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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蟲

  老人指了指桌上一個精緻卻透著血腥氣的琉璃盞,幽幽道。

  「如此,才可繼續留在這裡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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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蘇晝的心頭不由得一緊。

  雖然早就猜到這錢沒有這般好賺,但卻也沒有想到這老人的要求居然如此瘋狂。

  每七日取一杯心頭血!

  且不說心頭血乃人體精氣之源,每七日一取無異於慢性自殺。

  單說這取法,心頭血藏於心室深處,難不成還要每次都開膛破肚,拿管子往心臟里插不成?!

  蘇晝眉頭緊蹙,一時沉默下來,心底飛速的盤算了起來。

  「這幾天存的加上王老大送來的大錢,在算上昨日所得,差不多能有接近九兩銀子。」

  「我現在有了破限勁加身,就算沒有這份活計,每日也能賺的不少,很快就能湊夠拜師禮。」

  「只是如此一來,這門霸道的勁力怕是無法補錄完整了...」

  但他心底沒有過多的糾結,便做出了決斷。

  命只有一條。

  這取心頭血的要求,分明是拿命換錢。

  他來這裡的初衷只是為了收錄武道,求得亂世自保之力,而非送死。

  眼下預取了破限勁,已然有了自保之力。

  就算不補全這破限勁,他也可以用存下的銀錢,去正經拜師,學習武道。

  就沒有必要承擔如此大的風險。

  想清楚這些後,蘇晝本想開口拒絕。

  卻是聽那老者率先開口道。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可以好好想想,下工後,一起吃口飯,也算是全了有緣分,到時在回答我。」

  蘇晝點了點頭:「好,老爺子,那我先出去了。」

  「嗯...」

  老頭看都沒看蘇晝一眼,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蘇晝便是快步的離開了房間。

  老人望著少年的背影,眼神越發陰沉下來。

  楊五爺在一旁低聲開口。

  「乾爹,就這麼讓他出去麼?」

  「不然我....」

  做勢便要抓起一旁的茶杯,但卻被老人那乾枯的手掌壓下。

  不急

  老人收回目光,淡淡開口:「昨日我分明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異常劇烈的血氣波動,如沸水翻騰。但今日一見,卻又歸於平靜,宛如死水。」


  「要麼是我感知錯了,人老眼花,要麼...便是這小子當真天賦異稟,摸到了一絲『勁』的門檻,學會了收斂氣血。」

  「若是前者,不過是個廢材,放了也就放了。但若是後者...」

  老人的聲音陡然轉冷,渾濁的眸子深處爆發出攝人的精光:「那便是上天賜予我的完美藥引,萬萬不能莽撞行事,壞了我的大計。」

  然而,剛說完這番話,老人的臉色突然劇變。

  那股精氣神仿佛被瞬間抽空,他整個人猛地癱軟在太師椅上,面色灰敗如紙,大口喘息著,像是離水的魚。

  一旁的楊五爺見狀,熟練地從身後的暗格之中取出一個黑色的鐵壺。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杯液體。

  那液體粘稠至極,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黑紅色,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腐臭味。

  楊五爺伺候著老人將那杯不明液體飲下。

  片刻後,老人原本灰敗的面色竟奇蹟般地紅潤起來,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生出了幾分詭異的活力。

  他喘勻了氣,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而瘋狂。

  「走到今天這一步,這破限勁我也不知能不能成,只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老人像是犯了癔症,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歇斯底里地怒吼:

  「憑什麼?!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在那宗門外院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到頭來卻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所謂的『天賦』二字?!」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研究出這門能打破人體極限的功法!」

  「天賦無非根骨,血脈。既然根骨天定無法更改,那我便從這血脈下手!換血!造血!破限!我一定能成……一定能成!」

  老人的聲音在屋內迴蕩,帶著偏執的瘋狂。

  一旁的楊五爺此時頭顱低垂,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直視那張因嫉妒和貪婪而扭曲的老臉。

  「至於那小子到底有沒有摸到勁……」

  老人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晚些時候……我自有驗證的法子。」

  不知何時,一隻通體血紅、背生雙翅,如同變異蚊蠅般的小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那枯瘦的手背上,貪婪地吮吸著老人皮膚下泛黑的血管。

  「最近,在多找些人來,要是引子不夠,那就該你了」陰冷的聲音響起。

  楊五爺頭顱微垂,眼中寒意森然:「知道了,乾爹。」

  小屋陰沉,久久無言。


  ........

  蘇晝走出小屋,臉上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晚上的這頓飯,怕是沒有那麼好吃。

  這些天來,他總能感覺到大院之中似乎有一道,甚至數道目光藏在暗中窺視。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院中房屋眾多,但除開上工的人外,卻沒見過其他人,這暗地裡說不得藏著什麼。」

  因此,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神色如常的拉伸著身體,如平日一般,為上工前做準備。

  而不遠處,劉三看著蘇晝完好無損的走去小屋,原本臉上期待的表情猛然一滯。

  瞬間變得無比陰冷。

  「他沒有被取血!!」

  「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沒有被強行取血!!」

  他忍不住低聲質問著。

  一旁的其他的少年也是滿臉不忿,盯著蘇晝的眼神居然生出了幾分怨毒。

  最開始,他們也同蘇晝馬鐵一般,以為在這做活,只要能夠吃苦,便能有大把的錢賺。

  直到一周後的那個噩夢般的下午。他們被一個個叫進那間小屋,被按在椅子上,強行取走了一杯杯鮮紅的心頭血。

  從那之後,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天不如一天。每一次放血,都像是抽走了他們半條命,讓他們日漸枯槁,如同行屍走肉。

  中途,也有人想過反抗,想過逃走,但...

  劉三表情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見那原本乾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下竟然突兀地生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肉之下緩緩蠕動,遊走,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瘙癢與刺痛。

  看著那詭異的鼓包,劉三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情。

  忍不住狠狠打了一個寒顫,眼中的怨毒更深了幾分。

  「你們說....不會是這小子真的練出了那老東西所說的什麼『勁』,才沒有被強行取血吧?」

  一個面色慘白如鬼的少年顫聲開口猜測道。

  「不可能!!!!」

  劉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反駁。

  「我早就打聽過了!正統武道練的是樁功,講究的是呼吸吐納,松靜自然!而我們擺的這些鬼姿勢,根本就是那老東西異想天開創出來的『邪功』!」

  「我們在這待了這麼久,除了身體被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什麼也沒練出來!屁都沒有!」


  說罷,他猛地擼起袖子,露出那早已扭曲變形,腫脹不堪的肘關節,嘶吼道。

  「你看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能練出個屁!指不定是老東西看他不順眼,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慢慢折磨他呢!」

  劉三惡毒地嘀咕著,仿佛只有這樣想,才能平衡他心中那扭曲的嫉妒。

  其他幾人聞言,也是連連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沒錯!肯定是老東西換了新法子折磨人!」

  「對!!肯定是這樣!今天過後,我看這兩個傻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們死死盯著蘇晝,腦海中已經在幻想蘇晝被折磨得痛哭流涕的慘狀,嘴角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有些人便是如此,自身墜於泥潭無法自拔,便想將所有人都拉下水。

  只有看到別人比自己更慘,更絕望,才能滿足他們心中那點早已病態扭曲的快感。

  對於他們的想法,蘇晝完全不知道也不屑於知道。

  此時,他盤坐在地上,看似在拉伸,實際上則是在感受著體內的那股勁力。

  經過了一晚上的研究,他已經摸透了這破限勁的部分用法。

  這勁力來自心臟,於跳動之間,可讓血液獲得奇妙的力量,使其自身力量提升。

  不僅如此,蘇晝還能夠簡單的控制心臟的躍動,以此達到對於血液流動的控制,血液越快,對於自身的加持變越強。

  若是全力施展,能夠讓他的力氣直接提高五成。

  而如果控制血液流速變慢,則可讓自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弱,若是全力控制下,蘇晝甚至可以讓自己的氣息接近於無。

  就如今日,蘇晝便是將血液流速控制到了和以前一般的速度,以免讓那老人產生懷疑。

  總的來說,這破限勁目前看上來,是一門淬鍊心臟從而產生奇妙勁力的功法。

  現在他僅僅掌握著上半部分,若是能夠掌握下半部分,應該還會生出其他的妙用。

  就在蘇晝感受自身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陣瑣碎的聲音。

  他睜眼看去,原來是馬鐵從那小屋走了出來。

  想來是蘇晝先前沒注意的時候,他便到了,而後被那楊五爺帶進了房間。

  此時,馬鐵顯得幾分失魂落魄,他來到蘇晝身邊,小聲道。

  「兄弟,你剛才也被叫進去了吧?」

  蘇晝點了點頭:「嗯,比你早一些。」

  「你怎麼看,要一杯心頭血啊,那是活生生的放血啊,說不得會要人命啊!」


  馬鐵齜牙咧嘴的說著。

  隨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道:

  「反正我是不打算幹了!做完今天這活兒,領了這最後二百大錢,我就走!誰愛干誰干!」

  「兄弟,這地方邪門得很,你也別幹了,跟我一起走吧!」

  馬鐵緊緊抓住蘇晝的手臂,眼神真摯而焦急。

  蘇晝沉默了一下,眼神撇向了不遠處的劉三一伙人。

  那伙人在院中不知待了多久,想來早就被取血了,他們身上的那些怪傷,說不得都和取血有關,要是能這麼輕鬆就離開,怕是他們早就跑了。

  這大院進來容易,想出去怕是難了。

  蘇晝想到,之前馬鐵說有些人從大院出去就被幫派高價招攬,只覺得一陣陰冷。

  怕是連那些消息,都是放出去的魚餌。

  為的就是引人前來。

  就在這時,楊五爺扶著老人走了出來,坐在了搖椅上。

  馬鐵頓時閉嘴,不在說話。

  那老人開始畫畫,而楊五爺則是將那些畫交給了蘇晝等人。

  今日蘇晝的動作很簡單,按照畫上描述,只需在樁上盤膝而坐就好。

  等到所有人都上工了,楊五爺躬身在老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在得到老人點頭後。

  他便是大步的向著前院走去。

  不多時,便是扛著一隻扒好皮的羊走了進來。

  開始,蘇晝還沒有太在意,但當他的餘光掃過那隻羊的時候,整個人瞬間恍惚,連呼吸都出現了剎那的顫抖。

  一旁的馬鐵注意到了蘇晝的異常,不由得低聲開口:「咋了兄弟,又饞肉了?」

  「沒事...」蘇晝低聲回道,聲音乾澀。

  腦海中閃過了一張長著烏黑胎記的臉,那是之前不願上樁而被趕出院子的那少年的臉。

  而此刻。

  楊五爺肩上扛著的那隻被扒了皮,血肉模糊的羊

  在那光禿禿的頭顱左側臉頰位置,赫然也有一塊...與其一模一樣的烏黑胎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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