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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偵察

  第575章 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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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取六合後,元軍在城內外休整(肆虐)了三天。

  期間,搠思監又將新到的一批河南兵馬發往瓜步,著其想辦法燒毀碼頭,堵塞航道後,再行攻打瓜步。

  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派一部分騎兵駐紮在瓜步市內監視了,但這句話他沒明說,擔心南下的那兩萬多人不賣力。

  臘月十三,余闕終於找到機會,向搠思監一陳心中所思,彼時大軍正在開往真州的路上。

  「元帥,下官南下之時,行經汴梁、汝寧、安豐三路,鄉野之中,百姓衣食無著。這會或還能勉力支撐,待到春日青黃不接之時,必然斷糧,屆時一旦被人煽動,恐有變亂————」余闕說道。

  搠思監騎馬上,瞟了他一眼,道:「廷心啊,你別忘了自己是元帥府僉事。汴梁等地的事情,自有河南平章操心,他都沒說什麼,你急個什麼勁?河南百姓有飯吃,討賊大軍就沒飯吃,諸事終究得等討平邵賊再說。」

  余闕無言以對。

  討賊事大,百姓死活事小,這話沒錯,但余闕總想著是不是能稍微改善一點,不讓百姓過得太苦。

  於是他換了一副口吻,道:「若饑民作亂,荼毒地方,卻也不美。屆時本來能活的百

  姓也活不了了,大軍也會受到影響。」

  這話倒讓搠思監考慮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搖頭道:「別想著兩全其美了,除非你能想辦法,將湖廣、江西之糧直接運到揚州城下,那樣我甚至可以不在河南征糧,單靠湖廣、

  江西就行。」

  說完後,看了余闕一眼,笑了笑,策馬前行,竟是再也不理他了。

  余闕嘆了口氣,這是死結,從大略上來說確實無解,而今所能做的,大概就只是獨善其身,保全一地了。

  他很快離去了,還得回合肥組織輓輸任務,保障大軍供給。

  搠思監則一路前行,於十八日上午抵達了真州。

  這個時候,他收到了一個好消息:東面的揚子縣無兵戍守,倉促徵集起來的弓手、民壯直接棄城而逃,目前已被充作先鋒的嶺北戍卒拿下。

  搠思監大喜過望,下令從搶來的財貨中撥出一部分,充作賞賜。

  十九日傍晚,新任淮西道肅政廉訪司副使、元帥府經歷褚不華奉命抵達揚子縣,代搠思監嘉獎先鋒大軍。

  「褚經歷。」阿木爾帶著幾名軍校,於縣衙門口迎接。

  褚不華回了一禮,隨後便與眾人回到了縣衙。


  「阿木爾將軍,方才我入城之時,怎麼感覺兵士不多啊,都去哪了?」他問道。

  「有些出去哨探,有些出去征丁,有些出去收糧,還有的————」說到這裡,阿木爾有些遲疑。

  「嗯?到底何事?」褚不華問道。

  阿木爾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此番若非城中有人接應,我等病疲之師,很難拿下揚子縣。」

  「病疲之師?」褚不華驚道。

  阿木爾點了點頭,道:「自從離開瓜步,東行至真州、揚子縣之間時,許是連日雨雪,軍士們又急著趕路,難免餐風露宿,病倒者日漸增多,這會城裡已經躺著二百餘人了。另已有數十人病歿,草草葬在鄉野之間。」

  褚不華眼神一凝。

  軍士水土不服以致生病這種事,其實一直都有。圍攻六合的大軍就有不少人生病,但目前看來數量還不算多,諸將也不以為意。但阿木爾部不過四千人出頭,就有二三百人病倒乃至病死,卻有點高了。

  這可是冬天!真不敢想像春夏時節會怎樣。

  想到這裡,褚不華竟然生出一股焦慮感。邵賊在外圍的六合、瓜步、真州、瓜洲、三

  里溝駐防兵馬,很明顯就是為了拖慢大軍抵達揚州城下的速度。

  拖得越晚,他的勝機就越大。

  「你部還能北上監視揚州麼?」頓了片刻後,褚不華問道。

  「揚州?」阿木爾有些奇怪,道:「揚子縣向北,還有三里溝城,那裡也有賊兵屯駐。」

  褚不華尷尬一笑,道:「元帥急著想知道揚州的情況。」

  阿木爾默然片刻,道:「將士疲敝,馬也有病倒的,旬日內怕是出動不了了,只能在揚子縣休整。」

  褚不華皺起了眉頭,不滿地看向阿木爾。

  阿木爾夷然不懼,與其對視,這就是怯薛供奉官的底氣,一般的軍將還做不來呢。

  褚不華收回了目光,不高興地說道:「既如此,我就回去稟報元帥了。你部在揚子縣休整期間,大可分兵四掠,搜羅糧草、丁壯,以利元帥大軍圍攻真州。」

  征糧拉丁?這一點阿木爾倒沒拒絕,想必軍士們也十分樂意。

  褚不華沒在揚子縣逗留,第二天就回去了。

  臘月二十一,樞密院同知禿赤接到溯思監的命令,率左右阿速衛三千騎前出,進抵三

  里溝、揚州一帶偵察。

  ******

  臘月二十四,離過年沒幾天了。


  兵馬使嵇推己登城之後,就被都頭阮武德瞪了一眼,似是責怪他來得晚了。

  嵇推己告了聲罪,然後站到都頭身後。

  阮武德是淮安府人,由蘇州水陸行營招討使卞元亨介紹而來,武藝出眾,精熟水性,目前在揚州府軍之中擔任都頭。

  嵇推己在他手下擔任右廂兵馬使,管五百人,此次一同駐守三里溝,以為揚州屏護。

  阮武德是都頭,同時還被任命為三里溝鎮將,全部三個都的人馬都歸他管。

  這會城中幾平所有將官都來了。眾人扒在牆垛口,看著在白茫茫的原野中行軍的敵騎。

  人數不是很多,大概五百騎的樣子,分成多股。

  一名千戶模樣的賊官帶著百人馳到了三里溝附近,繞著城池轉圈,時不時拿馬鞭指指點點,與身邊之人說著什麼。

  另有百騎去到了附近一個村子中,似乎想要劫掠。

  嵇推己默默看著,暗道他們要失望了。

  經過土地置換之後,三里溝附近的蘆熟田幾平全變成了軍田,歸屬長駐於此的千名府兵家庭所有,因此那個村子就是府兵家眷所居,不過這會早就空無一人了。

  他們不像鄉間那些百姓,命令一下,說轉移就要轉移的,這會早在大運河以東的如皋、靜海二縣住下了。

  當然,鄉間很多大戶以及依附於他們的百姓確實沒走,即便官府勸他們走了,依然陽奉陰違,這次估計都遭難了。

  相信元軍的軍紀,你不如相信彌勒真下生了。

  果然,沒一會,那股元軍就氣急敗壞地出來了。在他們身後,整個村子燃起了沖天大火,房屋一間又一間被大火吞噬殆盡。

  帶隊的元軍千戶見了,破口大罵。倒不是覺得自己手下燒殺搶掠不對,而是把房子燒了後,將來攻城就沒有足夠的材料用,必須得去遠處伐樹,非常麻煩。

  城頭的府兵軍校們見了,亦破口大罵,但又有些無可奈何。

  沒辦法,防禦戰是這樣的。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既然想通過城牆、天氣、糧道限制乃至拖垮敵人,那就要承受這樣的代價。

  城外的元軍轉悠一圈後,又慢慢聚攏起來,呼哨一聲,向東北反向馳去。

  二十五日清晨,他們出現在了揚州城南的農田裡。

  數十名兵士將多餘的馬匹收攏起來,任其在麥田中啃食青苗,其他人則騎著戰馬,在城南各處轉悠。

  從堅壁清野的程度來說,揚州城附近應該是最徹底的,越往外則效果越差,因為控制力沒那麼足。


  阿速衛的騎兵在周邊轉悠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頓時有些沮喪。

  再抬頭看向前方,只見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大地上,被沼澤、運河、湖泊包圍著,只留窄窄的一面供人大規模出入就是他們腳下所在的地方了。

  城頭之上,旗幡林立,兵士盔甲森嚴,正死死盯著他們。

  許是聽聞了他們的到來,有高級將官登上了城頭,遙遙下視,但並沒有什麼吩咐,絕大部分人依舊該幹嘛幹嘛,顯得十分從容。

  帶隊千戶沒說什麼,在仔細記下地貌後,又收攏馬匹、兵士,向西繞了很大一圈,很快抵達了保障湖北岸,左右瞭望夾城和寶祐城。

  兩城之間不過四里,卻是一段緩慢延伸的上坡路。

  中間本來應該有一片樹林的,這會早就被砍伐一空,只留下樹樁在雪地里若隱若現。

  千戶看了許久,臉色越來越差。

  及至傍晚,他轉悠到了城東,發現這裡離運河不是很遠,中間的空地十分狹窄之後,頓時絕望了。

  城東駐兵的風險太大了,除非你能控制運河,不然簡直就是面朝城牆,屁股直接頂到了河邊,被人一個前後夾擊,立刻站不住腳。

  這城能打?

  他不知道怎麼越過保障湖自城北攻打夾城,也不知道怎麼能棄宋大城、夾城內的敵軍不顧,然後仰攻西北方的寶祐城。

  城西的沼澤湖盪或許凍上了,或許沒有,但兵力根本展不開啊。

  你總不能這邊扎一個只能屯駐幾百人的小營盤,然後隔著爛泥塘、河流、蘆葦盪,再到另一處扎個幾百人的營寨,那不是胡鬧麼?

  千戶左看右看,直到天都快黑了,這才與左右面面相覷。

  「阿撲!阿撲!」他沒好氣地一甩馬鞭,走了。

  眾人紛紛跟上,很快消失在了原野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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