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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意外變化(為盟主鬧鬧闖闖加更3)

  第451章 意外變化(為盟主鬧鬧闖闖加更3)

  在先鋒已經前往海門縣窺探的時候,玉樞虎兒吐華麾下的大部隊仍在往前開進。

  二十六日,鎮守淮安路沂郊萬戶府在百般推託之後,無果,終於率主力南下,進至高郵。

  一時間沒營房,直接住進了附近的村落里,擾民之事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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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日,五千「威武軍」抵達高郵。

  這些人是伯顏擅權時設立,後又被解散的幾支侍衛,浩浩蕩蕩抵達高郵後,效沂郯萬戶府故智,四處找地方住。

  如果說沂郯兵駐地淮安與高郵緊鄰,來往密切,還有那麼幾分收斂的話,這些前京城閒散人員可就沒那麼客氣了,一時間縱兵大掠,弄得地方上烏煙瘴氣。

  許多百姓紛紛劃著名只容數人的小船,避入垛中,讓這幫京城來的大爺們氣急敗壞「凡有基址隆然而起者即以垛名,其上遂成聚落。垛之大者,居民有千家,小者亦不下二三十家。」

  城子河畔的家莊受先後過路的武衛軍、左右欽察衛、前衛、中衛滋擾,出錢糧役畜無數,多有莊客死傷,本就怒火萬丈,及威武軍抵達,大掠民人,終於忍不住了,莊主憤而造反,率部曲莊客擊殺前來擄掠的百戶一人、軍士二十餘人,然後全莊老小乘船避入城南如迷宮般的水垛中。

  威武軍千餘人趕至家莊,大索未得,憤而將整個莊子燒毀。

  二十八日,在徐州駐留了一段時間的後衛軍兩千人過高郵,分兵四掠,甚至騷擾到了駐防本地的寧國萬戶府家眷頭上。

  鎮戍軍擒拿了十餘名作惡亂兵送交後衛親軍,請軍法處置,結果後衛親軍都指揮使直接把人放了。

  雙方遂爆發衝突,後衛軍分散在各地劫掠的兵士被擊殺數十人。

  已身在江都的玉樞虎兒吐華聞訊,連夜趕至高郵調解。

  同時也很無奈,他在高郵時眾軍雖然劫掠,多多少少還有些收斂,沒想到一去江都,後續趕來的部隊跟脫韁野馬一般,毫無顧忌。

  而就在他於高郵處理後衛軍、寧國萬戶府衝突的時候,泰州那邊又傳來消息,抵達當地的前衛軍大掠米市,搶糧萬餘石。

  對此,玉樞虎兒吐華沒做處理,默認了。

  他承認,手下這些部隊沒一支是好鳥,區別只在於劫掠多或者少、又或者傷不傷人而已,沒有不劫掠的。

  他心累了。

  或許,天子催促他是對的,再這麼駐防下去,不知道惹出多少事來—鎮南王府都派了個叫伯顏的傅尉警告他,說有軍士滋擾王莊,掠走牛羊百餘頭,讓他好好管管自己的部隊。


  玉樞虎兒吐華無言以對。

  其實這都是小事了。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飽掠之下,兵士們還願不願意打仗。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中生出自暴自棄的想法,讓這些混帳軍士乘船去攻馬馱沙,又或者輾轉於海門城外的溝壑之中,死了算球。

  這些人,還算王師嗎?也就比各地冒出頭的所謂義軍軍紀好一些,再這麼鬧騰下去,也別打邵樹義了,他們自己就把淮東逼反了。

  二十九日,泰州復傳來消息,繼高郵家莊殺官兵造反後,泰州王家莊莊主王克柔(王白)不堪官兵滋擾,假意邀請前衛軍將佐飲宴,於席間殺副千戶一人、百戶二人,公然扯旗造反————

  ******

  王克柔殺官之事是真的,說起來有點迫不得已。

  其實他還想再苟一下,觀望下局勢再說的,無奈前衛軍那幫孫子不做人,滋擾莊客就算了,居然有人看上他的侄女,想要強行納妾。

  這就不得不反了。

  但激憤造反之後,王克柔也面臨著艱難的抉擇:元軍大舉南下,可不僅僅只有一支來泰州就食的前衛軍。

  據先前派出去刺探情報的莊客回報,高郵一帶有「數萬人」,高郵、江都之間正在行軍的亦有「數萬人」,而在附近的運河河面上,運輸糧草、輻重的船隊一眼望不到頭。

  現在回想起這個數字,王克柔也怕了,忽然之間就湧上一股後悔情緒。

  或許事情有更好的處理方式。比如多花點錢,讓人家那個千戶放棄這種想法,又或者去城裡尋幾個漂亮的戲子,送到營中,興許能糊弄過去。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事情已然做下,別無他途。

  想到這裡,他立刻喚來心腹李華甫,交代道:「昔日邵元帥與我約為兄弟,情誼甚篤。悔不聽他相勸,以至於此。你即刻攜我手書,晝夜兼程南下海門,報予邵元帥知曉,請速速發兵泰州,共襄盛舉。」

  說完,立刻鋪開信紙,開始磨墨。

  李華甫點了點頭,問道:「大哥你準備怎麼辦?莊上————」

  「莊上老幼,即刻乘船向東走。」王克柔頭都不抬,直接說道:「去海邊鹽場,先招募人手再說。」

  李華甫抱拳應了聲是,待王克柔寫完信交給他後,隨意塞進信封中,放入懷裡,轉身離去。

  他走後沒多久,張四匆匆趕至,身邊還帶著二十幾個人,各持刀槍棍棒。

  「大哥,聽說你殺官了,怎麼回事?」張四瞟了眼堂屋裡三具血淋淋的屍體,問道。

  而在院中,還有人正在搬運數十具屍體。這些都是三人帶來的隨從,喝得醉醺醺的,被一股腦兒擊殺。


  「四郎,你來了啊。」王克柔嘆了口氣,道:「正如你所見,我殺官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願不願意跟我干?」

  張四轉身指了指身後一幫漢子,道:「我聽說了這邊的事情,把麵店都關了,帶了情義相投的弟兄們趕過來幫場子,大哥你還問這問那的,好教人心傷。」

  王克柔一聽,心下感動,上前握住張四的雙手,道:「是大哥不對。此番若能逢凶化吉,定擺頓酒席,好好與賢弟賠罪。而今卻還要賢弟幫個忙一,「大哥,你什麼時候如此婆婆媽媽了?」張四眼一瞪,道:「官都殺了,還待怎地?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而已,有什麼快說。」

  王克柔心下慚愧,收攝心神後,道:「你護著莊上老幼,向東去欒垛場暫避,待我趕來再說。」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能帶的就帶上,帶不走的就算了。你嫂子和侄兒侄女們,就交到你手上了。」

  張四聞言,一振手中大刀,道:「大哥放心,誰若阻攔,便教他吃一刀。」

  說罷,便要帶人去收拾。

  王克柔一把拉住他,問道:「麵店那邊呢?」

  「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張四回道。

  王克柔點了點頭,放他離去了。

  張四早年開麵店為業,得渾號「面張四」,後來賣私鹽發家後,已然不需要開麵店了,但這家店一直沒關,他和家人也住在裡邊。這會連麵店都關了,顯然早就有了決斷。

  想到這裡,王克柔深吸一口氣,出了大廳。

  「莊主。」一群人涌了過來。

  「把馬牽過來,為我披甲。」王克柔大聲下令道。

  片刻之後,王克柔披甲上馬,手持鐵槍。

  一瞬間,昔日那個縱橫泰州、武斷鄉里的王莊主又回來了。

  當天夜裡,他率數百部曲、莊客,奔至泰州城外,伏於柳林、蘆葦叢中。

  天明後,氣急敗壞的前衛軍出動了千人,出北門直奔王家莊而去,剛走了二三里,便遇到王克柔的伏兵。

  帶隊的千戶騎在馬上,被蘆葦叢中飛來的七八支箭矢射中。

  人有鎧甲遮護,倒還沒事,但馬身上卻沒披馬甲,痛苦嘶鳴之下,直接人立而起,將他掀翻在地。

  落馬後人一時未死,但不少人以為他死了,又遭到埋伏,頓時亂作一團。

  王克柔趁機率軍殺出,官軍大潰,一路奔回泰州城,只留下兩三百具屍體。

  王克柔追至泰州城下,見城內鼓聲隆隆,知道官軍有了準備。


  不甘心之下,順著城牆豁口攻了一下,結果官軍箭如雨下,根本沖不進去,只能恨恨而退,奔鹽場而去,準備先拉起點人頭來再說。

  泰州變亂傳到江都後,剛剛抵達此地的玉樞虎兒吐華氣得直接掀翻了桌子。

  一路行來,他不斷叮囑各部將領約束部下,整肅軍紀,結果還是鬧成這樣。

  嵇家莊、王家莊是鬧得最大的,其他小亂子更是一雙手難以數過來,導致最近他一直在高郵、江都之間來回跑,就是為了給這幫混帳擦屁股。

  但冷靜下來後,他也知道事情總是要處理的。

  官軍固然軍紀不行,做得不好,但你殺官造反了,就該死!

  冬月初一,玉樞虎兒吐華下令徐州、大清口、高郵、泰州各處大軍匯集,厲行鎮壓叛亂。

  為免兵力不足,甚至與鎮南王孛羅不花商議,抽調部分揚州兵馬,一同平叛。

  一時間,兩三萬人浩浩蕩蕩,殺氣騰騰,令整個江北為之戰慄。

  冬月初四,江北的消息陸陸續續傳到了馬馱沙。

  厚賞前來報訊的船工之後,邵樹義讓人鋪開地圖,仔細審視。

  這卻是一樁意外變化了。

  玉樞虎兒吐華氣勢洶洶而來,在徐州那邊,被膠州變亂吸引走一部分人一當然,這一條是要打問號的,蓋因至今尚未得到確證消息。

  在高郵、泰州一帶,又被分走一部分人。

  最終能抵達海門城下的,究竟有幾個兵?

  目前能得到的情報就這麼多了。

  對他而言,整個江北淮東地區還籠罩著一層面紗,只大概知道哪裡有元軍,但多少人、部隊番號卻不清楚。

  當然,對元軍而言,自己這邊的部署也籠罩著一層面紗,人家也看不太清。

  這就是戰場迷霧,不開天眼的情況下,對雙方都有效。

  現在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究竟有沒有足夠多的元軍南下了。

  南下過多,不好,有可能對海門造成巨大的壓力一當然,如果邵樹義心狠一點,不關心海門將士的死活,這倒不是個問題。

  南下過少,也不好,會讓大量元軍沒來得及進入包圍圈。

  時機真的不好把握。

  他下意識摩挲著案上的水晶鎮紙,目光在地圖上逡巡不定,一會在江南,一會在江北,飄忽不定。

  許久之後,他「啪」地將鎮紙拍在地圖上,開始擬寫命令一「鎮海軍使程吉、靜海軍使卞元亨知悉:


  江陰鎮海軍揀選二千人,太倉靜海軍揀選二千人,兩軍合計四千,各配器械,限三日內整備,徑赴馬馱沙聽令。

  兩軍抽調之後,各防區不得空虛。須揀選精銳赴命,餘眾留守。各軍自度兵力,妥善安排,毋貽後患。右令,各宜遵行。至正九年冬月初四。大元帥邵。」

  寫完這條發出後,又給屯駐劉家港的卞四斗、梁泰發令,著其即刻整頓兵馬、器械、

  糧草,乘船來馬馱沙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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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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