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320章 真相反轉,絕想不到的一個人(二合一大章)

第320章 真相反轉,絕想不到的一個人(二合一大章)

  隨著大長老的法力催動,那一根根窺覷氣運的魚線變得更加粗壯凝實。

  末端萬千金鉤同時發出嗡鳴之聲。

  鉤身上的篆文逐一被激活,散出一股更加強橫的竊奪之力,朝姜暮所在的方向傾瀉而去。

  魚線周身鋒利的劍氣包裹。

  大長老撫須笑道:

  「釣氣運者,非奪非竊。天地間自有機緣如游魚,彼法不過垂一縷因果入水,待運自來。

  這是老夫的機緣,你如何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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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之內。

  魚線鋒利如刀,將符文巨手割勒成碎片。

  聞人孤鴻驚咦了一聲,喃喃道:「好熟悉的劍氣……是萬劍宗?哼,便是你萬劍宗,也沒資格與本尊搶這具身體!」

  「斷因截果!」

  他雙臂一震,將殘存的符文小人兒盡數調動起來。

  那些金色小人兒再次散開,齊刷刷鑽入虛空,順著那些魚線的因果脈絡反向溯源而去。

  他要與施術者短兵相接,以攻代守。

  用因果殺因果!

  另一邊,大長老感到一股因果反衝之力順著魚線湧來,內心頗為震驚。

  「究竟是何人!?」

  這一次,他確信姜暮身邊有某位大能了。

  而對方競能順著因果線尋來,足見其修為不輸於他。

  甚至在他之上。

  「畜生啊!」

  大長老氣的破口大罵。

  搭進去兩個萬劍宗高手,都做好了讓兒子犧牲的準備,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眼下確實也沒招了。

  對方在因果造詣上確實比他更強,若是再拉扯,反而會遭到反噬。

  眼見對方的本命符文要鑽了進來,無奈之下,大長老只能當機立斷,切斷所有剩餘的魚線。但在切斷的最後一瞬,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毒。

  「便是老夫認輸,也要讓你贏不了!」

  「庚金劍煞!」

  他拂袖一揮,將一縷本命蘊養的劍煞附著在最後半截魚線上,順著漩渦擲了過去!

  秘境內。

  聞人孤鴻眼見天空的漩渦崩潰,魚線斷開,不由笑道:「終究還是怕了。倒是識趣,省得本尊再多費手腳。」

  然而,笑聲未落,飄落而下的半截魚線直接在姜暮的頭頂炸開。

  「轟!」

  狂暴的庚金劍煞如無數細小的金針四下飛濺。

  這等專破神魂的極銳之物,對於正在重塑神魂之軀的聞人孤鴻來說,無疑是致命毒藥。

  「啊!!」

  劍煞刺入,聞人孤鴻發出一聲慘叫。

  覆蓋在姜暮體表的那些符文小人兒,如同被潑了滾油,瞬間大面積潰爛。

  化為腥臭的黑水剝落。

  趁著壓制力驟減的這一瞬,姜暮眼神一厲,喉結一滾,生生將那顆「遺骸骨珠」給吐了出來。骨珠一離體,聞人孤鴻與這具肉身的最後一點契合度徹底斷裂。

  「你……!」

  聞人孤鴻大驚失色。

  姜暮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手腕一翻,青銅佛燈在握,指尖一彈,一滴金色的燈油落在了地上那些潰爛的符文黑水上。「嘩啦!」

  金色的佛門業火升騰而起,順著殘存的符文,朝著聞人孤鴻的神魂虛影一路狂燒而去。

  「佛門業火?!」

  聞人孤鴻心態徹底大崩。

  他本就是一縷殘魂,又接連遭遇跨界鬥法消耗,庚金劍煞重創,如今再被這至陽至剛的業火一燒,神魂立刻變得飄忽不定,隱隱有了潰散的跡象。

  此刻的他瞬間慌了。

  百年大計眼看就要功虧一簣,情急之下,他突然轉頭看向不遠處還跪在地上的楓婆婆。

  聞人孤鴻伸出虛幻的鬼手,一把扣住了楓婆婆的天靈蓋。

  在一聲悽厲慘嚎中,楓婆婆的血肉與神魂被直接被抽乾,成為一具乾癟的飛灰。

  借著這股生機,聞人孤鴻堪堪壓制住了神魂的潰散。

  「滾出去!」

  氣急敗壞的聞人孤鴻再也不敢托大,調動秘境最後的排斥法則,在姜暮腳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強行將這個瘟神驅逐出境。

  但在被吸入裂縫的最後一刻,姜暮餘光瞥見了陣正中用來製造那些符文小人兒的陣眼核心。是一隻巴掌大小,背上生著三足的詭異石蟾蜍。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走。」

  姜暮冷笑一聲,眼疾手快,將那蟾蜍吸入掌中,連同剛才掉落的半截因果魚線一起扯入了空間裂縫中。「豎子敢爾!!!」

  秘境內,迴蕩著聞人孤鴻狂怒的咆哮。

  姜暮的身影從虛空中踉蹌跌出,雙腳重新踩在法州那片廢墟上。


  腳下的碎石還殘留著方才劍域激戰的餘溫。

  他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還殘留著骨珠被逼出時那股翻湧的噁心感。

  回頭想想,這一場局裡局外的交鋒,若不是聞人孤鴻這老怪物半路殺出來替他擋了槍,他今天怕是真的要被萬劍宗那老陰貨把氣運釣個底朝天。

  兩位大佬隔空鬥法,他夾在中間渾水摸魚。

  最後競然還真讓他給溜出來了。

  「小姜!」

  一道水藍色的倩影掠了過來。

  下一刻,姜暮便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軟香中。

  好在剛才鬥法時周圍人都撤散了,再加上塵煙滾滾,沒人看到這裡。

  「小姜,你沒事吧?」

  水妙箏一雙柔黃顫抖著捧起男人的臉,左右仔細地端詳了一遍,又檢查著姜暮的身體,生怕他缺了哪塊零件。

  「沒事,水姨別擔心。」

  姜暮握住她還在發抖的手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確認姜暮並無明顯傷勢,女人這才鬆了口氣。

  氣還沒吐完,眼底的水霧卻先一步漫了上來,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才被她硬生生憋回,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魯莽。」

  「這不是擔心水姨嘛。」姜暮嘿嘿笑道。

  水妙箏俏臉一紅,想要說什麼,又瞥見遠處不少人影匆匆朝著這裡前來,又退後兩步。

  姜暮看到女人這動作有些無奈。

  明明都答應當他女人了,還怕被人看到。

  他手腕一翻,將那截因果魚線和符文蟾蜍一併收入了伴生儲物空間中。

  目光掃過龐大沙和張瑋元的屍體,姜暮心中微動,喚出了五號魔影,試圖再次激活「證星」能力,將這兩個萬劍宗高手的星位給邁下來。

  結果卻發現,星海中那兩星位已經沒了。

  「不應該有冷卻期嘛,這麼快就被人證走了?」

  姜暮心中奇怪。

  無奈,只好收起魔影。

  他收斂心神,看向水妙箏正色問道:「水姨,你們斬魔司里,是不是有個叫楊仁旭的堂主?」水妙箏聞言一愣,隨即點了點臻首:「有。」

  「之前在扈州城,知府侄子為了活命供出來的。」姜暮言簡意賅,「他是紅傘教的暗子。」「果然是他!」

  水妙箏鳳眸中掠過一道怒意。

  她當即喚來兩名堂主,帶人去緝拿楊仁旭。


  待女人布置這一切,姜暮又道:

  「另外,帶我去見見你們這裡的鎮守使。我有些話,必須要當面問他。」

  「好,我這就帶你去地宮。」

  水妙箏沒有猶豫,立刻在前面引路。

  兩人並肩朝著城池方向疾馳。

  來到地宮門口,水妙箏傳音至裡面,等待鎮守使開啟地宮外圍的護界。

  等待間隙,女人望著身旁風塵僕僕,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殺伐疲憊的姜暮,心中湧起一股柔情與酸楚。美婦從袖中取出一塊帶著體香的絲帕,輕柔擦拭著姜暮臉頰上沾染的灰塵與血跡。

  「小姜,以後真的不許這麼魯……」

  水妙箏眼神拉絲,語氣里透著心疼與嗔怪,

  「我知道你是擔心姨的安危。可姨這裡畢競有大陣護著,還沒到山窮水盡的絕境呢。你應該和冉掌司的大部隊一起來的,那樣好歹有個照應。

  你一個人孤身殺入敵後,萬一真出了事,你讓姨……」

  姜暮看著近在咫尺,吐氣如蘭的成熟美婦,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好聞的熟韻體香。

  他嘴角一勾,突然伸出手在女人翹挺豐盈的臀兒上「啪」地拍了一記。

  「哎呀……」

  水妙箏驚呼一聲,身子一軟,被對方摟進懷裡。

  「我若真慢悠悠地跟大部隊一起……」

  姜暮湊到她耳邊,戲謔道,「水姨你這心裡,怕是會有想法吧?覺得我不夠心疼你?」

  「你胡說……」

  水妙箏俏臉飛上一抹緋紅,連耳垂都紅透了。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姨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不知深淺的想法……」

  「有沒有想法,今晚就知道了。」

  姜暮的手臂攬緊了她纖細的腰肢,意有所指地在她腰眼上摩挲了一下。

  聽到這暗示話語,水妙箏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腦海中浮現出前段日子在馬車上的場景。

  她下意識地將兩修長的雙腿緊緊併攏,微微摩挲了一下,眼底泛起了一層水意。

  「壞胚子………」

  水妙箏咬著紅潤的下唇,低聲啐了一口。

  身子卻像沒了骨頭似的,越發緊密地貼在了姜暮的身上。

  來到地宮,姜暮見到了這位法州城的鎮守使,田文淵。

  雖說他與田文靖是親兄弟,但兩人在面貌和氣質上卻大相逕庭。


  田文淵的膚色更黑,身形也更為雄壯。

  雖然已年過五旬,渾身的氣血卻如烘爐般熾盛,多了一股凶戾之氣。

  「下官姜暮,見過鎮守使大人。」

  姜暮拱手。

  站在他身旁的水妙箏冷著一張俏臉。

  顯然,美婦還在氣頭上。

  若不是姜暮自己殺出重圍,這位鎮守使大人可是鐵了心要見死不救的。

  感受到水妙箏的冷意,田文淵也不以為意。

  他凝視著姜暮,淡淡開口:

  「我哥哥曾在信中多次向我提及你,說你是大慶斬魔司百年難遇的第一天驕。你實話告訴我,你是,還是不是?」

  姜暮微微一怔,旋即洒然一笑道:

  「我覺得我是。但我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或許在鎮守使大人眼裡,我剛才不過是個差點死在城外的莽夫,什麼都不是。」

  田文淵冷哼了一聲,收回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說吧,你特意跑來找我,想問什麼?」

  姜暮收起笑意,正色道:

  「我剛從城外妖軍的大營里搞到了一個情報,不知真假。我聽說這次統帥群妖圍攻法州城的,並非妖族大聖,而是一位名叫「聞天缺』的十一階魔修。

  「而且,此人曾經也是斬魔司的人,與鎮守使大人您有過私怨……」

  「他的妻子,是你殺的。」

  此言一出,旁邊的水妙箏愕然轉頭,滿臉震驚。

  顯然她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等秘聞。

  田文淵卻只是笑了笑:

  「本尊這一路修行,從邊軍殺到斬魔司,殺過的妖,斬過的魔,成千上萬。

  這些妖里,有些是別人的妻子,有些是丈夫,有些是兒女,有些是父母。

  他們哪一個不與本尊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你問的這個問題,沒有一點意義。」

  「可聞天缺這種修為不俗的魔修,鎮守使大人應該不至於和其他阿貓阿狗一樣記不清。」

  姜暮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目光直視著高座上的男人,

  「十一階魔修,這等人物放在以前斬魔司也必然是天賦不錯的天驕。鎮守使大人若說不記得,恐怕說不過去。」

  田文淵眯起眼睛:

  「所以,我便是承認殺了他的妻子,又能如何?」

  「鎮守使大人不必敏感。」

  姜暮沉聲道,


  「我只是想通過你,儘可能多地了解一下這個聞天缺的情況。他的功法路數,他的性格、他的行事風格、他有什麼弱點或者偏執。

  知己知彼,至少可以為接下來的城防部署多爭取幾分勝算。」

  田文淵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靠回椅背上,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他是個瘋子。」

  「瘋子?」

  姜暮皺眉。

  「你們不一定能等到支援到來。」

  田文淵說道,「本尊勸你們一句,運州城,肯定會被攻破。本尊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否擊退聞天缺。你們二人若是還想在一起多一些時日,就趁現在還能走,儘早離開這裡。」

  聽到這話,水妙箏嬌軀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話若是從一個貪生怕死的普通官吏口中說出也就罷了,可這竟然是從一城最高戰力,與城池共存亡的鎮守使口中說出來的!

  鎮守使是什麼?

  是一城最後的脊梁骨!

  「田大人!」

  水妙箏上前一步,不忿道,

  「眼下護城大陣尚且未被攻破,最多再撐三四日,冉掌司的大軍和總司的支援就會抵達。

  到時候,即便大陣真的破了,有我們斬魔使在,有鎮守使大人您在,也能拖住妖軍一兩日。況且,聞天缺和您一樣都是十一階,您坐擁一城香火氣運加持,未必就會虛他半分!

  您為何要說出這等喪氣話?」

  水妙箏越說越激動。

  她想起了鄢城那位只剩下一縷殘魂卻依然死守的袁千帆。

  同樣是鎮守使,田文淵這等未戰先怯的姿態,讓她深感鄙夷。

  田文淵卻懶得理會她。

  他閉上了雙眼,語氣回復了之前的冷漠,「去吧,話已給你,多說無益。好自為之。」

  水妙箏還想說什麼,卻被姜暮扯了一下袖子。

  婦人回過頭,看見男人朝她搖了搖頭。

  她咬著下唇,終究是將那口堵在喉嚨里的氣咽了回去,一甩袖袍,憤憤轉身。

  走出地宮,水妙箏依舊余怒未消,冷哼道:

  「本官在斬魔司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一個鎮守使在戰前勸人放棄守城的。

  當初鄢城的袁大人,哪怕肉身盡毀,只剩一縷殘魂,也未曾說過半個退字。

  他田文淵好歹也是百戰出身,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姜暮若有所思道:

  「正因為他連這種話都說出口了,才更說明問題。

  一個打過半輩子仗的老將,能讓他未戰先怯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明他對那個聞天缺確實太熟悉了。熟悉到連一城香火願力加持在身,都不敢說穩贏。他不是在貶低我們,他是在害怕。」

  水妙箏蹙起秀眉,細細思索了一番,疑惑道:

  「可這就奇怪了,我在斬魔司這些年,從未聽說過有個叫聞天缺的。

  能修煉到十一階的魔修,當年在斬魔司必然不是無名之輩,至少也該是堂主以上的級別。若真有這麼個人叛逃,總司那邊不可能沒有記錄。」

  「也許,聞天缺只是他叛逃入魔後改的名字吧。」

  姜暮猜測道。

  水妙箏卻還是覺得很奇怪。

  姜暮話鋒一轉,又說道:「對了,水姨,這次來我可不是一個人,我還把靈竹、端木璃她們幾個都帶過來了。」

  水妙箏一愣,頓時緊張起:「她們人呢?」

  外面可是幾萬妖軍,幾個女眷若是遇險那還得了。

  「放心吧,她們很安全。」

  姜暮笑了笑。

  臨進城前,他還將那艘【烏篷寶船】交給了楚靈竹。

  姜暮接著問道:「對了,楚靈竹他爹提前來了法州城,在哪兒落腳你知道嗎?

  聽男子提起此事,水妙箏臉上浮出些許笑意:

  「收到你的信,我第一時間就讓人安排了。楚大海的藥材鋪子和住處都安置在城南,地段不錯,等局勢穩定了就能開門做生意。

  還有你那三個老部下,張大魑他們,我也安排進了斬魔司,暫時編在第三堂下面。

  至於你;……」

  說到這裡,水妙箏美眸流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小姜,以你現在的修為,別說當堂主了,便是當掌司都綽綽有餘。要不我跟總司那邊說一聲,你來當這運州城的掌司,姨給你當副手,給你打下手?」

  「別,打住。」

  姜暮連連擺手,「我這人散漫慣了,最煩坐那個位子上對著一堆公文發愁。堂主就挺好,有事沖在前面砍妖,沒事回去睡大覺。而上且……」

  說著,他故意湊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著美婦端莊明艷的臉龐,語帶雙關地調笑道,

  「而且……我也挺喜歡水姨在上面壓著我。」

  「呸!沒個正經!」


  聽到這等虎狼之詞,水妙箏俏臉染上一層薄紅,從耳根一路燒到了頸子。

  她瞪了男人一眼,眼波里卻是嗔多於怒:

  「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形。不過副掌司你總得當吧?

  不然哪有讓一個八境大能屈居堂主之位的說法,傳出去還以為我水妙箏故意壓著你不讓你出頭呢。就這麼定了,回頭我便給總司發文。」

  「隨你安排吧,我都行。」

  姜暮沒再推辭。

  反正副掌司也就是多掛個虛銜,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他將話題拉回正事上,

  「水姨,楊仁旭只是其一內鬼,那位趙公子說過,這城裡至少還有另一條隱藏得很深的大魚。接下來必須嚴查……

  「報」

  正說著,一名斬魔使急匆匆從遠處跑來,單膝跪地,大聲說道:

  「掌司大人,妖軍又開始攻了!」

  姜暮與水妙箏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掠向城頭。

  登上城頭,姜暮便看到黑壓壓的妖潮好似從地平線的盡頭翻湧而來。

  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

  而在黑色洪流的後方,矗立著數尊妖氣衝天的妖王。

  每一個,氣息都不下於八階。

  「這些妖王,竟然提前親自下場督戰了。」

  水妙箏美目訝異。

  按照以往大妖攻城的慣例,這些高高在上的妖王都會躲在最後方。

  等小妖把大陣的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會出手收割。

  姜暮雙手扶著城垛,冷笑一聲: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紅傘教就是故意讓我進城,好瓮中捉鱉。畢競在外面,他們想抓我難如登天。現在這些妖王全部壓上來,明顯是為了鎖死外圍空間,防止我或者其他人再跑出去。

  不過……」

  姜暮轉頭看向水妙箏,

  「這也側面驗證了田文淵的話。護城大陣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恐怕真的等不到冉掌司他們趕來,陣就得破了。」

  聽到這話,水妙箏的心不由揪緊。

  她轉過頭,看著姜暮被城頭火光映得輪廓分明的側臉,帶著一絲哀求低聲道,

  「小姜,要不你……」

  「閉嘴。」

  姜暮冷冷打斷了她的話,「想讓我一個人逃命?我不可能走的,除非你也願意跟我一起走。」「可是我是這裡的掌司.……」


  水妙箏急道。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姜暮看著美婦明顯削瘦不少的臉龐,語氣柔和了幾分,「而且眼下這情況,想走也走不了的,只能拚到底。」

  水妙箏眼眶微熱。

  這世上,有哪個女人能抗拒一個在生死關頭願意守在她身邊的男人。

  姜暮沒再說什麼,望著下面的妖潮,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放出那五百殭屍。

  但思考過後,還是作罷。

  要是現在放出五百名四境銅甲屍組成的殭屍軍團,確實能解一時之危。

  但在這種妖獸絞肉機般的攻城戰里,四境的殭屍放下去作用不是很大,有點太浪費這張底牌了。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

  等真正破城混戰的時候放出去,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就在他盤算之際,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低頭一看。

  水妙箏的手不知何時悄悄伸了過來。

  素白纖細的手在袖袍遮掩下,小指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小姜;……」

  美婦聲音呢喃,好似隨時被風吹走,

  「不管這城最後守不守得住,姨都會一直在你身邊。姨永遠會保護你。」

  姜暮沒有說話。

  只是反手勾住她的小指,輕輕晃了晃。

  一聲震天號角撕破天空。

  妖軍的總攻開始了。

  這次的攻勢比之前更加兇猛,無數低階妖物如被抽了鞭子的牲口,朝護城光罩瘋撞而來。

  不需要戰術,也沒有陣型。

  前排的妖物撞死在光罩上,後排的便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沖。

  幾隻體型龐大的攻城巨獸在妖潮中緩緩推進。

  每一步都震得城牆發顫。

  那幾位妖王負手立於虛空各處,散發出的強大威壓交織成大網,壓在運州城的上空。

  城內的斬魔使們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穿梭在各個陣眼之間,將成箱成箱的靈石和材料填充進去,試圖維持大陣的運轉。

  水妙箏則是召集了一部分尚有氣力的青壯百姓,和衙門裡的官差一起,沿著城牆布置簡易的守城壁壘。要麼在垛口上架起浸過火油的弩箭和投石機。

  要麼在城牆內側堆放了一捆捆用鐵蒺藜串成的拒馬。

  有的則擡出一桶桶用妖血浸泡過的熱油。


  一旦城破便從垛口往下澆。

  這些布置對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妖來說或許只是撓痒痒,但對於那些低階妖物而言,卻能造成大量有效的殺傷。

  若是不幸大陣破碎,至少還有一道城牆可以依託。

  再多撐半天,或許援軍就到了。

  哪怕只是多撐一炷香,也多一分希望。

  妖軍如此瘋狂的攻勢自然讓城內人心惶惶。

  不過好在有姜暮存在,讓眾人莫名有了一股信心。

  畢競他的事跡已經傳遍了。

  甚至比鎮守使更像一根定海神針。

  只要那座定海神針還杵在那兒,所有人的心裡都還留著一絲指望。

  這位大慶第一天驕也沒有辜負他們期待。

  姜暮充分發揮了老六本色。

  他時不時瞬移到光罩外,在妖潮最密集的地方繞一圈。

  周身刀罡以他為圓心瘋狂肆虐斬殺。

  方圓數丈內的妖物,如被割的稻草般大片大片的倒下,像是開啟了無雙。

  等到妖王們衝過來,姜暮又一個瞬移又飄回了城頭。

  好幾次,兩位性子暴躁的妖王被他這游擊戰術氣得七竅生煙。

  在陣外嘰里呱啦地破口大罵。

  一時間,原本壓抑慘烈的守城戰,因為姜暮這種搞心態的打法,被拖入了一種詭異的焦灼狀態中。而這更給了其他人莫大的守城信心。

  就在姜暮仗著瞬移神通,準備再次如法炮製去妖軍陣營里「進點貨」時,忽然,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突然從天而降。

  這股威壓瞬間鎖死了方圓數里的空間氣機。

  姜暮心頭狂震,渾身汗毛倒豎,嚇得一個瞬移,快速縮回了護城大陣的光幕內。

  饒是如此,那股威壓的餘波依舊透過光罩滲進來。

  壓得他胸口微微發悶。

  姜暮擡起頭,驚疑望向天空。

  只見在翻滾的魔氣下,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著素白長衫,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的修長身影,宛如從幽冥中走出的謫仙,憑空出現在了高天上,負手而立。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妖魔之氣。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壓塌了半片天穹,讓城頭眾人呼吸困難。

  包括那幾位妖王,此刻都收斂了氣息。

  「聞天缺!」


  姜暮的腦海中第一時間蹦出了這個名字。

  不必任何人介紹,光是這份能讓上萬妖軍俯首的氣場,就足以說明來者的身份。

  只見聞天缺緩緩伸出一隻修長的手。

  他身後虛空開始顫動。

  一個巨大的黑色羅盤憑空浮現。

  羅盤飛速旋轉,在瞬息間凝聚出成數道漆黑劍氣。

  每一道都粗如殿柱。

  劍氣在羅盤的牽引下相互交織盤旋,最終聚凝成一條百丈長的黑色巨龍。

  龍首高昂,龍爪虛按。

  周身鱗片由劍氣凝成,每一片都在發出尖銳劍鳴。

  聞天缺手指輕輕一彈。

  黑龍咆哮而出,朝護城大陣撞來。

  城頭上的人們全都驚呆了,面無血色。

  按理說,攻城戰中敵方的最高統帥不會在護城大陣還處於全盛狀態時直接下場強攻。

  因為強行轟擊一州大陣,必然會遭到陣法的反噬。

  這傢伙,就這麼瘋的嗎?

  上來就王炸?

  就在黑龍即將撞上光罩的剎那,大陣結界外側爆開一團金芒。

  金光初時只如一點燭火。

  轉瞬便炸開,將半邊城牆都染上了一層佛光。

  下一刻,一尊高達百丈,通體宛如黃金澆築的古神法相,從地宮的方向拔地而起。

  法相乃是一尊怒目圓睜的佛陀模樣。

  它一步跨出,身形穿透了結界。

  半個身子在陣法之內,半個身子在陣法外。

  而在佛陀法相合十的指尖之上,一身重甲的田文淵傲然而立,宛如真神。

  佛陀法相雙手撐開,五指如山。

  掌心各有一枚金色的「己」字法印轉動。

  「轟隆!!」

  巨大的金色佛手抵住了咆哮撞來的黑龍。

  炸開的衝擊波,將周圍數百丈內的妖物盡數掀飛。

  「我還以為,你這縮頭烏龜不敢現身呢。」

  聞天缺衣袂翻飛,望著佛陀法相指尖上的田文淵,聲音溫潤如玉,帶著嘲諷。

  田文淵眼神複雜,沉默良久才開口:

  「道無全功,天無全覆。缺者,道之所以行。聞其缺而乘之,則與道偕行。聞其缺而補之,則與道相失許諶啊許諶。看來,你終究還是參悟了。」


  聽到「許諶」這個名字,站在城頭上的姜暮大腦「轟」的炸開,當場愣在原地。

  許諶!

  眼前這位統帥萬妖的大魔修,竟然是許縛的親哥哥?!

  姜暮徹底懵了。

  這你大爺的,這傢伙不是死了嗎?

  十二年前從海靈州被調離,在調離途中力戰妖物而亡。

  怎麼非但沒死,反而還搖身一變,成了十一階的絕頂魔修跑到這裡來攻城了?

  聯想到之前打聽到的情報,姜暮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立即意識到,十二年前許諶那樁所謂的「勾結妖女案」,怕是隱藏著驚天內情。

  半空中,田文淵目光冷厲,指著許諶厲聲道:

  「許諶,你曾也是我大慶斬魔司的天驕,受朝廷俸祿,護一方百姓。

  如今卻自甘墮落,與這些茹毛飲血的畜生為伍,反過來屠戮你昔日的同袍。你這等背信棄義,數典忘祖之徒,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面對對方指責,許諶笑了起來:

  「拿大義壓我?田文淵,你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當初我為了朝廷出生入死,滿身傷痕的時候,你怎麼沒看在我拚命的份上,放過我的妻子?她雖是妖,卻從未傷過一人。

  你一刀斬下她頭顱的時候,你的大義在哪兒?」

  「人妖殊途,天理難容!」

  田文淵面不改色,聲如冰冷道,

  「她只要是妖,活在世上便是一種罪孽。老夫殺她,乃是替天行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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