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成劍!天河水景!(加更6.6k求訂)
江隱收了天戮九殺紅水陣,漫天紅水赤霧在他龍爪一握之下便盡數倒卷而回,先是在他面前凝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水珠,繼而又變作一道時青時赤的晶瑩水環懸在龍角之間。
又將奪來的天一尺封入法陣,以法陣之力推演天一真水凝鍊之法。
做完這些,江隱才從九雲鼎中放出狐狸、肖采荷與環星三人,三人落在寶塔前的白沙地上,不約而同地仰頭望了一眼那座銀光流轉的高塔一一江隱破陣巧妙,未傷此塔,此番還能看見塔頂那顆雲國避風珠仍在散發著柔和的珠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江隱轉而看向被他鎮住元嬰的蛟勇。
此妖首再無桀驁,他的元嬰被封在九雲鼎中,肉身則被江隱以壬水化作的鎖鏈層層縛住,壓在塔基深處。
江隱盤於雲榻之上,龍首低垂,望著塔底那道蜷縮的身影:「你我同為龍種,我問你,你可願降?」蛟勇喉間發出幾聲含混的響動,那張頭角崢嶸的面孔上浮出極複雜的掙扎,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江隱將他那點心思看得分明,當下也不再多費口舌,龍爪虛虛一探,便將蛟勇腰間那枚儲物玉佩、袖中藏著的三枚水雷珠、貼身所佩的一柄分水刺、以及他發間那根不起眼的墨玉簪一併攝了出來。「既如此,你便去塔中反省罷。」
江隱龍爪一翻,蛟勇的身軀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壓入塔底更深處,「等到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與我知會處理完蛟勇,江隱便令環星去將幾位鮫人國主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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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鮫人國主這段時間歷經幾次三番的反覆折磨,先是長流玄君來傳徵令要他們出兵,再是江隱連斬六位玄君嚇得他們俯首稱臣,接著紫雲宮的蛟勇又率眾前來拿他們問罪,如今蛟勇又被江隱鎮在塔中。他們終於認清了一件事:
這海中鮫人國只不過是海中強修手中任人拿捏的砧板魚肉,不論投奔於誰,都會被更強之人所欺凌。紫雲宮、淵虞、螭龍,哪一個他們都惹不起,哪一個都能隨手碾碎他們的國祚。
當下被環星引著進入江隱盤踞的寶塔頂層,一見那雲霧中蜷著的青碧色龍影,便紛紛跪倒在地。重新上位的曇國老國主跪地道:「我等寡國小民,難成大事,還請龍君看在我等修建宮觀的份上,放我等一條生路吧。」
他身後幾個國主齊齊伏身。
「龍君貴為螭龍之尊,自是不怕淵虞與紫雲宮。若情況有變,龍君大可一走了之,東海廣大,何處不可去?但我等小民………」
曇國國主的聲音哽了一下,「我等修為孱弱,人口繁多,淵虞若是一個不喜,便要我等上供子民,曇國去年已被抽走三成青壯去填天虞海溝的礦坑,昭國前年因貢賦遲了三日,便被罰獻百名童男童女入紫雲宮為侍,龍君,我等實在是無力承擔啊!」
「是啊是啊,龍君對我等有傳道之恩,我等銘記在心,只是那紫雲宮……那紫雲宮的三位仙師雖在閉關,可他們終究是仙人啊,龍君您神通廣大,可我等這些凡俗鮫人,仙人打個噴嚏,我等便要滅國了。」幾個國主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幾分哭腔。
江隱盤於雲榻之上,靜靜聽著。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況且此事於這些鮫人國而言,確是無端飛來的橫禍。
自己不過是在東海渡了個元嬰劫,被清瀾玄君無端辱罵,才與紫雲宮結下仇怨,紫雲宮為報復自己,才在這水雲觀下布置殺陣,蛟勇為布陣,才徵調各國工匠,又以附逆之罪罰沒各國。
層層追究下去,這些鮫人國主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
他們本在淵虞的秩序下苟安了千百年,雖然年年納貢、歲歲稱臣,日子過得緊巴,但終究有條活路,如今自己這一來,先是鎮壓了淵虞的清瀾玄君,又殺了紫雲宮的供奉,最後還打散了淵虞的征討使團一一這些鮫人夾在中間,左右都是死路。
「我亦欲在此地講法三日,傳下一些水元正道之法。」江隱的聲音從雲榻上落下來,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你等國中可有子民願意聽聞?」
幾位國主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紛紛在心中想到,我等為你修建了一處宮觀便被紫雲宮打作從賊、附逆之罪,險些弄得國破人亡,哪敢聽你傳法?
再聽幾回,怕是連舉國都要被夷平了。
但這話他們嘴上卻不敢說,只是接過話頭,一個接一個地推辭起來。
「龍君恩情,我等回國之後定當傳頌,若是有意者,我等定然送來。」
其餘幾個國主聞言也紛紛附和,玄國國主說回國後要舉國修繕水利、騰不出人手,雲國國主說今年海雲錦收成不好、子民都在趕工,熒國國主說國中正鬧疫病、不宜遠行,理由五花八門,說來說去,沒有一個敢應承。
江隱聽罷,只是微微頷首,龍鬚在雲中輕輕一擺:「既如此,你們且回去罷。」
幾個國主如蒙大赦,又跪拜了一番,這才倒退著出了高塔。
環星腳步有些滯澀,跪地請罪道:「龍君,幾位國主膽小,不堪大用,而且我那五弟年紀尚幼,父王年邁,國中無人主事,這才……這才讓他們在龍君面前說出那等推諉之言。」
江隱不以為然,只是令她起身:「環星,這就是我當初不願收你為徒的緣故,你現在可看見了?」「於你等海中小國而言,與我這般修士有所牽連,等閒便要引來國破家亡之禍,那幾個國主今日推諉,不是他們不敬我,是他們身後還有數十萬子民要活,若無大恆心、大毅力、大機緣,莫說是修得仙法、強國強族,只怕還會連累身後之國。」
「你且看看狐狸,他當年拜入我門下時不過是一隻山野小狐,無牽無掛,無累無贅。即便如此,他在江南結丹時還是被人設局謀害,落得道基殘破、修為盡廢的下場。你身上背著一國氣運,拜入我門下,日後遭的劫只會比他更重。」
環星沉默良久,面上神色幾度變幻。
江隱見她面色扭曲,氣息浮動,雙目之中卻仍有一團極亮極堅定的光不曾熄滅,便知此女心中向道之火未熄,便嗬問道:
「環星,你還有向道之心否?」
環星渾身一顫,脫口而出道:「我向道之心身死而不滅!」
江隱聞言,仰首發出一聲長笑。
「好!」江隱收住笑,龍首微垂,重新俯瞰環星時目光中便多了幾分審度,也多了幾分期許,「既如此,我再問你一遍,環星,你來島上侍奉,隨我追尋湯谷,所學所聞已非尋常修士可比,若為求道故,你可放得下你曇國公主的身份?」
環星呼吸一滯,當即跪倒在地:「回龍君,環星早已放下,自兄長身亡,那日父王傳位於我,我便將王位讓於五弟,不曾有過半分猶豫。」
「放下王位容易,那放下家國呢?」江隱的聲音依舊平淡。
環星睫毛一顫。
「若日後你修行有成,但你五弟年邁體衰,舉國無主,你可會回去?」環星不答,她喉間堵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若淵虞興兵來犯,舉國有覆滅之危,你可會回去?」
「若紫雲宮以舉國性命要挾,逼你就範,你可會回去?」
環星緩低頭,髮絲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面孔。
沉默良久後她才啞聲道:「回稟龍君,若這些事發生,我還要回去。」
「既然會,那你還求什麼仙,問什麼道?」他的聲音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淡。「世人都說,求仙問道,無情無愛,以此推斷,修道之人最先要斬斷的是什麼?」
環星跪在那裡,久久沒有開口。
江隱的視線從環星頭頂移開,望向塔外那片翻湧不定的洋流。
世人都說求仙問道無情無愛,以此推斷修道之人最先要斬斷的便是情,是愛,是牽掛,是羈絆,是一切拖累飛升的東西。
古往今來多少仙真在證就大道之前都要先經歷一場斬斷塵緣的歷練。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但如何令江隱滿意,卻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許久之後,江隱才聽環星緩緩道:「龍君先前問我,若家國有難可會回去,我答了三個會,因為我生在曇國,長在蜃樓,五弟與我同母而出,若他年邁體衰,我要回去以他胞姐的身份送他一程。」「若淵虞興兵來犯,舉國有覆滅之危,我更要回去。我雖是曇國公主,但我更是曇國之民,即便父王不曾傳我王位,即便我已將王室血脈從身上剝離,我也是這曇國的一分子,若因我一人之故,令母國受此無妄之災,我若不回,那我還求什麼仙,問什麼道?」
「若紫雲宮以舉國性命要挾,逼我就範,我回去,不是因為我屈服於紫雲宮的淫威,是因為這些子民本不該為我的選擇付出代價,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我而死。」
「若我今日在這裡對龍君說我能放下,我能斬斷,我能眼睜睜看著舉國覆滅而不動心,那龍君才真正不該收我為徒,試問一個連生養自己的母國都能棄之不顧的人,又怎會對師門忠、對師長孝?」她說到最後,聲音已不比初時響亮,卻字字都像是從骨子裡鑿出來的。
江隱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海面上迴蕩數匝,驚起遠處礁石上棲息的一群白鷗,撲稜稜地飛起一大片。
「好!好!好!」
江隱連說了三個好,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起來說話罷。」
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環星從地上托起。
「你答得很好,道心堅實,忠孝兩全,有些人修道修到最後,感情淡漠,與枯石無異,即便修為再高,道心也是不穩的,這等人莫說逍遙一世了,這般與天地無用之輩,天地便首先要為你降下重重災劫,來清除你這個蛀蟲,你若連生養自己的母國都能棄如敝屣,還談什麼合道?談什麼成仙?」
江隱說到此處,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感慨,「修行界中流傳著許多斬斷塵緣方能證道的說法,那些說法不能說全錯,若你心中牽掛太重,修行時便會雜念叢生,難以入定,修到高處心魔劫中這些牽掛便會化作重重劫難。但斬斷塵緣,不等於斬斷人性,你可以放下執念,但不能丟掉本心,你可以超脫紅塵,但不能見死不救,若連自己的母國、自己的手足都不願護,那這仙修來何用?」
「我雖然修的是逍遙仙,但你我生自天地間便不能只做那天地賊,若是你真那般無情無愛,我又如何敢收你做我弟子?不然日後你為了勇攀高峰做出欺師滅祖之事來,又讓我該如何是好?」
他話到最後帶了幾分打趣,龍眸中映著環心那張又是哭又是笑的面孔誇讚了幾句,便道:「下去準備吧,讓你那弟弟將此處再打理一番,丹墀上尚未鋪完的寒玉磚儘快收尾,藥圃中的靈藥也需重新栽種,莫讓前來聽法之人看了笑話。等到開壇講法之日,我便收你為徒,你就是我門中弟子了。」
環星聽到此處,心中猶疑也煙消雲散了,當即叩首道:「弟子環星,叩謝師父收留之恩!」江隱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下去準備罷。」
環星又叩了三個頭,這才起身退出高塔,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那條月白色的鮫綃長裙拖在白沙地上,將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尾剛躍出海面的銀魚。
江隱收回目光,轉而望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肖采荷。
「肖采荷。」江隱喚他。
少年渾身一凜,江隱望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笑道:「我觀你品行端方,天賦尚可,於雲霞一道頗有緣法,你獨自一人在葫蘆島上修行多年,無師自通,能修到如今這般地步,心性之堅、向道之誠,我已看在眼裡,你可願入我門下,奉我為師?」
肖采荷瞪大了眼睛,他本以為江隱也要問他「為何求道」,或者問他「能放下什麼」,他連答話都已在心裡默念了好多遍,卻沒想到江隱只是問了這麼一句便沒了下文。
狐狸見他呆愣著不動,便後腿一蹬,一腳瑞在他膝彎上。
肖采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喊道:「弟子肖采荷,叩謝師父收留之恩!叩謝師父收留之恩!」江隱微微頷首:「起來罷,不必如此。你既入我門牆,便當恪守門規,勤修不怠,你修的是雲霞之道,與你狐狸師兄同源而異流,日後當兄弟和睦,一同進步,好好修行,莫要懈怠。」
肖采荷又叩了三個頭,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將此事定下,江隱便又將他們打發出去尋環星,自己則重新將心神沉入腦後水環之中。
他望著這團水光,心中推演著此陣的種種變化。
此陣以天一金母尋來的一道紅水陣陣圖為根基,融入金母當年屠戮外道邪魔的凜冽殺意,又借洋流與蜃龍遺骨為脈,本是一等一的殺伐大陣,只是在他將其中天戮真水盡數替除之後,其殺伐之性已大幅削弱,倒是聚攏海元、演化水法的功能保留了下來,他既然有心將此地作為海外道場,便須將此陣重新推演一番,令其與這方海域徹底融為一體。
曇國諸人為他籌備講法事宜的時日裡,江隱便盤在寶塔中日日推演此陣。
漸漸地,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越發清晰起來。
清濁二相伏魔大陣以先天壬水為清、以後天濁氣為濁,陰陽相搏、清濁相激而自成一方小天地。天戮九殺紅水陣則是借天戮真水為基,洋流為脈、聚萬水為勢,以無邊洪流碾殺入陣者,兩座大陣一個重變化,一個重積蓄,若能合而為一,將洪水陣的龐大規模與伏魔陣的陰陽變化融為一體,便能成就一座既能吞吐海水、又能困敵殺敵的護山大陣。
他將這個念頭付諸實施,耗費數日工夫將兩座大陣徹底拆解、重組,結成一座嶄新陣法。
此陣不再是他能隨身攜帶的天戮九殺紅水陣,而是與這片海域洋流、海床、寶塔、龍骨融為一體、根植於此的護山大陣。
雖少了幾分隨身攜帶之能,但勝在根基永固,此陣煉在此處後,可吞吐海水水元,或於陣中積蓄沛然巨力,令來犯者受萬鈞水壓碾,或助他演化天一真水,滋養鮫人送來的種種靈藥,將之化為福地資糧,讓陣中修士靈清明、元氣充沛,最適宜水、木、雲、雷四道修士修行。
重修此陣後,那柄被他置於天戮九殺洪水陣中的天一尺,也為此陣逼迫煉化,褪盡紫雲宮千百年來附著其上的所有印記,化作一道至純至淨的天一真水。
那道真水在陣中緩緩流轉,通體呈月白之色,澄澈通透,不含半分雜質。
江隱心中一動,當即以天一真水為核心,取來各鮫人國供奉採集的金玉寒鐵、珊瑚珠母,再親自出手在海床地殼中採集萬載寒鐵、金精、玄鐵等珍稀金鐵之物承載此陣,以壬水為助,采煉四海之水,滌盪金鐵珍寶,令他們只余最精純的五金之精,最終凝作一柄承載法陣的劍坯。
劍坯初成,他便施法採集海床深處的地肺毒火與玄陰之氣,以壬水調和,化生靈氣,以煉其身。繼而又以此處蜃樓龍殿中的蜃龍殘骨淬鍊劍鋒,令其有演化生死幻滅之能。
之後,他又引來壬水天河,引動海中無窮水元浸潤劍坯,與天一真水徹底相合,令其從玄黑漸變為青碧,又從青碧漸作透白,最後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狹長飛劍。
劍成之日,海上風浪大作。
曇國蜃樓方圓數百裏海域同時翻湧起來,洋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在蜃樓外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中心處隱隱有青白二色光華沖天而起,將半片天空都染成青白交錯的奇景。
散修們遠遠望見這番動靜,只當是那條螭龍又發了瘋,紛紛駕起遁光往遠處躲去。
有膽大的留在礁石上觀望,便見那道青白光華之中,一條六十四丈的青碧螭龍盤旋而上,龍軀之外另有一道月白色的劍光如游龍般緊隨其後,一龍一劍在海上翻江倒海,攪得雲霧翻湧如沸、海浪滔天如怒。龍吟劍鳴交織在一起,在海天之間迴蕩不休,驚得深海中的巨鯨都浮上水面遠遠避讓。
待到江隱盡興收劍時,海上已是風平浪靜,那道月白劍光化作一道青白水環懸於龍角之間,已隱有幾分大器之象。
此劍若以陣法之形顯化,便是天一演水萬化大陣,有困、拿、擒、鎮、化諸般妙用。
尋常修士一旦入陣,周身法力便會被陣中層層疊疊的水元禁制反覆磋磨,不出片刻便要化作一灘膿水。若以飛劍之形顯化,便是天河水景劍。
其以深海沉銀為骨、以北海寒玉為鋒、以熒國星砂為脊、以海雲錦所化雲霞為衣,又以海底金鐵補其金行之力、以玄陰毒火淬其鋒芒、以蜃龍遺骨賦其幻滅之能,最後以天一真水為引,將諸般靈材的精華熔於一爐。
劍成之後,其依水而生、借水而動,尋常陰濁法力難以附身,等閒五行法術不為所克,劍光瞬息千里,鋒銳難敵。
有了此劍在手,江隱對月余之後的講法之事便有了更多的底氣。
而此時距離他決定收下環心公主與肖采荷已過去月餘光景。
之前被紫雲宮徵調、被天戮煞水陣摧殘成一片狼藉的宮觀已修繕完畢。
玄國匠人運來新的寒玉磚替換了塔身上那些被煞水腐蝕的舊磚,磚縫處的符文重新以雲國海雲錦調製的銀漿描繪,熒國老國師親自在塔前白沙地上重新勘定丹墀方位。
一應拜師講法事宜也已由幾位國主分頭準備妥當,只等他這講法玄君就緒。
消息早已隨著連山坊市的商船傳遍了東海。
消息傳開便如一石入海,漣漪層層疊疊往外擴散。
連山坊市的散修熱議了好些天。
有人說那龍君本就是水元大道天成,聽他一席話勝過苦修百年。
有人說螭龍講法多半只傳些入門粗淺法門,用處不大。
還有人惦記著那日湯谷虛影前龍君與紫府玄君互夸的場面,覺得此人恩怨分明、不至於在講法時設陷阱。
不管信與不信,到了講法前數日,便有散修按捺不住駕起遁光往曇國方向趕來。
是日清晨,天尚未亮透,曇國蜃樓上空便已聚滿了來自各方的修士。
最先趕到的是連山坊市的白雲客,金鋒玄君緊隨其後,將幾個守在殿外的曇國侍從嚇了一跳。再往後,便是三三兩兩的海外散修,或駕遁光、或乘海獸、或踩法器,從東海各處趕來。
他們之中有人是被江隱那日演練劍光時的滔天動靜吸引來的,有人是聽聞這位螭龍君要公開講法、想來碰碰機緣,還有幾個是曾在葫蘆島上圍觀過江隱渡劫的老面孔,此番是第二次來了。
散修們到了之後也不急著入殿,只是三三兩兩地聚在蜃樓外的白沙地上,或站或坐,低聲交談。白雲客與金鋒玄君被環星親自引到塔中與江隱面談。
殿中散修越聚越多,塔外散修則層層疊疊地從白沙地往海面而去。
水中還有些不敢靠近的鮫人,也在暗處偷偷張望著。
他們是曇國、玄國、雲國、熒國等各方國的子民。
國主們不敢讓他們來聽江隱講法,但腿長在子民自己身上,早在講法之期定下的消息傳開後,便陸續有鮫人從各國趕來。
又等了一個時辰,眾人便見塔上有一紅毛狐狸現身敲響木鐸,他們便知此時萬事俱備,只待玄君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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