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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演法得天酬,玄君議結盟(6.1k求訂)

  江隱與白雲客、金鋒玄君見了禮,狐狸便替江隱將二人引至塔頂客席。

  待到賓主落座,狐狸再度敲響木鐸將樓外散修的喧譁之聲層層壓下,丹墀上細碎的嘈雜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塔頂。

  江隱顯露真神,眾人只見一條身軀蜿蜒的青色螭龍攀雲而上,盤旋升天,龍軀通體青碧如深潭古玉,鱗甲在避風珠的珠光下泛著溫潤水光。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那龍已深入九霄,繼而青光明滅,須臾之間龍軀散作一片不見邊際的青色雲霧,將水雲宮方圓數十里的海域盡數籠罩其中,那雲霧並不遮掩天光,日光透過雲霧灑落,反倒變得愈發柔和溫潤,像是被一層青玉紗濾過一般,整片海域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青碧色螢光之中。

  倏忽間海上風聲漸起,海風貼著海面從東邊緩緩推過來繼而風勢漸長,從四面八方往水雲宮匯聚。眾修還未意識到此風,便聽得一股滔滔水浪之聲從雲中傳來。

  水聲初時如深山幽澗潺潺,又似遠鍾餘響裊裊,漸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如江河流淌,天河奔涌。丹墀上眾人屏息仰首,便見一道純淨壬水從雲中跌落。

  其水色玄青,澄澈通透,剛從雲層中脫離時只是一線細亮水光,須臾便化作一道天河飛瀑垂落而下,如一條青碧綢帶般懸在半空,海風拂過,水面上便泛起層層細密波紋,映得丹墀上眾人的面孔忽明忽暗。那幾個坐在前排的散修仰頭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天河,尚來不及驚嘆,天河便在下落途中陡然一變,化作漫天雨絲,飄飄灑灑朝海面上落來。

  那雨絲細如牛毛,密如織網,卻不急不躁,全無壬水剛健奔騰之勢,反倒溫柔安靜,只是無聲地融入海水,將那片海域染成一片青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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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雨水飽含陽和之氣,沾衣不濕,拂面不寒。幾個修行途中走差了路子、體內隱有病症的散修,忽而便覺隱疾一松,面上浮出一抹久違的鬆快之色。

  這便是水元之柔了。

  水曰潤下,至柔至弱,卻能滲透萬物,無孔不入。

  許多人只以為江隱的水法不過是仗著位階高深、以勢壓人,壬水天河倒卷之下碾殺玄君只在彈指之間,可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那道天河在自己面前化作潤物無聲的春雨,他們才恍然發覺,這位龍君修水法之初,走的竟是剛柔靜變的路子,從最細微處入手。

  細雨落了片刻,便又見碧色水光在海面上重新聚攏,雨絲相互牽引著往一處靠攏,仿若千萬條極細極小的青碧色游魚從四方游回巢穴,越聚越密,越聚越濃,最後凝作一汪極澄澈極安靜的潭水,懸在半空,如古井一泓,倒映著天上流雲。

  有離得近的修士朝鏡中一觀,只見潭水深處,層層海水元氣如泥沙沉澱,濁者下沉,清者上浮,濁沉清升,分明是在丹墀上空演了一道《道德經》「孰能濁以靜之徐清」的真意。


  幾個二境的鮫人散修怔怔地望著潭水中自己體內法力流轉的倒影,那股駁雜不堪的濁氣在潭水的映照下藏不住半分。

  然後便聽雲中傳來一聲悠長龍吟,引動潭水化虹,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奔騰湧動的洋流,其色澤從澄澈轉為玄黑,全無先前恬靜之美,反而變得翻湧不休,浪頭層層上涌,水聲轟鳴如雷,水勢磅礴如山,驚得幾個坐在丹墀前排的散修不由自主往後仰了仰身子,只覺此水有沖卷萬物、滌盪一切之剛強。玄黑濁流奔騰了片刻,便將水元四象演示到了盡頭。

  隨之又見浪頭平息,水色轉碧,滔天洪流驟然散作漫天濃稠雲霧,被海風托舉著冉冉升騰起來。其升至半空便重新凝結為雨,雨絲淅淅瀝瀝落入海中,匯入洋流,行而為江,再蒸為雲,將升、行、降,水元三態,在水雲觀上空重新正反推演了二回。

  有識貨之人已然認出,這位龍君雖未曾出言闡述,卻已用這一道天河,將天地水元循環的三種運動形態與四種意象從頭至尾演化了一遍。

  三態者,升降行也,其升則為云為霧為水汽上升,降則為雨為露為甘霖灑落,行則為江為河為洋流奔騰,天地間一切水法的根基,都逃不出這個循環。

  至於四象,便是剛柔靜變,為水元的四種法相,由此組合演化,便可生出種種與水行相關的天罡地煞之氣來。

  丹墀上那些尚未入門、被各國國主勒令在會場之外的鮫人們,此刻也能從這道天河在三態之間來回演變的過程里,窺見一絲明悟,藉助水元三態無師自通領悟了服氣之法,不說修出什麼成果,起碼可有延年益壽之功,也算是江隱為他們辛苦建造水雲宮的回饋。

  而那些已入了門、修為在築基境界徘徊多年的散修,則從中領悟到更深一層的變化。

  海中元氣本就比陸上駁雜,他們修行日久,經脈深處不知積攢了多少陰濁之氣,此刻他們以自身法力模仿水元三態循環往復,竟漸漸將體內駁雜法力又摶煉了幾分,不少人只覺瓶頸鬆動,法力精純,隱隱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至於那幾個已然證得金丹的三境真人,以及白雲客與金鋒這兩位純粹來湊熱鬧的元嬰玄君,他們看到的便又不相同。

  他們看到的是江隱如何以自身法力引動天地水元自發運轉。

  江隱只是在雲端放下一道天河,全無多餘神魂干預,這道壬水天河卻能在下落途中演化出剛柔靜變四種截然不同的水元之象,入海之後又能以升行降三種水元形態將整片海域納入天地水元循環。這已是以一水演化萬水的高深造詣了。

  金鋒玄君與白雲客對視一眼,雙方眼中不由流露出幾分感慨。

  白雲客本身就修有雲霧之法,此刻他望著天河在雲、雨、流之間循環往復,幾次想要開口,良久,才從喉嚨里滾出一聲嘆息,卻也未說其他。


  他還未將那滿腹感悟化作言語,忽爾便聽見一道磅礴遙遠的龍吟從天際盡頭滾滾傳來。

  那龍吟低沉悠長,如同太古神龍在九天之上緩緩翻了個身,鱗甲與雲層摩擦發出的聲響被天地放大了無數倍。

  丹墀上的散修們齊齊擡頭,只見一道青碧色光影從東方橫貫而過,其形如青龍,卻又不見首尾四爪,只能看見斑駁的青色鱗片在雲端閃爍明滅,時而聚攏如星河倒懸,時而散開如流螢飛渡,將半片天穹都映成了一片碧色星海。

  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有見多識廣之人已認出,這道青龍並非實體,是一道天人交感之後,由天罡精氣凝聚而成的龍形天象,是因江隱無私演法,將自己所悟水元之道演法此間,令無數修士因此受益,天地有感此善舉,特降下靈瑞以酬。

  青龍天象在水雲宮上空盤旋數匝,每過一匝,身上斑駁的碧色鱗片便抖落片片青光化作雨滴,紛紛揚揚的酒向海面。

  漫空青輝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光網,將整座水雲宮籠罩其中,有人認得此物來歷,便失聲驚呼:「這是天雨霖鱗罡!」

  此罡蘊含東方乙木青龍之生發,又融天河壬水之剛健陽和,有生發演化之能,可洗鍊法力陰滓,滋養神魂根基,亦可為築基之根本。

  俄而雨消雲散,那道青龍虛影在雲端盤旋了最後一匝,發出一聲極悠遠極蒼茫的長吟,便化作漫天金碧流光消散在海天之間。

  眾散修見狀便手忙腳亂地取出玉瓶、葫蘆、鉛瓶,將靈罡所化玉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有幾個運氣好的,便接住了二三兩靈罡。

  有些運氣稍欠的,雖未得罡,但也被這靈罡所化雨水一澆,當下便覺渾身經脈為之一振,多年沉積的陰滓被那股生發之氣往外一逼,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而作為演法玄君的江隱,則獨自得了八成靈罡,足有一斤七兩四錢,此靈罡雖與他那道六龍回心罡有所重合,卻正好可以用來給重修水木二道的狐狸與環星修行築基所用。

  江隱演法結束之後,白雲客與金鋒玄君也受江隱之邀,也各自演繹了一番。

  白雲客演示了一番行雲布霧之法,一時間丹墀上空雲生霧涌、變幻萬千,引得下方散修連聲讚嘆。金鋒玄君則從腰間劍囊中放出一道金光,他修的是天一金母留在金星峽的劍道傳承,專攻金行殺伐,此番演繹,只見劍光縱橫穿梭,於凌厲之中顯出幾分金行大道的堂皇氣象。

  三人演法已畢,丹墀上的散修們卻捨不得走。

  有人還在低頭收集尚未消散的青碧雨珠,有人盤膝入定尚未從天人交感中醒轉,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處比劃著名手勢議論方才那道演法中所悟的心得。


  有三兩散修結伴而出,邊走邊好奇道:「此番講法,怎麼不見紫雲宮和混海三聖的人來攪局?」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老散修聞言鼻子裡哼了一聲:「誰還敢來?這位龍君出手狠辣、殺伐果斷,來東海才多少時日?死在他手中的玄君、金丹真人加起來也有十餘位,東海攏共才有多少三境、四境?與那些真人玄君而言,我們不過是賤命一條,但其實是誰的命不是命?修為越高越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極是極。」一旁有好事之人湊上前道:「前段時日你不知道?紫雲宮的供奉領著幾個老牌玄君在這水雲觀底下布了一座大陣,紅水彌天,赤霧蔽日,結果怎樣?龍君入陣之後反手奪陣,將那幾位紫雲宮嫡傳玄君盡數斬殺,依我看,這位龍君合天象、證就五境神君也只是遲早的事,紫雲宮那幾位仙師不出手,宮中又沒有留存的神君,誰敢來觸這個霉頭?」

  「要說也是哦……」

  待到樓外散修與悄悄而來又悄悄離去的鮫人們再三感謝散去之後,已是月上中天。

  江隱在寶塔頂層正殿中面朝北方設下香案,案上供著天地水三官牌位,在白雲客與金鋒玄君這兩位四境玄君的見證下,正式將環星公主與肖采荷收入門牆。

  只是在收環星時,他將其名中星字改作心字,取環者,周也,圓滿之謂,心者,內也,本真之謂,望她日後秉持內心道義,於修行一道勇猛精進,勿向外求,勿逐外物,守住自己的向道之心。

  繼而江隱又讓狐狸為二人傳法一冊、傳印一方,前來觀禮的白雲客與金鋒玄君也紛紛拿出禮物,以紀念今日好事。

  待到一應流程走完,江隱見白雲客與金鋒二人面上雖有笑意,眉間卻隱隱鎖著幾分思慮,似乎還有話要說,便主動稟退環心與肖采荷,只留下狐狸在側。

  「二位,可是還有什麼事情?」

  白雲客見江隱將狐狸留下,便放下茶盞,開門見山道:「龍君先前去海上追尋湯谷虛影,可有所收穫?」

  江隱搖頭,「那湯谷虛影出現時,我只覺陽和之氣充盈全身,體內五氣朝元,大有修為精進之感,可一旦東方日出,虛影消散,種種感覺便同那虛影一併消散離去。」

  金鋒玄君聞言,嘆道:「確實有這樣的情形,我二人之前也追過虛影好幾回,次次都和龍君一樣,虛影在時五氣朝元,虛影散了便被打回原形。」

  「追的次數多了,便漸漸摸出些門道來,我們都認為應當是時機未至的緣故,那道虛影應當不是獨立存在的,它背後有一個更核心的所在在牽引著,我們追虛影追得再緊,只要牽引它的那個東西一天不現世,虛影便永遠只是虛影。」

  「話是如此,但是從何處去尋呢?」江隱嘆息一聲,但此刻他見這二人眉間雖有思慮,眼底卻沒有焦灼,反倒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篤定,便知他們心中已有答案。「二位可是有什麼線索?」


  白雲客望向江隱:「龍君可曾聽說過天一金母晚年追索湯谷的事?金母飛升前在金星峽中留下了不少手劄,其中就有幾卷專論湯谷,金鋒道友得了金母留在金星峽的傳承,那些手劄便是他翻閱時從故紙堆里扒拉出來的。」

  金鋒玄君接過話頭,正色道:「金母在手劄中說,湯谷虛影自上古之後便時有出現,她也曾在四海追尋過一番,只是苦於飛升在即、時機未至,最終未能將之尋到。」

  「但她留下一段推論,說湯谷虛影很可能是被某個更為核心的所在牽引著,正在進行周期性的遊走。金母的原話是「氣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天之氣降於地,地之氣升於天,氣交之處便是造化之樞。』湯谷虛影每次顯化,都是一股純陽之氣從海底往外噴涌,與黎明時分下沉的太陰之氣正面相激,純陽噴涌為升,太陰下沉為降,二者陰陽交合,才會在虛空中映出那片太古湯谷的幻象來。」

  「所以我二人猜測,那虛影看似在移動,實則只是在隨著陰陽二氣交合地點的推移,被推著往不同的方位偏移,這就好比月映萬川,月亮只有一個,但地上有一萬條河,每條河裡便都有一枚月影,你順著一道月影去追,永遠追不到真正的月亮,所以若是想要找到湯谷所在,便不能只追著虛影去跑,必須要找到陰陽交合最激烈的那一刻、在最強烈之地,二者缺一不可。」

  江隱聞言陷入沉思。

  金鋒玄君結合天一金母所留推論生出的論斷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此前在東海追著湯谷虛影四處尋覓,均未尋到什麼規律。

  但換個角度來想,湯谷是金烏浴水、羲和御駕之地,其本性純陽,但純陽之物不可能永遠暴露在天地之間,正如太陽不可能永遠懸在中天。

  上古之後,十日或隕或遁,扶桑神木隱沒無蹤,這純陽至性的湯谷也從東海徹底消失。

  那麼它能去到何處?

  何處又能將承載十日浴水的金烏之性藏匿其中千萬年而不被天地間的陰陽之氣沖刷殆盡?

  江隱望著樓外那片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面,忽而想起《列子;湯問》所云:「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

  歸墟是萬水歸宿,也是天地間陰陽之氣交匯最深的地方。

  湯谷這等純陽之境很可能只有在歸墟這個萬水歸宗之地中,才能借陰陽相濟之力保住自身不被磨滅。這樣一來,便也能解釋得通為什麼它只在黎明出現,又在日出後隱匿。

  因為日尚未出時,正是太極將分未分、陰陽將判未判的時刻,天地間的陰氣與陽氣恰好處在一個極微妙極短暫的平衡,蟄伏在歸墟深處的湯谷感應到這個平衡,便會從虛空裂隙中往外探出些許純陽之氣,在海天相接處映出當日十日浴於扶桑的殘影,待到太陽躍出海面,天地間陽氣驟升,陰氣被徹底壓制,陰陽平衡被打破,湯谷便會重新沉回歸墟深處。


  江隱心中有了猜測,便將之一一論述而出。

  但說完之後,他又發現另一個問題:

  「不說我們能不能找到歸墟與湯谷,就算渤海以東億萬里之外真有一座歸墟,以我等四境修為,真的能在其中找到湯谷嗎?歸墟者,無底之谷,萬水所歸,那種地方怕是連五境神君都不敢輕易踏足,我們三個四境玄君,拿什麼去闖?」

  金鋒玄君與白雲客聞言,忽然哈哈大笑。

  白雲客連連拍著大腿,一邊笑一邊對金鋒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龍君於陰陽之道別有感悟,只要你一提,他便能意識到湯谷之所在,你偏要與我打賭一一回去之後,你存在坊市的那壇養神酒便是我的了!」

  江隱此刻也明白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定論,只是在賭自己罷了,當下佯怒道:「好啊,你們競然拿我打賭,那金鋒道友的養神酒,到時一定要分我一些。」

  白雲客大方應了下來,「分,怎麼不分,不但分酒,老夫還要將那壇酒的來歷給龍君說道說道,金鋒道友的養神酒,是當年金母留在金星峽的一壇美酒,不說其滋養神魂、治癒元嬰傷勢的功效,單單那醇厚滋味,就足以令天下其他酒水黯然失色了。」

  金鋒玄君面上浮出一抹極得意的笑容:「是極是極,它那滋味真的是令人醉生夢死啊,到時我一定請二位共飲。」

  打趣夠了,金鋒玄君才與白雲客說起正事來。

  白雲客將一幅東海輿圖在案上鋪展開來,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滑動,從曇國往東,越過熒國,越過那片發現過虛影的海域,最後停在一處標記為「陽瀾」的位置。

  「這段時間湯谷虛影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密集,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虛影中顯露的純陽之氣也越來越濃厚,所以我們猜測,雖然虛影以我們的修為自始至終都無法觸及,但或許能尋到一個天地陰陽大交合的時刻,從中獲取一些想要的機緣,海上氣候溫和,龍君入海之後又時常閉關修行,可能不知,其實如今已臨近冬至了。」

  「冬至者,陰極之至,陽氣始生。自夏至一陰生以來,天地陰氣日漸增長,至冬至而極盛。所謂盛極則衰,陰極則陽生。《周易》復卦又雲反覆其道,七日來復,復卦一陽爻伏於五陰爻之下,正是冬至之日天地氣機之卦象,那時所產生的一點陽氣雖然微弱,卻是天地間所有陽氣的根源,也是萬物復甦的起始,屆時,天地氣機將進行一次遠超平日的大交合,那股磅礴浩蕩之力便足以將湯谷從歸墟深處喚醒,從而顯露出更多的純陽之象來。」

  白雲客嘆道:「老夫藉助海上城商隊在海外數百年往來行商所繪製的洋流圖,結合這數月來虛影出現的方位、時辰、陰陽二氣的變化,反覆推演,尋到了幾處地點,這幾處所在,皆是陰陽二氣最為平衡之地,洋流往復不絕,屆時大交合一旦降臨,便極有可能承載湯谷現世。」

  他擡起頭,雙眼炯炯有神道:「不知江道友感不感興趣,願不願意與我二人結盟共同前往?」江隱來了興趣,當即道:「如何結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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