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
之後蘇晝又給馬鐵點了一壺黃酒,從對方口中套出了更多關於武道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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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感為武道根基,修出樁感之後,可養精神,壯氣血,樁功修行分為小成,大成,圓滿,同樣對應三關桎梏。
「武者修行,無論走什麼路子都跳不過這三關桎梏,所謂三關便是磨皮,淬筋,鍛骨!」
馬鐵一邊喝著黃酒,一邊侃侃而談。
而蘇晝則是暗自將這三關都記在心底。
「武者若是不過關,其實也就比普通人多些力氣,但若是過了磨皮一關,皮膚堅固似虎豹一般,更是能輕易抱起三五百斤的石磨!」
「放在外城,更是能被人叫上一聲武夫老爺,若是成功淬筋,那便是更了不得!」
說到這的時候,馬鐵放下酒杯,眼中迸發出了一陣精光。
「內城那些大家族會恭恭敬敬的來請你上門去當供奉,每個月百十兩白銀少不了,更能參加武舉,若是一著中第,便是真的出人頭地了!!」
所謂武舉,是朝廷為了選拔人才,所創辦的考核。
中第者,不僅能一躍獲得上籍,受大商律法保護,子孫還可入書院讀書。
更是每月有銀錢供奉,本身可免除大部分苛捐雜稅,所掛名的勢力更可免除四成的商貿農雜等,因此一旦中第,各大世家都會上門來爭搶巴結。
說是逆天改命也不為過!
「我不甘心啊!!」
「要是混在外城,這輩子怕是就這樣了,兄弟,我是真不甘心!!」
馬鐵突然發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堅定的看向蘇晝。
「這武我還要學,不求能破關,能參加武舉,哪怕只是修出樁感,便算是半個武生,在各大幫派眼底都是搶手的香餑餑,以後吃喝不愁!」
「我來怪老頭這做活,便是想存夠了錢,再去拜師試一下,我有一個月的底子,說不得,說不得我就能成!!」
馬鐵認真的說著,雙手微微顫抖。
蘇晝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相信馬兄,一定可以修出樁感,踏足武道!!」
「哈哈哈哈哈!!!好兄弟,你我投緣,不若等你我一起存夠了錢,我帶你一同去拜師如何?」
「張師雖然嚴厲,但對我等外城人卻是一視同仁,從不藏私,是私人武院中對我等最好的一位了。」馬鐵道。
張天碩的名聲,蘇晝是知道的,若是他能湊夠錢,也是考慮去對方的武院。
「如此,便是麻煩馬兄了。」
「這麻煩什麼,你我兄弟都是應當的,來來來,快吃,快吃,等下雞都涼了。」
馬鐵給蘇晝夾了一筷子雞肉,而後便是飛快的吃了起來。
蘇晝見狀,也是連忙開吃,畢竟自己花了錢。
一隻叫花雞不少,但在兩個半大小子面前,卻是不夠吃,沒過多久,就被消滅了個乾淨。
原本蘇晝是想著,還能剩些的話,打包帶回家去,還能添置點油水。
但眼下,連那雞骨架,都被馬鐵嗦嘍了個乾淨
蘇晝無奈,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大錢。
王老大那邊答應給自己分二兩銀子,再加上每日的工錢,多少算是寬裕了些。
這叫花雞味道不錯,蘇晝打算再要一隻,給家裡帶回去,也算是難得的開開葷腥。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開口,這馬鐵跟那餓死鬼投胎一般,他怕自己現在買,又進了這吃貨的嘴裡。
又和馬鐵胡侃了一會兒。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馬鐵站起身來:「兄弟,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明日再見。」
「好,馬兄,我在歇歇胃,便走,明日再見。」蘇晝道。
等到馬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蘇晝才招手喚來老闆,又要了一隻熱騰騰的叫花雞,並囑咐用厚實的荷葉仔細包好,免得散熱。
就在這時,隔壁桌忽然湧進來一伙人。
這群人一個個衣衫不整,甚至帶著些許血跡和泥土,顯得頗為狼狽,但臉上卻洋溢著極度亢奮的神情。
為首那人滿臉麻子,一臉諂媚。
蘇晝瞳孔微縮,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早上在巷口的那個地痞。
「哈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囤水幫的那群人平日一個個跟大尾巴狼一樣,還以為多牛逼!」
「結果,跟咱柳哥一比,全是廢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麻子男對著身旁的男人恭維開口,笑容諂媚。
「囤水幫...」
蘇晝對於這個幫派有些印象,好像是占據了水路邊上的街道,平日便是收取那些從那些漁夫身上榨取油水。
囤水幫也算是老牌幫會,沒想到居然被鐵幫的人給吞併了。
那被叫做柳哥的男人是個異常高大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如同蜈蚣般的猙獰刀疤,很可怖。
「哎!別這麼說,都是兄弟們的功勞!」
柳哥大馬金刀地坐下,聲音洪亮。
「以後囤水幫那兩條沿河街也都歸了咱們鐵幫。回去我便和幫主商量,這兩條肥街,全歸兄弟們管!」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痞子們頓時炸開了鍋。
那兩條沿河街油水豐厚,還有不少住在漁船上的漁家女可以調戲敲詐,那可是一筆橫財!
「柳哥威武!!」
「柳哥威武!!!」
眾人齊聲高呼,引得店內其他食客紛紛側目,卻無人敢言。
柳哥臉上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但他還是虛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噤聲。
待眾人安靜下來,他才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不算什麼,如今老幫主身子骨不行了。咱們跟著張爺好好干,以後撈油水的機會大把大把的有!」
那麻子男頓時兩眼冒光道:「柳哥,誰不知道您是張爺最得力的大將,老幫主要是退位,張爺可是最有機會的,要是張爺上位。」
「那您就是副幫主啊!」
其他小弟也是連忙諂媚起來,一句句的馬屁接踵而來。
「幫內好手眾多,這種事情誰說得准啊。」
柳哥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但眼中那股桀驁與野心卻是藏都藏不住。
麻子男哪能讓話掉在地上,連忙高聲接道。
「柳哥,您這就太謙虛了!幫里雖然好手多,但您可是正經八百練過武的!今兒我們哥幾個算是開了眼了,囤水幫那三四個壯漢,居然連您一拳都接不住!」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得意:
「再者說,您前幾天可是立了大功!坎子街那邊有群臭跑山的,仗著自己人高馬大。
從來不交保護費。要不是您直接出手打廢了一個刺頭,立了威,幫里現在都啃不下那塊硬骨頭呢!」
其他小弟紛紛附和:
「就是啊!!」
「柳哥是真牛逼!那漢子看著像頭熊似的,結果被柳哥一拳直接干趴下了!那一拳真夠勁兒,我聽著骨頭都碎了!估計那腰就算沒徹底斷,沒個一年半載也別想下床拉屎撒尿了!」
哐當!
原本一直在耐心等待叫花雞出爐的蘇晝,手中的茶碗輕輕磕在桌面上。
臉上的表情瞬間陰冷了下來,眸子也是緩緩的沉下。
坎子街上跑山的人不多,就是王老大那麼一伙人約莫有八九個,而其中只有自家大哥一人的腰受了傷。
對方口中的那個刺頭,不出意外就是自己大哥蘇瀾。
原本蘇晝還想著自己慢慢想辦法從大哥口中往外套話,但沒想到居然在此地遇到罪魁禍首。
但他並沒有衝動,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若是貿然上前,怕是連那麻子男都不會是對手。
「來了客官,您的叫花雞給您裝好了!特意多包了兩層荷葉!」
店小二這時將那叫花雞裝好,遞了過來。
蘇晝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後,便是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只是在出門前,裝作漫不經心的掃過了那桌一眼,將那幾人的樣貌仔細的記在了心底。
那伙人並沒有注意蘇晝的異常,柳哥大笑著像是在說什麼趣事。
周圍其他的小弟,也是一個個怪笑的附和。
「對了,柳哥,那傢伙好像住在坎子街,要不咱們找找,按他說的,家裡還有兩個小的,無生寺那邊最近可是出了大價錢,想要....」麻子開口道
柳哥聞言,眸子轉了轉,似乎有幾分異動,但很快便是擺了擺手。
「這一個月是關鍵時候,穩當些,等到張爺上位...」
兩人的聲音壓的很低。
但蘇晝在門外離他們只有幾步的距離,卻是聽的清楚。
此言一出,他雙手不由得猛然握緊,呼吸加速,但很快便是大步向著遠處走去。
「鐵幫....柳哥。」
打傷大哥,險些讓其成為廢人,現在還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和小妹的身上。
這讓蘇晝如何能夠不怒!
但即便心底的怒意上涌,他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力量的憤怒,只是無用的哭嚎。
聽剛才那幾人的對話,那所謂的柳哥有些功夫在身上。
「我要儘快把武道收錄到系統,然後....」
蘇晝在巷口的陰影處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隔著風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家透著昏黃燈光的店鋪。
接著,他毅然轉身,一頭扎進凜冽的風雪中。
....
等到蘇晝到家的時候,月頭已經冒了出來。
他剛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就看到小繞正端著一盆髒水從廚房跑出來。
「二哥,你回來了!」
「回來了,小繞,你看這是什麼?」
蘇晝提起手中的叫花雞,在小繞面前晃了晃。
小繞瞬間嗅到了一股肉香,頓時眼前一亮。
「是肉!!阿爺!!阿爺!!二哥帶肉回來了!」
小繞樂得上躥下跳的,一把搶過那叫花雞,便是飛奔進了屋。
蘇晝無奈的笑了笑,也是走進屋內。
老爺子此時接過了那叫花雞,看向了他道:「二郎,這一隻叫花雞得不少錢吧,這不年不節,花著錢作甚啊。」
「阿爺,你放心吧,我找到活計了,每日工錢不少,就是在外時間長些,這叫花雞,咱也吃的起。」
「大哥受了這麼重的傷,也該好好養養,吃些好的。」蘇晝笑道。
老爺子聽到蘇晝找到了活計,頓時臉上一喜:「二郎,你找到工了!」
如今蘇瀾倒下,他又年老無用,家中的重擔全都落在蘇晝身上,此時最好的消息便是蘇晝找到了活計能夠賺錢。
「沒錯,是個私活,主家那邊還提前預支了一筆工錢。」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蘇晝扯了一個小謊。
「好!好!!如此,這個冬天咱們一家子也算是有著落了。」老爺子激動不已。
而一旁的小繞則是眼巴巴地看著那叫花雞,不斷吞咽著口水,卻懂事地沒有伸手去抓。
「好了,阿爺,趕緊趁熱吃吧,小繞都要饞死了。」蘇晝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好,好!二郎有出息了,咱吃肉,吃肉!」老爺子抹了把眼淚,笑道。
破舊漏風的土屋內,難得生出了幾分久違的歡聲笑語,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蘇晝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但他隨即看向那躺在炕角,即使在昏睡中依然緊鎖眉頭的大哥,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化作一片深沉的靜默。
半晌後,他才上前輕輕將大哥喚醒,一同吃飯。
窮苦人家,難見肉腥。
哪怕蘇晝再三勸說,老爺子也死活不肯一頓吃完,硬是將一隻雞精細地拆成了三份,說是要分三天吃。
就連那剔出來的雞骨頭,都被他珍重地收了起來,說是之後可以敲碎了煲湯喝。
蘇晝知道拗不過老人的堅持,也就由著他去了。
那一夜,蘇晝看著家人滿足的睡臉,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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