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參王: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妹!(大章)
「怎麼?見到我很意外?」
姜暮目光冷漠。
南梔斂起眼中的訝然,笑靨如花:
「倒也不算太意外,你肯定也會被卷進這個地方。
說起來,這次還真是託了你的福,竟然讓我陰差陽錯地進入了當年姜朝夕大魔頭留下的洞天福地,獲得了這等通天的機緣。
姜堂主,本護法是不是真該好好感謝你一番呢?」
姜朝夕的洞天福地?
姜暮心中一震。
難怪這地方這麼噁心,原來是那個傳說中第一大魔頭的老巢。
姜暮視線掃過南梔腳邊不遠處,那裡躺著兩具大妖的屍體,淡淡道:「看來,路上那兩隻被偷襲的大妖,也是你的傑作了。
連自己帶來助陣的盟友都不放過,南梔護法,你果然夠畜生的。」
南梔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紅傘,傘檐下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嬌笑道:
「姜暮,咱們都是修行之人,那些虛偽的仁義道德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誰也別笑話誰。大道本就如走獨木橋,機緣就那麼一份,容不下第二個人並肩走過去。
你今天擋我的路,我自然要殺你。明天你要搶我的機緣,難道你還會跟我講江湖道義不成?換作是你姜暮,你會心慈手軟嗎?」
姜暮將背上的蘭柔兒解下來,輕放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轉頭對端木璃交代了一句:「看好她。」隨後,他朝著南梔走去,冷笑道:
「你說得很有道理。弱肉強食,這就是大道的規矩。所以,我現在要殺你,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對吧?」
感受到姜暮身上的恐怖殺機,南梔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畢競這小子之前給的心理陰影還是很大的。
南梔指了指身後停靠在岸邊的一葉孤舟,說道:
「姜暮,看到我身後的那艘船了嗎?只有上了那艘船,便能渡過這片苦海,抵達彼岸獲取真正的傳承。但這艘船不會一帆風順地靠岸,路上必然還有更多兇險殺機。
不如你我暫且放下恩怨,先聯手合作。等咱們安全抵達了彼岸,度過了難關,到時候再各憑本事去搶奪機緣也不遲,如何?」
「不如何。」
姜暮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欠奉。
轟!
他背後火神法相拔地而起,周身烈焰翻騰。
原本平靜的海面被這股氣勢擠壓得向後退了一圈,露出底下白花的沙地。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交錯。
一道暗紅刀芒從兩掌之間緩緩拉出,刀芒從左側地平線一直延伸到右側地平線,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尺在天地間畫了一橫,橫貫整片海岸。
刀芒迸射。
「真是一頭不開化的蠢狗!」
南梔暗罵一聲,紅傘撐開,傘面急速旋轉。
傘面上一道道符文同時亮起,從傘心向傘檐蔓延,轉眼便在身前布下了三層符文光盾。
每層光盾之間都隔著一道旋轉的氣旋,卸力卸勢。
刀芒撞上第一層光盾,光盾當場崩碎。
第二層光盾勉強抵住了半息,也被刀勢劈開。
第三層光盾被刀芒壓成了向內凹陷的弧形,符文在傘面上瘋狂亂竄,發出刺耳的蜂鳴。
然後連傘一起被彈飛出去。
南梔握著傘柄倒飛數十丈堪堪停住,虎口崩出了血。
姜暮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影子魔影從腳下無聲掠出,貼著沙面潛行到南梔身後,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黑色弧刃。
南梔傘尖往後一點,紅傘驟然合攏變成一桿短矛。
咚!
紅傘杵在地上,一道道脈衝擴散開來,將影刃震散。
「姜暮,你跟我打沒有任何意義!我現在告訴你,這艘船」
南梔試圖說什麼,姜暮發動瞬移,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她的右側上空。
法相之力一掌拍下!
同時在女人避開的剎那,千金山也從天而降。
「該死!」
南梔將紅傘往頭頂一拋。
傘面撐開倒懸,旋轉間傘骨的尖端彈出八柄的短刃。
短刃飛旋著迎上千金山,不斷切削著金山底部的靈光。金山下落的速度稍稍放緩,她趁機後掠,堪堪避過碾壓。
姜暮不給間隙,雙翼展開,從半空俯衝而下。
法相與他本體同步出拳,一前一後封死退路。
南梔將紅傘橫在身前。
傘面硬接了第一拳,發出咯吱聲,女人直接被砸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沙灘邊緣的礁石。
礁石當場粉碎,女人噴出鮮血。
第二拳緊隨而至,南梔連忙勉力側身,拳罡擦著她的肩膀砸進沙地,炸出一個數丈寬的大坑。濺起的沙浪劈頭蓋臉砸了她一身。
她還沒從坑邊爬起來,姜暮已從沙塵中掠出,五指合攏凝出一柄長刀,迎頭劈下。
主打一個快准狠!
普通修士是沒辦法這般連續出大招的,但姜暮有無限續航,完全不怕星力枯竭。
就是猛干。
這和床榻上與水妙箏過招一個道理。
但南梔畢競是紅傘教的高層護法,修為不俗,她連忙將紅傘往身前一架。
刀鋒劈在傘面上濺起一蓬火星。
傘骨隨之崩斷了兩根,紅傘也歪向一邊。
她趁機滾出刀勢範圍,單膝跪地,喘著粗氣,裙上到處都是焦痕和破口。
「臭小子!」
南梔咬牙將紅傘往地上一頓,傘尖刺入沙中。
周圍的沙粒被震得跳了起來,然後旋轉化成三道三丈高的沙龍捲,從三面同時絞向姜暮。
姜暮冷哼一聲,也不閃避,火神法相雙臂向外一震。
火浪以一個渾厚的圓環方式向四面八方炸開。
沙龍捲在灼浪中只支撐了兩息,便變成了散沙嘩啦啦落了一地。
姜暮穿過沙幕,一腳踏前。
一記簡單粗暴的直拳砸在南梔倉促撐起的護體傘面上。
嘭!!
女人連人帶傘被砸得飛出去,在沙灘上彈了兩下,最後翻滾著撞進一片淺水中。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雙臂撐在沙灘上,手肘卻抖得連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都撐不住。
身手去抓紅傘,發現紅傘也已完全破碎。
姜暮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從穿越第一天起就陰魂不散的女人,問:
「有遺言?」
南梔眼中終於湧現出了瀕臨死亡的恐懼。
「姜暮,你不能殺我!」
南梔厲聲道,「當初在鄢城,甚至在更早的時候,我本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輕易弄死你。
但我因為惜才,因為想拉攏你,都手下留情放了你一馬!
否則你哪有命活到今天?
你現在殺我,跟那些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卑鄙小人有什麼區別?!」
聽到這番強盜滑稽的邏輯,姜暮硬是被氣笑了。
「南梔啊南梔,你這臉皮之厚,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姜暮手中凝出長刀,刀尖對準了她的咽喉,
「既然按照你那種「弱肉強食即是大道』的狗屁邏輯,那今天你落在我手裡,只能怪你自己當初眼瞎,沒提前弄死我。
這也是順應天道,不是嗎?」
說罷,姜暮揮刀斬下。
就在這時,南梔手腕上的鈴鐺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南梔的表情在一瞬完成了從恐懼到驚訝,又從驚訝到狂喜的切換。
她連忙攥住鈴鐺,用力將其捏碎。
然後扯著嗓子嘶吼道:「我在這裡,快來救我!」
「砰!」
幾乎在同一瞬間,女人面前出現了一道光幕,將姜暮揮來的刀給震碎。
下一刻,姜暮頭頂的空氣開始浮動。
一道裂縫在虛空裂開。
像是一張紙被人從背面捅穿了一個洞。
然後,一道人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伴隨著這道人影的降臨,一股讓人窒息的強大威壓從天而降。原本平靜的海面開始翻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上沙灘。
姜暮也被這股威壓震得後退了好幾步。
他穩住身形,擡頭望去,神情不由愕然。
來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周身縈繞著一股草木精元之氣。
氣息所過之處,腳下的沙地竟自行冒出點點綠芽,然後又在激盪的威壓中被碾碎。
參王!
它怎麼會來這裡?
姜暮很不解。
當初雙方也算是起了衝突,但後來在寺院秘境裡,凌夜獲得了對方母親的機緣,在母性光輝下,參王才選擇放過他們。
當然,當時姜暮也答應幫對方找妹妹。
南梔踉蹌著爬起來,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神經質:
「參王,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等太久。」
她指著姜暮,先前臉上的恐懼變成了猙獰恨意,
「殺了他,這小子壞了我們的好事。只要殺了他,我答應你的東西,全給你!」
姜暮直視著半空中的十階大妖,冷冷道:
「真是沒想到,堂堂一方妖王,竟然也會和紅傘教這幫過街老鼠勾結在一起。」
參王淡淡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姜暮,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與你再見。不過你我之間本來也算不上朋友,各為其利罷了。所以這一次,只能說聲抱歉了。」
南梔起初見二人認識,心中不由緊張。但聽到參王的話,緊繃的臉色頓時一緩,暗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許諾的重利還是起了作用,這十階妖王終究是站在她這邊的。
姜暮心裡飛速盤算著破局之法,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就不想找你的妹妹了?我可是答應過你……」「我不相信你能幫我找到。」
參王打斷了他的話語,「本王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去尋了,所以對你,本王也不抱什麼希望。」姜暮心中一陣無奈,忍不住在心底暗罵。
早知道這人參精這麼不講武德,剛才自己就該先糊弄一下聞人孤鴻那個老鬼,讓他多在自己身體裡待一會兒當個免費打手了。
現在倒好,老鬼被自己坑出去了。
自己孤家真人一個面對一個十階妖,這怎麼打?
完全是送命題啊。
可就在姜暮暗自思索著該如何拚死一搏時,參王目光無意間掃過了不遠處躺著的蘭柔兒。
起初,參王並沒有太在意。
只當是哪個倒霉的修士死在了這裡。
但就在它剛要挪開視線時,目光忽然一頓,緊緊盯住蘭柔兒。
下一刻,參王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急劇翻湧。
唰的一聲,他直接衝到了蘭柔兒的屍體面前。
守在旁邊的端木璃大驚失色,連忙舉起墓刀朝參王劈去。
「滾開!」
參王周身妖氣一盪。
少女嬌小的身軀被震飛了出去。
「阿璃!」
姜暮面色大變,身形暴起,試圖衝過去救人。
但他剛一動,卻被參王隨手甩出的一條翠綠觸鬚捆住,動彈不得。
「參王!」
姜暮掙扎無果,厲聲喝道,
「之前在落魂沼澤,我看你也算是個磊落的妖族漢子,你若是想幫紅傘教殺我,我姜暮接著就是!但別碰其他無辜的人,至少看在你母親當年曾賜予我朋友一場機緣的份上。」
參王對姜暮的怒吼充耳不聞。
它單膝跪在地上,仔細打量著蘭柔。然後,伸出指尖點在了少女的眉心處。
姜暮心頭「咯噔」一下。
這妖怪想幹什麼?
難不成見蘭柔兒長得漂亮,起了什麼歹毒心思?
另一邊的南梔捂著還在劇烈作痛的胸口,見參王遲遲不動手殺姜暮,反而盯著一具女屍發呆,忍不住焦急催促道:
「參王大人,遲則生變,快殺了姜暮!
那個丫頭都已經死透了,您若是喜歡這種水靈的調調,等出去了,我紅傘教幫您抓一百個活的漂亮雛兒來任您採補。
這小子實在太邪門了,一旦拖得久了,指不定他又要耍什麼陰招底牌……」
「給本王閉嘴!」
參王回過頭怒喝,周身殺機四溢。
南梔被罵得一口氣噎在喉嚨里,臉色鐵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參王的威壓,終究還是鐵青著一張臉把話咽了回去。
參王重新閉上了眼睛。
點在蘭柔兒眉心處的指尖上,忽然釋放出一縷縷碧綠色光芒。
綠芒充滿了草木生機,順著少女的眉心鑽入,隨後如同一張綠色的光繭,將蘭柔兒嬌小的身軀緩緩地包裹了起來。
原本還在拚命催動星力試圖掙脫的姜暮,看到這一幕,頓時有點懵。
良久,綠芒漸漸滲入體內。
一直毫無生氣的蘭柔兒,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少女光潔的眉心正中浮現出了一個類似於柳葉的紋路。
紋路閃爍著瑩瑩微光,透著一股草木靈韻。
參王盯著少女眉心的那枚葉片紋路,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有些晃神。
忽然,它仰起腦袋發出一陣大笑。
周圍的姜暮、端木璃,以及不遠處的南梔,全都一頭霧水地看著它。
這妖王難不成是走火入魔,瘋了?
笑聲未落,參王忽然衝到姜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幾乎是貼著姜暮的鼻子怒吼道:
「說!我妹妹她怎麼了?她的魂呢?」
妹妹?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懵了。
姜暮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參王:「你……你說,柔兒是你妹妹?」
「廢話!」
參王氣急敗壞地怒吼,唾沫星子都噴了姜暮一臉,
「長得跟本王如此神似,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難道眼瞎看不出來嗎?」
姜暮看了看參王冷峻的大臉盤子,又轉頭看了看五官精緻柔美的蘭柔兒。
他搖了搖頭:「抱歉……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參王的麵皮抽搐了兩下,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再次揪緊了姜暮的衣領,大聲逼問:
「我問你,我妹妹的魂魄呢?!」
姜暮的腦瓜子這會兒還在嗡嗡作響,巨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半會兒有些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回答道:「她的魂魄被勾到對面的彼岸去了。我正準備想辦法帶她的肉身過去,把魂魄找回來。」
參王扭頭看了眼苦海,又轉過頭,冷冷盯著姜暮。
下一秒。
原本還殺氣騰騰的參王,忽然一把將姜暮抱住,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哈哈大笑:
「好,你小子不錯,真他娘的不錯!
老子就知道,你是個一言九鼎的真漢子,果然信守承諾,幫本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本妖王果然沒有看錯你!」
被十階大妖摟在懷裡的姜暮,被拍得直翻白眼。
直到此刻,他宕機的大腦才終於將所有的線索拚湊在了一起。
再回想起之前蘭柔兒親口講述的,關於源城蘭家慘遭滅門的慘案,以及後來在藍月潭水底,魚五爺吐露神秘人僱傭他們去蘭家尋找【七竅人參果】的情報。
一切的一切,全都對上了!
原來,當年蘭家藏匿的根本不是什麼死物寶貝。
所謂的寶物,就是蘭柔兒本人!
蘭柔兒,就是那個化為人形的【七竅人參果】。
是這十階參王的同胞親妹妹。
此外蘭柔兒能激發佛門至寶傳承中的佛韻,是因為她生母當初在秘境那座寺院生下了她。
而更讓姜暮有些繃不住的是……
他前端時間才在馬車裡,把這顆「七竅人參果」給辦了。
「我勒個去………」
姜暮一時之間內心五味雜陳。
睡一棵草藥?
洞房花燭夜日了一顆果子?
這等逆天的離譜操作,估計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獨一份了吧?
但蘭柔兒身上為什麼沒有妖氣?
奇怪,太奇怪了。
而此刻,最震驚的無疑是南梔。
看著剛才還準備捏死姜暮的十階妖王,轉眼間就跟姜暮稱兄道弟,緊緊抱在了一起。
南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如墜冰窟。
完了。
天塌了啊。
本以為來了一個通天大幫手,結果這幫手竟然當場認親,變成了對方陣營的人。
絕望之際,南梔的目光四下亂瞟,企圖尋找一線生機。
忽然,她看到海邊的那艘小船競發生了變化。
原本暗灰的船身散發出一層溫潤的玉白色光芒。
而在船頭的甲板上,一個類似於「水月漏刻」的計時法器里,最後一滴水珠恰好滴落。
「時間到了!」
南梔黯淡的眼眸中爆發出狂喜之色。
她看了一眼還在跟姜暮「深情相擁」的參王,趁著對方沒注意,服下一枚丹藥,忍著劇痛,朝著那艘小船狂沖而去。
只要上了那艘船,就能渡過苦海。
到時候拿到大魔頭的傳承,到時候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然而距離小舟還剩不到三尺的時候,一道無形的屏障忽然亮起,將她彈飛出去,重重砸在沙灘上。「該死,為什麼還不行!」
南梔從沙子裡爬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與絕望。
其實在姜暮出現之前,她就已經在這片海灘上待了很久,也曾嘗試登上那艘船。
但每一次都被這道禁制彈開。
後來她發現了船頭的「水月漏刻」,便以為只要等漏刻的時間走完,船的禁制就會自動解除。可現在時間明明到了,為什麼她還是上不去?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南梔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參王的注意。
參王鬆開姜暮,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摔在沙灘上的南梔,眼中殺機畢露。
南梔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笑容:
「參……參王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那個丫頭怎麼可能是您的妹妹呢。
這一定是姜暮施展的什麼障眼法,故意用來迷惑您的。參王大人,您別忘了,我們紅傘教跟您有過承諾的……
「承諾?」
參王冷哼一聲,大手一揮。
纏繞在姜暮身上的繩須鬆開,解開了他身上的限制。
它轉頭對姜暮說道:「這女人,交給你處理吧。」
什麼狗屁交易,什麼紅傘教的承諾,在找回親妹妹這件事面前,什麼都不是。
姜暮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胳膊,轉身朝南梔走去。
「風水輪流轉啊,南梔護法。」
姜暮冷笑道。
看著步步緊逼的姜暮,南梔恨恨道:
「姜暮,你殺了我,我們紅傘教絕對不會放過你,你一定會後悔的!」
「不殺你,我這輩子才會後悔。」
姜暮擡起右手,指尖亮起刀罡光芒。
「唰!」
一道月牙形刀罡脫刃而出,快若閃電。
南梔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翻滾著落在沙灘上。
無頭屍身撲通倒地。
然而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南梔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開始快速融化,包括她身上的衣衫、皮肉、骨骼……眨眼化為血水。一縷煙霧從血水中裊裊升起。
紅煙在半空中慢慢聚攏,變成了一把紙傘形狀。
而在紅傘下,隱約出現了一個女人虛影。
女人虛影看著姜暮,語氣幽幽:「姜暮,又是你。」
「神識之體?」
參王面色微變,一步跨到姜暮身前,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有如此手段的,恐怕至少也是十二境的大修吧。」
姜暮叫出了她的名字:「紅蓮。」
這女人,他見過一面。
上次在鄢城危機時,就是這個女人躲在暗處偷偷吸取城運,結果被墨懷素發現。
當時這女人還利用他身體作為載體,與墨懷素展開過一場鬥法。
那時姜暮就領教過這女人的深不可測。
紅蓮的虛影懸在半空,俯視著姜暮,淡淡道:
「姜暮,我本想讓南梔留你一命,收你入教。但你三番五次壞我聖教大計,又殺了南梔。
你已經失去了入紅傘教的最後資格。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紅傘教不死不休的敵人。」
「哦?說得好像以前你們紅傘教對我多友善似的。」
姜暮反唇相譏,「不過,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倒是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閣下。
我記得,你一直是以紅傘教首領的身份自居吧?
但我前些日子卻意外得知了一個很有趣的內幕……紅傘教真正的首領,其實是當年姜朝夕的親傳徒弟,是個男的。
所以,紅蓮大人,那位藏在你背後的「真首領』,現在到底躲在哪兒當縮頭烏龜呢?」
紅蓮沉默了幾息,輕輕嘆了口氣:
「紅傘泣血,無生無滅,紅傘如蓋,萬靈同哀…」
話音落下,紅光潰散。
紅傘不見了,女人不見了,沙地上只剩一攤正在被海浪慢慢沖刷的暗色液體。
姜暮罵了一句:
「靠,連個摸屍的機會都不給留。」
參王望著紅傘虛影消散,一直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沉聲道:「紅傘教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教,這個叫紅蓮的女人很可怕。」
他轉過頭看向姜暮,凝重地囑咐道:
「你小子以後若是再遇到她,千萬要多加小心。」
姜暮點了點頭。
參王將目光投向岸邊那艘小舟,恍然道:
「本王倒是突然想起來了。當年姜朝夕斬殺了一頭大妖王,將它的寶地據為己有,應該就是這裡。凡是踏入此地的人,若是修為不夠或命格不夠硬,神魂便會被自行抽離,然後渡去彼岸之谷,充作蘊養陣眼的養料。
而想要橫渡這片苦海抵達彼岸,唯有渡船。
那隻船頭設有「水月漏刻』,時間未到,或者機緣不夠,任你修為通天也是無法強行登船的。」姜暮眉頭深深皺起:
「可是,剛才那船上的水月漏刻明明已經走完了,時間分明是到了,南梔為何還是被禁錮彈飛了?」「因為這海灘上飄著的,不是真正的渡船。」
姜暮一愣,環顧四周:
「這裡除了這艘船,還有別的?」
參王邁步走向海灘邊緣,指著一側幽深翻滾的海水說道:
「來這裡看。」
姜暮一愣,連忙快步走過去。
他順著參王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