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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分兵

  第452章 分兵

  冬月初七傍晚,一撥又一撥的船隻自各處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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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之而來的除了各色軍資外,還有水陸兵士八千餘人。

  這些人抵達後,小小馬馱沙上的兵力總數突破了一萬七千,足夠打一場不小規模的戰役了。

  馬馱沙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高懸於牆上的手繪地圖邊,水陸將校們齊聚一堂,指手畫腳。

  幕府掌書記王逢坐在一旁,帶著貼書陸朝恩不停抄寫著什麼東西。

  廳外兵士來來往往,似乎在準備出行的器具。

  邵樹義很快抵達了議事廳。

  將校們一見,紛紛行禮:「大元帥。」

  邵樹義回了一禮,道:「都坐下吧。」

  方才粗粗一瞥,水陸將校隱隱分作數堆。

  其中,幕府行軍司馬梁泰、廳前黃甲軍指揮副使吳上元站在一起;

  鎮海軍副使孟小滿與兩位都頭湊成一堆;

  靜海軍則派了新任都頭夏正二領兵前來,身邊還站著另一位都頭;

  定海軍使高大槍與幕府推官孔鐵相談甚歡,其手下五位都頭則與水師三位指揮竊竊私語;

  卞四斗等人站在最外側,身邊跟著徐豪等四位指揮使。

  邵樹義沒有坐下,而是不緊不慢地來到地圖前,凝視良久後,轉過身來,看向眾人,道:「淮東之事,你等已經知曉。都來說說,各自是個什麼看法。孔推官,你先來。」

  孔鐵站起身,黝黑的面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說道:「依我說,先前的方略蠻好的,定海軍、黃甲軍乘船北上,迂迴繞擊,先斷賊後路,再徐徐清剿。而今雖然出了一些事,但變化並不大,此策依然可行。」

  「變化是不大,可出了這檔子事,元軍遲遲不來攻打馬馱沙或海門,讓我等得心焦啊。」邵樹義笑道:「這些年制定的各種方略,就沒有好好執行到底的,這次我看也不例外。水無常勢,兵無常形,如此而已,坐下吧。

  孔鐵很快坐了下去。

  他的職責只是率近百艘艦船在馬馱沙、牧馬小沙一帶巡邏,沒別的任務。

  「高軍使,到你了。」邵樹義指了指高大槍,說道。

  高大槍起身時,目光還停留在地圖上,口中說道:「大帥,迂迴繞擊之策還是得執行。這是從官兵屁股後面殺過來的,不一樣。」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此乃正理。還有別的嗎?」


  「那要看大帥何時下令發兵了。」高大槍笑道。

  邵樹義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光又落在了梁泰身上。

  梁泰會意,緩緩起身,抱拳行禮道:「大帥,而今形勢有變,便不能再拘泥於之前的方略。我建議揀選船隻,攻入運河,擇機殲敵。」

  「說來聽聽。」邵樹義伸手道。

  梁泰面向眾人,道:「自江都至大清口數百里,運河縱貫南北,將揚州路、高郵府、

  淮安路各自切成東西兩半。而此段河闊水深,不獨運河船可入,鑽風海鰍、海仙鶴哨船皆亦暢通無阻,絕大多數河段,就連遮洋淺舟亦能駛入。末將建議,可以大船為屏,多攜小船,沿河北上,趁著元軍散於各處且互不統屬之機,水陸夾攻,以多打少,先打幾場勝仗。消息傳出去後,元軍或心下驚懼,方寸漸失,如此,機會便更多了。」

  「詳細說說怎麼打。」邵樹義道。

  梁泰走了幾步,立於地圖前,說道:「淮東水網密布,更甚於江南。我聞高郵府卑濕之處甚多,河湖遍地,百姓為了種田,持之以恆將河底淤泥挖出,堆疊於地勢較高之處,形成一處處垛田,宛如水中央孤立之小島。此等地形,自揚州向北,泰州、高郵、興化、

  寶應、淮安等地隨處可見矣,當地百姓亦多有操舟往來者。

  至於湖泊,大者十餘,小者以百數。有些水深,可通大船,有些水淺,亦可走小舟。

  賊軍不擅水戰,而今既然分散於各處鎮壓叛亂,那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乾脆趁機將其切割開來,令其難以呼應。我軍再從容聚集兵力,或曰軍士新募不善戰,然我可以黃申軍為先導,摧鋒破銳,水陸兵士繼之,四面圍攻,以多打少,先殲滅其一部,打出信心後,再沿著河湖縱橫往來,不但比敵軍快,還省力氣、省糧草,復聚集兵力,繼續以多打少。打個幾次之後,元軍就膽寒了。」

  說到這裡,話便結束了。

  邵樹義看向其他人,笑問道:「如何?」

  「大帥,可以打。」黃甲軍指揮副使吳上元起身道:「蘇州一役後,我部鐵鎧數量不下二百,可謂器械精良。兒郎們又廝殺多年,正是心氣十足的時候,只要不是和數萬官軍陣列決戰,以我部為前鋒,猛衝猛打之後,三海軍新卒鼓譟而進,料無大礙。」

  他這話可是把定海軍、靜海軍、鎮海軍看扁了。說難聽點,就是不看好對方的野戰能力,覺得他們在和元軍陣列廝殺的時候,不一定能贏,故建議以黃甲軍鐵鎧武士為前鋒,將敵人沖得手忙腳亂的時候,再讓這些人「鼓譟而進」,打個順風仗。

  前提是敵人不能太多,如果三五千規模的元軍,他們沖就沖了,再多的話就要看情況。


  如果敵軍士氣不高,陣列鬆散,喧譁聲較大,那就沖。

  如果敵軍士氣高昂,軍陣嚴整,鴉雀無聲,那就不沖。

  不過就算是後者,也不是沒有辦法讓他變成前者。

  再鐵一般的軍隊,給反覆折騰個一陣子,戰鬥力也會不可抑制地下滑,那時便有機會了。

  示意吳上元坐下後,邵樹義又看向卞四斗,問道:「四斗,讓你多帶小船來,徵集了多少?」

  「五百餘艘,都是早就拘禁在劉家港、太倉的,這會讓船工自己划船過來了。」卞四斗說道。

  「他們現在沒有生計,可曾給錢?」

  「一人發了一石糧,合計近千石。」卞四斗說道:「路上不慎遇風,沉了十幾艘,戰後恐要發放撫恤。」

  「一定要發。」邵樹義說道:「原吉,你是掌書記,慰問之事由你管,戰後上門發放撫恤和辦理喪事所費,船隻估價貼補。

  」

  「是。」王逢起身行禮道。

  他知道,現在幕府還是有錢糧的,這些費用還承擔得起。往後戰爭規模大了,則不一定,但就目前而言,這個幕府挺好的,他也覺得自己做的事挺正常的,沒什麼傷天害理之舉。

  邵樹義又看向卞四斗,示意他繼續說。

  「這些船都不大,大的載十餘,小的只能載六七個人,不過哪裡都能去。如果是淮東的那些淺灘湖塘,斷無問題。」卞四斗說道。

  邵樹義唔了一聲,默默盤算。

  五百條小船,差不多可以載新調過來的鎮海軍、靜海軍四千人—其實不一定需要這麼多船,但有備無患。

  卞四斗的船隊有136艘船,一條專業戰艦都沒有,全是吃水較淺的海漕船(普遍1—2

  米),適合在大運河上航行。只不過這樣一來,高大槍部就沒船了,只能從劉家港船隻拘禁地另行調集——其實差別不大。

  將各種可能都思慮了一個遍後,邵樹義便不再猶豫,轉身站到了最前方,面向全體將校。

  眾人神色一凜,皆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大槍,過幾日會有百艘漕船前來,載你部及糧萬石,自長江口北上,進入黃河(淮河),逆流而上,奔襲大清口,就算拿不下此處,也得摧毀敵糧船,截斷大運河南北交通。」邵樹義下達了第一條命令。

  「遵命。」高大槍起身應道。

  邵樹義看了他一眼。

  這廝是半分緊張之色都沒有,臉上甚至帶著點不合時宜的笑容,真乃異數。


  「給江陰傳令,再調兩千人過來,搭乘第七指揮55艘艦船,開來馬馱沙,與孔推官部共守大江,不得有誤。」第二道命令再度下發。

  王逢應了一聲,開始書寫命令。

  「其餘各部,整備器械、糧草。此番—」說到這裡,邵樹義頓了頓,道:「我親率舟師及水陸將士八千餘人北上,會一會玉樞虎兒吐華。」

  命令下達之後,戰爭機器立馬開動了起來。

  初十,高大槍部於衙前街碼頭次第登船,揚帆東去。

  十一日,在一人發下一匹布帛的賞賜後,邵樹義率水師八千四百餘水陸將士、大小船隻七百艘,直趨江都。

  形勢發展至此,原先的計劃已經廢了一半,這把是主動出擊了。

  第一撥八千多人如果不夠,還會將第七指揮及新調的兩千人合計三千水陸兵士投入進去,以確保取得戰果。

  冬月十三,大批船隊出現在了瓜洲渡附近,直接突入了寬闊浩蕩的大運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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