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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邵伯

  第453章 邵伯

  揚州段的大運河,隋代便有了,唐代接著用,及至元初,花大力氣拓寬、疏浚,河面通航能力大增。

  不過到了至正九年的今天,因為黃河奪淮入海的影響,河面寬度持續下降,僅剩二十丈左右,水深普遍不到一丈(3米),部分較深的河段在兩丈以上一明清兩朝運河雖然是主要運輸手段,但寬度、水深持續下降,到了現代,運河也不如隋唐、宋元時期寬闊,蓋因很多河岸已被占用。

  當然,對於邵樹義的水師船隊來說,這樣的水深完全足夠,只要超過六尺(1.8米)

  就可放心航行。

  十五日,邵伯站外,自徐州南下的「五衛」軍左衛千戶董績臣正在驛站內用早飯,忽然就聽到外頭一陣驚呼。

  正要呵斥之時,外面突然起了喧譁聲,且越來越大,止都止不住。

  他臉色一變,暗道又逼反了哪位莊主、豪強?匆匆點了數十人,衝出了驛站。

  外面實在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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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碼頭卸貨的民人一鬨而散,亂跑亂撞。

  左衛軍士卒一開始還竭力鎮壓,很是殺了些夫役,喝令他們繼續卸貨,但不知道為何,他們自己也亂了一可能是心亂了,也可能是被亂跑的夫役沖亂了。

  「何事如此驚慌?」董績臣驚怒交加,一把拽住某位被撞得連連後退的左衛軍小校,喝問道。

  此人扭頭一看,發現問他的是千戶,立刻稟道;「董將軍,河面上來了大批船隊。自南向北,初時不解,以為是自江都回返的輸糧船隊,可誰知他們直接靠向碼頭,箭如雨下,喊打喊殺,甚至還放火。船工一見,大喊水賊來了」,紛紛遁走,我等正要上前盤查,結果岸上的腳夫、力工又亂了,弟兄們被其裹挾,亦亂作一團。」

  董績臣一把將他慣在地上,抽出佩刀,扭頭喝道:「去驛站取來我的將旗,立旗於大門口,擊鼓聚兵。」

  剛剛趕來的副千戶聞言,立刻扭頭去辦。

  十餘名軍士見了,下意識放慢腳步,跟著副千戶跑了。

  董績臣為之氣結,一點跟在身邊的將兵,發現只有百戶一人、副百戶一人、士卒三十餘,正要帶著他們分開人潮,前往碼頭戢亂時,卻聽前頭爆發出了更大的喧譁聲,向後奔逃的人群更加洶湧了,止都止不住。

  幾乎與此同時,數支箭矢自頭頂飛過,落入人叢之中,慘叫聲連響之下,激起了更大的混亂。

  「將軍,事已不可為,不如暫先避去,待收拾潰兵之後,再做計較。」百戶湊了過來,大聲建議道。


  董績臣心有不甘。

  左衛軍來了兩千人,歸屬他指揮的就有千人(分別來自三個千戶),而今全在邵伯碼頭監督卸糧,準備運往泰州,供平叛大軍使用,一旦丟失,左衛軍豈不元氣大傷?

  再者,他也不是怕事的人,在左衛諸千戶中,算是敢打敢拼的一個,不然也不會選他南下,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敗了,像什麼樣子?

  於是他有些掙扎。

  但局勢瞬息萬變,根本容不得半分猶豫,須臾之間,前方又奔過來一群腳夫,慌不擇路之下,將董績臣手下這幾十人撞了個七零八落。

  而在他們身後,數百名手持長槍的軍士正在快步前進,大聲吶喊。

  完了,竟然不是水賊!

  董績臣雖然自詡勇武,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已然回天乏力,於是大喝一聲「走」,直接沖向邵伯驛站,卷著剛剛靠過去的百餘名士卒,關閉大門,試圖做最後的頑抗。

  靜海軍都將夏正二帶著千人穿街過巷,很快將邵伯驛站團團圍住。

  鎮海軍副使孟小滿帶著一都人馬緊隨其後,見驛站被圍,知道這裡有大魚,立刻讓靜海軍讓開,去逐屋搜索,看看有無躲藏起來的敵兵。

  不過這幫人根本不為所動,四處找尋長梯,準備爬牆攻打驛站。

  孟小滿見狀,暗嘆這幫靜海軍的殺才多半不肯讓出到手的功勞了,恨恨地跺了跺腳後,繼續帶著人馬追擊潰散之敵。

  而在他們身後,另一支鎮海軍的千人隊已經登陸完畢,開始從邵伯碼頭外圍繞過,將一群趕著車馬的夫役截住。

  邵樹義是跟著最後一支人馬上岸的。

  登岸之後,第一時間聽取各方來的匯報「鎮海軍第一都左廂攻入邵伯巡檢司,殺十人,俘三十二人。」

  「鎮海軍第一都右廂攻鹽商會館失利,孟將軍親自督戰,破入館中,殺賊八十七人。

  「」

  「靜海軍第一都圍攻邵伯站,死傷三十餘人,不克。」

  「靜海軍第二都於金堤上追擊逃敵,殺三十五人,俘二百餘。」

  「水師第九指揮大索南塘,殺賊二十九人,俘百餘,賊眾落水者無算。」

  「鎮海軍第二都正在追擊向東逃竄之敵,已俘百人。」

  邵樹義一邊聽取,一邊點頭。

  這一次突襲,打得敵人措手不及,戰果也比較輝煌。不但讓左衛軍成建制失去了戰鬥力,還繳獲了不下三萬石糧食一當然,這會還沒見到,只是從在碼頭上抓獲的淮安路押糧官口中聽聞。


  「吳上元。」邵樹義喊道。

  「末將在。」

  「你帶五隊人過去,看看邵伯站是怎麼回事,為何還沒拿下。若見到元將董績臣,儘可能生俘。」

  「遵命。」吳上元點了七十甲士,快步前行。

  待抵達邵伯驛站附近時,但見前方濃煙滾滾,門闕下方的大門在熊熊烈火中燃燒著,發出巨大的聲響。

  「降了!降了!」驛站內響起了一陣呼喊。

  「直娘賊!不受降!」高牆外的靜海軍士卒打出了真火,紛紛怒吼道。

  小小一個驛站,讓他們付出了五十餘人死傷的代價,固然有己方指揮不當,蠻沖硬打的因素,但裡頭的敵軍較為頑固,比他們會打仗也是一大因素。

  說白了,靜海軍不是因為死傷而惱火,更多是面子上掛不住,元軍以前欺負他們,而今起事了,元軍還比他們技藝嫻熟,更會打仗,這讓眾人有些受傷。

  「行了!」人叢中響起一聲斷喝,夏正二站在兩名持盾軍士後,身上披著一領鐵鎧,道:「讓他們分批出來,器械丟左邊,人站右邊。」

  說罷,下令圍攻的軍士退後一段距離,長槍平舉,拈弓搭箭,死死對著正燃燒著的大門。

  院牆內沉默了片刻。

  不一會兒,著火的大門轟然倒地。

  院內有人提著水桶出來,將火澆滅之後,挨個排著隊,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在左邊丟完器械之後,於右邊蹲著。

  吳上元遠遠看著,暗暗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數名賊將步出了驛站。

  領頭一人似乎被架著,對左右怒目而視。

  左右皆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靜海軍士卒一擁而上,將此人按倒在地。

  右邊的人群爆發了一陣騷動,不過很快被靜海軍士卒喝止住了。

  吳上元靜靜觀察著,發現喝令賊兵不得喧譁的靜海軍士卒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仿佛有些激動。

  他心中暗哂,這才是他們第二次破敵,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初出茅廬的靜海軍雖然在蘇州、邵伯勝了兩仗,但其實還沒經受過真正的考驗。

  比如攻城。先前梁泰率其一部攻賊人倉促修補過的湖州,因不願付出巨大傷亡代價,淺嘗輒止,收集資糧後撤退,這算不得勝利。

  再比如大規模陣列野戰。這個他們是一次都沒經歷過,真打不起不知道怎樣呢。

  大元帥可是一直說,堂堂之陣野戰破敵,方為真英雄。


  正遐想間,驛站外已然響起了輕微的歡呼聲。

  夏正二高舉著佩刀,面向眾人,道:「賊將董績臣,已驗明正身,即刻押赴大帥軍前發落。」

  歡呼聲更響亮了。

  被俘的賊兵盡皆垂頭喪氣,偶有人面色不忿,仿佛在說有本事等大家都拉開陣列,真刀真槍干一場,別搞偷襲這一套。

  不過他們很快吃了一矛杆,被靜海軍士卒們押往碼頭,分別看管起來。

  董績臣被推在最前面,五花大綁,披頭散髮,走路跟跟蹌蹌,表情十分屈辱。

  街道兩側,偶有邵伯民人自門縫中偷窺,見到不可一世的董千戶被不知道哪來的「義兵」綁赴「刑場」時,心下暗暗叫好。

  這個董績臣,駐防邵伯碼頭期間,雖然還算約束軍紀,但部眾擾民之事並不少,今為階下囚,實乃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邵樹義很快見到了董績臣。

  仔細打量一番後,笑了笑,道:「董將軍這雙手,虎口老繭這麼厚,少說每天開弓二三十次,練了十年以上才有這般印記。靴子鞋跟磨偏了,靴面卻擦得烏亮,這是經常走路巡營、回來又親手打理才會留下的痕跡。

  一個每天親自練武、親自巡營、親手保養靴子的將官,若是庸碌之輩,那世上就沒有勤勉之人了。這身本事、這份勤勉,替元廷賣命,可惜了。」

  董績臣聞言,身形微微一僵。

  他偏過頭,不肯與邵樹義對視,但攥緊的拳頭微微鬆了一下。

  邵樹義倒背著雙手,看著遠方的街道、湖塘,道:「我既率舟師而來,早晚北上洪澤。董將軍,不如與我分說一下,元軍各部在哪裡、統兵官是誰、有多少人馬、又在做些什麼。」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你不說這些,立下功勞,我也不好保你性命啊。」

  董績臣定在了那裡,久久無言。

  邵樹義坐到他身旁,並不催促,只讓人拿來一副地圖,手指在「洪澤屯田萬戶」、「董氏」上面划來划去。

  良久之後,董績臣低著頭,沙啞著嗓子開了口:「玉帥在高郵,那邊新到了一批打捕鷹房人戶,貴赤衛的人也到大清口了,正在南下,這是第一支駐京侍衛親軍,來了兩千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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