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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劍仙之劍(大章)

  姜暮又花了一炷香的工夫,將這片牢區翻了個底朝天,確認沒有任何遺漏的暗室或暗門,這才回到鳥妖面前。

  「好,我帶你出去。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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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暮挑斷她身上的鐵鏈和符紙。

  女妖虛弱地靠在牆上,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關押著其他妖物的牢籠。

  她試探性地問道:

  「大人,這個牢房裡還關押著幾隻活著的妖物,你不打算順手把它們也一併救了嗎?」

  姜暮面無表情道:

  「我沒有讀心術,也沒那個閒工夫去挨個分辨它們究竟哪個是好妖,哪個是惡妖。斬妖除魔我不排斥,但我絕不會濫用同情心。

  若是隨手把一個滿手血債的惡妖放出去,害了外面無辜的百姓,這筆因果帳算在誰頭上?」鳥妖沉默了片刻,沒再開口。

  姜暮提著女妖,順著來時的通道向外走去。

  一路也沒遇到其他斬妖會的守衛,走到通道盡頭,面前是一扇泛著淡黃色光暈的結界門。

  他攬住鳥妖的肩膀,一頭撞進去。

  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出現在了一個院子裡。

  院子裡堆滿了棺材,橫著豎著的都有,有的已經上了漆,有的還是原色。

  顯然這裡是棺材鋪的後院。

  姜暮回頭看向自己剛剛走出來的地方,赫然是一口敞開著蓋子的黑木棺材。

  「入口競然藏在這棺材裡。」

  姜暮恍然。

  他走到其他幾口敞開的棺材前試了試,雖然能感受到空間波動,但無法進入。

  「看來,進入需要特定的指令才行。」

  姜暮不再耽擱,背後魔羅雙翼轟然展開,一把摟過鳥妖沖天而起。

  「給我指路。」

  姜暮在半空中冷聲道。

  女妖被被姜暮的飛行神通給嚇了一跳,有些震驚地看了一眼對方背後那對散發著魔氣的黑色雙翼。回過神後,她連忙指引方向。

  約莫一刻鐘後,姜暮飛越了小河鎮,降落在了鎮北側一片山林深處。

  「這裡就是你們一族藏身的老巢?」

  姜暮鬆開手,環顧著四周茂密的樹木和遍地的荊棘,皺眉問道。

  女妖點了點頭,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前,輕輕拍打了兩下。


  「轟隆」

  地面突然顫動起來,落葉被震得簌簌跳起。

  那塊岩石帶著底下的土層朝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一個手持法杖的白袍老者走上來,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白爺爺!」

  長翅女妖看到老者,滿臉欣喜地撲了過去。

  「雀兒?」

  白袍老者看清來人,一臉不可思議,「你不是被斬妖會的那幫妖人給抓了嗎?你這是怎麼逃出來的?」被稱為「雀兒」的女妖指著姜暮,將地牢里發生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白袍老者聽完,眼中閃過驚疑之色。

  他打量了姜暮一番,上前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原來是這位公子出手相救。白某代表我族上下,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姜暮擺了擺手,正欲開口打斷這些客套話直奔主題,一道金色流光突然從天空落下。

  金光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座囚籠,將姜暮罩在其中。

  囚籠的每一根柵欄都由光束凝成,光柱之間涌動著密集的符文,隱隱還有梵音嗡鳴。

  姜暮劍眉一挑,看向方才還滿臉感激,此刻卻面色陰沉的白袍老者:

  「白老頭,這是何意?」

  一旁的雀兒也懵了。

  她慌亂地拉住老者的袖子,急聲喊道:「白爺爺,你在幹什麼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閉嘴!」

  白袍老者一甩袖子,將雀兒推開,冷笑著看向籠子裡的姜暮:

  「傻丫頭,你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銀子。斬妖會囚牢何等森嚴,就憑他能救你出來?

  救命恩人?哼!無非就是一出苦肉計,故意把你放出來,讓你心甘情願地當他們的誘餌,好帶著這小子找到我們主子的藏身之處罷了。

  這等粗劣的把戲,拿去騙村口的黃口小兒都嫌寒摻,你還當真了?」

  他轉頭厲聲對雀兒訓道:「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害死主子?」

  「我……我……」

  雀兒張著嘴,看看白袍老者,又看看籠中的姜暮,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姜暮嗤笑出聲,搖了搖頭嘆道:

  「我現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們家那個所謂的主子,到底知不知道燕紫霄的下落?想清楚了再回答,這關乎到你們的生死。」

  「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

  白袍老者見姜暮被困還如此囂張,出言譏諷:


  「我主子自然是知道那劍修的下落,但你也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是不是想著給你們斬妖會的同夥通風報信?

  哼哼,省省力氣吧,這裡早已被老夫布下了屏蔽神識的大陣,你的那些同黨就算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也休想找到這兒來!

  而且,你也別白費心機想要從這「縛仙籠』里逃出來,這籠子乃是金烏真火所鑄的,被困在裡面也只能乖乖等死。

  今天老頭我把話撂在這兒,你這黃口小兒若是能走出半步,老頭我當場跪下,從此認你做親爹!」看著老頭那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樣,姜暮覺得有些好笑:「腦袋小了,果然連智商也跟著縮水了。」瞬移!

  他心念一動。

  下一刻,便站在了白袍老者眼皮子底下。

  姜暮微微低頭,俯視著眼前已經完全陷入呆滯狀態的老妖,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馬上,帶我去見你的主子。」

  「你……你……」

  看著瞬移切臉到自己面前的姜暮,白老頭大腦空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指著對方吐不出一個字來。不過畢竟是老妖,驚駭之後很快回過神來,暴喝道:

  「動手,殺了他!」

  他法杖掄起,裹挾著破空的厲嘯朝姜暮當頭砸下。

  身後兩名護衛也手持大刀砍向姜暮。

  「給你臉,你當鞋墊。」

  姜暮身後一團熾烈的火焰爆開,一尊數十丈高的火神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周身的烈焰翻湧如浪,對著三人當頭砸下。

  「轟!」

  白老頭連同兩名護衛像被拍飛的石子般倒射而出,砸斷了幾棵樹木,噴出鮮血。

  那叫雀兒的鳥妖都嚇懵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暮神色平淡地朝地下階走去。

  「敵襲!」

  白老頭掙扎著爬起,將手中的枯木法杖重重敲擊地面,「敵襲!快結陣!」

  下一刻,地底巢穴中掀起滔天風暴。

  一隻只張開雙翼的鳥妖如過江之卿,尖嘯著朝姜暮撲殺而來。

  「滾開。」

  姜暮腳下一跺。

  一圈衝擊波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盪開。

  沖在最前面的鳥妖們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被震飛出去,劈里啪啦地砸在石壁階上,羽毛漫天飄落。

  姜暮如入無人之境,一路閒庭信步地往前走。


  偶爾有不怕死的鳥妖再度撲上來,便隨手撥開。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方方正正的地下大殿出現在面前。

  姜暮背著手站在大殿正中,掃視了一圈調侃道:

  「明明是鳥,卻整天窩在地底下不見天日,真不知你們是鳥成精還是耗子成精。」

  「圍起來!結殺陣!」

  白老頭帶著數十名渾身帶傷的精銳鳥妖氣勢洶洶地追了上來,殺氣騰騰地大吼。

  「慢著。」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姜暮側目望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長相秀氣的婦人從一道水波狀的光門中走出。

  女人身材偏矮,看上去像個久病未愈的深閨娘子。

  白老頭面色陡變,一個箭步衝上前用身體擋住她,急切道:

  「主子,你怎麼出來了?這小子是斬妖會的人,他故意放了雀兒來套你的行蹤。你快回去,這裡老奴頂著!」

  白衣婦人輕輕拂開老者,目光落在姜暮身上,柔聲說道:「他不是斬妖會的人。以他的修為,若真是斬妖會的,既然已經站在了這裡,我們全都活不了。」

  「總算來個帶腦子的。」

  姜暮輕笑了一聲。

  婦人走到姜暮面前,微微欠身:「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來我羽族有何貴幹?」

  「斬魔司,姜暮。」

  姜暮神色淡然,「來打聽燕紫霄的下落。」

  姜暮!

  聽聞這個名字,婦人與白老頭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白老頭更是失聲驚呼道:「你就是扈州斬魔司那個殺神姜暮?」

  後方鳥妖們紛紛面露恐懼,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在兩次圍城之戰中屠殺了成千上萬妖物的狠人。

  婦人臉色也變了變,唇角笑意變得有些僵硬,眸中浮現出一絲緊張:「不知……是不是燕大哥犯了什麼罪,遭到了斬魔司的通緝?」

  姜暮聳肩:「我是他朋友,特意來找他的。」

  婦人仔細端詳著姜暮的神色,確認對方眼神坦蕩,不像是說謊後才鬆了口氣。

  隨即,她眼神一暗,苦笑道:

  「燕大哥為了救我,被斬妖會給抓了。」

  姜暮道:「這我知道,那個叫雀兒的小鳥妖已經告訴我了。聽說他明晚子時會被公開處死。你既然知道,可知曉會在哪兒動手,對吧。」


  婦人輕輕點了點頭:

  「斬妖會會在他們的總壇當眾處決燕大哥,藉此向鎮上的信徒立威。而那些信徒,全是這小河鎮上的尋常百姓。」

  「總壇在哪兒?」

  「就在小河鎮裡。但……我們進不去。」婦人說道。

  姜暮眉頭一皺:

  「莫非總壇也與棺材鋪里的牢房一樣,屬於隱秘的空間秘境,需要特定的指令或是信物才能開啟?」婦人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斬妖會供奉著一位「燈仙』,他們會在子時借用燈仙的神通,將鎮上所有信奉他們的民眾,挪移至總壇觀刑。

  只要是信徒,無論身在何處,屆時都會被神光接引過去。而外人若無接引,縱有通天之能,也根本找不到總壇的入口。」

  這麼厲害?

  姜暮有些驚訝。

  這斬妖會,保密工作做得比內衛還講究,搞個邪教還玩出了會員制。

  他若有所思道:「意思是,要救燕紫霄,就必須先成為斬妖會的信徒?」

  「正是。」

  婦人道,「大人進鎮時應該見過了,那些門前掛著黃燈籠的人家,便是獲得了燈仙認可的信徒。若想得此燈,唯有親去燈仙廟叩拜求取。」

  姜暮一聽,頓時有些無語。

  難不成還真去給那不知是什麼玩意的邪神給磕個頭?

  早知道剛才那個傳銷頭子拉攏自己入會時,就該順水推舟地納頭便拜了……

  姜暮腦海中閃過那個在棺材鋪里推刨花的老頭。

  猶豫片刻後,還是打消了去動刑逼問的念頭。

  那老頭既然明晃晃的在那兒,顯然不可能從他身上挖出什麼來。

  姜暮忽然眼珠一轉,問道:

  「若是我隱匿修為,偽裝成尋常凡人,能否去求一盞回來?」

  婦人嘆息著搖頭:

  「燈仙很靈的,能直視人心。若心不誠,不僅求不到燈籠,反而會被邪火反噬。

  不過,姜大人若是能找到一位真正的信徒,讓他主動將自家的燈籠贈予你,便可憑這盞燈進入總壇。但記著,必須是他出自真心實意的贈予,絕不可強搶,亦不可用神通去誘導蠱惑,否則燈仙會降下懲罰,讓你白費力氣。」

  姜暮揉了揉疼漲的太陽穴。

  可真是夠麻煩的。

  既然是狂熱的信徒,又豈會心甘情願把保命的信仰燈籠拱手送人?


  他斜眼瞅了瞅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鳥妖,隨口問道:「你們平日裡,真就一直行善積德?」婦人自嘲一笑:

  「說不上行善積德。我們只是不願與人族有過多瓜葛。身為妖,便是原罪,躲在地下尚要提防頭頂那把刀。奈何這世道,往往是身不由己……」

  姜暮沒再繼續詢問,轉身離開了地下巢穴。

  等姜暮離開後,白老頭湊到婦人身旁,低聲問道:「主子,您剛才為何不把萬劍宗的那件寶物告訴他?若是由他出手……」

  婦人搖了搖頭:

  「萬劍宗當年留下的秘寶,是我們救出燕大哥唯一的倚仗。

  姜暮雖名聲在外,但他畢竟是斬魔司的高官,人心隔肚皮,我決不能將所有的賭注押在一個朝廷鷹犬身上。」

  小河鎮,茶館內。

  姜暮與荀曉樟相對而坐。

  「怎麼樣?找到燕紫霄了嗎?」荀曉撞迫不及待地問道。

  姜暮將鳥妖婦人提供的情報大致說了一遍,道:

  「現在的死結在於,只有持燈的信徒才能在子時進入總壇。我們要麼弄到燈籠,要麼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燕紫霄被處決。」

  荀曉模眼神一狠,冷聲道:

  「要不,我調集內衛,直接把那棺材鋪給平了?」

  姜暮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別小看了這斬妖會。人家既然敢把棺材鋪明擺在街上,就根本不怕你拆。

  況且明晚就是子時,時間擺在這裡,萬一驚動了他們,把行刑時間提前,我們連唱戲的子都找不到。我的建議是,你去找幾個沒有修為的人,去燈仙廟試試,看能不能憑運氣求來一盞。」

  「好。」

  荀曉撞果斷起身離去布置。

  姜暮喝光了碗裡的茶水,掃了一眼街角那間陰森的棺材鋪,決定先回馬車那邊看看柏香和阿晴。走到半途,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呼喚:

  「大……大人?」

  姜暮止住腳步,轉過身去。

  只見街邊站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婦人。

  婦人面色發黃,身形消瘦,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孩子約莫一兩歲大,小臉蛋倒是圓乎乎的,正窩在她臂彎里睡得香甜。

  姜暮挑眉:「你叫我?」

  婦人面露激動與感激,顫聲道:

  「大人,真的是您!您不記得民婦了嗎?幾個月前在小河鎮外,就是您和其他兩位差爺救下了我兒的命啊。」


  姜暮一愣,旋即恍然。

  當初他跟張大艄兄弟倆來這小河鎮找馬車運輸傷員,剛進鎮子就撞見一隊伍擡著木箱送殯。裡面裝的正是要給蛇妖獻祭的活嬰。

  當時自己順手就救下了孩子。

  姜暮露出微笑:「是你啊,記性倒是不錯。」

  婦人眼眶泛紅,連連欠身:「大人的天大恩德,民婦與這孩子永世難忘,怎敢相忘。」

  姜暮心中驀地一動。

  他朝左右看了看,低聲問道:「你是斬妖會的信徒嗎?」

  婦人點頭:「是的,大人。」

  太好了!

  姜暮頓時一陣驚喜。

  什麼叫因緣際會,什麼叫無心插柳,什麼叫好人有好報。

  當初隨手種下的因,竟然在這骨節眼上結出了果實。

  姜暮按捺住內心的喜悅,溫聲道:「大姐,方便去你家坐坐嗎?有些話想問問你。」

  婦人受寵若驚,忙不迭地點頭:

  「方便!當然方便!」

  姜暮跟著婦人穿過一條窄巷,來到一座破舊的小院。

  果然,門框上赫然高高掛著一盞黃紙燈籠。

  院子很小,牆角堆著些柴火和雜物,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衣服。

  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淨。

  而屋裡也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家具。

  婦人放下懷裡的孩子,轉身去矮柜上摸出一個小陶罐,小心翼翼地撮了一撮茶葉末子,又用粗瓷碗倒了碗水,雙手捧著遞過來,侷促道:

  「家裡貧寒,沒什麼好茶,大人莫怪……」

  姜暮打量了一圈,見屋裡沒有男人的痕跡,隨口問道:「你丈夫呢?」

  「病死了。」

  婦人婦人在他對面坐下來,抱起孩子輕輕拍哄,「去年走的,發了好幾天熱,沒錢抓藥,就沒撐過去。」

  姜暮沒再詢問,端起粗碗喝了一口。

  茶水真淡得像樹葉泡水,他還是咽了下去,開門見山道:

  「大姐,實不相瞞,我需要你門口掛著的這盞黃色燈籠。你能把它送給我嗎?」

  婦人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當然可以!」

  說著,婦人當即走到門前,踮起腳尖,將黃色燈籠取了下來遞到了姜暮面前,笑道:

  「大人拿去便是。這是民婦去燈仙廟求來的,可靈驗了。自從掛了它,夜裡就再也沒有邪祟敢靠近我家屋子了。」


  姜暮雙手接過燈籠。

  燈籠很輕,骨架是細竹篾編的,紙面微黃,上頭那個硃砂「安」字在燈光的映照下隱隱有細碎的光澤流轉,像是在呼吸。

  他低頭往裡看去。

  燈芯並不是尋常的蠟燭或油撚,而是一隻發光的蟲子,蜷在燈芯座上一動不動。

  背甲上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

  「我拿走了你的燈籠,你還能再去求一盞嗎?」姜暮擡起頭看向婦人。

  婦人笑道:

  「應該可以的。之前鎮上張老財家的燈籠被賊偷了,聽說他第二天去廟裡又求了一盞回來。」姜暮摸著燈籠,好奇地問道:

  「大姐,我看這鎮上家家戶戶都掛著這燈,為何大家會如此信任這斬妖會?」

  婦人被問到這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沉默了良久,才嘆了口氣:

  「大人有所不知,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早被那些吃人的妖怪給嚇破膽了,恨不得天底下的妖怪全都死光!

  可官府……根本護不住咱們。

  如今有了這斬妖會的大仙們幫忙殺妖,大家心裡踏實。而且這燈仙確實有本事,自從燈籠掛上,鎮上就真的再沒出過妖怪害人的事了。」

  姜暮道:「那先前鄢城被圍時,不是有一股鳥妖在這裡救過百姓嗎?你們不感激它們?」

  婦人眼神卻變得冰冷,恨恨道:

  「斬妖會的大仙們說了,那些鳥妖和吃人的妖怪是一夥的。

  它們救咱們,不過是想把咱們圈養起來當成它們自家的口糧罷了,怕我們被別的妖物先吃了,才假惺惺地跑出來護一下。

  本質上都是畜生,都該死!」

  姜暮望著婦人那雙盛滿了感激與虔誠的眼睛,不再多言。

  洗腦容易醒腦難。

  底層百姓在絕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是毒藥,他們也會甘之如飴。

  姜暮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喝完水便告辭離開了小院。

  回到馬車旁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姜暮對車廂內的二女說道:「先帶你們去鎮上的客棧落腳,洗個熱水澡,吃頓好的。」

  柏香和元阿晴走了出來。

  姜暮一步跨上前,順勢攬住柏香那纖細的嬌軀,將她從車轅上抱了下來,口中還咕噥著:

  「都說了讓你在家裡待著,非要跟來湊熱鬧。這下好了吧?連下個車都要本老爺親自抱。」話音剛落,姜暮在柏香挺翹的臀兒上拍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響亮。

  落地後的柏香銀牙咬得咯咯作響,擡起小腳對著姜暮的小腿踢了過去。

  這混蛋,好幾次都拍我的屁股。

  「哎呦,脾氣還挺大!」

  姜暮揉了揉小腿,笑罵了一聲。

  隨後轉頭看向車廂上的元阿晴,張開雙臂道:「來,阿晴,老爺也抱你下來,省得你自己跳下來把腳給崴了。」

  元阿晴羞赧地垂著小腦袋瓜子,伸出手臂軟軟地環住了姜暮的脖頸。

  「這丫頭,怎麼越來越香了。」

  姜暮嗅了一口,驚訝道。

  不香啊……元阿晴小臉一紅,正要開口,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疼,像是被人拿繡花針扎了一下。緊接著,疼痛加劇。

  恍惚間,腦海中似有劍聲嗡鳴。

  少女本能地擡起頭,望向了小河鎮上空的幽暗夜空。

  只見在星光燦爛的夜空中,赫然懸浮著一把遮天蔽日巨型劍影。

  劍身通體透亮,劍意沖霄!

  「好熟悉的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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