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變
蘇晝將那荒誕恐怖的想法壓了下去。
「或許只是些許的巧合。」
他強行靜下心來,認真的做出宣紙上的動作,感受著體內心臟的蓬勃跳動。
內心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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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血液的流速仿佛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若非是他強行壓制血液的流速,以免被怪老頭看出什麼,這種共鳴感還會變得更加的強烈。
就在這一刻,蘇晝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捕捉到了這門功法的核心秘密。
他開始迅速回憶過往幾天,老人讓他擺出的那些千奇百怪,甚至反人類的動作。
「呼吸...關鍵在於呼吸!」
「之前那些古怪彆扭的姿勢,不僅僅是為了拉伸筋骨。
更是為了通過擠壓胸腔,扭曲臟器,從而讓呼吸在最大程度上直接刺激心臟,迫使它打破常規的跳動頻率!」
蘇晝心中豁然開朗。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掃過周圍其他少年的動作。
雖然大家姿勢各異,有的如怪鳥,有的如伏龜。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利用極端的肢體動作,強行改變呼吸的節奏,進而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刺激心臟泵血。
這讓他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心臟所在何其脆弱,這所謂的上工,根本就是在拿他們的命去試錯!
就在這時,遠處紫藤搖椅上傳來一聲異響。
老人緩緩起身,嘶啞的聲音彷如夜梟。
「好了,今日早些下工,大夥一起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同一時間,一股子羊膻味伴隨著血腥味也是傳了出來。
蘇晝從樁上蹦了下來。
眼前系統提示浮現。
【當前預取:【蛻血破限勁(小成):1.5/12時辰,三年份氣血補品(0/2)】
蘇晝昨日再預取了蛻血勁後便進行了嘗試。
他每日只能還一個時辰的債,那也是他心臟所能承受的極限,超過這次時間,便是在做動作,也無法繼續還債。
等下,他打算在做半個時辰的動作,按照這個進度的話,最多十天便能還完時間上的債。
真正成問題的是那三年份的氣血補品。
蘇晝去店裡問過,莫說是三年份的氣血補藥,便是一年份可補氣血的人參,靈芝,起步價都要二十兩銀子。
那還是有價無市的緊俏貨。
至於三年份的精品,更是天價。
而想要補全破限勁的債,則需要兩份三年補藥!
不過眼下並非是操心這些的時候。
蘇晝眼神微凝,望向了那佝僂身子的老人,知曉只有過了眼下這一關,才有資格想以後。
「那種窺視感...不見了...」他心中暗自想到。
從那老人走出屋子開始,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便消失不見。
但蘇晝隱隱有預感,那藏在暗處的身影並沒有消失,而是蟄伏了起來,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難道說,對方盯著的不是我,而是這老人!」
這念頭一出,瞬間讓蘇晝回想起了不少曾經沒有注意過的細節,眼中異色連連。
馬鐵此時也是跳了下來,看著正在被處理的羊肉,他眼前一亮。
「兄弟,這下你不用饞了,臨走之前,咱得好好吃著怪老頭一頓,讓他這些天弄那些變態的動作折磨我!」
蘇晝一時沉默了下來,一想到剛才那隻羊臉上的青褐色印記,他就只覺得心底一陣厭惡。
老人起身走回了遠處的小屋,只留著蘇晝等人在院內等候。
馬鐵閒來無事,在小院裡頭四處閒逛,走到劉三那伙人附近的時候,他堆起笑臉。
剛想說些什麼。
卻看劉三一臉陰冷的開口:「沒味的屁就別放了,有啥話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這話一出口,頓時讓馬鐵也感覺到了不對,他瞪大雙眼,剛想詢問對方此言何意。
但劉三那伙人只是陰惻惻的笑了笑,便是頭也不回的離開。
馬鐵一路小跑的回來,他雖然神經大條,但也不是傻子,聽到那群人的話,也是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他臉色蒼白,有幾分慌不擇言。
「兄弟,他們那群人說...那群人說...」
「我聽到了....」
蘇晝此時顯得十分冷靜。
「兄弟,快跑吧,我們快跑吧!!」
馬鐵激動的說著。
「錢不要了,這鬼地方誰愛待,誰待吧!」
話畢,也不等蘇晝作何反應,便是轉身就像跑走。
然而,他剛跑出沒幾步。
嘭!!!
便是直接撞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馬鐵跌坐在上,抬起頭看到了楊五爺那張陰冷的臉。
或許是殺羊時候弄上的血跡,此時的楊五爺半張臉上都滿是鮮血,顯得無比猙獰。
他的手中還提著一把菜刀,有森森血跡不斷從刀上流下。
「要開飯了,你想去哪啊?」
楊五爺的聲音冰冷,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我...我...」
馬鐵此時明顯驚掉了魂,雙手撐著地面,不斷地向後移著身子。
楊五爺則提著菜刀一步步的緊逼了過來。
就在這時,馬鐵突然被人扶起,少年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
「抱歉,五爺,馬鐵他今天的動作有些太累了,這才失態了。」
蘇晝一把扯起了馬鐵,對著楊五爺露出了一絲笑意。
楊五爺這才停下了腳步,他冷冷的看了蘇晝一眼,開口道:「飯好了,來前廳吃飯吧。」
說罷,便是站在原地盯著兩人。
「好,麻煩五爺了。」
蘇晝輕笑點頭,扶著有幾分腳軟的馬鐵,便是向著前廳走去。
在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藏在袖中的拳頭不由得握緊了幾分,剛才的一瞬間,他生出了暴起出手的想法。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這人絕非是麻五子那種廢物,沒有十足的把握,貿然出手,很有可能,自己便是下一隻被處理的『羊』。
拖著馬鐵走進了前廳,此時劉三一伙人已經坐在了飯桌前。
老人安靜的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開口道:「人齊了,那就開飯吧。」
桌上的菜餚十分豐富,羊湯,烤羊腿,燉羊肉,看上去似一頓豐盛的全羊宴。
然而,面對桌上這豐盛的菜餚,劉三等人的表情卻是異常的難看。
「我說...開飯!!」
見無人動筷,老人的語氣陡然變得陰戾,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刻……
「咕嚕嚕!!」
「咕嚕嚕!!!」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響,突然從劉三等人的體內傳出!
緊接著,只見劉三那伙人突然面色劇變,像是遭受了極刑一般,發出了悽厲至極的哀嚎。
「吃!!我吃!老爺子饒命!我馬上就吃!不要動了!不要啊!!!」
「啊啊啊啊!!!好痛!好癢!!」
還未等他們拿起筷子,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蘇晝瞳孔猛縮,只見劉三等人的眉心處,突然詭異地鼓起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肉包!
那肉包在皮下瘋狂的蠕動扭曲,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順著血管向四處亂竄。
伴隨著那肉包的移動,劉三等人已經痛得滾落在地,瘋狂地打滾慘叫。
更有一個面色慘白的少年,竟然發瘋般撕開了自己的衣物,雙手死死地抓撓著自己的心口。
哪怕指甲抓破了皮肉,抓得鮮血淋漓,他依舊沒有停下,口中不斷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癢!好癢!!我的心好癢啊!!!」
這詭異血腥的一幕,讓蘇晝的心臟猛地一沉。
而一旁的馬鐵,早已徹底被這地獄般的場景嚇破了膽子。
他癱軟在椅子上,上下牙齒瘋狂打架,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說,吃飯……」
老人看都沒看地上打滾的眾人一眼,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羊眼死死盯著蘇晝,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氣森然。
「嘭!!!」
前廳沉重的大門猛然關上,發出一聲巨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亮。
楊五爺那高大如鐵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門前。
手中的那把剁骨菜刀,在昏暗的燭火下,映出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吃!!吃!!我馬上吃!!」
馬鐵被那關門聲嚇得一激靈,求生欲讓他猛然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顫抖的手,不顧燙,生生從盆里扯了一塊滾燙的羊腿肉,拼命地往自己嘴裡塞著,一邊哭一邊嚼。
而蘇晝,依舊端坐在原位,雙手放在膝蓋上,紋絲未動。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見到這一幕,老人的眸子徹底陰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戾氣。
他側頭,給了楊五爺一個眼神。
楊五爺心領神會,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菜刀,一步步沉重地走到蘇晝身邊。
那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他緩緩彎下腰,將那張沾滿鮮血的臉湊到蘇晝耳邊,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聽到這話,蘇晝卻是突然笑了笑。
他側過頭,直視著楊五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並未回話。
「別和他廢話!動手!把肉塞進他嘴裡!讓他吃!!」
主位上,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猛地發出一聲怒斥,聲音尖銳刺耳。
「動手!!我叫你動手!聽到沒有?!」那老人變得更加急躁,甚至想要站起身來。
楊五爺緩緩直起腰,看向老人,臉上恢復了那種木然的恭敬,點了點頭:
「好的,乾爹!」
「我這就……」
話音未落!
轟!
楊五爺腳下的青磚猛然炸裂!
他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餓狼,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手中那把沉重的菜刀翻飛晃動,捲起漫天血光。
瞬息之間,他已然躍上飯桌,踢飛了滿桌的菜餚!
蘇晝清晰的看到了那被踢翻的羊湯中有四五隻紅色的小蟲正在詭異的扭動身軀,令他不寒而慄。
此時,那把剁骨菜刀,帶著恐怖至極的殺機與壓抑多年的恨意,直奔老人的天靈蓋狠狠劈下!
「我這就動手!!!」
楊五爺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蘇晝瞬間起身,躲到了一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自己猜對了!
下一刻。
「砰!!!」
前廳那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飛,木屑四濺!
幾道氣息強橫,身穿勁裝的身影裹挾著凜冽的風雪沖了進來。
「楊武!你為了破限,早已瘋魔!居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惡行!!」
為首的一人如鬼魅般殺出,他雙手無比寬大,聲音洪亮,仿若黃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
「以人試功,以活人養蠱!與惡鬼何異?!」
「我等觀察數日,如今終於人贓並獲!你這老鬼...給我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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