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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阻河為憑(為盟主鬧鬧闖闖加更5)

  第467章 阻河為憑(為盟主鬧鬧闖闖加更5)

  鑿冰只是為了讓船隻離開碼頭停泊之處,而不是像東西魏對峙時那樣在黃河河段大面積開鑿。

  運鹽河關係大元朝的鹽課,時常疏浚,整體還是挺寬闊的,河中央並沒有怎麼結冰,船隻小心翼翼地划過去後,薄薄的冰層盡皆碎裂。

  

  太陽漸漸升起之後,更是慢慢消融於無形。

  黃甲軍能動彈的人數早就跌破了四百,而今還剩三百六十人上下。這支邵樹義苦心編練了數年的部隊,而今人皆衣鎧、身備三仗,自界首攻西域衛開始,復攻泰州城,再自側後夾擊李富安部,勇猛無匹,功勳卓著,但戰死、傷殘、病歿也不可避免。

  被元軍稱為「悍勇劇賊」的他們,即將參加也許是出戰以來最重要的一場廝殺,必然將承擔救火隊的角色,在防禦戰中四處馳援,力保防線不失。

  在這個時候,邵樹義無比慶幸自己曾經堅持己見,沒有聽從他人勸說,將這支部隊拆散開來去充當軍官領兵。

  有的時候,你手裡就需要這麼一支能夠摧鋒破銳的精銳部隊。一旦散於各處,或許能暫時提升三海軍的組織度和戰鬥力,但作為主帥的他的戰術選擇卻不多了—簡而言之,戰術多樣性不足,只能打打一般的戰鬥。

  靜海、鎮海軍各剩一千七百人左右,雖然疲累,但整體精神面貌不錯,至少信心是養出來了不少,因為他們真的親眼見過官軍狼狽奔逃乃至跪地乞降的模樣,知道在正確的戰術之下,他們是能夠取得勝利的。

  這總計不到四千人,便是阻擊戰的核心中堅了。

  除此之外,邵樹義還把處於待命之中的鎮海軍兩千人又調集了過來,並命令程吉棄守夏城,全力退守江陰,以六千兵馬固守待援。

  戰爭進展至此,已然到了拋出勝負手的時候。

  臘月十六正午,第一批船隻通過閘口,進至灣頭市。

  當天下午,在邵伯整訓的萬名新兵也退到了此處,與臨時徵發而來的百姓一起挖掘壕溝,修築營壘。

  旁邊的運河之上,大批艦隻雲集,趁著河面沒有封凍的有利時機,北上騷擾正在南下的打捕鷹房戶兩千人,令其不得全速南下一高郵城到灣頭市不過百里,如果讓他們全速前進,可能也就兩三天工夫。

  十七日晨,孔鐵親自抵達灣頭市,送來一批箭矢、器械,並將戰鬥中損壞的刀槍弓牌甲收走,運回馬馱沙修理。

  「這一仗,頂得住麼?」孔鐵看著晨間的裊裊炊煙,問道。

  灣頭市這個重要碼頭已經變成了一座大軍營。

  集鎮上的房屋被一間間拆掉,木板、磚石被拿來修建寨牆。附近的墳墓都讓軍士們光顧了一遍,樹木被砍伐,磚石被拆走,甚至不少墓碑都被挖走了,成為了寨牆的一部分。


  就整體來說,大軍以運鹽河為屏,沿河南岸立寨,並且將運鹽河(東西向)、大運河(南北向)交匯處的船閘燒掉了,盡一切手段阻遏敵軍南下。

  看到這裡,其實孔鐵已經放下了不少心,但還是有些疑慮,故出言問道。

  「為將者豈能不識地理?」邵樹義指了指運鹽河,道:「有此河在,玉樞虎兒吐華縱有十萬大軍,一次又能投入多少?就看他能搜羅到多少船隻了。」

  「惜只有六七丈寬,冬日又水淺,不然水師橫斷此河,元軍插翅難飛。」孔鐵一貫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

  「水師亦有用處。」邵樹義指了指大運河,道:「若此河不凍,你就率部北上,自後襲擾,亂其軍心,使其不得全力渡河南下。若凍上,便算了。

  「高郵呢?」

  「找機會分派人手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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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兩人都明白,消滅玉樞虎兒吐華手裡的大軍才是重點。這麼多人聚在一起,正面廝殺不一定能贏,於是就得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擔驚受怕、士氣低落,待其戰鬥力下降到一定程度後,便可發起最後一擊了。

  就當下來說,正面廝殺有點冒險,沒必要,以河為屏,隔河阻擊是最好的手段。

  再是「歸師勿遏」,你也得過了運鹽河再說啊。

  「別忘了盯著江都方向。」邵樹義想了想,又道:「那邊地近長江,河面多半不會上凍,好好看著,別讓城裡的人馬跑過來接應。」

  「每日都有巡邏的。」孔鐵說道:「前天有人沿河偷造浮橋,為我擊潰。昨日還有人在河邊建了幾座砲車,一艘鑽風海鰍不慎被毀————」

  邵樹義聽了微微點頭。

  揚州駐軍也是有幾分主觀能動性的,之前可能還有些拖拉,現在則是動真格的了,水師並不是沒有損失。

  砲車之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為了搗毀岸上的砲車,水師派兵登陸,還被候個正著的元軍擊潰了一次,損兵百餘人。

  前天元軍偷造浮橋,便是在砲車的掩護下進行的。好在揚州守軍似乎沒有建造長射程投石車的能力,大運河又比較寬闊,浮橋最終被燒毀。

  但他們肯定不會放棄,還會進行第二次、第三次嘗試。唐時李光弼便在河陽三城的浮橋上安放投石車,將安史叛軍的船隻砸了個七零八落,珠玉在前,難保沒人學習。

  「若兵力實在緊張,可放棄對玉樞虎兒吐華部的襲擾,全力阻止元軍建造浮橋。」邵樹義果斷說道:「不要怕船隻受損,劉家港、太倉那邊還在建造新船。舊船沒了,我給你們補充新船。摧毀敵軍浮橋者,按水戰奪舟一等舟算軍功,戰死者撫恤倍給之。」


  「你既這麼說,我便當真了。」孔鐵輕笑了下,道:「出戰以來,能給水師論功的少之又少,軍士們都有些沮喪。」

  大元帥府軍功之中,水師亦有相應的等級。

  因為主要形式是跳幫廝殺,故謂之「水戰奪舟」,視舟之大小,分為三等。

  一等舟有五人可以敘功,第一個登上敵船的,記一等功,後面遞減包括財物賞賜。

  二等舟四人,第一個登上敵船的,視同一等舟第二個登船者,後面遞減。

  三等舟三人,先登者視同一等舟第三人。

  還有不列等次的敵船,不嚴格區分,統一敘功三人,只有財物賞賜。

  上次的新開湖之戰,對水師來說,都是「不列等次之船」,最後只有錢鈔、布帛賞賜0

  邵樹義的水師實力還是可以的,若元軍真的大舉乘船來攻,肯定會讓水師狠狠刷一波戰功,大元帥府從蘇州、無錫等地弄來的布帛,估計要賞個七七八八。

  此番許諾破壞浮橋亦可按一等舟敘功,對水師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刺激,凡是參與破壞者皆有賞賜,前五個登上浮橋廝殺或放火的,可以記功,這就極大調動了他們的積極性。

  卸完軍資後,孔鐵便帶著船隊離開了,運河上又恢復了平靜。

  邵樹義則來到營寨外,親自督促施工。

  整個營地一萬六千餘人,忙得熱火朝天,將一座營壘修得像模像樣,就等敵軍過來了。

  ******

  十七日正午,運鹽河對岸已經出現了幾名鬼鬼祟祟的探子。

  這不是說元軍大隊人馬抵達了,但他們的前鋒斥候確實已經進抵運鹽河北岸,窺視不休。

  不過當看到對面忙忙碌碌的民夫、軍士後,頓時有些傻眼。

  領頭的蒲察石柱粗粗估計了下河道的寬度,大概六丈有餘,頓時有些頭大。

  尤其是冬日水淺,兩岸有不少河床露了出來,泥濘難行。如果要過河,要麼伐木修建浮橋,要麼乘船強渡,但無論哪樣,你都得先蹚過這段泥濘區。

  思來想去,大概還是造浮橋更容易些。

  蒲察石柱還算是負責的,盯了一會對面的營壘後,又小心翼翼地往運鹽河上游而去,仔細勘察哪些地方適合渡河或修建浮橋。

  他是斥候,要儘可能給主帥提供全面的訊息。萬一玉參政不打算強攻營壘,而是繞道至上游某處修建浮橋呢?

  修浮橋也是很講究的,不是哪裡都可以,看河面寬度、看水流急緩、看對面是否有寬闊的登岸場地。整場戰鬥中,敵人不太可能會給你許多修建浮橋的機會,每一次都很寶貴,失敗一次,就要浪費很多時日,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蒲察石柱一直偵察到了太陽落山,才帶著手下匆匆返回。

  他們一消失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十九日午後,紛紛揚揚的大雪灑落河面,運河上凍得結結實實,終日未化—當然,這會還沒人敢上去試試能不能過人。

  寒食率領的打捕鷹房戶兩千人在擺脫水師的一次襲擾後,匆匆抵達了運鹽河北岸。

  他們的第一件事是前往遠處砍伐樹木,修建營壘,以待主力大軍前來。

  邵樹義沒有投入兵馬渡河劫營,因為他不信任手下兵馬的戰鬥力,能穩穩承擔此項任務的黃甲軍在營中養精蓄銳,他還捨不得投入。

  二十日,貴赤衛、隆鎮衛及部分怯薛衛士陸續抵達,河對岸的元軍陸續增加到了九千餘人。

  決定淮東歸屬的一戰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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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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