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這個道姑瘋了
接下來的兩日,姜暮除了日常修行,大半時間都賴在小廚娘那裡提升自己的揉面技術。
閒了也順便去楚靈竹那邊,請教一些按蹺的技巧。
主打一個勤奮好學。
斬魔司那邊,水妙箏的整肅還在進行。
姜暮並沒有插手。
在獲得了審訊的線索後,經過兩日嚴查,水妙箏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十九個有問題的斬魔司成員,將其全部清理掉。
其中倒也不全是紅傘教的內鬼,還有些是道德腐壞的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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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整肅,使得衙門內的風氣煥然一新。
另外還有明翠翠這丫頭,倒是比想像中堅強很多。
在得知事情真相後,少女也沒有變得頹廢崩潰。而是將多年積攢下的功勳功績,兌換了大量的修行資源,開始閉門苦修。
顯然,這丫頭是打算把修為提上去,日後好去找朱萇。
這一日,籤押房內。
暖煦的陽光從半掌寬的窗縫裡穿透進來,灑在美婦那截微微凹陷的細膩腰背上。
水妙箏伏在案邊,背對著光。
時而光影閃動。
幾滴從香肌玉膚里滲出的汗珠兒緩緩滑落下去,悄然蓄在腰窩處,折射出惑人的光芒。
「呼……」
姜暮舒了口粗氣,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隨手拿過一旁搭著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將毛巾遞給嬌弱的美婦人,笑著說道:
「話說回來,如今的法州城,怕是周邊州府里最安穩的一個了吧?
紅傘教的暗樁被拔了大半,斬妖會的分壇也被端了,城外的流寇妖魔也被清得七七八八,朝廷要是再不給點賞賜,真就說不過去了。」
水妙箏雙頰緋紅,宛若抹了胭脂,眼角眉梢蘊著幾分嬌慵。
她接過毛巾,一邊擦拭著脖頸上的細汗,一邊幽幽橫了男人一眼,說道:
「朝廷現在的心思全在源城那邊,丟了那麼大一座城,哪還有閒心顧得上別的州府?不過我倒是聽說,新的鎮守使,不日就要來接任了。」
「哦?」
姜暮有些意外,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問道,「這時候派鎮守使過來,知道是何方神聖嗎?」水妙箏將散落的肚兜穿好,輕搖蝽首:
「我也不知曉,上面的人口風緊,想探也探不到底細,但估計來頭不小。」
她說著,彎腰拾掇散落在地的衣裙,卻看到男人就這麼坦蕩蕩地光著膀子坐在椅子上,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指了指面前。
美婦人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冤家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她風情萬種地白了男人一眼,卻還是提著裙擺走上前去,款款跪下,順勢抬手將額前散落的一縷青絲挽至耳後,動作溫婉。
姜暮闔上雙目,感受著從窗縫落在身上的暖陽,懶聲道:
「按理說源城戰事吃緊,朝廷既然把重心都壓在那裡,就算有什麼高手,也應該先扔到那邊去,收復失地才對。
如今卻急吼吼地往壇州城塞一個鎮守使,尤其還是咱們這邊最安穩,最沒有危機的時候。
水姨,你就不覺得這像是在提防著我們嗎?」
聽到男人的猜想,水妙箏貝齒輕抿著溫潤紅唇,眸光流轉:
「我們有什麼可防的?手底下也就這點斬魔衛,還能反了天不成?
依我之見,多半還是沖著姜朝夕那座即將現世的洞府密藏來的。如今各路牛鬼蛇神齊聚在法州城,朝廷怕鬧出亂子,先派個人下來穩住局面。」
姜暮手指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
「對了。」
水妙箏忽然想起什麼,擦了擦唇角,從桌案上抽出一本冊子遞給他,
「差點忘了正事,關於黃大仙的事,我已經讓心腹暗中排查了斬魔司周邊的所有住戶,還真查出了一個疑點重重的人家。」
姜暮接過冊子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了四周住戶的底細。
家裡幾口人,做什麼營生,有無前科等等,查得頗為詳盡。
水妙箏傾過身子,前襟壓在他的膝頭,纖纖玉指點在其中一戶上,說道:
「這戶人家姓鄭,是做絲綢生意的商戶。鄭老爺有個小妾,三個月前因為難產,母子倆都沒能保住。可就在家裡人料理後事時,那個咽氣的孩子,忽然哭出了聲,又活了過來。
鄭老爺很是歡喜,不僅大擺宴席,還專程去水雲寺,點了長明燈,奉上萬兩香油錢,請了一尊佛像回來供奉,說是佛祖顯靈,給他鄭家留了香火。」
姜暮眉頭一挑:
「難產死胎,復活借命……所以你懷疑那頭黃鼠狼變成了孩子?」
水妙箏點頭:
「有這個懷疑,畢竟黃鼠狼最擅長借殼化身,障眼幻形之術。我本打算直接把孩子帶回來查驗,但又怕打草驚蛇。
畢竟即便不是黃大仙,也必然與他有莫大關聯。
再者,這位鄭老爺在法州城名聲頗好,常年施粥賒藥,還鋪路,素有「鄭大善人』的名望。若真鬧大了,影響也不好。」
「所以水姨是打算讓我暗地裡去查一查?」
姜暮問。
水妙箏「嗯」了一聲,正要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掌司大人,出事了!」
水妙箏一愣。
她飛快幫男人清理乾淨,抓起案頭的茶水漱了漱口,又用帕子擦拭淨嘴唇,恢復了平日威嚴冷肅的掌司氣度。
待姜暮穿戴整齊後,她淡淡道:
「進來。」
一名當值的女親衛匆匆推門而入,急聲道:「掌司大人,出事了,城裡好多孩子突然失蹤了。」「什麼?」
水妙箏愕然。
女護衛說道:
「就在剛才,有人來報案說自家孩子不見了。後來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人,全都是自家嬰兒丟失。那些孩子都是幾個月大的小娃娃。」
姜暮和水妙箏對視了一眼。
這麼巧?
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他們盯上鄭家的節骨眼上,出現了失蹤案。
姜暮沉聲問道:「鄭老爺家報案了沒有?」
女護衛點頭道:
「也報了。根據他們的說法,當時孩子剛哄睡放在床上,結果一個轉身的功夫,孩子就憑空不見了。其他幾家丟孩子的情況也都大同小異。」
姜暮聞言,心中一凜。
這麼多孩子,同一時刻突然失蹤,這是怎麼做到的?
妖術?還是某種神通?
「走,去看看。」
水妙箏帶著姜暮走出監押房。
斬魔司門外,早已烏泱泱地擠滿了人。
哭泣聲、咒罵聲、哀求聲混成一片,有的跪在地上磕頭,嚎啕不止。
水妙箏沒有過去,而是命令護衛將報案的百姓組織起來,依次登記筆錄。
同時,她召集所有堂主,讓他們分批帶隊調查。
為了防止嬰兒被帶出城,她又飛書城防,命他們關閉城門,嚴加巡邏。
而姜暮,則孤身去了鄭老爺家調查。
鄭家大宅很是氣派。
院內疊石成山,迴廊曲折間可見幾泓清池。
池裡錦鯉游戈,浮萍點點。
可此時的鄭家內院,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哭哭哭,就知道號喪,連個奶娃都看不住,老子養你們這幫賤婢有何用?」
院落正中,一個體態臃腫的中年男人,正劈頭蓋臉地喝罵著下頭跪了一地的丫鬟和婆子。
下人們個個面如土色,啜泣聲不斷,儘是惶恐。
男人正是鄭老爺。
看到姜暮被下人帶了進來,他急忙跟蹌著撲上前去,跪倒在地上:
「姜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啊!
我鄭某人半生行善,四十好幾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盼著傳宗接代,續上鄭家香火。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里撿回一條命,求大人你救救他。」
姜暮寬慰道:
「鄭老爺放心,本官一定盡力,先帶我去孩子失蹤的屋裡看看。」
「好好好,大人隨我來。」
鄭老爺擦了擦眼淚,忙帶著姜暮進入一間屋子。
屋內陳設富麗,牆上掛著一個匾額,寫著「積善」二字。旁邊還供著一尊從水雲寺請來的小佛像。面前香爐里的香還沒有燃盡,青煙裊裊。
「大人,就是這。」
鄭老爺指著床榻,紅著眼眶說道,
「這孩子得來不易啊,當初差點就夭折了,好不容易活過來,可惜他娘沒能得救,所以這孩子一直都是奶媽在餵。
正午時分,奶媽餵完奶,把孩子哄睡放在這張床上。只是去屏風後面洗了條帕子,結果孩子就不見了。我翻遍了院內所有地方,都沒能找到。
後來聽到其他人家也丟了孩子,估計可能是大妖什麼的,就趕緊跟著去報官。」
姜暮走到床前。
床上還鋪著孩子的小被褥,枕邊放著一隻撥浪鼓。
他將手放在褥子上,閉目感應。
沒有妖氣。
他又將其他地方一寸一寸地探查過去,試圖尋到妖氣殘留的痕跡。
然而卻一絲也找不到。
不過沒有妖氣殘留,不代表黃大仙就沒來過。
那妖物狡詐成性,最會藏蹤匿跡。
當初鄢城動亂,就是他在暗地裡煽動一部分百姓造反,朝廷也是在不遺餘力地通緝他,可惜遲遲沒能抓到。
這樣的老狐狸自然不會留下痕跡。
姜暮對鄭老爺問道:「你家孩子平日裡可有什麼異常?」
「異常?」
鄭老爺愣了愣,仔細回想後搖頭道,
「也沒什麼異常啊,就是愛哭鬧些,餵了奶就不哭了。」
姜暮又問了奶媽和丫鬟。
一番詢問,還是沒能挖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之後他又接連走訪了幾家丟孩子的百姓,最終得出一個大體的結論。
這些失蹤的孩子當時都睡在床上,時間在正午二刻到三刻間,而且所有看護人的視線都曾短暫離開過嬰兒身上。
最短的只是轉了個身。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再回頭時孩子就沒了。
「真是怪物啊。」
姜暮幽幽嘆了口氣。
回到斬魔司,天色已近黃昏。
其他堂主也陸續回來,將匯總的案宗遞了上去。
水妙箏看完後,對姜暮說道:
「目前統計下來,城內一共失蹤了三十三名幼嬰,都在一歲之內,尚在𫄶褓。
而且失蹤的時辰在正午二刻與三刻之間,現場也沒發現妖氣或者其他術法的痕跡。」
姜暮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他沉吟道:
「三十三個孩子同時失蹤,地點各不相同。能做到這一點的,無論是妖物還是大修,至少都是十境十階以上的修為。
如今法州城潛藏的高手如雲,想要在這幫人里揪出真兇,怕是很難。」
水妙箏秀眉緊蹙,玉手拍了下桌案,怒道:
「太囂張了!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們斬魔司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我這就給朝廷飛鷹傳信,讓欽天監的人派人來調查。」
姜暮卻搖了搖頭。
「來不及的,擄走這麼多孩子,多半是為了練某種邪術。等欽天監的人趕來,估計這些孩子早就沒了。」
他心中盤算了一下,看向水妙箏道:
「這樣吧水姨,我去找墨掌門試試,看她能不能幫忙查出些什麼,畢竟她是道家掌門,手段也更多一你派人繼續在街上巡查,同時挨家挨戶地搜,一處都別放過。」
聽到墨懷素的名字,水妙箏美目一亮。
墨懷素修為高絕,在法州城裡屬於頂尖之列。若她肯出手,這件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只是這道姑素來性子清冷,也不知姜暮能否說動。
告別水妙箏後,姜暮來到柏香的小院。
一進門,便看到墨懷素正站在柏香種植的那片小菜圃里澆水。
女人依舊是一襲黑白道袍,不過不同於平日髮髻用木簪挽住,此刻的她一頭烏黑綢發僅用一根草繩系住,垂落於豐挺的後腰。
少了些道家出塵,多了些小家碧玉的美。
她手裡拿著一隻木瓢,彎腰給地壟上破土的幾株靈苗澆水。
因為彎腰的緣故,寬大的道袍顯得繃緊了一些。
下段那處,平日裡被莊嚴道風遮掩的曼妙曲線,此刻卻如皎潔滿月一般,頗有衝擊力。
對比水姨,倒也不遜色太多。
似乎是感應到了身後的目光,墨懷素直起纖柔的身段,轉過身淡淡瞧著姜暮,眸光若水:
「姜大人有事嗎?
若是找柏香,她出去買菜了,等會才回來。」
姜暮乾咳了一聲,將城中三十三個嬰兒離奇失蹤的案子說了出來。
末了,姜暮誠懇道:
「在下思來想去,擄走孩童的幕後人修為必然不低,眼下也只有請墨掌門出山幫忙查一查。您放心,若真能尋回那些孩子,救下他們,姜暮必定上稟朝廷,把您的功勞記上一筆。
道宗那邊,相信朝廷該給的獎勵資源,該行的方便,一樣都不會少。」
墨懷素聽完,並沒有回應,而是轉身繼續澆起了菜苗子。
姜暮也不好催促,在一旁乾等。
過了一會兒,墨懷素將手裡的木瓢擱在旁邊的籬笆上,轉頭盯著姜暮,淡淡道:
「姜大人。」
「嗯?」
道姑朱唇輕啟:「你願意拜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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