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被玩了(一更)
「你是何人?!」
望著突然出現的黑裙少女,陳渲強壓著心中的驚駭厲聲喝問道。
「垃圾。」
端木璃緋紅的薄唇輕啟,冷冷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少女嬌小的身軀彈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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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墓刀在她手中卻輕得像是掄一根稻草,裹挾著魔氣的刀勢兇悍無比。
還未近身,便將陳渲腳下的碎石吹得簌簌倒卷。
陳渲慌忙舉起手中長劍交叉格擋。
「鐺!」
刀劍相撞。
陳渲虎口當場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端木璃纖細的腰肢隨著刀勢擰轉,得讓人懷疑會不會在下一秒折斷。
可每一次擰轉都帶出一道比上一刀更沉的弧線。
一刀,兩刀,三刀……
不過短短三個回合。
陳渲手中的劍被劈斷,厚重的刀背順勢拍在他的胸膛上。
「噗!」
陳渲噴出鮮血,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十幾圈才停下,胸前明顯塌陷下去,斷裂的肋骨茬子在皮肉下頂出幾個凸起。
眼見宛如暗黑蘿莉般的少女拖著大刀,面無表情地步步逼近,陳渲嚇得魂飛魄散。
什麼功勞、什麼前程、什麼乾爹,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顧不得胸口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一邊爬一邊衝著周圍的士兵尖聲嘶叫:「攔住她!快攔住她!快攔住這個瘋女人!」
然而,沒有士兵動彈。
他們冷冷地看著陳渲在地上像條蛆蟲般蠕動。
看著這個剛才還為了一己私利,一刀砍下忠心親衛腦袋的副將,此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涕淚橫流。就像是在看一隻妖物。
有個士兵甚至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少女讓出了路。
端木璃走到陳渲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黑色的裙角在滿地血污的風中微微飛揚。
「膽敢襲擊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嗎?」
陳渲試圖嗬斥威脅。
端木璃擡起穿著精緻皮靴的小腳,踩在他的右膝上。
哢嚓。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陳渲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完全擠出來,少女又踩碎了他的左膝。
「啊啊啊!!」
陳渲在地上扭動,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從哀求到辱罵再到哀求,語無倫次地翻來覆去。
一會兒說乾爹是司禮監大太監,一會兒說他可以把所有家產都給她,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地詛咒她不得好死……
少女始終面無表情,舉起墓刀。
準備一刀斬下這顆惹人厭煩的頭顱。
「先別殺他!」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姜暮略顯虛弱的聲音。
端木璃手中的刀鋒堪堪停在陳渲脖頸上方寸許,她動作一頓,歪著小腦袋,泛著黑氣的清冷眼眸中透出一絲不解。
另一邊,姜暮正用力按著太陽穴,那根由詭異噪音凝成的針還在往裡鑽。
他咬破舌尖,用劇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隻手從伴生空間中摸出那截銀白色的因果魚線。
揚手一甩,魚線脫手飛出,輕飄飄地沒入了陳渲的後背。
然後姜暮雙手結印,強行催動神通【代厄移苦咒】。
般若印在他心口處緩緩成型。
金光沿著經脈逆行而上,每過一處穴竅便留下一道灼燒般的痛楚。
姜暮咬著牙,將印訣捏完最後一個手勢。
就在印訣落定的下一秒,一滴水從天空落下。
「滴答。」
水珠落地,並沒有滲入泥土,而是化為一道漣漪向外擴散開來。
緊接著。
一層蒙蒙的白色霧氣隨著水波蒸騰而起。
原本被戰鬥摧毀的樹木竟如同時光倒流般重新生出枝葉,被炸出深坑的焦土迅速平整。
甚至連枯萎的野草也重新煥發了生機。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在白霧的深處,一尊龐大的半身神像緩緩破土而出。
神像殘缺不全,但周身散發著熾白灼烈的光芒,刺得眾人眼睛生疼,不自覺地擡起手臂遮住眼睛。等到白光漸漸散去,端木璃放下手臂,睜開了雙眼。
她怔住了。
周圍的場景依舊是那片山林。
那些被修復的樹木和花草還在,但……人卻都沒了。
姜暮不見了,那些大慶士兵不見了,南梔、妖王、連同地上哀嚎的陳渲,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更詭異的是,原本的黑夜此刻也變成了明亮的白晝。
四周的邊緣地帶,瀰漫著白色霧氣,像是一堵牆壁將這方天地封死。
而在視野盡頭,那座殘缺的巨大神像正靜靜地矗立著。
「奇怪……幻境嗎?」
端木璃握緊了手中的墓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她發現遠處那座殘缺神像上,正一閃一閃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仿佛在冥冥中召喚著什麼。
少女猶豫了一下,最終提著刀朝著神像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
姜暮緩緩恢復了意識。
他甩了甩頭,發現大腦中那股刺耳的噪音終於消失了。
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片山林,
沒有廢墟,沒有屍體。
所有關於剛才那場大戰的痕跡都消失了,像是他被人從戰場上拎起來扔進了另一幅畫裡。
「剛才是「洞天福地』開啟的聲音。」
聞人孤鴻的聲音在他識海中突然響起。
「洞天福地?」
姜暮眉頭緊皺。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聞人孤鴻嗤笑一聲,「大修者修煉到一定境界,便會在開闢一方獨立於外界的空間。
這種空間平日裡與外界隔絕,只有在大修隕落或者主動開啟時才會被觸發。剛才那滴水,便是洞府開啟的「引子』。」
他語氣變得幾分興奮,
「沒想到這破地方竟然藏著大修的洞府遺址,看來是剛才混戰時,靈力波動不小心觸及了此地的隱秘陣眼,將其強行開啟了。
本尊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能留下這等規模洞府的,少說也是十三境往上,必然有大傳承。」姜暮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垂涎,淡淡道:「所以,前輩是打算搶奪這裡的傳承了?」
「大道之爭,本就在於機緣。」
聞人孤鴻冷笑道。「既然這天大的機緣都餵到嘴邊了,本尊豈有不搶之理?」
姜暮語氣微沉:
「前輩,我們的約定可是說好了的。你幫我度過死劫,我帶你離開那個秘境。
現在咱們既然已經出來了,你是不是也該兌現承諾,從我的身體裡出去了?」
「什麼承諾?」
聞人孤鴻發出一聲玩味的輕笑。
「前輩,你該不會是想耍賴吧?」姜暮眼神一冷。
「姜暮啊姜暮,你還是太年輕了。」
聞人孤鴻嘆息道,「本尊之前確實是想遵守承諾的。畢競你幫了本尊的大忙,本尊也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但-……」
他話鋒一轉,「本尊在你體內待了這片刻,突然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事?」姜暮心頭一跳。
「你這具身體很特別。」
聞人孤鴻淡淡道,「你的根骨天賦看著平平無奇,先天資質甚至算得上差,遠算不上什麼絕世妖孽。可偏偏修行速度奇快無比,能達到如此成就,想來你體內藏著很神秘的東西吧。
此外,你體內有魔氣。
可你這魔氣,卻又與老夫認知中的不同,不像是後天修煉得來的,這太有意思了。」
「所以;……」
姜暮目光眯起。
聞人孤鴻語氣變得陰森起來:
「所以本尊改主意了,若你不介意的話,這具身體,就讓本尊慢慢研究如何?
姜暮冷笑:「我若是介意呢?」
「可惜,現在也由不得你了!」
聞人孤鴻放聲大笑,
「是你主動敞開心神接納了本尊,如今本尊的本源神魂已經融進了你的身體。你這具肉身,從這一刻起,便易主了!」
姜暮嘆了口氣:
「看來,我只能跟前輩魚死網破了。」
說罷,他體內的星力忽然開始逆行,丹田處瞬間鼓脹,竟做出了要當場自爆的架勢。
「臭小子,脾氣還挺倔!」
聞人孤鴻冷哼一聲,
「本來念在你帶本尊出來的份上,還打算讓你自己的意識在身體裡多呆兩天。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本尊就現在送你上路。」
隨著聞人孤鴻話音落下。
姜暮的雙臂上,那些方才在與田文淵戰鬥時曾經浮現過的符文又開始亮起。
金色紋路從他的指尖開始蔓延。
每蔓延一寸,他的身體便失去一寸控制權。
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奪舍!
而且,這一次的兇險程度,遠超上次對付那個叫茉璃的女人。
當時姜暮可以利用體內的【陽門】星位產生排斥,將對方陰死。
但這次不同。
聞人孤鴻乃絕世魔梟,其神魂強度尤為恐怖。
更重要的是,聞人孤鴻是以神魂體入侵,不受天道星位法則的排斥與限制。
姜暮想故技重施轉移星位來陰人,顯然行不通了。
所以,需要用別的辦法。
姜暮在身體徹底失去掌控的前一刻,忽然擡起手,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法印。
「聞人前輩……」
姜暮嘴角滲出一縷鮮血,卻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你我也算是並肩作戰了一場,這段友情,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走好,不送!」
【代厄移苦咒】,發動!!
剎那間,姜暮結印的雙手掌心亮起一團佛光。
這團佛光並沒有攻擊識海中的聞人孤鴻,而是順著之前打入陳渲體內的那截「因果魚線」,建立起了一條無視空間阻隔的單向傳送通道。
聞人孤鴻不明白姜暮在幹什麼,卻也絲不以為意,笑道:
「小子,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殘酷,大魚吃小魚,強者通吃一切。
你能成為本尊重登大道之巔的鼎爐,也算是你這輩子修來的最大福分了。」
然而,他笑聲還未落下,聲音便戛然而止。
「嗯?!」
聞人孤鴻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姜暮體表出現的那些魔紋,竟然開始褪去,露出了底下的正常皮膚。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法則力量,生拉硬拽地從姜暮的身體裡剝離出去。
「怎麼回事?你這小畜生在做什麼?!」
聞人孤鴻又驚又怒。
他拚命想要穩固神魂,卻無濟於事。
「我說了,走好,不送。」
姜暮笑道。
此刻,另一處山腳下。
雙膝被端木璃踩得粉碎的陳渲正癱坐在地上。
他咬著牙,折了兩根粗樹枝,用布條將自己扭曲的雙腿固定住,然後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療傷丹藥,一股腦地塞進嘴裡咽下。
「該死的小賤人!該死!」
陳渲面目猙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等老子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定要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餵狗,讓你生不如死!還有那些不聽話的兵痞,統統以通敵罪論處,誅九族……誅九族…」
正罵得起勁,陳渲忽然聲音一卡。
他愕然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兩條手臂上,莫名浮現出了一道道詭異血色紋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東西,一股劇痛突然席捲了全身。
陳渲發出一聲慘嚎。
只見紋路從他的指尖開始遊走,順著皮膚一路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膚開始裂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重新塑形。
骨頭也自己開始移動拉長,重新咬合,正強行扭曲成另一個人的形狀。
「這……這是怎麼了?救……救命.……」
陳渲面露驚恐。
下一刻,他的七竅同時噴出黑血,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雙目圓睜,徹底沒了聲息。
到死也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地上的屍體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身體,又感受了一下腦海中殘存的一絲因果轉移的法則餘韻,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小子沒有反抗他的奪舍。
而是用某種轉移之術,直接把他的奪舍之力連同神魂精魄一起,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好小子。」
聞人孤鴻怒極反笑,
「沒想到還有這一手……本尊活了這麼多年,竟然被一個黃毛小子給鷹啄了眼。」
他越想越氣,又忍不住罵道:
「媽的,這姓姜的小子,行事作風比本尊當年還要像個魔頭。
你轉移就轉移,哪怕你給本尊找個資質稍微過得去的肉身也行啊,這特麼找的是個什麼廢物?」聞人孤鴻強壓下想把這具身體直接拍碎的衝動。
他擡頭目光掃向遠處。
視線落在那座只巨大的殘缺神像上。
聞人孤鴻身軀忽然一震,瞳孔收縮,失聲驚呼:
「姜朝夕!?」
環顧四周,他恍然自語。
原來此地竟是姜朝夕曾經的洞府。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天道不薄,機緣眷顧我聞人孤鴻啊!
姜朝夕,你當年斷我根基!
如今,老天爺竟把你的傳承洞府親自送到了本尊的腳下。
待本尊拿了你的無上傳承,重塑無敵魔軀,本尊便去神湖之底,把你那個女人給殺了!
讓你也嘗嘗喪妻之痛!」
放完狠話,聞人孤鴻意氣風發地一拍地面。
「起!」
他身子騰空而起,試圖召喚出雙翼,向那座神像疾馳搶奪機緣。
然而一
剛剛騰空不到半尺的聞人孤鴻,直接以一個「狗吃屎」姿勢砸回了泥地里,摔了個灰頭土臉。聞人孤鴻趴在地上,一臉懵。
我的雙翼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