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得天寵愛,金丹生變
那雲中卻只有低沉的鼓聲在隨著風聲起起伏伏。
雲霧翻湧聚散,不過是幾次呼吸的功夫,天上被天樞劍撕碎的烏雲與風雪又重新聚攏過來,翻翻滾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將她先前斬開的口子盡數遮掩起來。
天光被遮蔽,四野重歸昏暗,唯有風聲在山谷間嗚咽迴蕩。
葉霜華收劍而立,側耳傾聽。
那鼓聲低沉而緩慢,每一聲之間間隔極長,卻帶著奇異的韻律,與天地間的風聲、雪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古老而神秘的和鳴。
她起初以為鼓聲是隨風而動,聽了一陣才發現,鼓聲在前,風聲在後,是鼓聲引動了風。
風隨鼓起,鼓停風息,風只是跟隨著這節奏起舞的附庸。
是那鼓聲引動了此地的風,並從藏地九霄之上引下道道飽含天罡之氣的凜冽冷風,挾帶著九天之上的肅殺寒意,而後在此地與東南而來的生發之風一經搏擊,便被濕潤的生發之氣與本地地脈之氣洗下雜質,最終只留下縷縷肅殺之息,被雲中某物吞吸而入,繼而又生出了種種異相來。
葉霜華又聽了聽鼓聲,忽而反應過來,開口道:「八風鼓?雲中可是龍君當面?」
但云霧中只有陣陣低沉鼓聲回應,鼓聲在雲層中迴蕩,層層疊疊,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根本無法分辨聲源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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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霜華沉吟片刻,收了天光一般的天樞劍,將之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飛星,與飛星一同慢慢往下方雲中落去。
一入雲霧,葉霜華便感覺到有重重肅殺、凋零之風從四周席捲而來。
其帶著濃重的摧折之氣,裹挾著重重的死、滅、歸、藏之寒意。
風中的天罡之氣凌厲至極,葉霜華修為高深,對這厲風別有感覺,身邊天樞劍憑空一繞,劍光化作一圈銀白色的光幕,發出清越的劍鳴,將厲風盡數驅趕在外,帶著她穿過層層風障,進入雲霧深處。這裡的雲霧泛著濃厚的青色,被天樞劍的劍光一照,便顯出重重水光來。
雲氣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縷雲絲都飽含著壬水精華,觸碰之下帶著冰涼濕潤的觸感,像是置身深淵。
到了這裡,葉霜華反而輕鬆了下來。
雲霧中的壬水氣息實在太過濃厚,除了那位上了黑簡的螭龍君外,她實在想不到哪位金丹真人還能有這般威勢。
葉霜華又往深處走了一段,越往裡走,壬水氣息越濃,雲霧中的能見度也越來越低,即便是天樞劍的光華,也被壓縮到身周一丈之內,再遠便被濃密的雲氣吞噬。
而在雲霧最深處,她則見到了一鼎、一樹,樹下正蹲著一隻仰頭觀察四周雲霧的紅毛狐狸。鼎身古拙厚重,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飾,紋路之中隱隱有光華流轉,像是活物一般。鼎口有青色煙雲緩緩溢出,煙雲上升三尺便向四周散開,形成一個小小的華蓋,將桃樹籠罩其中。桃樹高十餘丈,枝幹蒼勁,遍生桃花,花瓣在風雪中輕輕搖曳,競不受半點影響。
「小狐狸?」
葉霜華喚了一聲,樹下那紅毛狐狸耳朵動了動,腦袋一歪,狐眸中帶著疑惑,上下打量著葉霜華。他前爪按在地面上,後腿蹲坐,尾巴在身後輕輕掃動,將幾片落瓣卷到一旁。
「我叫胡致本,你是?」狐狸聲音清脆稚嫩,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天真。
「你不認識我了嗎?」葉霜華向前走了兩步,在狐狸面前三尺處站定,低頭看著他,「我們在蓮湖布置法陣的時候,還是你操控落英河的水脈助的我等與你師父。」
狐狸偏著頭想了想,眼中狐眸中閃過幾分茫然,又搖了搖頭:「師父說我前段時間受了傷,很多事情都已經忘掉了,你是師父的朋友嗎?」
「算是吧。」葉霜華蹲下身來,與狐狸平視,伸手輕輕撫了撫狐狸頭頂的絨毛,「你的傷怎麼樣了?」葉霜華此前只是聽說江隱的這位弟子結丹時受了重創,險些身死道消。
之後江隱為了給弟子報仇,連斬三位金丹真人,更有不知多少散修命喪其手,最後惹得龍虎山和青城山的人聯名上書,推波助瀾,弄上了黑簡,如今正道各派提起螭龍江隱,無不色變。
「不知道。」狐狸搖頭,「師父讓我好好修行,說是我後面就好了。」
葉霜華眼中螢光一閃,便發現狐狸體內曾經如火如荼的清純法力如今已被一道水生木氣的虛浮法力所替代。
其確實是根基已毀,修為散盡,徒留一副空殼。
嘆息一聲,葉霜華站起身來,望向頭頂翻湧的雲霧:「你師父呢?」
「我師父就在這裡啊。」狐狸擡起前爪,指了指頭頂翻湧不定的雲霧,「這些都是師父。」這些都是?
葉霜華擡頭望去。
雲霧在她頭頂十丈高處翻湧旋轉。
而江隱自引動風災之後,便有鵠風從額間灌入,吹拂肉身。
風過處,便有血肉溫溫地化成極淡的青碧色霧氣,從鱗甲縫隙里逸散出來。
繼而骨骼也在風中失去光澤,生出層層極細極密的裂紋來。
但是緊接著便有血肉中潛藏的壬水開始與之相互抗衡。
鵠風吹到何處,壬水便追到何處,這邊被勁風吹拂,那邊便有壬水與仙桃殘留肉身中的陽和之氣滋養。風吹去一分陰滓,壬水便補上一分純陽,風吹去舊骨,陽和之氣便生出新骨;風吹去舊血,陽和之氣便生出新血。
恍惚中江隱甚至一度失去了對自己肉身的感知,只覺得自己重新化作了一尊石雕,立在貢嘎拉山口的冰蝕平上,鵠風從九霄吹落,打在石雕上,石雕便在風中層層剝落。
若非有壬水不斷滋養,他便要被這強風吹成砂石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隱終於挨到了鴿風停息之時。
風災渡過之後,三寶皆陽,便與天地間的陽氣同息共振起來。
金丹也不再是封閉在鯢淵深處的一枚丹丸了,而是一團純陽之悉,與外界氣息一經交纏,便如胎兒復歸天地母腹,當下就要生出種種變化。
他知道這是自身金丹陽氣充足,當下已然可以著手準備用神魂進行點化。
但,若是人身,便可以按照人之胎兒的生變過程,來著手將之先點化為鯤變,再徐徐孕養。但龍之生變又是如何?
龍從卵中來,還是從胎中生?龍蛋之中,又是怎樣的變化過程?只說龍為鱗蟲之長,變化無端,沒有一個固定的路數可循。
江隱心生疑慮,但還未等他決定是否要暫停,他冥冥之中便生出恍惚之感,神魂忽而被浩大的天地之力拔至半空。那股力量無窮無盡,卻又溫柔如水輕輕托舉著他,讓他懸浮在天地之間。
這便是天地水元的垂愛了。
於是江隱福至心靈,順勢而為,順著本能,他將自己的神魂顯化為鯢淵神龍相全部投入金丹之中。待到江隱回過神來時,便發現金丹似乎忽而變成了活物,變得沉重起來,而且還在緩緩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金丹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法相重回神魂,但江隱卻發現自己的金丹似乎也有了法相的本事,丹田從鯢淵變成了汪洋,洶湧澎湃,無比寬廣,而且正在隨著金丹的搏動旋轉,不斷將四周元氣轉化為壬水,他心念一動,便可調來無窮的壬水法力,如臂使指,收發由心。
就在這個時候,在雲霧中陪著狐狸的葉霜華突然看見四周的雲霧扭曲變動,露出中央一條二十四丈的青色螭龍,龍鱗如玉,龍鬚飄動,龍睛如兩輪明月,照的四周一片通明
江隱環繞著他們盤旋一周,龍鱗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在葉霜華面前三丈處停住,龍首低垂,龍睛中帶著幾分戲謔。
「葉道友,你怎麼在這裡?你也領了我的黑簡嗎?」
葉霜華見江隱如今法力之重,陽氣充沛,肉身全無一點陰滓,周身雲氣繚繞,龍威浩蕩,便知他已度過了風災,修為又進了一步。
便坦然笑道:「龍君說笑了,領你黑簡的可是青城山的五刑玄君,我可沒有那般本事。我不過是峨眉一個普通弟子,哪有資格去領什麼黑簡。倒是龍君,短短數月不見,修為又精進不少,恭喜。」江隱把度過風災後又伸長四丈的身軀團團縮小至到三丈長短。
再收了九雲鼎,便駕著雲霧,在桃樹下與葉霜華寒暄起來。
桃樹遍生桃花,開在這漫天風雪之中,卻別有一番風味。
葉霜華擡頭望著頭頂桃花灼灼的樹冠,不禁感慨道:「龍君真是不論何種情形,都是如此的雅致啊。」江隱聞言搖搖頭,「葉道友過獎了,我只是一山野散修罷了,當不得什麼雅致,倒是葉道友,在這等惡劣的環境中還能追蹤妖魔,修為又精進了不少吧?」
「不過是些苦功罷了,哪比得上龍君這等天授的神通。」
一人一龍寒暄了幾句,話題從子貞妖魔的來歷,轉到近來道魔之爭的局勢,又聊到各自修行的進境。江隱這才得知,先前與葉霜華在風中鬥法之人,便是那子卜妖人從殷商咒皮中新放出來的妖魔,其名為子貞,據說是子卜的同門師弟。
但以葉霜華之觀,卻發現他們二人頗有不和。
子貞對子卜的態度,也與那風伯雨師以及後來接連放出的數位妖魔有所不同,頗有無奈之感,像是被迫為之,而非心甘情願。
「那子貞的法術路子與子卜頗有幾分相似,都是奪舍變化之術,但子貞的手法更加老辣,也更加隱蔽。」葉霜華回憶著當時的鬥法場景,「他借著我那可憐師弟下山歷練的功夫,奪了師弟的皮囊,四處以峨眉山的名義行事,若非中途遇到回山的我,指不定還能攪出什麼是非來。」
葉霜華點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憂色,「而且子卜放出的妖魔越來越多,手段也越來越狠辣。如今不光是峨眉山,青城山、龍虎山都有弟子遭了毒手。道門各派雖然都有所防備,但暗箭難防,誰也無法保證自己門下的弟子不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江隱沉吟片刻,「葉道友此來,便是追蹤這子貞的?」
「正是。「葉霜華走到桃樹邊緣,望著外面翻湧的風雪,「子貞被我打傷後往西北方向逃竄,我一路追蹤至此,沒想到遇到了龍君渡災,倒是叨擾了。」
「何來叨擾之說。」江隱擺了擺龍尾,「葉道友能來,江某高興還來不及。只是如今我身上還背著黑簡,不便與道友過多接觸,免得牽累了你。」
「龍君說哪裡話。」葉霜華轉身,目光坦然,「黑簡之事,遲早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只是渡災是否順利,葉霜華卻沒有多問,以免瓜田李下,壞了大家的情分。
江隱見場面一時有些冷淡,便主動接過話頭問道:「葉道友,不知我走後,五刑玄君可有為難昌明真人?」
葉霜華聞言一笑,唇角輕揚:「龍君倒是多慮了,昌明真人如今可比你要過得滋潤多了。」「你一走,他便遣書請自己的師傅歸真玄君坐鎮蓮湖,那日,五刑玄君剛出關,便擺著法架,氣勢洶洶地要去伏龍坪尋你和他的麻煩。只是還未立威,便被歸真玄君這位老前輩阻在蓮湖之外,與他鬥了一場。」葉霜華回憶道:「那日勝負我等不知,但據門下其他師兄妹所說,歸真玄君飛劍縱橫,法術多如繁星,巧如剪紙,劍光細時可穿針引線,粗時可化江為河,輕重變化,技巧無雙。二人從午後一直打到次日日升,劍氣縱橫三千里,伏龍坪上的山石都被削平了數丈,都未分出勝負來。最後,五刑玄君抹不下面子,便說了一聲,他要回稟山門,讓門中定奪,便領著法駕又去其他地方尋你去了。」
江隱聽完,龍首微點,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沒有耽擱到昌明真人便是。」
「龍君多慮了。」葉霜華嘆了一聲,目光落在樹下蜷縮的狐狸身上,又問江隱,「先前龍君閉關時,我與狐狸交談幾句,發現他如今狀態不是很好。龍君作何打算?若是一直這樣帶著他奔波不定,難以入定修行,恐怕日後還會生出什麼其他的弊病來,根基受損,最忌諱的便是心浮氣躁,根基不穩。」「我何嘗不知呢?」江隱聞言龍首微低,「只是如今有人以魔道手段害了我這弟子,我又未能得到實證,便只能帶著他顛沛流離,先想辦法助他點化元嬰,證得玄君再說。待到日後修為高了,一切自有境界替我說話。到那時,是非黑白,自有公論。」
葉霜華背手踱步,忽而問道:「龍君可有什麼線索?」
江隱知道她是在問蘇家害狐狸一事,便答:「我只有懷疑,並不存在實證。」
葉霜華便道:「蘇家是吧?此事我亦有所耳聞,待我此行回山交接之後,若有空,我可為龍君調查一番,只是有沒有結果,我可不敢向龍君保證。」
江隱聞言大笑:「你願意信我這惡龍,我便已感激不盡了,再不敢多麻煩你。」
正說著,一人一龍便見遠處天邊飛來幾道劍光,顯然是葉霜華的同門尋了上來。
葉霜華便作別道:「今日不是長談的好時機,待到日後龍君洗刷冤屈,你我好好再談,再會。」說罷,葉霜華便縱起劍光,天樞劍化作一道白虹衝出風雪,與峨眉山飛來的幾道劍光在空中交匯。幾道劍光相互交錯,打了個呼哨,便一同往蜀中飛去,轉眼便消失在天際,只留下幾道淡淡的劍痕在雲層中緩緩消散。
狐狸懵懵懂懂地望著那飛走的幾道劍光:「「師傅,這就是劍仙嗎?你說我要從頭開始修行,那我能不能當劍仙呢?」
「自然是可以的。」江隱同狐狸道,「為師給你的那枚桃核,便是一枚最好的仙劍種子。那桃樹是先天靈根,桃核中蘊含著無窮生機,與你如今的乙木法力屬性相合。你好好祭煉,用心溫養,終有一日,你也可做那天下第一等的劍仙,到時御劍飛行,千里取人首級,何等瀟灑。「
狐狸聽得眼中放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江隱便道:「自己先玩一會,待我穩固了境界,我們便繼續出發。「
「好哦~‰
狐狸在桃樹下動了動耳朵,便重新團了回去,尾巴卷在身邊,將腦袋埋進毛髮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外面紛飛的大雪。
狐狸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沉,便再次進入了沉睡。
一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雪,才不要玩呢。
江隱在雪山中又靜修了數日,以八風鼓調度東南而來的生發之氣,將之盡數轉化為壬水以滋養金丹。金丹在鯢淵每跳一下,那無邊的汪洋便往外擴一分。
每擴出去一部分,它便又會被新轉化的壬水填滿。
如此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最後也不知鯢淵到底有多寬多廣。
而待到金丹的第一重變化穩定下來時,金丹不再是懸在鯢淵中的一枚丹丸,而是變成了一枚跳動的胎卵此行收穫頗多。
至於渡過風災,無非就是肉身純陽、壽數延長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大肆高興的。
真正令江隱高興的,其實便是兩件事。
第一件是,他又得天授,成功點化了金丹。常人修行,是依胎兒發育之過程,從而令金丹長成元嬰,期間自有種種神妙生出。需經歷六變五劫之苦,方能得元嬰之果。
而他或是曾經清淨修行,或是行善積德之故,天地水元在他渡過風災後便直接將金丹點化成了一枚跳動的胎卵。
那胎卵在金丹之中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出,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全身。雖然不知下一變該如何進行,是學那龜蛇破殼而出?自己總不能破了金丹吧?
還是說這只是龍心,他需要繼續往後修行,等待金丹自行發育?
但他有很奇妙的感覺,冥冥之中似有聲音在說,繼續修行吧,繼續修行,到時自然會生出變化來,就像胎兒會隨著發育而自然而然地生出變化一樣。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也不需要強行去干預,只需順應自然,水到渠成。
而且自從金丹開始搏動,他的那顆龍心便變得更加有力,即便江隱再沒有修行其他的錘鍊肉身之法,他身上的龍味每日都會變得更重,變得更像一條螭龍。
他近日甚至生出種種欲望,明顯感覺自身更加活躍,更加喜水,金丹也在渴求水元滋補,每一次搏動都在向外傳遞著對水的渴望,丹田之中傳來陣陣空虛之感,唯有將身軀浸入冰冷的湖水或溪流中,才能稍稍緩解這難耐的饑渴。
他心中有種明悟,或許此番將金丹點化,便可以補上他石雕化龍的根腳。
第二件事,便是狐狸成功通過此地的東南生發之氣,練出了一道乙木法力,終於可以繼續往下修行。那乙木法力雖然微弱,卻生機勃勃,青翠欲滴,雖然距離重新結丹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但至少看到了希望。江隱看著狐狸在桃樹下修行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孩子雖然失去了記憶和修為,但天性純良,悟性極高,只要給他時間和資源,將來必成大器。但是如此一來,卻又有了新的問題。
金丹一經生變,他便如懷胎的孕婦一樣,身體喜好也隨著金丹的變化而生出種種變化來。
如今他格外喜水,恨不得每日都泡在水元之中,金丹也在渴求水元滋補。而這西北苦寒乾旱之地,水元稀薄,氣候惡劣,自己該如何是好?
江隱想到此處,忍不住長嘆一聲,氣息從口中噴出,化作一團白霧,在空中緩緩散去,隨即被風雪撕扯得支離破碎,消失無蹤。
金丹每一次搏動都在渴求水元,而他身處藏地高原,雖有冰川融水,卻遠不足以滿足金丹的胃口。那西北之地又多是戈壁沙漠,黃沙漫天,方圓千里之內難覓一處水源,以他如今對水元的依賴程度,踏入那片土地無異於自斷臂膀。
「怪不得四境被稱作元嬰,有些人將點化金丹這個過程稱之為坐胎育嬰,確實有些道理,這坐胎容易,育嬰難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