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愛慕之人已成鏡國王后(大章)
金色光罩爆碎。
巨大的黑色刀光劈在了石土巨人的胸膛上。
田文淵百丈高的龐大身軀頓時崩碎解體,而後變成了普通常人大小的真身,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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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懸起的法州城也隨之一震,落回了原處。
其他人目瞪口呆。
一城鎮守使,就這麼被干趴下了?
而望著半空中氣勢雄威的姜暮,水妙箏到現在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這麼兇猛的小姜,她只在對方衝刺的時候見過。
常大人喃喃道:「爹,快來看神仙。」
姜暮眼中殺機暴漲,右手再次並指如刀,準備趁他病要他命,徹底斬殺田文淵。
然而就在這時,田文淵墜落的深坑上方突然綻放出了一團祥和的佛光。
猶如一朵盛開的金蓮,將田文淵護在其中。
「大哉真如,遍照無方,不動周圓,離言自證……」一聲空靈浩渺的佛號,在天地間悠悠迴蕩,「阿彌陀佛。」
隨著佛號落下,佛陀法相在田文淵身後出現。
一剎那,天地間的殺伐之氣仿佛被拂去。
但這祥和之中,卻透著一股足以讓萬物臣服的浩瀚威壓,甚至連此刻十一境的姜暮,都感到了一絲神魂上的滯澀與壓力。
「小子,別硬撐了,放開神識讓本尊接管這具身體。」
姜暮的體內,響起了聞人孤鴻的聲音,「就你這點神通,打不過這個禿驢的。」
姜暮猶豫了一下。
他很清楚,一旦徹底放開防線,自己這具肉身就真的等同於完全交出去了。
但那尊佛陀法相給他的壓迫感,確實遠超田文淵。
不是他能對抗的對手。
他放開了控制權。
下一瞬,聞人孤鴻的意識席捲了他每一寸經脈。
姜暮感覺自己像是被推到了後方,仍然能看見、能聽見、能感受,但身體的支配權已經徹底移交給了另一個人。
像是坐在一輛飛馳的馬車上。
明明車輪在自己腳下轉動,韁繩卻握在別人手中。
而聞人孤鴻接管身體的剎那,姜暮周身的氣勢也為之一變。
方才狂暴凶戾的煞氣開始收斂,變成一股更加深沉幽冷的壓迫感。
「終於……出來了。」
聞人孤鴻扭了扭脖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
他微微弓起後背。
「哧」的一聲,一雙半虛幻,由銀白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翅,從他背後展開。
雙翅舒展間,美輪美奐。
「可惜了。」
聞人孤鴻頗為惋惜道,
「若是之前沒有被萬劍宗那個狗東西的庚金劍煞傷到神魂,本尊至少還能再多恢復兩成實力,恢復至十二境的。」
他擡頭望著那尊佛陀法相,笑道:
「真如古佛……原來是你這個老禿驢。倒是有些手段,竟把自己的真魂融進了法相之中,借著香火願力的供養苟延殘喘,達到不死不滅。」
真如古佛雙手合十,蒼老的聲音迴蕩於天地:「若貧僧沒有猜錯,閣下便是聞人孤鴻吧。」聞人孤鴻!
聽到這個名字,田文淵以及遠處的許諶面色陡變。
在當年姜朝夕那個蓋世大魔頭還未橫空出世之前,這位「聞人孤鴻」,可是公認的第一魔頭。修為通天徹地,可以說是魔道的執牛耳者。
傳聞中,這位魔梟年輕時曾愛慕過一位女子,而那女子後來成為了鏡國的王后。
聞人孤鴻得知後想要去搶奪,結果沒能成功,反而身受重傷。
在他瀕死之際,被一名女子所救。
最終他娶了那名女子為妻。
可誰曾想多年以後,大魔頭姜朝夕橫空出世,不知是什麼原因殺了這女子。
悲憤欲絕的聞人孤鴻前去找姜朝夕報仇。
結果被打得半殘。
從那以後,他便徹底銷聲匿跡,世人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老禿驢倒還認得本尊。」
聞人孤鴻舒展著筋骨,冷冷道。
真如古佛眼眸垂下,聲音空靈:「聞人孤鴻,你我之間,素無恩怨。今日這般因果,也非你所求。貧僧大可做主,今日放你帶著這具絕世肉身離去,你莫要再摻和這法州城的是非,如何?
畢竟你神魂有損,若是真的與貧僧拚個魚死網破,你這好不容易尋來的復生之機,怕是又要化作飛灰了。」
聞人孤鴻嗤笑:
「你這老禿驢,本尊還不知你的秉性?
今日我壞了你的好事,你若道成,第一個要殺的便是我。現在要麼你滾,要麼我殺了你。」真如古佛嘆息了一聲:
「既如此,那便見真章吧。」
真如古佛擡起手臂,將佛燈托於掌心。
燈芯上的金色佛火竄高數尺,火舌舔舐著虛空,發出一陣低沉梵唱。
一縷縷青金色的煙氣從火焰中裊裊升起。
煙氣在半空中盤繞凝聚。
幾個呼吸間便化作一條百丈煙龍。
龍首高昂,龍鬚垂落如流瀑,龍鱗由煙氣凝成,每一片都在流轉著經文。
「吼」
煙龍咆哮著張開巨口。
口腔處有無數個細小的「己」字在閃爍。
「雕蟲小技。」
聞人孤鴻眸中閃過不屑。
他擡起右手,五指成爪,朝著虛空一抓。
剎那間,高天之上的流雲與罡風被他強行拘攝而來,在掌心凝化為一柄長達數丈的長槍。
周圍的空氣被震出一圈白浪。
唰!
長槍如電,從煙龍大張的龍口貫入,從龍尾穿出。
煙龍的身軀被這一槍貫穿之後僵在半空,隨即轟然炸開,化為漫天煙絮。
但那些煙絮並未消散。
它們在散開的瞬間便重新凝聚,而且又變成了兩條。
一左一右,同時撲下。
聞人孤鴻揮手召回長槍,反手橫掃,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月弧形的銀芒,將左側那條煙龍攔腰斬斷。但和剛才一樣,斷開的煙氣又凝聚成新的龍形。
聞人孤鴻面色微沉,手中長槍連連刺出。
每一次槍芒掃過,都能將煙龍絞碎。但那些煙龍就像是斬不盡的九頭蛇……
兩條變四條,四條變八條。
轉眼之間,半空中已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數十條煙龍,遮天蔽日。
龍吟聲震耳欲聾。
幾乎將聞人孤鴻四周的退路全部封死。
直到煙龍不再繼續分裂,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金色旋渦準備合攏絞殺時,聞人孤鴻忽然張開大嘴。一股磅礴的吸力從他口中爆發。
煙龍被他吸入了腹中。
緊接著,聞人孤鴻腹部一鼓,再次張口。
一團滾滾雷雲從他口中噴出。
轉瞬間便膨脹到百丈方圓,將真如古佛罩住。
厚重的雲層內里電光交織。
每一道閃電劈落都伴隨著震耳雷暴聲,落在佛陀法相的金身上。
「萬化由心,諸法歸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聞人孤鴻傲然長嘯。
原本金光璀璨的身軀在魔雷的轟擊下,氣勢被大幅度削減,連帶著法相之體都變得透明了幾分,仿佛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真如古佛低下頭顱,輕聲嘆息:
「大道在機緣,機緣不由我……可惜,就差一步。終究是貧僧執念太深。」
佛燈飛出,飄到真如古佛的眉心處。
燈芯上的火焰開始跳動,亮度以幾何倍數瘋狂攀升。
眨眼間,燈火便將漆黑的天地映照得猶如末日墜落的新星一般刺目。
然後,轟然爆開!
「老禿驢不講武德,竟然自爆本命神物!」
聞人孤鴻臉色一變。
他不敢托大,身後一雙金色羽翅連忙向前合攏,將身軀裹在其中。
爆開的佛燈化作一圈圈金色光浪,向外呈環形擴散。
地面上的岩石被氣化,那些離得稍近的低級妖物被剎那間煉化成了一地白灰。
外圍的眾人和眾妖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撐開護體罡氣。
隨著爆炸的佛光徹底將這片天地淹沒,這片天地化為了一片炙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聲音。當其沖的聞人孤鴻被震得倒飛出上百丈。
砸進了一片山林中。
沿途撞斷了不知多少棵樹,最後落在一面山壁上,砸出了一個凹坑。
他的雙翅被佛火燎得焦黑。
邊緣還在燃燒著殘餘的金色火苗。
「這老禿驢跑了。」
他咳嗽了兩聲,掙扎著坐起來。
果然,佛陀不見了。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個直徑近百米的巨坑,坑底還在冒著縷縷白煙。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魂,聞人孤鴻臉色難看:
「小子,先穩著點。本尊神魂受創不輕,需要暫時養一養。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自己多保重。別死,你死了本尊也得玩完。」
說完,便將身體的控制權重新交還給了姜暮。
姜暮只覺得腦子裡一輕,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他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正想適應這股突然的虛弱感,目光忽然一凝。
遠處的一片廢墟後面。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朝遠遁去。
是田文淵!
競然還沒死透,想趁亂開溜。
「想跑?」
姜暮冷哼一聲,身後再度拔起火神法相。
他雙手虛握,接連劈出數刀。
一道道血狂刀罡,猶如死神揮舞的鐮刀,朝著田文淵的後背掠去。
感受到背後致命的鋒芒,田文淵連忙回頭,臉上帶著驚慌與憤怒。
他雙臂交錯,在身前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勉強擋住了前幾道刀罡,卻被震得連退數步,厲聲怒道:「姜暮,你這小畜生!你敢殺一城鎮守使!?你就不怕朝廷誅你九族嗎!」
姜暮面帶冷色,懶得聽他的廢話,長刀再次斬下。
田文淵眼角崩裂出了血絲,形如厲鬼:
「好,既然你不給老夫活路,那我們就同歸於盡!老夫就是死,也要拉著你這天驕墊背!」他雙手插進自己被掏空的腹腔內。
身體竟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鼓起一個個噁心的大泡,像是被吹脹的氣球般臃腫起來。
然後嘶吼著朝姜暮狂沖而來。
噗—!
一柄漆黑的長劍忽然從虛空中無聲刺出。
貫穿了田文淵的胸腹。
劍身上纏繞著密集的紋線,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無數細如髮絲的因果線,正順著劍身往田文淵體內瘋狂鑽入。
每一根因果線鑽進他的血肉,他體內的靈氣便被抽走一分。
身體像是扎了孔的氣囊,迅速乾癟下去。
田文淵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黑色劍尖,滿臉不可思議。
許諶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面色冰冷。
身後的黑色羅盤轉動著。
凝聚出的第二柄黑劍已經成形。
他的身上沾著不少血跡,手腕上那圈枝條手鍊正發出微微的碧光。
「這一劍,是為了她。」
第二柄黑劍刺出,釘入田文淵的後腰。
因果線從劍身上不斷蔓延,在田文淵體內織成了一張密網,將他殘存的靈力生機牢牢鎖死。田文淵滿頭灰白的頭髮在風中狂亂飛舞。
他轉過頭,面目猙獰地怒吼道:
「許諶,老夫就是化作厲鬼,也要把你們生吞活剝,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姜暮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雙臂一振,紅色刀芒如暴雨般朝田文淵傾瀉而去。
每一道刀罡落下,便在他身上剖下一層血肉。
田文淵的身體在刀罡與黑劍的雙重絞殺下,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刮鱗的魚,血肉一層層地飛濺出去,露出底下已不成形狀的骨頭。
「不!!!」
在極度的痛苦與不甘中,田文淵殘破的軀體爆開。
血肉碎片在半空中拋灑,又被殘餘的刀罡絞成更細的粉末,最終只剩下一蓬血霧緩緩飄散。隨著田文淵的身死道消,他的【熒惑】星位重新回歸了九天之上的星海。
血霧散盡時,那輪被天狗啃噬過的血月突然又出現。
隨後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從天穹墜落。
每一片碎片在墜落過程中都拖著一道長長的光尾,像是在下著一場血色的流星雨。
這種級別星位的修士死亡,大多都伴有異象。
天道為止黯然。
城外和城內那些低階妖物,在被血光沾染後忽然發了狂,雙目全都泛著血光。
像瘋狗一樣朝著周圍的修士甚至同類撕咬而去。
一頭狼妖一口啃掉了旁邊豬妖的半邊耳朵,那豬妖嘶叫著撞翻了身邊的鬣狗,幾隻妖物滾作一團,互相撕咬,血肉橫飛。
戰場上頓時亂成一片。
姜暮被震飛出去數十丈,後背砸在一棵被炸斷的樹樁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出來。
等到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時,只覺得耳朵里像是有幾萬隻馬蜂在瘋狂振翅嗡鳴。
腦袋也暈乎乎的,連視線都出現了重影。
他咬破舌尖,借著疼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環顧四周,周圍已是一片狼藉。
樹木要麼被攔腰炸斷,要麼還在燃燒。
不遠處的一條小溪被炸得改了道,溪水混著血污和泥漿,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流淌。
而在距離他不遠處,還有一支大慶的軍隊也是七零八落,不少傷員哀嚎聲。
領頭的是那位滿臉惶恐的副將,陳渲。
就在這時,一群被血月碎片沾染而發狂的妖物發現了他們。
足有上百隻,密密麻麻地從小樹林裡湧出來,眼睛裡閃著不正常的紅光,口中滴著涎水,朝這群還處於混亂中的士兵狂奔而來。
「結陣!結陣防禦!」
陳渲往後跳了一大步,驚恐大吼道,「弩車呢?別讓它們衝過來!」
可士兵們剛才在爆炸中本就摔得七葷八素,陣型早已潰散。
面對這群速度奇快的瘋妖,這些普通士兵根本來不及舉起手中的盾矛,好不容易爬起來,最前面的幾隻瘋妖已經衝到了陣前。
士兵們面如死灰。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幾道暗紅刀光從斜刺里掠來。
沖在最前面的一隻鬣狗妖身軀在半空中斷成了三截,黑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緊接著,後面的妖物像是被一絞肉機推過。
血肉斷裂的悶響連成一片。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上百隻發狂的妖物便被斬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地殘骸。
出手的正是姜暮。
士兵們驚魂未定,確認自己死裡逃生後,紛紛朝姜暮投去了感激與敬畏的目光。
躲在後方的陳渲也是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喘息著。
「姜暮!」
一道尖銳的女人聲音忽然在上空炸起。
卻見南梔撐著一把紅傘,飛掠而來。
身後跟著幾個妖王。
南梔目光掃過地上那一灘屬于田文淵的殘骸,再看向此刻氣喘吁吁,且火神法相已經消散的姜暮,臉上湧出激動之色。
「壇州城的鎮守使已經死了,這是占領城池的最好時機!」
南梔得意大笑。
隨後,她將紅傘一收,傘尖直指姜暮,厲聲對著身邊的那幾隻大妖王吼道:
「姜暮現在受了重傷,法相已散,體內星力必然見底!快,趁現在一起上,把他殺了!
只要殺了他,這運州城就再也沒有人能擋得住我們!
殺了他!!」
南梔看向姜暮的眼中除了恨意,更藏著深深的懼意。
這個小子的成長速度實在太變態了。
完全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妖孽。
若是讓他再這麼成長下去,必將成為紅傘教滅頂的大患!
那幾隻大妖王互相對視了一眼。
它們剛才可是親眼目睹了那場毀天滅地的神仙打架,對姜暮自然是忌憚萬分。
但此刻感受著姜暮萎靡的氣息,又覺得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最終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
「殺了他!」
幾隻大妖紛紛出手,與撐開紅傘的南梔一起,從四面八方呈合圍之勢,朝著姜暮絞殺而來。姜暮試著再次催動火神法相。
然而赤紅的法相虛影在他身後凝聚了片刻,卻像一團被雨打濕的篝火,冒了幾縷煙便重新潰散。他果斷放棄,周身綻開數十道刀罡,以攻代守。
刀鋒與妖王的利爪、紅傘的邪光在方寸之間碰撞。
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就在眾人混作一團時,一道尖銳高頻噪音突兀地在這片區域內炸響。
突然出現的噪音像是有人拿一根針,扎進耳朵里。
無論是正在苦苦支撐的姜暮,還是殺氣騰騰的南梔,亦或是那幾隻龐大的妖王,都被這聲音刺的僵住身子,面露痛苦。
噪音愈發尖銳。
姜暮雙手用力捂住耳朵,只覺得腦子裡像是被一把燒紅了的刀捅了進去。
疼得他眼前一片漆黑,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同時,他的修為也被壓制了。
姜暮試圖發動瞬移離開這片詭異的區域,卻發現周圍的空間法則被某種力量徹底鎖死了。
他連一步都挪不出去。
不僅僅是他,對面的南梔此刻也是面容扭曲,痛苦地抱著頭跪在地上。
那幾隻八階大妖更是承受不住這種神魂刺痛,紛紛現出原形,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同樣無法挪出這片詭異的區域半步。
而遠處的那些士兵,卻並沒有受到噪音干擾。
陳渲本來已經準備帶人跑路了。
他剛才被瘋妖嚇得不輕,此刻看到幾個妖王出現,更是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剛邁出兩步,卻發現身後動靜忽然停了。
扭頭一看,便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他們這是怎麼了?」
陳渲滿臉不解。
旁邊的親衛也看傻了眼,遲疑道:
「將軍,他們好像被什麼力量給禁錮住了。要不要去幫姜大人一把?」
「幫個屁!」
陳渲一巴掌拍在那親衛的頭盔上,壓低聲音罵道,
「那幾個妖王動不了,那是老天爺給咱們跑路的機會!你還要湊上去?等他們恢復過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親衛望著姜暮,眼神里有些不忍:「可是姜大人剛才還救了咱們……」
「趕緊走!」
陳渲已經懶得跟他廢話了,轉身便走。
走了幾步,腳下忽然一頓。
他又回頭望著南梔和那幾頭妖物首領,眸光閃爍不定,暗暗道:「這可是紅傘教的高層,還有幾隻妖物首領啊……」
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夠一舉將他們全部擊殺。
那他陳渲,斬殺邪教護法,誅滅數頭大妖王,便獲得了救了一城百姓的潑天大功。
這等足以載入大慶史冊的傾世之功,足以讓他直接越過林安長,常大威這些庸才,被皇帝親自嘉獎,直接調入京城中樞,享受一世榮華富貴。
陳渲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得粗重。
「朝他們發射轟天雷。」
陳渲忽然開口。
親衛愣住了。
「大人……姜大人還在那兒呢。」
「我知道!」
陳渲一把揪住親衛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我讓你發射轟天雷,你聾了?!
快!把剩下的那幾重弩車推過來,填裝最高級別的轟天雷,朝他們那個方向給我轟!」
陳渲的面部因為激動有些猙獰。
既然跑過去砍殺有風險,那就直接用大範圍的遠程殺器,把他們起炸成灰燼!
親衛的臉白了。
周圍的士兵們也聽到了這道命令,紛紛面面相覷。
這些兵雖然是陳渲的部下,但這一路都是常大威帶出來的,對姜暮方才救他們命的恩情還熱乎著。讓他們朝自己的救命恩人開火?
這誰下得了手?
「還愣著幹什麼,發射轟天雷!」
陳渲眼珠子都紅了,歇斯底里地大聲吼道,
「只要能將紅傘教的高層和這群妖物首領一網打盡,這就是足以逆轉大慶國運的不世之功!!犧牲他姜暮一人,成全大局,這是他的榮耀!」
但還是沒人動彈。
「快啊,你們這群廢物還在磨蹭什麼?等他們恢復了行動,我們全得死!」
陳渲生怕南梔等人隨時可能從禁錮中掙脫,怒火攻心的他直接抽出腰間的佩劍。
「唰!」
寒光一閃。
那名還在出言相勸的親衛,直接被陳渲一劍砍下了腦袋。
陳渲提著滴血的長劍,指著剩下的士兵厲聲咆哮:
「連本將軍的話都不聽了嗎!違抗軍令者,殺無赦!給我裝填發射!」
士兵們被主將的殘暴嚇到了。
只能咬著牙,手忙腳亂地在最後兩完好的弩車上填裝上了加強版的巨型轟天雷。
可當對準了姜暮所在的區域時,卻怎麼也狠不下心去發射。
「沒用的廢物,滾開,老子自己來!」
陳渲氣炸了。
他生怕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升官發財的機會,直接衝過去,一腳將弩車旁的士兵踹翻在地。
親自握住了重弩車的發射拉杆。
「哢噠!」
陳渲用力扳下。
「轟!轟!」
兩發經過特殊改良的加強版轟天雷,劃破了夜空,精準朝著那片被神秘噪音禁錮的區域砸了下去。地動山搖!
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衝擊波夾著碎石和鐵片向四周濺射。
無差別地席捲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
被壓制了修為和護體罡氣的南梔與大妖們,此刻無法抵擋這等純粹的物理破壞力。
兩頭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大妖被炸斷了手臂。
而姜暮同樣沒能倖免。
爆炸的巨浪撞擊在他的胸口。
他被炸得凌空飛起,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多米才停下。
與此同時,刺入腦海的尖銳噪音變得更加尖銳刺耳,仿佛要將他的顱骨生生劈開。
「這破噪音到底什麼鬼東西!」姜暮暗罵。
「有用!」
遠處的陳渲看著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眾人,面色狂喜。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立刻轉身撲向另一弩車,準備親自填裝轟天雷。
然而,就在他的手剛剛摸到弩車時,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從他背後襲來。
陳渲好歹也是個五境的武將,反應及時。
他來不及回頭,拚盡全力將身子向側方一個懶驢打滾,狼狽撲了出去。
「轟!」
幾乎就在他撲出去的同一剎那,一柄通體漆黑的巨大墓刀,帶著的狂暴煞氣從天而降,砸在陳渲方才站立的位置。
堅固的重型弩車在這一刀之下,如同脆弱的木柴玩具被從正中間暴力劈成了兩半。
木屑與鐵片四下崩飛!
陳渲駭然回頭。
卻見一道窈窕冷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
少女身量不高,腰身纖細,手中拖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大了一圈的漆黑墓刀。
一襲黑裙在冷風中烈烈作響。
精緻卻冷酷如霜的俏臉帶著殺意,漂亮的眸子裡涌動著黑色魔氣。
正是端木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