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322章 這菜園子跟柏香種的很像啊(二合一大章)

第322章 這菜園子跟柏香種的很像啊(二合一大章)

  狗妖王繃著一張狗臉,很生氣的將地上的物品撿起來,依次在桌子上擺好。

  順手還用袖子擦了擦桌子上的灰。

  做完這一切,狗妖王昂起頭,一臉傲骨錚錚地大聲道:

  「許統領,今天你也別想趕我走,我老狗把話撂在這裡,這次攻打法州城,我要衝在最前面。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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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是敢攔我,就是跟我老狗過不去,你攔不住我的!」

  看著這頭把「慫」字演繹出一種悲壯感的狗妖,帳內的其他妖王嘴角抽搐。

  卻無一妖敢嘲笑。

  許諶將枝條上最後一圈繩結紮好,用指尖按了按,確認牢固了,這才重新纏回手腕上。

  他擡起眼,淡淡開口: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我還是那句話,城破之後,裡面的一切都歸你們。

  而且我保證,田文淵必死。

  當然,如果有誰不願意繼續待下去,覺得這筆買賣不划算,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不阻攔。而且,我也絕不記仇。」

  不記仇?

  眾妖互相對視了幾眼,目光掃過地上還在流血的虎妖屍體,沒有吭聲。

  最終,在狗妖王身先士卒的積極表態下,所有妖王紛紛表示願意繼續攻打城池。

  語氣之懇切,仿佛誰要是敢退誰就是王八蛋。

  等眾妖走盡,營帳內只剩下南梔。

  她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咬牙道:「許統領,你為什麼不按照計劃來?我們原本說好的,利用佯攻消耗他們的陣法材料。

  而且剛才便是那虎妖王惹惱了你,你稍微懲戒一番便是,根本沒必要殺它。眼下我們本就需要妖軍在前,你這麼做……」

  「唰!」

  南梔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手忽然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其提了起來。

  卻是許諶突然出手。

  南梔雙腳懸空亂踢,雙手摳住許諶的手臂,一張俏臉漲成了紫紅色,吐不出話。

  許諶漠然盯著她,眼神帶著蔑視:

  「你算個什麼東西?紅傘教又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教我許諶如何做事?

  我之所以答應你們紅傘教的合作,僅僅只是因為你們確實還有點用處。

  但在這裡,在這座城下,只有我說了算。你也好,你的上面也好,都只能聽我的。聽懂了嗎?」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南梔倒飛出去,後背撞開了帳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砸在外面的泥地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殷紅。

  周圍的妖兵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扶。

  南梔按著胸口咳嗽了好幾聲,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擡頭望向大帳,銀牙咬得咯吱作響,暗罵了一聲,一瘸一拐地扭頭離開了營帳。

  帳簾重新落下。

  營帳內只剩下許諶和一隻剛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狼妖。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拱手道:

  「主子,田文淵是個狠角色。若是到了最後破城的絕境,他為了自保,不惜煉化一城百姓……我們,會不會殺不了他?」

  許諶輕笑了一聲:「我巴不得他這麼做。」

  狼妖一愣,不明所以。

  隨即,它又面露憂色地看向許諶蒼白的臉龐:「只是,主人您的身體……」

  許諶緩緩說道:

  「這次我來壇州城的目的,除了殺田文淵報仇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為了尋找姜朝夕當年留下的一處隱秘洞府。

  眼下我雖然機緣巧合,獲得了姜朝夕當年棄置的一道傳承,但這畢竟是當初他捨棄不要的殘篇,缺漏太多,導致我每次強行運功都會遭到反噬。

  若是這次能在這法州城地界找到姜朝夕的洞府,獲得他真正遺留的正統無上傳承,便能補全我道基的缺漏,再也不用擔心身體了。」

  他走到帳門邊,伸手掀開帳簾。

  夜風灌入,將他幾縷碎發吹得向後揚起。

  許諶擡頭仰望著天空中的孤月,輕聲呢喃:「聞天缺……天道有缺,聞之而補。

  姜朝夕啊姜朝夕,你不愧是曾經冠絕天下的第一魔頭,連你當年隨手棄置的殘缺功法,都有這等窺探天道的偉力……」

  房間內,月色微醺。

  姜暮低頭,在水妙箏沉睡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美婦睡得很沉,眼角還帶著一絲未褪的春意紅暈,顯然是累壞了。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錦被走下床,穿上衣服走出屋子。

  立在庭院中,姜暮望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色,心裡生出幾分空落落的焦躁來。

  其實在離開扈州城趕來這裡的時候,他的心態還算是比較輕鬆的。

  在鄢城跟妖軍交過手,在扈州城外也跟妖王碰過,大大小小的圍城戰打了不止一場,總覺得妖軍圍城無非就那麼三板斧,自己多少也算是老手了。


  所以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帶著楚靈竹她們。

  可現在,他卻深深感覺到,這法州城就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死亡沼澤。

  一旦陷進來,想要爬出去難如登天。

  外面有統御萬妖的許諶虎視眈眈,內部更有一顆隨時可能拉著所有人陪葬的定時炸彈田文淵。尤其讓姜暮心神不寧的,是今日在城頭,田文淵亮出【佛燈火】時,他身上的那盞魔改青銅佛燈出現了本源感應。

  他不確定田文淵是否也感應到了。

  這盞佛燈畢競曾經是他的東西。

  但對方臨走時朝自己這邊投來的那一眼,或許已經給出了答案。

  田文淵之所以現在還不殺他,甚至容忍他的放肆,無非是看中了他的戰力,想利用他這把刀來抵擋妖軍,守住法州城。

  可一旦城守住了,或者是冉青山帶領的大部隊支援一到,他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

  田文淵極有可能會痛下殺手,殺人滅口。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外面空間全被妖王封鎖,他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現在的唯一出路,只能是想辦法自救。

  可面對一個坐擁一城香火,隨時可能發瘋的十一境鎮守使,他一個剛剛踏入八境的修士,哪怕外掛再多,又該如何自救?

  姜暮在院子裡踱著步,毫無頭緒。

  此外,他現在已經懷疑當初袁千帆知道兇手是誰了。

  因為對方臨死前特意囑咐了他一句話

  「不要相信任何鎮守使!」

  當時他沒往心裡去,此刻想來,袁千帆當時怕是猜到偷襲他的就是田文淵。

  可為什麼他不直接說呢?

  反而故意引導,說另一個佛燈火在佛門。

  是在害怕什麼?

  心情紛亂之下,姜暮索性不去想這些糟心事,決定前往楚大海在城內新開的藥鋪去散散心。之前水妙箏已經將藥鋪的地址告訴了他。

  姜暮循著地址,很輕鬆找到了楚大海新經營的藥鋪。

  雖然眼下城池被妖魔圍困,人心v惶惶,但藥鋪的門板卻依舊全部敞開著。

  店內燈火通明。

  有不少夥計正滿頭大汗地給人抓藥看病。

  在藥鋪旁邊的空地上,還搭起了一個巨大的粥棚。

  幾口大鐵鍋正熬煮著熱氣騰騰的米粥,前方排著長長一隊面黃肌瘦的百姓。


  「東家?!」

  姜暮剛走到粥棚附近,便被一道驚喜的聲音叫住了。

  只見楚大海從鋪子裡小跑出來,胖乎乎的臉上帶著喜色:

  「東家,白日裡就聽人說您進城了,說您神兵天降來了法州城,我剛才還跟夥計念叨呢,沒想到還真是您。

  哎?靈竹那死丫頭呢?沒跟您一塊兒來嗎?」

  姜暮乾咳了一聲,有些心虛。

  他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把人家如花似玉的親閨女丟在城外妖魔的大本營後方了。

  他含糊其辭道:

  「靈竹和柔兒她們現在待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操心。我看你們這大半夜的還挺忙,這是在賑濟災民?」

  楚大海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眼下這運州城被妖軍圍得水泄不通,外面村鎮的難民全湧進城裡了,很多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只能餓肚子。

  我尋思著,咱們初來乍到,水掌司又對咱們這般關照,我這做買賣的,也得積點福德。

  所以就自己掏腰包,熬了些粥接濟一下難民。

  藥鋪那邊給人看點外傷,抓點風寒藥什麼的,我也都沒收費,免費給他們瞧。

  不過東家您放心,等過些日子城外安穩了,商路一通,肯定能把這幾天貼進去的錢,連本帶利加倍賺回來。」

  姜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對。在老百姓最難的時候幫一把,比賺多少銀子都強。你放手去做,賺不賺錢的無所謂,反正你東家我別的沒有,就是不缺錢。」

  楚大海聽到東家這般力挺,頓時嘿嘿一笑,幹勁更足了,隨即又說道:

  「對了東家,您住的院子我已經提前購置好了,是水掌司親自派人幫忙挑的好地段,裡面都是她親自找人布置的,我也不敢提意見。

  要不我這就帶您過去認認門?離這兒就幾步路,不遠的。」

  「也好。」

  姜暮心中好奇水姨到底怎麼布置的,輕輕點頭。

  在楚大海的帶領下,兩人穿過被夜色籠罩的一條巷,來到一處鬧中取靜的街角。

  「東家,就是這裡了。」

  楚大海在一座朱漆大門前停下腳步。

  院子占地極廣,門前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高牆青瓦,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宅院。

  「這地方確實不錯,很清靜。」

  姜暮打量了一番,滿意點了點頭。


  楚大海在一旁樂嗬嗬地介紹:「是啊,水掌司當時親自來看的,說這裡清淨,離衙門也近,巷子深,打起仗來也不怕被流矢傷著。」

  姜暮走到院門口,目光無意間掃向對面一座院落。

  對面的院子格局與這邊相仿。

  門前階上乾乾淨淨,不見尋常人家門口常有的燈籠和門神,顯得很低調安靜。

  只不過,院門掛著一把銅鎖。

  「咱們對面這鄰居,也是做大生意的商賈?」

  姜暮隨口問了一句。

  楚大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

  「應該不是。我搬過來這兩天,還沒見過這家主人露面呢。不過之前聽巷子口賣早點的鄰居閒聊時提起過,說這宅子也是剛些時候被人買下的。

  買下這宅子的,好像是個女子。平日裡深居簡出的,很少與人來往。

  估摸著,可能是某位大戶豢養的金絲雀。

  我來的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城去了,一直沒見著人。門上的鎖好幾天沒動過了。」姜暮也沒太在意,跟著楚大海進了院子。

  方才在門外只覺得這宅子清靜雅致,走進來才發現遠不止「清靜」二字能概括。

  像是一座縮小版的江南園林。

  院落分了好幾處跨院。

  抄手遊廊曲折迴環,將各個院落精巧串聯在一起。

  庭院裡,假山疊翠,奇石林立。

  一活水從院外引入,在假山腳下匯成一汪清澈錦鯉池,池面上還飄著幾朵睡蓮。

  迴廊兩側種滿了名貴的花草。

  更難得的是,每一處分院的廂房都頗為寬敞明亮。

  姜暮一邊走,心下卻生出幾分古怪。

  怎麼感覺水姨挑的這院子,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後宮別苑?

  就這房間的配置和數量,別說住楚靈竹她們幾個了,就是再來七八個紅顏知己都不嫌擁擠。楚大海領著他轉了一圈便識趣地告退了。

  姜暮獨自晃悠到主屋。

  推門一看,先撞進眼帘的便是一張床。

  他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一張床可以用「壯觀」來形容。

  不誇張地說,姜暮覺得哪怕是在上面擺個小方桌搓一頓麻將,再順便睡上十個成年人,都能在上面翻滾自如,一點都不覺得擠。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貼心好水姨啊。」

  姜暮內心甚是滿意。


  水姨這格局,這眼界,果然不是那些個扭扭捏捏的小丫頭片子能比的。

  除了誇張的大床,主臥後方競然還連著一間浴池。

  這池子的面積,別說兩個人洗了,就是來個「一龍好幾鳳」的鴛鴦浴,也絕對能舒舒服服地泡開。姜暮繼續往後院走。

  主屋的旁邊,還依傍著一座二層小竹樓。

  樓邊風影婆娑,幾株寒梅斜探出枝丫,暗香浮動。

  更妙的是,這二層小樓的樓頂競然被別出心裁地修成了一個類似於觀星的露天平。

  平上建有一座八角涼亭,亭中擺著石桌石凳。

  站在這裡,晚風徐徐吹拂。

  不僅能俯瞰大半個院子的景致,更能觀賞星空。

  若是在這兒擺上一壺清酒,攬著佳人,坐在這裡看星星,聊月亮,別有一番紅袖添香的浪漫情調。姜暮暗自嘖嘖稱奇。

  果然,成熟美婦的好處就在於此。

  一旦她豁出了情感,放下了矜持,釋放出來的熱情和體貼,絕對是千百倍於常人的。

  當然,前提還是個有錢的富婆美婦。

  「等這次圍城風波平息了,一定要把水姨叫到這裡往死里鑿,好好報答一下她的這番苦心。」姜暮在心裡暗暗立下了一個宏偉的誓言。

  他順著木質樓梯登上觀星。

  憑欄而立,眺望著夜色中法州城的萬家燈火。

  點點燈光如同地上的星辰,雖然在妖氣壓城的陰霾下顯得有些微弱,卻透著一股鮮活的人間煙火氣。吹了會兒晚風,心情也不由順暢了許多。

  姜暮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看看水姨醒了沒有。

  趁著城外那群妖軍下一次發動進攻之前,再好好享受一次水姨銷魂的溫柔鄉。

  就在他轉身之際,視線無意間落在了對面院子裡。

  院子從高處俯瞰一覽無餘。

  雖然面積沒有自家院落大,但布置得頗為優雅恬靜,各種花草都有。

  而真正引起姜暮注意的,是院子的一角的菜園子。

  菜畦不大,攏共七八壟。

  壟間的溝壑被踩得平實,一看就是時常有人打理的。

  姜暮望著那片菜園子,不知怎麼的,心底忽然浮起一道穿著素色衣裙,在陽光下挽著袖子,低頭認真打理菜園的清麗倩影。

  鬼使神差之下,姜暮腳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越過兩家相隔的院牆。

  來到那片菜圃前,他仔細打量。


  這片菜圃顯然剛翻土播種不久,裡面種著的幾壟青菜、豆角都只是剛剛冒出頭來的嬌嫩幼苗。或許是這兩天主人不在,無人打理,有幾株已經有些打蔫了。

  望著有些熟悉的菜圃,一時間,思念如潮水般更甚。

  甚至在這一刻,姜暮心底競生出了一種去鄢城尋找那個女人的衝動。

  但最終還是按捺下去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情為何物啊……」

  姜暮喃喃嘆了口氣。

  他在畦邊發現了一隻半舊的木瓢,於是彎腰撿起,從旁邊的水缸里舀了些水,順著菜畦的壟溝,一點一點地澆下去。

  水珠落在乾燥的泥土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姜暮澆很細心。

  澆完最後一瓢水,他又把被風吹歪的幾株小苗輕輕扶正,用指尖把根部的泥土壓實。

  本就是鄰居,就當結個善緣吧。

  再說了,柏香若是在這兒,大概也會這麼做。

  澆完水的菜園子在月光下顯得精神了許多,那些嫩綠的葉片像是被重新注滿了靈氣。

  姜暮本就舒暢不少的心情,這一刻又明快了幾分。

  他放下木瓢,正打算起身回去。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忽然划過一道電光。

  等等!

  如果要自保,不一定非要靠自己啊。

  也可以找幫手對付田文淵!

  當然,這個幫手不可能是許諶。

  而除了許諶之外,他現在手裡,其實還攥著一條能和一個超級大佬直接對話的渠道。

  便是秘境裡的那位!

  姜暮心下一動,從伴生儲物空間中取出之前繳獲的兩樣戰利品。

  半截銀白色的因果魚線。

  以及那隻詭異石蟾蜍。

  這兩樣東西,在離開秘境後,都已經被他用魔氣沖刷改造過了。

  半截因果魚線,上面沾染了因果法則。

  只要鎖定一個修為在他之下的目標,便能對其隔空施展一些術法。

  對方無法抵擋也無法閃避,只能老老實實吃下。

  而蟾蜍倒是沒法改造。

  姜暮又取出了那枚遺骸骨珠。

  這顆遺骸骨珠,當初在秘境裡因為怕被奪舍,他給吐了出來。

  但在臨走的時候,他抱著「賊不走空」的心態,還是順手將其帶出了秘境。


  有了這顆骨珠,也就意味著………

  他隨時隨地還能再次進入那個秘境。

  姜暮將骨珠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目光又落在因果魚線上,再聯想到自己之前和蘭柔兒雙修時,意外獲得的神通【代厄移苦咒……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姜暮的腦海中漸漸成型閉環。

  「既然之前在秘境裡,我能利用秘境那位老鬼,幫忙扛住萬劍宗試圖搶奪我氣運的隔空攻擊……」姜暮喃喃道,

  「那麼,我再故技重施,用一次「兩虎相爭』的戲碼,來對付田文淵,應該也沒啥問題吧?」這就叫驅虎吞狼!

  只是,這一次的計劃比上次要危險很多。

  他必須主動將秘境裡那位隨時想生吞了他的大佬,請到現實世界中來。

  「賭不賭?」

  姜暮內心一番天人交戰。

  最終咬咬牙道:「媽的,都已經被逼到這步絕境了,前有狼後有虎,還猶豫個錘子。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賭了!」

  他不再遲疑,仰頭將骨珠再次吞入腹中。

  隨著骨珠入喉,熟悉的眩暈襲來。

  姜暮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幻。

  不過眨眼間,他又來到了那座秘境陣上。

  這一次他學乖了,在現身的那一剎那便將骨珠從喉嚨里逼了出來。

  主打的就是一個絕不給對方秒上身的機會。

  陣四周一片安靜。

  先前萬劍宗大長老與聞人孤鴻隔空鬥法留下的痕跡尚在。

  姜暮清了清嗓子,拱手朗聲道:

  「在下姜暮,有要事欲與前輩相商。」

  一陣陰風倏然捲來。

  陣上方,一團模糊的輪廓緩緩凝聚成型,勾勒出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形。

  「你這小畜生,竟然還有膽子敢回來?!」

  聞人孤鴻絲毫不掩飾殺意。

  上回這小子吞下骨珠,他還以為是來了個傻白甜的冤大頭,從此以後有了一副完美軀殼可以慢慢炮製。誰曾想,陰溝里翻了老船。

  姜暮面不改色,取出那隻蟾蜍捧在身前,語氣懇切:

  「前輩,上次之事,晚輩也是被人所迫。其實晚輩心中一直對前輩極為敬仰,畢競,前輩是真心想要栽培於我。

  這蟾蜍是上次不慎帶走的寶物,如今原物奉還,還請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

  聞人孤鴻冷笑:


  「小畜生,你當本尊是三歲小孩。說吧,你冒死跑回來,又想打什麼鬼主意?」

  姜暮聞言,換上一副坦然的神色,不再遮遮掩掩:

  「前輩明鑑。晚輩確實遇到了一樁大麻煩,我被一個十一境的大修盯上了。如今重返秘境,便是希望能借前輩之手,護我周全。」

  「嗬,我說呢………」

  聞人孤鴻發出一聲嘲諷冷笑,

  「難怪你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一個人跑回來面對本尊。原來是在外面惹了惹不起的人物,被逼到絕路,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跑來求庇護了。」

  聞人孤鴻俯視著姜暮,語氣傲然:

  「想讓本尊救你?可以。但你拿什麼做交換?」

  姜暮迎著對方的目光,說道:「我願意,為前輩奉獻出我這具完美的身體!

  只要前輩能幫我度過此劫,這具身體,前輩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晚輩絕不反抗!」

  聞人孤鴻直接被對方這番話給干沉默了。

  這小畜生,說話怎麼聽著這麼怪?

  老夫是正經奪舍,不是什麼有斷袖之癖的變態。

  壓下心頭莫名的惡寒,聞人孤鴻冷笑道:

  「滿嘴雌黃,本尊憑什麼信你會這般乖乖地交出肉身?

  你現在還敢回來,若非藏了後手,便是覺得吃定了老夫不敢動你。」

  姜暮一臉誠懇,苦口婆心地勸道:

  「前輩,格局打開啊,我這只是想和前輩做一筆互惠互利的交易罷了。

  您想想,您若是護我周全,我不僅助您離開這個困了您無數年的鬼地方。等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以您的手段,還愁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絕世鼎爐?

  到時候,您找到了新身體,再把這具軀殼還給我。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豈不美哉?」聞人孤鴻目光閃爍不定:「說的倒是好聽。」

  「而且……」

  姜暮話鋒一轉,

  「說句不好聽的。前輩困在這裡無法離開,似乎……也只能通過附身在晚輩身上,由我帶您出去了。這是您唯一的希望。」

  聞人孤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虛影在風中微微扭曲著。

  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雖然可恨,但每一句話都踩在了他的命門上。

  對方確實是他目前離開這個破秘境的唯一載體。

  如果錯過了這一個,下一個能帶他離開的人,他還要等多少年?


  這片灰濛濛的天,他看膩了。

  他想出去。

  想得快瘋了!

  「條件可以談。」

  聞人孤鴻終於開口,「但若你只是想保命,本尊允許你待在這秘境中。沒有我的允許,別說是十一境,就是十二境也難闖入此處。」

  他試圖用這種保守的方式。

  既得到肉身,又不用去外面跟那些巔峰大能拚命。

  姜暮卻搖了搖頭:

  「我不想躲。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況且,我朋友還在外面。那鎮守使若殺不了我,遲早會把主意打到我身邊的人頭上。

  我希望能借前輩之手,把那人給殺了,一勞永逸。」

  聞人孤鴻搖了搖頭:

  「便是占據了你的身體,本尊也殺不了一個十一境的大修。」

  「前輩您太謙虛了,您肯定能做到。」

  姜暮送上一記馬屁,

  「前輩如今是魂修,並不依賴星位體系。換句話說,我體內的星位不會對您的修為產生任何限制。況且,上回前輩便與萬劍宗那位隔空鬥法,不落下風。

  前輩以一縷殘魂尚且能與他打得有來有回,區區一個十一境,對前輩而言絕非不可戰勝。」聞人孤鴻再次沉默。

  他沒有反駁。

  雖然之前那場隔空鬥法讓他吃了虧,但若是真的能完全掌控這具肉身,可發揮出自己七八成的實力。想要重創甚至擊殺一個十一境,並非全無可能。

  等了半天,見對方不說話,姜暮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如果前輩實在害怕外面的兇險,那就算了。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大不了我出去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前輩繼續等下一個有緣人吧。」

  「你不必用激將法。」

  聞人孤鴻冷冷開口,語氣卻不似方才那般尖銳,

  「我只是在想,你就不怕我違背承諾,強行占據你的身體不再歸還?」

  姜暮嘆了口氣,聳肩道:

  「沒辦法啊前輩。我已經在外頭被逼到絕境了。橫豎都是死,現在唯一的生路,就只能是把命押在桌子上,賭前輩是個守信用的人。」

  聞人孤鴻凝視著姜暮苦澀的表情,內心掙扎。

  他閱人無數,直覺敏銳地告訴他,這小子敢提出這種交易,暗地裡絕對還藏著什麼後手。

  但這機會,實在是太誘人了。


  這小子說得沒錯,他沒有辦法強迫對方吞下那顆作為媒介的骨珠。

  如果這小子真的願意主動敞開神魂,配合他進行附體。

  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破地方。

  重見天日,獲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啊!

  對於一個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修道之人來說,這兩個字的誘惑力,比任何絕世功法都要致命千百倍「賭了!」

  聞人孤鴻內心下了決定,

  他聞人孤鴻,曾經好歹也是一介叱吒風雲蓋世梟雄。

  難道今天,還要怕一個晚輩不成?

  只要出了這秘境,海闊憑魚躍,這小子的後手再硬,還能翻了天去?

  「好,本尊答應你。」

  聞人孤鴻沉聲道,「你既然敢賭,就陪你賭一把,我們現在就開始嗎?」

  姜暮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搖了搖頭:

  「還沒到時候。」

  眼下城外妖軍還在圍城,這時候跟田文淵動手,只會讓妖軍撿了便宜。

  這做法極不理智。

  而且姜暮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如果田文靖老上司帶的援軍能及時趕到,或許田文淵還念及兄弟之情,更好的解決。

  「本尊等你。」

  既然達成了共識,聞人孤鴻也沒多問原因。

  他將那隻蟾蜍收起,輕輕一揮手,直接將姜暮強行推出了秘境。

  「唰!」

  一個恍神,眼前的景物如水波般散去。

  姜暮又回到了鄰居家院落里。

  他晃了晃因為空間傳送而有些暈乎乎的腦袋,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子。

  確認自己安全返回後,忍不住興奮地在半空中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耶斯!搞定,終於有了一張底牌了!」

  雖然這種「與虎謀皮」的做法風險極大,但對於此刻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的他來說,有底牌,總比坐以待斃要強太多。

  更何況……

  到時候誰陰誰,還不一定呢。

  姜暮越想心情越好,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把水姨搖醒了再戰三百回合。

  剛要邁步,他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哢嚓」聲。

  低頭一看。


  卻愕然發現,自己剛才傳送回來的時候,落點似乎出現了那麼一丁點的偏差。

  競然踩在了人家的菜園正中。

  幾株株剛剛冒出頭來的嬌嫩幼苗,被他剛才踉踉蹌蹌踩了七八腳。

  踩得稀巴爛。

  白嫩的根須朝天晾著,死狀悽慘。

  甚至連旁邊的幾壟土堆都被他踩平了一大塊。

  「臥槽!」

  姜暮額頭上滑下黑線。

  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種下的希望之苗啊。

  這要是被這家的女主人回來看到,還不得提著菜刀滿街追殺他?

  姜暮也是汗顏。

  他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發現後,連忙拿來那把小鋤頭,試圖進行現場修復。但菜苗這種東西,斷了便是斷了,怎麼扶都軟塌塌地倒回去。

  他手忙腳亂地培了好一陣土,反而越弄越糟。

  又踩歪了旁邊另幾株好的。

  姜暮盯著眼前這片被他親手澆過水,又親手踩成災後現場的菜圃,很是慚愧。

  這就好比專程去給人家的寵物餵食。

  餵完順手把寵物給燉了。

  「算了,越弄越糟,還是直接賠點錢吧。」

  姜暮無奈嘆了口氣,放棄了搶救工作。

  他摸出一錠金元寶,用鋤頭刨了個小坑塞進去,然後用土掩埋好,最後還用鞋底在上面踩了兩腳,低著頭雙手合十拜了兩拜。

  做完這一切,姜暮腳底抹油,一個縱躍翻過了院牆,溜之大吉。

  一路掠回斬魔司後院,姜暮還在心底暗暗慶幸。

  幸好不是在扈州城自家院子裡。

  若踩壞的是柏香種的菜園子,那女人肯定發飆,拿著菜刀砍死他都有可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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