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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五氣五刑劫殺劍!(6k求訂)

  許是察覺到了江隱的視線,沈虛在水中轉過身來,他面上那層被陽氣沖得發紅的麵皮在水光映照下愈發顯得血色充盈,與平日那副青白虛損的模樣判若兩人,偏生他渾然不覺,反倒在水中伸了個懶腰,舒展得如同泡在一池尋常溫泉之中。

  「與日同浴,這可是十分難得的機緣,龍君不下來戲水麼?」

  江隱盤於雲榻之上未曾涉水。

  「不了。」江隱看著沈虛即便有法術護衛也被陽氣沖得面頰發紅、雙眼作赤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拿不準此人究競是怎麼回事。

  「行歌玄君不怕陽氣太重侵襲自身?」

  沈虛擺了擺手,長出一口氣,如一個積年的病患在服了一帖猛藥之後吐出了胸中那口鬱結已久的濁氣。「那都是陽氣太多鬧的。」他幽幽道:「你看我,我感覺我就特別需要這純樸的陽氣滋潤滋潤才行。」江隱搖搖頭,不再言語,此君能以元嬰大成之身將身子虛到這個地步,又敢以這副虛損之軀泡在浴日金液中而不死不傷,想來他修的功法自有獨到之處,非外人所能揣度。

  江隱收回目光,龍首微仰,望向池水深處的扶桑神木。

  那株參天神木依舊立在湯谷正中,樹冠隱沒在目力難及的穹頂深處,江隱闔目,以神魂感應扶桑神木所散發出的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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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行的《少陽扶桑鍊形度厄真訣》本就是以木公神影為存想之基,以扶桑神木為鍊形之本。此刻身在湯谷,扶桑神木就在眼前,那股純陽木氣便如一道無形橋樑,將他心神與這株太古神木隱隱聯結在一起,令他有機會將這門法術再往深處推演。

  如今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時辰,留給他觀摩扶桑神木的時間委實不多了。

  不多時,池水水霧深處忽而傳來一聲清越尖銳的金鐵交擊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水霧深處,一銀一玄兩道流光正在相互追逐。

  銀色那道流光江隱認得。

  那是金鋒玄君的流螢劍,此劍小若流螢,生性活潑,靈性自足,最是喜歡外出與人鬥劍,此刻正化作一蓬光屑,在水霧中忽聚忽散,聚時如螢火漫天,散時作遊絲裊裊。

  玄色那道流光江隱卻不曾見過。

  那流光呈暗金之色,流光飛遁時不見劍身全貌,只能望見一道模模糊糊的劍影在玄金光芒中時隱時現。兩道流光在水霧中追逐了不過數息便已交鋒數十合,只見兩道流光在水霧中同時一閃,緊接著便是一聲刺耳金鐵交擊之聲傳來,聲音在水霧中層層迴蕩,與湯谷水面上的金焰流淌聲、扶桑神木千萬片金葉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匯作一片古怪混亂的嘈雜。

  金鋒玄君望著水霧深處那兩道交纏追逐的流光,伸手在虛空中一按,流螢劍便發出一聲劍鳴,從戰團中脫身而出,化作一道銀光落回他掌中。


  劍身在他掌心裡兀自震顫不止,發出一陣陣低沉嗡鳴,如一個好鬥的孩童被大人從打鬥中強行拽了回來,滿心不情不願,正跺著腳撒潑。

  那道玄色流光也停了下來,在水霧深處懸了一息,便驟然收斂所有光華,化作一枚紅底黑字、形若令箭的物事,飛入一人身側,隨他一同踏出水霧。

  水霧往兩側緩緩分開。

  一人自霧中走出。

  身形清癱,如孤松立雪,一身玄青道袍,腰束烏金蹀躞帶,足踏玄色雲履,面龐瘦削,顴骨微高,雙眉斜飛入鬢,面帶譏誚,雖未作怒色,眉宇間那股倨傲與冷厲已令人不寒而慄。

  他身旁懸著那枚令箭狀的物事正是方才與流螢劍纏鬥的玄色飛劍。

  這劍身此刻收斂了所有光華,只餘一道淡薄的玄金影子懸在他身側三尺處,劍尖微微朝外,如一隻半睜半閉的冷眼。

  金鋒玄君面色沉重,以指尖在劍脊上輕輕一彈,將劍鳴壓了下去,低聲道:「龍君,此人直奔你而來,你要小心了,此人修為雖不及我,其元嬰五劫應當只有金、水、火三劫渡過,但此人飛劍鋒銳,法術高妙,是個強敵。」

  江隱聞言點點頭,笑道:「我觀其劍勢淋漓,雖以雨、腸、燠、寒、風五氣為形,究其根本,實是以此五氣失衡而演咎徵,在天為五刑,在地為五行,想來來人應當就是青城山的五刑玄君了,對否?」五刑玄君未做言語,步虛履空,平視著岸上的螭龍。

  這場面頗有幾分趣味。

  精修壬水的螭龍架雲攀在岸上,修劍的五刑卻站在水面上空,水霧在他腳下層層翻湧,赤金色的水光自下方透上來,將他那身玄青道袍映得時明時暗。

  「龍君若是當日有此眼力,說不定你我今日就能免去一場生死之爭了。」五刑玄君緩緩道。江隱聞言忽而縱聲大笑一番。

  待到收住笑,他這才嘿然道:「玄君何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在教誨弟子一事上失了分寸,所以才害得弟子身死道消呢?」

  當日飛星子等人自恃身份,喊打喊殺,落得如此下場,實屬咎由自取。

  「當年你我風雪相約,待我出關之後再來了結此事。」五刑玄君冷聲問道:「只是江隱,為何我出關了,你卻避而不見?」

  一時間岸邊氣氛驟緊。那股自五刑玄君身上瀰漫而出的殺伐之氣與湯谷的純陽之氣相互激盪,相互傾軋,駭的幾個在岸邊采煉水元的正一盟小修士停了吐納,紛紛將目光投向岸邊的沈虛。

  沈虛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他朝一眾後輩們擺擺手,示意他們退遠一點。

  「造化弄人罷了。」江隱緩緩道:「五刑玄君也未能想到,當年你我在雪中作約定時,我尚且只有服氣境界,你在閉關準備入四,只是沒想到幾年不見,我已是元嬰大成。」他龍眸在五刑玄君身上停了一息,「而你卻是元嬰五劫都未曾渡全。」


  五刑玄君面色驟然一沉,「那看來今日只有在劍中論個道理了!」

  江隱見五刑面色難看,當下神魂一動,便見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倒卷而回,萬千青碧光絲自水面上空齊齊收斂,如百川歸海,如萬流朝宗,須臾間便在水環中重新凝作天河水景劍。

  劍身懸於他龍角之間,青白光華流轉不息,將湯谷水面上的赤金水光映得忽明忽暗。

  「你修為低,你先出手吧。」江隱語氣中毫不掩飾調侃,「免得傳出去說我欺負你。」

  「你」

  五刑玄君面色驟變,連說三聲「好好好」,身側玄金劍影驟然一顫,一道沉重冷厲的刑殺之氣自劍身瀰漫而出,所過之處白霧自行退散,水面金焰齊齊伏波。

  「那就憑本事說話吧!」

  話音落下,五刑劫劍應聲而動。

  岸邊眾修只覺天地反覆,湯谷褪去,水面消散,扶桑神木的參天輪廓如被一隻無形之手從畫布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幽暗的刑堂。

  堂中穹頂高懸如倒扣之淵,刑堂正中懸著一柄鍘刀,四壁立著十二根通天銅柱,柱身烙痕斑駁,每一道烙痕都在緩緩蠕動,如千百張被燙爛的嘴在同時哀嚎。

  便在此時,只聽一聲龍吟自九天之上滾滾而來。

  一道白色水光縱貫天地,不見首尾,仿若天河下凡,星漢垂野,化作一道橫亘天際的天河,河水澄澈通透,只在日光折射之處隱隱泛起一層青碧螢光。

  天河只是輕輕一擺,五刑劫劍所化的種種刑殺幻象便在這一擺之下盡數掃蕩,但轉瞬之間,五刑劫劍便化作一道肅殺之氣,與天河水景劍抵在一處。

  「五刑玄君這一手飛劍確實出彩。」江隱攀在雲中,天河水景劍所化劍光在他身側奔涌不休,如一道流動的星河將他籠在其中,「看來我也得拿出點真本事才行。」

  他以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那道橫亘天際的天河便開始收束而回,最終縮作一道只有六丈來長的青白劍光流在身側。

  劍光雖短,其中蘊含的磅礴水元卻比方才那道天河有過之而無不及,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在劍身中運轉不休,以自身之無窮變化將此五刑劫殺劍中蘊含的種種刑殺神意盡數攔下。

  「此劍何名?」

  五刑玄君傲然道:「劍曰五刑劫殺。」

  「五殺?我看不止吧?」

  江隱一邊與五刑玄君縱劍廝殺,一邊從容插話。

  天河水景劍在他身週遊走不定,時而化作天河倒卷,時而化作洪流奔涌,時而散作漫天星輝如春雨灑落。


  「我本以為玄君之五刑是雨、腸、燠、寒、風五道天地施刑的咎徵,卻不想玄君立意高遠,是以《尚書;洪範》所載之肅、乂、哲、謀、聖五氣為宗,正則為天地五氣以養人,逆則以五咎施刑,真是好大的志向,如此看來,此劍卻不應當叫五刑劫殺,而當是五氣五刑劫殺劍才對。」

  五刑不語,只是將一柄飛劍使得出神入化。

  他又喚了一聲「恆腸」,只見劍鋒上那道暗紅紋路便驟然一亮,一股至亢至烈、僭而不退的丙火刑氣自劍鋒往外鋪陳,劍勢催動,湯谷變色,水面金焰齊齊伏波,不複流淌之態,反作朝拜之姿。僭者,逾分自專,其氣過亢,故天以恆腸應之。腸者日出也,恆而不退則成早,旱則赤地千里,川澤枯涸,草木自焚。

  此劍一出,便見湯谷池水中的日精隨這道同源異質的神意化作億萬點金芒自水底無聲浮起,在水面之下凝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火海,朝江隱撲去。

  火海未至,那股灼人神魂的純陽之氣已先一步撲面而來,這是金烏浴水時殘留的日精餘韻,千萬年來在水底沉澱,此刻被恆腸式引動便如一頭甦醒的太古凶獸,要將視野所及的一切陰質之物盡數焚盡。緊接著五刑玄君又喚道:「恆燠。」

  豫者怠惰安逸,其氣不揚,故天以恆燠應之。

  燠者鬱熱也,非烈日之灼,乃盛夏午後的那種悶熱。這恆燠式的劍勢混在恆腸式那片熔金火海之中,初時看不出什麼威勢,那燥意不烈不揚,中劍者初時只覺法力神魂運轉稍顯滯澀,繼而那滯澀轉為燥熱,燥熱又轉為蒸騰,令修士內心躁動,神魂昏聵,待到察覺不對時一身法力已散去了十之二三,劍光臨頭時連抵擋都來不及。

  江隱見五刑玄君這兩道劍勢來歷兇狠,亢烈難當,更兼此地乃是湯谷,日精浮動,暑氣蒸騰,恆腸一式引動浴日金液暴走,威力比在別處平添了何止數倍,便將天河水景劍在身前輕輕一橫,以天一真水演化萬水的水能潤物藏陽真意滌盪恆腸式之早,以潤澤劍氣,令其自失威力。

  恆燠式的甲木刑氣則又是另一番光景。那股因木氣鬱結而生的浮躁之氣,與江隱而言卻不是什麼大問題,他修行之初便以《禹王治水術》梳理體內水元脈絡,後又得了一道東方乙木天龍相的法相之變,如今這股恆燠之鬱熱說到底不過是一股甲木刑氣逆用生發而成的壅塞之氣,他只以禹王治水術之要義稍加疏導,便將此劍勢中的浮躁之氣、壅塞之氣一一疏通,令壅塞者疏導之,鬱結者通達之。

  化去這兩道劍勢,江隱便以天河水景劍朝天一指,劍光化作天河,朝五刑所在之處沖盪而去。天有五刑,水有五德。

  五刑之用在過,五德之用在中,亢則害,承乃制,此《尚書》所以言「狂恆雨若,僭恆腸若」也。天之咎徵皆人以五事失度而致,天之五刑皆氣以其過亢而施,而水德不爭,以其有容化其所不容,以其疏導解其所壅塞,容其過便是正中其亢,導其郁便是正中其壅。


  是以天河與五刑劫劍的玄黑劍光一經接觸便開始自行演化,以水德倒逼腸、燠,令其失其狂,歸其位,從此劍立意源頭打斷劍勢,從而引動五刑玄君自身法力流轉,讓他劍勢露出破綻。

  五刑玄君面色愈發冷峻,接連施展餘下三式。

  但恆雨之黑水在天河面前失了漫延之勢,被壬水以壬癸相合之法裹挾,變得牢不可牢,囚不可囚。恆寒在湯谷這純陽之地施展,戊土刑氣尚未完全鋪展開便被無處不在的純陽之氣壓制,威力自弱三分。恆風雖有無常形無固態、削骨斷肉吹拂神魂之能,可江隱有東方乙木青龍相護身,角亢二宿只是一亮,青龍星輝灑落,便將那道在虛空中遊走不定的風刀定在半空,當場打碎。

  五式盡破,天河水景劍只抵五刑玄君。

  電光火石之間他別無他法,只得催動五道刑氣顯化拉鋸、斧鉞、環首小刀、帶刃之鑿,以及一根木橋,五般刑具各自獨立,又彼此呼應,以五行相生相剋的次序緩緩流轉,一座形如刑堂的虛幻建築便自五刑玄君身周升起。

  元嬰修士為合天象,通常會以自身金丹時的神魂法相為根基練出一對應天象的道域,這便是五刑玄君以畢生修為結作的道域顯化了,是他將自己所證的那道「天刑」之真意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以自身根基為代價,將這座太古刑堂從天地間最古老的刑律記憶深處召喚到了現世。

  江隱望著那座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的刑堂,龍目中閃過一絲惋惜。

  五刑玄君若自始至終都能維持其咎徵劍勢的殺伐之威,江隱或許還需費些功夫與他周旋。

  可一來五刑玄君修為不濟,只渡過了金、水、火三災的元嬰,法力本就不及江隱深厚。

  二來他以天地五氣五行為宗所創的這套劍勢,立意實在過高過遠,那是將《尚書;洪範》中天地司殺之權盡數納入一劍之中的大宏願,若江隱與他修為相當,或江隱所修之法為他所克制,那便罷了。可江隱處處比他高,處處比他強,比法力,鯢淵汪洋遠勝他未竟全功的元嬰,比道行,水德之中正遠勝刑殺之偏亢,比天時地利,此地乃湯谷純陽之樞,浴日金液在側,天河借勢演化,威力平添數成。二人一經交手,落敗便是遲早之事。

  「如何?五刑玄君?」江隱嘆道:「是不是後悔當日未能出關將我斬殺?」

  話音落下,天河忽爾一振。

  劍光只一閃。

  五刑玄君面前那座以五種刑具結作的高堂刑堂便被從中劈作兩半,五刑玄君只覺手上一輕,便聽五刑劫劍發出一聲哀鳴,緊接著周身一輕,身上那數件護身法寶同時崩碎。

  法袍上自燃,玉帶應聲而裂,發間那根不起眼的墨玉簪斷作數截,簪中封存的一道替命法術尚未來得及催動便被天河劍意絞成碎屑。


  天河劍光如瀑,抵著五刑玄君墜入池水之中。

  壬水與浴日金液一經接觸便生出劇烈變化,倒卷的池水與四周的金焰一經碰撞便炸作漫天金色火星,化作一蓬蓬熾白的水汽沖天而起。

  水汽蒸騰升空,見光則燃。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草木燃燒之味,五刑劫殺劍在真火與天河的雙重夾擊下再難支撐,只發出一聲悲鳴之後便與一道自五刑玄君頂門飛出的玄色光華合在一處,化作流光破開湯谷虛影邊緣往東海方向飛遁而去,轉瞬間便失了蹤影。

  待到五刑玄君的元嬰遁走。

  水面上真火漸熄,天河倒卷而回,在江隱龍角之間重新結作那道半透水環。

  繼而一個紫竹編織而成的竹人從五刑玄君原來所在的位置跌落水面,那竹人高約尺許,四肢俱全,面目宛然,通體以細韌的紫色竹篾編織而成,竹篾之間隱隱有淡薄的庚金之氣在緩緩流轉。

  「哦?」江隱一挑眉,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招,天河水景劍所化水環中分出一道水光,繞著竹人轉了一匝便將竹人火焰盡數按滅。

  編織此物的靈材品相極高。

  其非尋常紫竹,是至少在深山幽谷之中生長了數千年、日夜受地脈靈氣滋養的老竹,竹身木質已半數轉化為金性,木中帶金,生發之氣格外濃烈,卻又難掩其中庚金之氣。

  編織此物之時還刻意留出了九竅,而且腹中空空,竹膜上隱隱可見一道模糊人形輪廓,應當是元嬰曾在此暫居留下的氣息烙印。

  只不過此刻五刑玄君的元嬰已駕馭飛劍遁走,腹中只剩一道符篆燃燒後的殘灰。

  「替身之法?」江隱眉頭一挑,將竹人在爪中翻了個面,又細細端詳了幾息,惋惜道:「到底是家業大他將竹人隨手拋入湯谷水中。紫竹竹人在水面上浮沉了一下便自行燃燒起來。

  此物如今已被純陽真火奪盡生機,成了廢料一攤,可若是不被用來做替身之法的依憑,單以它的材質來看,紫金竹心,木中帶金,生發之氣濃郁到近乎實質,這份品質已足以供修行屍解仙的修士寄託神魂了。若能將神魂寄託於竹心之中,借竹之生發之氣緩緩滋養,待得時機成熟便可破竹而出,重塑肉身,可五刑玄君卻只是將它當作一道替身法術的消耗品,隨手便用了。

  江隱收回目光,天河水景劍所化水環便重新鋪展開來,化作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將水面上殘餘的真火、蒸騰的水霧、尚未完全平息的純陽之氣一一收束歸位。

  大陣運轉了不過數匝,岸邊便重歸清明,水面金焰重新開始緩緩流淌,水霧重新貼在水面上裊裊蒸騰,那片被天河與五刑劫劍打得一片狼藉的水域已恢復如初,看不出方才曾有一位元嬰玄君在此被打得肉身崩毀、元嬰遁逃。

  「龍君這柄飛劍真是巧奪天工,竟是以一道法陣凝就而成,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江隱正以天河水景劍所化大陣汲取水元,一旁看熱鬧的沈虛這時卻湊了上來。他不知何時已從岸邊踱到了江隱左近,仰頭望著江隱龍角間那輪青白水環,目光在水環中流轉不息的劍光上停了許久,面上浮出幾分真心實意的讚嘆。

  「如今距離太陽落山只剩一個時辰不到。」江隱哈哈一笑,琥珀色的圓眼望向沈虛:「行歌玄君不再采點浴日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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