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海中佚事
江隱盤在雲中,「道友何出此言?神州大陸群英薈萃,螭龍又不止伏龍坪一條,我怎麼也成了他。」初素嗬嗬一笑,「只是我突然想起來,伏龍坪那位龍君也姓江名隱,門下也收了一隻赤色小狐,這才好奇一問罷了。」
「許是同名同姓罷。」
江隱擺了擺龍爪,他全然不接話,只是將龍首轉回去,繼續與初素閒聊海上各家勢力分布。初素心中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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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紫雲宮在東海深處千里珊瑚礁下,本為天一金母別府,金母飛升後,紫雲三女入主此宮,得金母遺澤,自己的師尊初鳳便是金母嫡傳,在宮中修得地仙之境。
是以紫雲宮也算得上是海中一顯赫勢力,自然也是與陸上正道有所往來的。
關於這江隱的本事,她也有所耳聞,南海抗擊分浪宗、丹成七轉、法相一百八十丈,之後因其弟子之故在江南連斬三位金丹真人。
她所修的素波訣在海中自有一番威勢,若在海中鬥法,借洋流之勢、水元之力,她有把握與任何金丹真人周旋。
但她轉念又想到江隱在陸上連斬正一盟嫡傳、混海三聖獨子之事……
這些人哪一個拿出來,都比她這從不與人爭鬥的紫雲宮嫡傳強。
初素想到此處,便道:「龍君遠來是客,此乃我紫雲宮自釀的珊瑚露,取海底萬年珊瑚之髓,輔以百花精華,歷三百年窖藏方成,龍君若不嫌棄,請滿飲此杯。」
她將玉杯輕輕推至江隱身前,杯中的酒液泛著淡淡的螢光,一縷清香裊裊升起,帶著海洋獨有的腥咸與百花的甜馥,兩種氣息交融,竟生出幾分奇異的韻味。
江隱也不推辭,張口一吞,便見酒液化作一道水線飛入口中。
那珊瑚露一入喉,江隱便覺一股溫潤之氣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都為之一暖,連體內壬水運轉都加快了幾分。
酒液滑過喉嚨時帶著淡淡的辣口,繼而化作甘甜,餘味綿長,好似將整片海洋的精髓都濃縮在這一杯之中。
江隱閉目感受,察覺到那酒中蘊含的水元之力與自身壬水競有共鳴之效,這紫雲宮的珊瑚露果然名不虛傳,對水族修士而言,堪稱滋補聖品。
「好酒。」江隱由衷贊道,「紫雲宮不愧為東海大派,連一杯酒水都蘊含如此精純的水元之力。」初素見他飲得痛快,笑意更深,自己也端起一杯,輕抿一口,這才與他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聊起神州內外的局勢來。
「龍君既然來到東海,想必對海外局勢尚不熟悉。若不嫌棄,我願為龍君略作介紹,也好讓龍君心中有數,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江隱正有此意。
他對海外勢力分布知之甚少,若能從紫雲宮嫡傳口中得到第一手情報,勝過自己摸索百倍。「願聞其詳。」
初素整了整衣襟,神色鄭重起來,那副慵懶從容的姿態收斂了幾分,顯露出身為紫雲宮嫡傳應有的大氣與沉穩。
從她的話中得知,海外雖不如神州世宗大宗繁多,卻也有幾處勢力,還需得謹慎處置才行。除了初素所在的紫雲宮外,在東海釣鼇磯還有一玄龜殿,殿主東海神龜壽逾萬年,修為高深莫測,只是其性格沉靜、不涉外事,門下只收水族,向來不愛生事。
東海偏北之處還有一海中龍國。
國主為一五境海龍,此龍立場難明,自魔潮興起之後便先是投了魔門,與南海分浪宗聯手攻打過長江水域,敗北之後,海龍卻棄魔轉旁,宣布就此中立,不知是何態度。
再往南便有一古時仙人天一金母所留的金星峽了。
此峽在南海深處,藏有金母所留法寶及五金之英,本無門人,但幾十年前,有一散修不知因何入了金星峽,通過了金母所留禁制,成了天一金母的隔代傳人,此人天資極高,這些年已早早入了四境成了玄君,在峽中開宗立派,自號金星劍宗,門下弟子不多,卻個個修的是五金劍訣,劍光鋒白,殺伐極重。而往南海深處,便是盤踞南海的小雷王麾下分浪宗了,分浪宗宗主及長老皆為海外魔道,修為自金丹至元嬰不等,門人眾多,多為海妖水魔。
混海三聖自不用再提。
南海西海之交,還有一小雷王與混海三聖中的風無忌合創的雷雲山一教,教中門人眾多,成分駁雜,有南海魔門舊部,有海外散修投效,有藏地魔僧東來者,甚至有從神州逃出的正一盟叛徒,是這些年與東南群道在沿海拉鋸的主要勢力,長江口的鏖戰至今未歇。
除此之外,再就是遠離此地的北海陷空老祖與玄冰島,西海極北的北極大光明宮等一系隱世宗門了。他們與東南二海中的海外修士少有接觸,向來神秘,不知其根底。
北極大光明宮只收女子,個個容貌俊美,一經出世便會受到世人追捧。清月仙子即出自此宮,被螭龍江隱殺了之後,宮中雖未明言,暗中卻在尋那螭龍的蹤跡。
這般閒談之中,便有一陣熱鬧的喧鬧之聲從車駕之外傳來。
喧鬧聲混在洋流里,被水晶屏濾過之後變得極淡極遠。
江隱側過頭往水晶屏外望了一眼,只見洋流盡頭,隱約能看見一片青灰色的巨影如覆鍾倒扣在海中,巨影四周遁光往來如織,青赤黃白各色駁雜,在青灰色的岩壁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二人正說著,車外忽而傳來一聲低沉的螺號聲,悠揚綿長,穿透海水,遠遠傳去。
初素側耳聽了聽,笑道:「連山坊市到了,龍君若有興趣,可隨我一同去逛逛。這連山坊市乃是東海最大的散修集市,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但好東西也不算少,龍君初來乍到,想必需要添置些物件。」初素示意侍女挑開車上珠簾。
江隱擡眼望去。
連山坊市者,東海第一海市也,其址在連山嶼,嶼本上古水仙連山子別府,連山子飛升後,洞府空置,禁制漸弛,遂為海外散修所占,闢作坊市,又數百年經營,儼然海隅通衢,仙凡畢至,珍異咸集。嶼形如覆鍾,出水百仞,四面皆峭壁,岩壁呈青灰色,唯南面有一線石徑,從海底蜿蜓而上,穿出水面,沿峭壁鑿成。
石徑盡處還立一牌坊。
牌坊以海底青石琢成,高九丈,闊五丈。
柱上刻連山子所留舊聯。
貝闕珠宮,萬國珍奇歸海市。
星槎雲棹,八方仙客會連山。
橫額海天同市四字。
坊市依八卦方位分作八街。
干街售丹,坤街鬻器,震街市符,巽街易藥,坎街沽水族靈物,離街販火行珍寶,艮街集礦石五金,兌街則酒樓茶肆、客棧歌館,鱗次櫛比。
八街交會處為坊市中心,立一玉。以整塊青玉琢成,高丈許,徑三丈。上終日有散修彈劍而歌、鮫人弄珠而舞,觀者如堵。
此時正有一個披髮赤足的散修在上彈劍,劍身與劍鞘相擊,發出極清越的金鐵之聲。
街衢闊三丈,可容數人並肩而行,兩側店鋪皆以珊瑚、水晶、碎礁、玳瑁築就。珊瑚為柱,赤者如血,粉者如霞,白者如雪。
招牌多以古篆書之,或銅鑄,或貝嵌,或銀鉤鐵畫。
同是丹房,干街東首「赤城丹室」的招牌是赤珊瑚嵌的,西首「玄霜齋」是玄鐵鑄的,各有各的氣派。而市中貨物,則見東海鮫綃,薄如蟬翼,南海珊瑚,枝杈虬曲,北海寒玉,觸之冰寒刺骨,色呈墨青。更有中土販來的符篆丹鼎、劍丸法器、經卷道書不一而足。
正是:海市無門,納盡十方風月;山墟有信,招來四海星辰。
「道友可要隨我一起一」
初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江隱與他那紅毛小狐一同化作一縷青煙,從車駕內飄起入明珠簾搖曳的珠光里,又被風吹著滲入洋流而去。
初素麵色一變。
「來人!」初素側過頭,車駕前導的鮫人侍者無聲無息地游到近前,「傳令下去,凡我紫雲宮產業,見到他們二者,一定要禮遇有加,萬萬不可得罪。」
鮫人領命而去。
一旁伺候她的另一鮫人女子小聲道:「公主,這螭龍此行是有什麼不妥嗎?」
初素搖了搖頭。
「他無門無派,又無什麼親戚朋友,誰也不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若是生出事來,只怕又得亂成一團。」
這邊初素還在擔憂江隱的來歷,那邊江隱已經使了個法術將狐狸化作一個英俊書生。
書生身量頎長,肩寬腰窄,穿一身月白儒衫,只是那雙眼眸偶爾轉動時,會閃過一絲過於靈動的光芒。江隱自己則化作書生頭上的一隻青玉簪子,簪頭雕作桃枝纏繞之形,枝頭綴著幾朵將開未開的桃花苞。書生整了整衣冠,低頭在海面上照了照。
海面平如鏡,映出一個英俊書生的倒影。
他咧嘴笑了笑,便沿石逕往連山坊市而去。
與初素那般擔憂不同,江隱來連山坊市,只是因為他此前所在的地方沒有可以落腳之處。
他來連山坊市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尋一海中輿圖,確認何處有這樣的荒島可供自己暫時修行,以方便儘快完成金丹變化,儘早結嬰,成就玄君。
只是這一路走來,正經賣輿圖的地方沒有找見,卻發現左右散修都在討論一件事情。
東海深處又有人看見了湯谷虛影,參天巨樹上有一團耀眼光華,隔著數百裏海面都能看見。說是有人追逐此影十數年,雖未見得根蒂,卻在虛影消散後的海面上採得了一分精純的純陽天罡。那道純陽天罡氣至剛至烈,色作赤金,如日精所成,升騰如焰,人間凡火遇之則伏,陰邪觸之則消,那散修藉此練成了一道絕妙的日精神通,一經使出,便如大日升天,有煌煌難抵之勢,喚作九陽扶桑罡。他們在連山坊市中轉了幾轉,聽見了關於九陽扶桑罡與湯谷虛影的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那人根本不是散修,是雷雲山的魔修,采了九陽扶桑罡之後便回山閉關了,至今未出。有人說那湯谷虛影不是虛影,是真的湯谷,只是被上古禁制封住了,每隔若干年才在海面上顯形一瞬,顯形時若有緣,便能看見扶桑神木的枝杈從虛影中探出來。
有人說那九陽扶桑罡不是采來的,是扶桑神木自己抖落的,扶桑神木每千年抖落一次枝葉,枝葉落入海中便化作純陽天罡,誰撿到便是誰的。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無人知曉。
狐狸終於在一間賣珍珠粉的鋪子和一間賣海藻紙的鋪子之間尋到了買賣輿圖的店鋪。
店內不大,四壁皆是木架,架上堆滿了捲軸。
皮製的最舊,帛制的稍新,紙制的最新,有的以朱絛扎著,有的以麻繩捆著,有的只是隨意卷著。木架盡頭是一張矮桌,桌後坐著一個白胖的散修,其修的應當是某種延年益壽的木行法術,周身隱隱有青木之氣散發而出,好似一株被栽到花盆中的喬木,根基虛浮,不知哪日便會暴斃。
店主見狐狸進來,便放下手中活計笑道:「道友是要買些什麼,小店除了輿圖之外,一應修行、生活、雜物應有盡有,若看中什麼,道友直說就是,本店也可通過秘法、罡氣、煞氣,乃至人間金銀用於兌換。」狐狸聞言,伸手指了一下門楣上那方木匾所書的「輿圖」二字,「我需要一份海外輿圖,最好是在東南海一帶。」
「道友應當是初來海上吧?」
狐狸不知他為何問,便點點頭:「何出此言。」
「因為我等海外散修從來不會四處買賣輿圖,來我這裡買輿圖的,大多都是來自神州。」他伸手將矮桌上那捲修補中的皮製輿圖往邊上推了推,騰出一小片空處。
狐狸說了一聲「原來如此」,便又問:「那輿圖如何賣?」
店主見狀,來了精神。
「道友要的是何等輿圖,若是只要簡單的地形地貌、勢力分布,那一壺鮫人珠便可。」
「若是上面還要有洋流走向、季節風雨、珍稀礦脈,那便需要十壺鮫人珠。」
「若是再詳細一點,涉及到諸如坊間傳聞的那湯谷之地,亦或是其他藏有機緣的神秘之所一」店主嘿嘿一笑,「那就得看道友能拿出什麼東西來了。」
江隱聞言,在青玉簪中向狐狸傳了一道音。
狐狸聽完思索片刻,「那就給我一份十壺鮫人珠的罷,只是我身上只有些金銀,不知你可收。」「收的收的,道友收的。」店主從矮桌下取出一桿秤來,放到桌上。
他將秤放穩,又伸手到矮桌下,取出一隻木匣,木匣以柏木製成,匣蓋半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枚一枚拇指大的圓珠,裡面充斥著一股極為溫和的水行元氣。
「好叫道友知曉,這鮫人珠是東海鮫國的貨幣,若是用神州的金銀來換,一壺鮫人珠抵著一兩赤金。」他以粗短的指頭捏起一枚鮫人珠舉到狐狸面前。
「一壺鮫人珠抵一兩赤金。」
狐狸將這話重複了一遍,望著店主指間那枚赤金色的錢幣:「那可真是有夠貴的。」
赤金是煉丹術的一種產物。
以煉丹術而言,要想將黃金煉成赤金,核心便在於伏火去陰之法。
《抱朴子;黃白》云:「黃金入火,百鍊不消。」然此不消之金,尚含陰滓。
凡間之火不能煉去黃金中的陰質,故其色黃而非赤,需以赤石脂、丹砂、曾青等藥物封固才行。其中赤石脂取其火性,丹砂取其純陽,曾青取其金性。
封固之後,還需要以文火溫養,武火煆之,才能使得金中陰滓盡去,純陽乃凝,黃色退而赤金色現。往往十份黃金,只能煉出一份赤金。
故在道門中,赤金不僅是一種價值十分高的流通物,其還在各個領域都有所應用,十分珍貴。不過好在江隱這些年也沒有什麼花費赤金的地方,他當年從玄晶子身上得來的那些赤金,依舊堆積在儲物袋中。
給足了赤金,這白胖店主便又從矮桌下取出一卷帛制輿圖來。
輿圖以月白色鮫綃為底,墨色深藍,卷得極緊。
他雙手捧給狐狸,「道友收好,此圖囊括東南海萬里水域,洋流、風雨、礦脈,一一標註,是小店最好的一份了。」
狐狸接過輿圖,又依江隱傳音,從儲物袋中取出金銀,購買了一些糧食、飲水,以及其他修行生活的必出了輿圖店,他們又在城中消費了一番,這才駕雲出了連山坊市。
只是他們一入海,便發現身後鬼鬼祟祟地跟著幾個海外散修。
江隱察覺身後那幾道尾隨的水遁氣息,也不著惱,只是將雲駕壓得越發慢了。青碧色的雲霧貼著浪尖,晃晃悠悠,如飽食之後在水面上打盹的海鳥。
他一面沿洋流慢吞吞地往東南飄,一面展開剛從連山坊市購得的海外輿圖。
帛製圖卷在雲霧中鋪開,墨色深藍的洋流線、硃砂點就的礦脈、淡墨虛線標示的季節風雨,一一在眼前流過。
行了百餘里,洋流漸急,風向漸亂,圖卷上標註的墨線在此處驟然密集起來,硃砂點與淡墨虛線交織成一片。
此地名為落星海是也。
入了落星海,天地驟變。
先前洋流雖急,尚有跡可循,此地洋流卻擾動不休,東一股西一股,上下翻覆,左右衝決,浪從無定向,時而自南湧來,如山傾岳倒,浪脊呈鐵青色,浪尖泛著死白的沫,時而自北壓至,如萬馬奔騰,浪頭撞上逆向的洋流,便炸開漫天水花。
水花尚未落下,便被風捲成億萬點細碎的水霧,水霧混入低垂的雲層,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風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有時旋成一個巨大的風柱,將海水吸上半空;有時驟然四散,將半空的海水摔回海面。
浪拍礁,聲如崩岳;霧鎖空,光似窮秋。偶有驟雨傾盆而至,雨線粗如麻繩,砸在海面上激起億萬點白沫;驟雨未歇,又是一陣冰雹,雹大如拳,砸在礁石上碎成童粉。
此地氣候殊異,天象南明,地理不定,常年大風大霧,暴雨駭浪輪番而至,實在不是宜居之所,此處居住者多為海外妖修,或是從神州大陸逃難而來的妖魔。
傳聞此地原本是一座大州大島,唐時曾有幾位仙人定居於此。
後來仙人內訌,起了爭鬥,仙法爭鋒之下,大島陸沉,碎成萬千礁嶼。
故海外一直流傳著此地或有仙人遺蹟、仙人洞府的傳聞,常有人來此探索寶物。
江隱入了落星海,便見四周雲霧凸起,不是尋常海霧,是此地紊亂的元氣與洋流激盪而生出的混沌霧障,等閒探查法術在此地難以施展,神魂感知探出去,觸到的只是一片混亂。
江隱便放心大膽地顯露龍身。
只是他這邊一入落星海,後面那幾個散修便按捺不住,駕起遁光圍了上來。
六個散修,修行的法門五花八門。
有兩人修的是正經道門法脈,遁光尚算純正,只是光中隱隱有極細的雜質流轉,當是根基未固之象。有兩人周身泛著暗金色的光,肌膚呈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想來當是依照某種寶物,給自己修了一道金身法相。
剩下兩人,一個是海妖所化,魚首人身,鱗甲鐵青,脊背上生著一排粗硬的骨刺,遁光呈水色,混在霧裡幾乎看不見。
另一個渾身縈繞血咒之氣,灰黑色的咒絲從他七竅中逸散出來,估計是從哪處古戰場撿來魔道傳承的散修,指不定哪天就暴斃了。
「人呢?」
為首一人手拿羅盤,遲疑地望著上面原地打轉的指針,罵道:「木胖子不是說他在輿圖上設了法禁嗎?怎麼才進落星海就不見了?」
六人正在疑惑那麼大一個狐妖怎麼突然就不見,忽而便聽身後傳來聲音道:
「你們跟在我師徒身後,鬼鬼祟祟的要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