道:「此為道義所致,道友不必如此。」
「哎,」江隱一擺龍爪,正色道:「一碼歸一碼,道友豈不知子路受牛之享?」
子路受牛,出自《呂氏春秋》。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聞之曰:「魯人必拯溺者矣。」救人而受謝,非貪也,乃是令後來者皆知善行有善報,善風由此而開,江隱引此典故,便是不容二人推辭。
金鋒玄君又與白雲客拉扯了幾回,見江隱態度堅定,白雲客只好道:「那我便取一些浴日金液罷,這舊羽、殘枝我在扶桑樹下也各有所得,便不用了。」
金鋒玄君也道:「我也取些浴日金液就好,餘二物與我劍道修行路數不甚相合,唯獨這浴日金液蘊含的水中金之真意,可令我金水相生之道有所精進。」
江隱哈哈一笑,將鉛瓶瓶塞重新拔開,以法力從瓶中分出兩份浴日金液,各以壬水裹住,化作兩團拳頭大小的赤金色水珠,飄飄悠悠地分別飛到二人面前。
金鋒玄君取出隨身攜帶的一隻玉瓶將金液小心納入,白雲客則以雲霧將金液裹住,收入袖中。江隱又對白雲客道:「二位道友,還請先回我水雲觀歇息片刻,待我將這東海擾亂的水元洋流重新理順了,我們再議此事可好?」
白雲客與金鋒玄君聞言紛紛道:「這裡又不是江道友獨自所為,我們二人又如何好意思獨善其身?」三人便簡單商議了一番,各自施展法力,順著倒流的洋流分頭而去。
江隱一邊在海上緩緩遊走,一邊以心神感應這片被攪得一團亂麻的海域。
只見洋流逆折之處有七八道,多是天河水景劍與五刑劫劍正面相撞時以行洪之術將水勢強行推高留下的餘波。
海風蟄伏之處有五六處,更有數處海底暗流被恆寒式的戊土刑氣壓得凝滯不動,海水沉如死水,魚蝦困於其中掙扎不得。
他便以東方乙木青龍相顯化角亢二宿,灑落星輝,令乙木生發之氣順著壬水法力往外鋪展,此氣至溫至醇,入水不化,只是貼在水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死寂的海水便重新泛起生機,將海水中被刑氣與天河雙雙碾壓之後殘留的煞氣絲絲化解,為那些尚存的生靈重新營造一片可以棲息的水域。
白雲客則駕著那艘玉石小舟升至半空,以雲霧之法引導天地元氣重新流轉。
霧者,水之升也,海上蒸騰的水汽被他以雲霧之術裹挾著升入半空,在空中與那些被恆風式攪得紊亂不堪的氣流相互交匯,紊亂者以雲霧之柔化之,滯澀者以雲霧之變通之。
金鋒玄君則御劍而下,直入海底,流螢劍潑灑劍光,劍光所過之處那些被打塌的礁石碎片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從海底泥沙中拔起。
他以法力引動島礁,將那些礁石塊塊地聚攏起來,令其重新結成島嶼各歸其位。
正所謂:
青螭引水滌塵沙,雲叟驅氛散海涯。
劍指殘礁歸舊壘,潮回斷脈續靈槎。
千峰碎影重凝玉,萬頃枯濤復涌花。
三仙運功調煞盡,東溟元氣始還家。
做完這一切,江隱又以回天返日之法順著洋流倒查了一番,確定方才一路惡鬥未染上無開啟靈智之生靈的惡債,這才放下心來,同金鋒玄君與白雲客道:
「多謝二位相助了,如今只剩下一些剩餘的手尾,只能用外功來彌補了。」
白雲客立在他那艘玉石小舟上,望著下方那片已恢復平靜的海面。
月色鋪作銀箔,波光粼粼間偶有幾尾海魚躍出水面。
「還好此番是由五刑先起的爭端,江道友即便真有什麼不是,此番下來,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意外便會尋上你了,說不得還能多掙一些外功呢。」
江隱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不過這一身修為都是天地所贈,他五刑能一走了之,我卻不能坐視不理。否則日後天地清算起來,可就頭疼了。」
金鋒玄君聞言哈哈大笑:「道友,你這般作態,可要比那些自詡正道之人的道士更像個正道之士!」「哎,道友這話可不對了。」江隱笑著糾正,龍鬚在海風中輕輕一擺,月色映在他青碧色的鱗甲上,泛著一層溫潤的玉光。「我可是正經道門。拜的是天地水三元三官,治的是《莊子》之說,雖不是世宗大宗,但也是正統道門。」
二人一龍邊走邊談。
水雲觀就在前方不遠處,此處已經能看見塔頂那顆大放光明的避風珠。
在返回水雲觀的路上,江隱也從白雲客口中得知了他們幾人深入湯谷腹地之後所見到的情形。用白雲客的話來說,這湯谷畢竟是海市蜃樓所投射而出的一道虛影,他們雖從中取得了種種機緣,可當他們一眾人深入腹地之後,卻並未見到那株在湯谷外側所看見的參天扶桑神木。
那本該生長神木之地,如今只有一方寬廣如平原的木樁殘留在湯谷之水中。
那木樁大得令人心生怖畏,單單是樁面上的一道年輪,便比人間一座大城還要寬闊,整座木樁橫亘在水面上,不像一截被人砍斷的樹,倒像是一片以神木為地基的太古平原。
附近的水面上則灑滿了枯枝敗葉,厚厚地鋪了一層又一層,仿佛是當年神人以利斧砍伐扶桑神木時所留,千萬年過去仍不曾沉入水中,也不曾被湯谷之水消融,就那麼沉默地浮在水面上。
「你是說,這扶桑神木已被人砍斷?」
金鋒玄君面帶驚疑,「那等通天徹地的神木,何人能將其砍斷?」
「這又如何知道呢?」白雲客惋惜道,「可能是當年仙神避世時順手而為罷」,那木樁切口處還殘留著一股極恐怖的革殺之意,我等只是遠遠觀望,便覺元嬰隱隱有被割裂之感,仿佛那切口上殘留的斧光千萬年來不曾熄滅,仍在斬殺一切膽敢靠近它的生靈。」
「但是有一位從其他方向進入湯谷虛影的魔道玄君,就因為離那樹樁太近,被一道從切口處自行進出的斧光從正中劈過,其元嬰剛從天靈蓋鑽出,便被那道斧光攪得粉碎,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那裡實在太過危險,我等也只能在枯枝殘葉中搜尋了一番機緣,便見金烏歸來,只能倉促退出。」白雲客說到最後,語氣中多了幾分悵然,「你們說,如今仙神避世也就罷了,連這上古神木都被人伐去,只徒留一截樹樁在湯谷之中,我們這般苦苦修行,真的能飛升超脫嗎?」
這位在連山坊市混跡了千餘年的老玄君,在親眼目睹了扶桑神木的殘樁之後,道心似乎也被那道尚未散盡的斧光劈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能的道友,能的,我等還有機會的。」金鋒玄君出言安慰了幾句,伸手在白雲客肩上輕輕拍了拍,白雲客被他拍得肩頭微微一沉,倒是從那股迷惘中回過神來。
金鋒玄君則將話題引向別處,問起了神州那邊已然退去的陰司之事。
江隱便將當年在伏龍坪時親眼所見的那些事揀緊要的說了一些。
從五種天星般宏大的法意如何從他感知中層層消退,陰司如何步步收縮管轄範圍直至徹底從世間消失,那些青皮小鬼如何從六丁驛中流落出來四處流浪,等等等等……
只是這不說還好,說完之後,白雲客面上愁苦之色便更加明顯了。
問他緣由,他只道:「實不相瞞,我本想著日後若是無緣天仙地仙一流,便在渡劫失敗之後去陰司為自己討個差事,做一做那鬼仙的一一好歹也是條退路,只是聽道友如今一說,卻是連這鬼仙退路也沒有了。」「求上得其中,求中得其下,道友這心態未免太過消極了,而且此次我等探索湯谷各有收穫,合該慶祝一番才是!」江隱打斷白雲客的自怨自艾,「這樣,恰好二位曾在我身上以金鋒玄君所藏美酒打賭,那便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借著金鋒玄君的光,將此酒暢飲一番如何?」
眼見水雲觀便在眼前,江隱邊說,邊駕著雲霧與二人一同落入塔頂。
入塔之後,狐狸領著環心與肖采荷上前問安。
江隱讓狐狸為白雲客與金鋒玄君各尋了一處靜室,二人一龍在湯谷之中奔波了一整日,又在方才那場惡鬥的餘波中消耗了不少心神,此刻已是頗為疲憊。
與二人約好待到金鋒玄君那壇好酒送來之後大家再暢飲一番,江隱便放出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將整座水雲觀連同塔底那片海床一併籠罩其中,江隱則沉入海中,闔目開始盤點此行的收穫。
此行探索湯谷虛影,所得有四。
一是神通之得。
回天返日之法本是他從毒龍青相神魂中得來的一道大神通,但因修為低微,多年未有寸進。此番卻在湯谷水畔,於定中得見羲和御六龍而出、十日次第升空的遠古幻象,令那道大神通感應到同源氣息後自行推演補全,生出了兩重新法來。
一曰占卜時日,此法可推演水元在未來可能流經的路徑,日後若發揚光大,或可從占水推及占人、占事、占天地氣運,衍生為一門真正的推演占卜之法。
二曰倒轉法術,其能以回天返日之力將已奏效的法術沿宙光逆流追溯,令其歸零,霸道異常,只是消耗甚巨,以他如今修為尚需細細研習才行。
二是修行之得。
他以天一衍水萬化大陣采煉浴日金液餘韻時,便將這股千萬年不曾冷卻的純陽之精煉入壬水法力之中。壬水本是至剛至健之水,後得天一真水補上變化之機,如今浴日金液入體,又多了幾分「淨沐」之能,雖於威能無增,於修行根基卻有長遠裨益,此外,他觀摩扶桑神木之形意,元嬰深處那尊木公神影與這株太古神木隱隱共鳴,《少陽扶桑鍊形度厄真訣》在定中自行推演補全,於木行生發之道有了更深一層體悟,已別開一派,回頭便可將新法傳於專修水木之道的狐狸,令他早日恢復。
三是資源之得。
浴日金液餘韻雖非湯谷之水的本源,卻已是他以元嬰大成修為配合天一衍水萬化大陣所能采煉的精粹,每一滴都足以令尋常金丹真人望之色變,而賠禮金烏舊羽與扶桑殘枝日後不論是修法、煉寶還是做人情,都是極為珍稀之物。
四是與五刑玄君之恩怨。
湯谷之中他以天河水景劍大破五刑劫劍,將五刑玄君那道替身法寶徹底毀去,脫出虛影之後又將五刑真身打得元嬰震盪。
五刑玄君此番既折了替身法寶,又被天河劍意正面撼動元嬰,短時間內當無力再來尋釁,但以五刑玄君代天行罰的倨傲心性,此仇必不肯就此揭過,日後若再相遇,還須分個高低生死才行。
靜室之中水光幽幽,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在塔底緩緩運轉,清濁二氣在陣中交相搏擊,發出一陣陣極低極沉的水聲。
自定境離開的江隱將天河水景劍從角間取下,望著那道青白水環中兀自流轉不息的劍光,以龍爪在劍脊上輕輕一彈。
劍身發出一聲極清越極悠長的劍鳴。
經此一戰,他與這柄劍之間那道心神聯繫愈發圓融,日後再運轉起來,便更加得心應手了。不過此戰中也暴露了一些當時凝練此劍時他未曾設想的問題,此番正好再修補一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