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321章 鄢城幕後兇手,再次反轉!(二合一)

第321章 鄢城幕後兇手,再次反轉!(二合一)

  「替天行道?」

  許諶盯著田文淵的眼睛,嘲諷道,

  「朝廷用魔修來鎮守秘境入口,用妖僧來安定城池,祭殺百姓煉取香火。

  你們用百姓的命換城運叫顧全大局,我用你們的命報仇就叫邪魔外道?

  田文淵,你有什麼臉面來主持大義?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今日我既然來此地,便是為了殺你而來。」

  

  許諶大袖一揮,指向下方的法州城:

  「田文淵,你若心中真有你標榜的那份大義,真願意為了這一城百姓著想,就出來與我堂堂正正一戰,恩怨兩清。

  你贏了,妖軍自退。我贏了,只殺你一人,放過這一城百姓。」

  「哼,邪魔歪道之言,騙三歲小孩都不可信。」

  田文淵冷哼一聲,

  「你許諶今日能走到這一步,手上沾的人命怕是不比老夫少。放過一城百姓?你若真有這份慈悲,便不會帶著妖軍來屠城。」

  許諶看著他,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幽幽道:

  「你不敢出來……是因為你身體出了大問題,對吧?」

  此言一出,田文淵瞳孔一縮。

  許諶笑道:

  「田文淵,我若是你,現在就會先把這一城百姓給煉祭了,給自己攢夠自保的本錢。

  反正朝廷為了大局,也是暗許你們這些鎮守使在必要時刻這麼做的,不是嗎?」

  「放屁!」

  田文淵厲聲暴喝,「老夫行事光明磊落,豈會像你這般行那邪魔煉祭之舉。

  既然你要破城,那你就來破!

  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傳聞那般,獲得了當年大魔頭姜朝夕棄置的那道傳承!」

  「那就……得罪了。」

  許諶不再廢話。

  他雙手結出一個法印,身後巨大的黑色羅盤再次開始轉動。

  這一次的聲勢比方才更加恐怖。

  羅盤每轉動一寸,天地便暗一分,連頭頂被妖氣遮蔽的雲渦都被羅盤散發的氣息攪得四散。而後。

  一柄長達數百丈的漆黑巨劍,如一座倒懸的山嶽,從羅盤的中心緩緩探出。

  巨劍一出,天地光線仿佛都被其吞噬。

  劍尖遙遙對準了法州城。

  光是劍勢便已經讓護城光罩開始顫抖。


  田文淵面色凝重。

  這一次,他沒有如方才那般主動迎上去,而是催動佛陀法相向後撤了半步。

  將半個身子收回了大陣之內。

  「轟隆!!」

  黑色巨劍劈在光幕上。

  一瞬間,法州城仿佛經歷了一場十級大地震。

  無數房屋的瓦片被震碎,修為稍低的斬魔使甚至被震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大陣結界被劍鋒劈中的地方,蔓延出無數裂痕。

  「要破了!」

  城頭眾人滿眼絕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結界即將碎裂的時候,一盞佛燈突兀在大陣內亮起。

  它被一隻蒼老的手托著,緩緩升起。

  懸在大陣正中。

  燈芯上跳躍的火焰不過豆大一點,金燦燦的卻像是融化了的一小團夕陽。

  一縷縷金色佛火從燈芯中湧出,沿著光罩蔓延。

  佛火所過之處,那些裂痕被一層淡金色薄紗覆蓋,並進行填充。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護城光罩便多了一層金色鍍層。

  「破!」

  田文淵的佛陀法相再次一步跨出。

  巨大的佛手伸出一根擎天巨指,點在了黑色巨劍的劍尖之上。

  「燃!」

  田文淵怒喝。

  剎那間,佛火順著劍尖蔓延而上,如金色的藤蔓般纏繞住劍身。

  一路倒行逆卷。

  從劍尖一路爬上劍柄,朝著半空中的許諶反噬而去。

  許諶面色一變,立即雙手變幻法印,將巨大的黑色羅盤擋在身前。

  「轟隆」

  羅盤炸開一角,許諶仰面噴出一口鮮血,被震得倒飛出數十丈。

  而另一邊,田文淵同樣不好受。

  百丈佛陀法相在劇烈碰撞中遍布裂痕,最終碎裂。

  「噗」

  田文淵也噴出一口血液,踉蹌著落回城頭,雙腳在地上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子。

  他面色慘白如紙,捂著胸口大力喘息。

  許諶抹去嘴角血跡,收回裂開的羅盤,望著田文淵手中那盞正收斂光芒的佛燈,喃喃道:

  「佛燈火……嗬嗬,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他還想再次強行凝聚魔氣,但胸口撕裂般的陣痛卻讓他微微皺眉。

  「可惜。」

  許諶嘆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冷冷丟下一句,

  「傳令全軍,繼續進攻!」

  說罷,他轉身返回了中軍大營療傷去了。

  眼見敵方統帥敗退,歡呼聲在城頭上炸開。

  眾人壓抑了多日的恐懼與疲憊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法州城的士氣在這一刻攀上了頂點。然而,站在城頭上的姜暮,卻覺得手腳冰涼。

  他目光牢牢釘在田文淵手中那盞佛燈上,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佛燈火!

  田文淵的本命神物,竟然是六十甲子神物中的【佛燈火】?!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擁有「佛燈火」命格和神物的修士,歷代只會出現在佛門嗎?

  更讓姜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就在田文淵亮出那盞佛燈的一刻,他身上的那盞佛燈竟然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同源感應!

  這說明了什麼?

  他身上的佛燈,是從司茹夢老家摸來的魔改的。

  樹妖司茹夢曾親口告訴他,當初在那個小世界裡,是一個叫「黑山」的神秘人突然出現,用「香火之力」將她們強行禁錮。

  並迫使她們去抓捕百姓。

  然後掏出心臟進行煉祭,供奉在佛燈內。

  而鄢城之戰中,那個潛伏在暗處,擊殺鎮守使袁千帆,並試圖利用龍脈大陣血祭全城百姓的幕後黑手,也是黑山。

  後來調查出來其本命神物便是佛燈火!

  姜暮只覺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刺入後腦勺。

  四肢在這一瞬變得無比冰涼。

  難道……

  那個在鄢城布下絕戶計,殺袁千帆,企圖血祭一城的幕後黑手……

  那個在小世界脅迫樹妖掏心挖肺的神秘人……

  竟然就是田文淵?!

  姜暮感覺大腦一片混亂,嗡嗡作響。

  理智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基於佛燈火同源的猜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但直覺卻告訴他,這世上的巧合從來都沒有那麼多。

  雖然之前雙方見面不是很愉快,但出於對老上司田文靖的尊敬和信任,姜暮在潛意識裡,依然對這位鎮守使抱有一定好感和信任的。


  可現在……

  他望著田文淵蒼白疲憊的臉,那張剛剛拚著法相碎裂也要守住法州城的臉,一時間競有些分不清。田文淵收回佛燈,轉身朝地宮方向而去。

  他轉身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朝姜暮這邊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便讓姜暮如芒在背。

  妖軍的攻勢仍在持續,但或許是因為許諶的敗退影響到了士氣,勢頭已經明顯不如先前那般瘋狂。在經歷了三個多時辰的拉鋸消耗之後,妖軍漸漸停止了進攻,退回駐守。

  估計是內部產生了分歧。

  畢竟幾個妖王本就是被紅傘教拿利益拴在一根繩上的,誰也不願為了別人的買賣把自己的家底賠光。許諶的行為讓它們很是不滿。

  看著妖軍退去,城頭上的斬魔使和守城百姓們終於得以喘息。

  城防的副官抓緊時間開始安排隊伍輪換休整,分批讓他們下去歇息。

  水妙箏也帶著姜暮回到斬魔司衙門的後院歇腳。

  然而這一路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方才派去緝拿楊仁旭的親信傳回了消息,楊仁旭死了。

  準確地說,是在她的人趕到之前,被人捷足先登給殺了,連掙扎的痕跡都沒留下多少。

  殺人者手法乾淨利落,顯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這讓水妙箏感到無比惱火。

  這無疑證實了姜暮的判斷,城內還有紅傘教的暗子,而且此人級別不低。

  能在斬魔司內部獲取第一手消息,及時滅口。

  安靜的房間內,燭火搖曳。

  水妙箏從抽屜的里取出一份名冊,遞到姜暮面前:

  「眼下我們壇州城斬魔司內,還剩下七名堂主。如果還有內鬼,大概率就在這六人之中。小姜,你心思機敏,你看……」

  姜暮只是隨意瞥了眼名單,便將其扔在了一旁:

  「水姨,不用看了。現在去查也查不出什麼名堂,反而會徒增內部猜忌,太麻煩了。只能等時機到來,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況且,以紅傘教那幫人的尿性,就算外面的妖軍最後攻城失敗退走了,他們也絕對會留下一兩個沒有暴露的內鬼繼續潛伏。

  方便下一次尋找機會咬我們一口,扈州城那兩個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妙箏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便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姜暮疲憊的臉上。


  見小男人劍眉緊蹙,眉宇間凝著一層陰霾憂慮,只當他是為戰事憂心,心頭一軟,挪過身子挨著他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柔聲道:

  「小姜,別太憂心了。現在局勢至少對我們是有利的。

  妖軍攻勢暫緩,大陣也還能維持。照眼下這種情況耗下去,我們完全是可以撐到支援趕到的。」姜暮卻搖了搖頭。

  他反手握住婦人柔膩的柔黃,忽然擡頭問道:

  「水姨,你對田文淵這個人印象如何?」

  水妙箏一怔,抿了抿粉唇斟酌著答道:「怎麼說呢……比起他哥哥田老,田文淵算不上討喜。性子太獨,行事也太固執。

  不過放在大慶這些鎮守使裡頭,他也算是不錯的了。

  鎮守使大都脾氣古怪,至少田文淵守著法州城這幾年也算是盡職盡責。這些年坐鎮法州,也確實震懾了周邊不少大妖。」

  「那你覺得,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會不會放棄這一城百姓?」

  姜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水妙箏又是一愣,仔細想了想後搖頭道:

  「我也說不準。但從今天他在城頭上的表現來看,他寧可冒著法相被毀的巨大風險,也要阻止許諶……我覺得,他不太可能會放棄法州城。」

  姜暮望著桌上跳動的燭火,幽幽道:

  「當初在鄢城的時候,袁千帆曾對我說過,如果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施展秘法,煉化一城百姓來為自己續命保命。

  但他最終沒有那麼做,而是選擇犧牲了自己。

  倘若換成田文淵,你覺得,他會像袁千帆那樣,選擇犧牲自己嗎?」

  聽到這話,水妙箏終於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她蹙起好看的眉頭,盯著對方:「小姜,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姜暮說道:

  「當初在鄢城的時候,我們在那座藏著龍脈的地窟里發現了袁千帆的屍體。

  而那個偷襲殺他的幕後真兇,名叫「黑山』。

  後來發現黑山的本命神物,乃是「佛燈火』。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水妙箏愣住了。

  下一秒,她美目慢慢睜大,瞳孔中湧出驚駭。

  姜暮看著她震駭的表情,繼續剖析道:

  「我一直在想,袁千帆好歹是一代鎮守使,修為通天,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偷襲致死?唯一的解釋是,對方非常了解他的人。

  後來得知,袁千帆和田文淵關係不錯。


  但我當時並沒有在意,只是陷入了思維誤區,覺得擁有「佛燈火』這種本命神物的,一定是個修煉佛門功法的高僧。

  但如今看來,那個把鄢城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幕後黑手,其實就在我們眼前。」

  「這……這………」

  水妙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周身的血液都冷了幾分,「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姜暮道:「之前城外許諶的那些話,你沒聽到嗎?」

  水妙箏穩住心緒,仔細回想當時兩人對話,腦海中倏然閃過一道靈光:

  「許諶說……田文淵的身體出現了大問題!」

  「沒錯。」

  姜暮點了點頭,「田文淵在修行上肯定出現了大問題,所以當初他才鋌而走險,將自己的老友袁千帆騙到龍脈之地偷襲刺殺。

  並試圖激活地下龍脈,將鄢城變成他療傷的人間煉獄。而且,他還控制了一些妖物,讓它們抓捕活人煉祭。」

  水妙箏倒吸了一口冷氣。

  即便晚風微涼,她卻覺得遍體冰寒。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一個不合理的地方,不解道:

  「那既然他需要煉化百姓,為什麼非要大老遠跑去對鄢城下手呢?

  他是法州城的鎮守使,直接在這裡布個局,煉化法州城的百姓,豈不是更方便?」

  姜暮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具體原因。或許是客觀條件不允許,畢竟法州城外並沒有「龍脈』這種足以承載數十萬人血祭的龐大靈物。

  而且你別忘了,當時「黑山』在鄢城的計劃是,先讓紅傘教帶著妖軍成功攻破城池。等到城內徹底大亂,他再激活龍脈。

  將城內的幾十萬百姓、攻城的妖軍、乃至紅傘教的妖人,全部一網打盡,當做他大陣里的養料煉化。」水妙箏聽得毛骨悚然,喃喃自語:

  「難怪他要先殺死袁千帆……少了鎮守使,鄢城的大陣必然會被妖軍攻破。

  到時候誰也活不了,他的計劃肯定會完成。

  只是沒想到,當時半路殺出個神秘的絕世大修,壞了他的好事。」

  姜暮點了點頭:

  「沒錯,幸好當時出現了幾位神秘的大修在那裡打架,這才迫使田文淵不得不放棄計劃逃離。」當然,姜暮不知道。

  當初出現的那位神秘大修,便是柏香。

  柏香從女護衛發來的傳信得知了姜暮的死訊,於是元神出竅跑來尋夫。


  因為動靜太大,驚動了欽天監,引來各路高手。

  最終引發了一場大戰。

  這是田文淵完全沒料到的,只能被迫離開。

  畢竟他雖是十一境的大佬,但在那些動輒引動天象的超級大能和朝廷的注視下,還是不夠看的,只能夾著尾巴溜走。

  「若真是田文淵,」

  水妙箏臉色煞白,一臉擔憂地望著姜暮,「那我們運州城豈不是……」

  本以為外面的萬妖軍已經是滅頂之災。

  結果最大的恐怖分子竟然就是自家那尊被供奉在神壇上的鎮守使。

  地獄開局啊!

  簡直讓人絕望。

  這城還怎麼守?

  姜暮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無奈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至少從目前來看,田文淵還是願意出手保護這座城的。

  想來,這一城百姓提供的香火願力,畢竟是他修為的支撐,是他通往更高大道的基石和飯碗。不到萬不得已、山窮水盡的絕境,沒有哪個鎮守使會輕易砸碎自己的飯碗。」

  水妙箏憂心忡忡道:

  「可是以他那種自私狠辣的性子,真到了城破的絕境,他必然會犧牲這一城百姓,來保全他自己的命。「所以,就看我們能不能撐住,支撐到冉掌司他們的大軍到來了。」

  姜暮吐出一口胸中的鬱結濁氣,說道,

  「而且聽說鄢城那邊也會派人來支援。如果是田老田文靖親自帶隊過來,或許有他這位親哥哥在場,事情多少會有一些轉機。」

  水妙箏默默點了點頭,心情沉重。

  一個為了修補自身缺陷不惜煉化一城生靈的人,親情這種東西究競還能不能拴得住他,誰也說不準。姜暮此刻罵娘的心都有了。

  敵人的最高統帥,是自己朋友同僚的親哥哥。

  而隱藏在自家背後,隨時準備獻祭全城的幕後黑手,又是曾經上司的親弟弟。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我姜暮上輩子是捅了反派窩嗎,怎麼走到哪兒都能撞上這種「我方高層是反派」的戲碼?

  而更讓姜暮感到細思極恐,也是最在意的一點是

  田文靖,究競有沒有騙他?

  當初在鄢城事了,他可是親口向田文靖匯報過,那個叫「黑山」的幕後兇手,其本命神物是佛燈火。田文靖難道會不知道自己親弟弟的本命神物是什麼?

  如果他知道……


  「小姜。」

  水妙箏的聲音打斷了姜暮的沉思。

  她試探著開口問道:「許縛這次如果也跟著來支援的話,我們能不能讓他出面,去城外勸說一下他的哥哥許諶?」

  姜暮搖了搖頭:

  「難啊。十二年了,許諶當年假死脫身,這麼多年都沒聯繫過他這個弟弟,想來那份親情在復仇的執念面前,早就斷得一乾二淨了。

  退一步說,他若是真的在乎這個弟弟,就不會以妖軍統帥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種場合。畢竟他這麼一搞,許縛以後還怎麼在斬魔司待下去?

  往輕了說,同僚猜忌,仕途盡毀。

  往重了說,朝廷完全可以以「親屬通敵』的罪名將許縛收押入獄。」

  姜暮在心裡都已經做好了打算。

  等許縛一到,趕緊找個機會把這鐵憨憨敲暈了送出去。

  隱姓埋名也好,遠走他鄉也罷,總之不能留在斬魔司等著被清算。

  看著男人一臉疲憊與愁緒交織的模樣,水妙箏芳心不由得一陣揪痛。

  其實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姜暮來承擔的。

  他之所以留在這裡,這般辛苦地周旋算計,無非是為了幫她減輕肩上的擔子。

  水妙箏眼中泛起了一層盈盈水光。

  她伸出雙手,溫柔捧住男人的臉頰,柔聲呢喃道:

  「小姜,姨沒那麼大公無私,也沒那麼高尚的覺悟。在姨的心裡,你比這一城的百姓更重要……不,你比這天下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要重要。」

  說著,她主動坐在姜暮的腿上。

  腴豐軟柔的身軀貼著男人,兩條藕臂順勢摟住對方的脖頸。

  一股醉人的熟韻幽香撲面而來。

  水妙箏吐氣如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姜暮的耳畔:

  「不要再想那些煩心事了。」

  不等姜暮回答,她低下頭吻住了男人的唇。

  姜暮心情一盪,摟住女人的腰身。

  然而,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有所施展,懷裡的美婦卻輕輕抵著他的胸膛,將他推開了些許距離。在姜暮略顯愕然與疑惑的目光中。

  水妙箏從姜暮的腿上滑落,雙膝彎曲,跪在了地上。

  臻首微仰,眼神拉絲。

  她將披散在肩頭的青絲攏到腦後,指尖穿過髮絲,一圈一圈地繞著……

  最後咬住發繩的一端,輕輕一扯。


  一個利落的馬尾紮成。

  然後,只留給男人一個溫順而專注的發頂。

  中軍大營內,幾個妖王正爭吵著。

  「攻城哪有這般莽的?姓許的自己上去跟田文淵單挑,挑贏了倒也罷了,結果被人打得吐血,這不是當著全軍的面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是啊,現在底下的崽子們全都在議論,說統帥都打不過人家鎮守使,這城還能破?」

  「老子把話撂在這兒,這樣打下去誰也不願意拚命。」

  眾妖嚷嚷的厲害。

  而身為妖軍統帥的許諶,卻對這些爭吵充耳不聞。

  他臉色蒼白,此刻靜坐在椅子上,正認真編織著一根枝條做成的手鍊。

  之前在半空中與田文淵鬥法時,氣機震盪,讓這串手鍊稍微鬆散了些許。

  他正將其重新收緊。

  這是他的習慣。

  每當體內的魔氣翻湧得太厲害,每當心緒煩躁,他就會編這根枝條。

  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境平穩下來。

  「砰!」

  一隻巨掌忽然拍在桌上。

  體型魁梧的虎妖王冷冷地瞪著許諶,怒聲喝道:

  「許統帥,難道你就不給我們大伙兒一個說法嗎?攻城哪有你這麼攻的?

  你若沒把握打下這壇州城,何必一開始就去跟那田文淵硬碰硬,平白滅了自己的威風?

  現在搞成這個熊樣,你說怎麼辦?」

  旁邊,一頭狗妖王也附和道:

  「沒錯,你若今天不給個合理的說法,這仗沒法打了。今日我便帶著我那座山頭的弟兄們拔營走人,這仗,誰愛打誰打!」

  營帳角落的陰影里,南梔抱臂而坐。

  她看了眼編枝條的許諶,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出聲。

  許諶依舊沒有搭理它們。

  他伸出一隻手,去拿放在長桌邊緣的一根用來綁枝條的細紅繩。

  「嘩啦」

  正在氣頭上的虎妖王見對方無視自己,頓時怒火中燒,大手一揮,將桌上的物品全掀飛了出去。許諶伸在半空的手一頓。

  他擡起頭,冷冷盯著虎妖王:「撿起來。」

  迎上對方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虎妖王心頭莫名一悸。

  它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十一階魔修。


  原本上涌的怒火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清醒了些許。

  但話已經放出去了,東西也掀了,周圍幾個妖王全在看著它。這時候低頭,臉往哪擱?

  它好歹也是一方妖王,自然是有傲氣的。

  虎妖王咬了咬牙,梗著脖子粗聲粗氣的悶哼道:「至少你得先給我們一個說法!」

  「撿起來。我不說第三遍。」

  許諶語氣依舊平淡。

  虎妖王漲紅了臉,拳頭捏得咯咖崩直響。

  望著許諶蒼白的臉,想到對方此刻已經負傷,被強壓下去的戾氣騰地又竄了上來,冷笑道:「老子不撿又能如何?姓許的,你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叫你一聲統帥是給你臉,不給你臉你也就是條被斬魔司趕出來的喪家」

  然而,它的話音還沒落下。

  坐在帥椅上的許諶,身形忽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虎妖王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隻修長的手,竟按在了它的面門上。

  許諶站在它身前,那隻扣住虎妖王頭顱的手,五指緩緩旋轉收緊。

  虎妖王只覺得自己的面門像是被五根鋼鉗箍住。

  它拚命想要後撤,可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連體內磅礴的妖力都被某種力量封死。

  「哢哢哢……」

  骨骼碎裂聲響起。

  虎妖王連求饒和反抗都來不及,只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慘叫。

  「噗」

  虎妖王的腦袋在許諶的掌心裡四分五裂。

  失去頭顱的巨大無頭屍體僵在原地片刻,然後倒地。

  營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妖王都呆若木雞,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而起。

  沒人會想到,許諶竟然狠辣到了這種地步。

  一言不合,直接當眾秒殺了一隻帶兵來結盟的妖王。

  他難道就不怕引起兵變?

  角落裡的南梔臉色鐵青,唰地站起身來,厲聲道:

  「許諶!你在幹什麼!?」

  許諶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擦拭著指節上的血跡與,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波動。

  狗妖王這時才回過神來,眼裡湧起又驚又怒的凶光。

  它轉頭瞪向許諶,剛要開口怒斥,卻正好迎上對方射來的目光。


  「撿起來。」

  短短三個字,從男人口中吐出。

  狗妖王一個字噎在了嗓子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它咽了口唾沫,粗著嗓子大吼道:

  「許統領,你、你以為我老狗是嚇大的嗎?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撿?我現在就撿給你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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