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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修羅場前奏?(加更章補充)

  姬紅鳶終究沒說出什麼露骨的調情話兒來。

  她收斂了戲謔的神色,玉指對著地面輕輕一挑,好似撥弄琴弦。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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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立即朝著兩邊裂開,泥土如波浪般翻湧。

  然而旋即,女人秀眉一挑,詫異道:

  「競然還有陣法守護?」

  姬紅鳶輕哼一聲,雙手迅速結印,指尖凝聚出一團猩紅的血煞之氣,再次朝著裂口處輕輕一揮。哢嚓!

  碎裂的聲音傳來。

  緊接一股黑色死氣如同井噴一般,從地底狂涌而出。

  姬紅鳶俏臉微變,素手如電,一把抓住姜暮的肩膀,身形暴退,紅裙在死氣中獵獵作響,眨眼便退出了數十丈遠。

  待黑氣散盡,她才帶著姜暮回到裂開的深坑邊緣。

  女人探頭望向下方,神情凝重:「這地方的死氣……怎麼會這麼重?」

  姜暮問道:「能下去嗎?」

  姬紅鳶仔細觀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若是活人下去,怕是一時三刻就要被腐蝕成白骨。但姐姐我可是殭屍,這點死氣,還奈何不了我。」說罷,她手臂一伸,直接攬住了姜暮的腰,將他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抱緊了,姐姐帶你下去!」

  不等姜暮反應,她縱身一躍,帶著他直接跳入了漆黑深坑之中。

  風聲呼嘯。

  女人抱得太緊,腴豐身子幾乎要嵌進姜暮懷裡,擠壓得他胸口發悶。

  姜暮差點被悶吐。

  上一次這種感覺還是面對凌西瓜的時候。

  這群女人的胸懷……怎麼一個個都如此寬廣?

  兩人平穩落地。

  姜暮掙脫了懷抱,揉了揉臉頰,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一點都不避諱啊。」

  「反正只是具分身而已,讓你占點小便宜沒什麼,姐姐不在乎。」姬紅鳶撇撇粉唇,不以為然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裙擺。

  她玉指一彈,一團鬼火憑空燃起,照亮了四周。

  周圍是一個寬高約一丈的洞道。

  四壁光滑如鏡,顯然是被法力強行開闢出來的。

  地面散落著不少失去了靈氣的礦妖,灰撲撲的,與普通石頭無異,足有上百個。

  洞道約莫百米左右,空蕩蕩的。


  唯有正中,放置著一個由黑石雕琢而成的石。

  石上靜靜地躺著一根骨頭。

  骨頭通體瑩白,卻泛著淡淡的烏光,也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散發著一股壓迫感。

  「好濃的殭屍死-氣……」

  姬紅鳶美目熠熠,環顧四周,隨後扭頭看向姜暮,「這是什麼地方?」

  姜暮也沒有隱瞞,將之前常大威所說的關於「龍脈」的傳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

  姬紅鳶聽完,恍然大悟,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了。原來這就是那條傳說中的廢棄龍脈之地啊。」

  她伸出縴手,輕撫著冰冷潮濕的洞壁,感受著岩層中殘留的氣息,感嘆道:

  「可惜了,原有的天地靈氣早就在幾百年前被抽乾了。後面雖然被人用礦妖強行補充了靈氣,但終究太過駁雜不純。

  像是用劣質柴火去燒一口大鍋,想要喚出龍僵,基本是不可能了。」

  姜暮走到石前,指著那根灰白骨頭問道:

  「這是什麼骨頭?」

  「龍骨。」

  姬紅鳶只看了一眼,便篤定道,

  「生前至少在十階左右。不過死的時間太久了,裡面蘊含的龍精之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否則倒是可以拿來煉造一件不錯的法器。

  而幕後人將這截龍骨放在龍脈的命門位置,再加上那些礦妖的靈氣,以及不知名的邪術陣法。目的確實是為了將這條已經死去的龍脈重新激活。」

  姜暮皺眉問道:

  「可你剛才說,喚出龍僵不可能,那幕後人費盡心機激活龍脈又有什麼用?」

  姬紅鳶走到石旁,手指輕輕划過骨頭表面,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龍僵雖然無法喚出,但這條龍脈畢竟貫穿了這片大地。如果只是用來對付一個鄢城,卻是綽綽有餘的。

  如果我沒猜錯,幕後人是想利用這道被激活的龍脈作為媒介,布下一個覆蓋全城的死局。

  等到妖軍進攻鄢城,雙方混戰時,引動龍脈煞氣,將城內城外所有的生靈……

  無論是人,還是妖,全部殺死!」

  「全殺?!」

  姜暮心下一震,瞳孔驟縮。

  如此說來,這幕後人既不是妖族一方的,也不是人族一方的。

  他是想把這戰場變成一個巨大的祭壇?


  這傢伙究竟是誰?

  鎮守使袁千帆?

  可也沒必要啊。

  把鄢城變成一座死城,對他這個依靠香火願力修行的鎮守使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損害。

  無異於自毀根基。

  紅傘教也不應該有嫌疑。

  眼下紅傘教依仗的是與妖族聯盟,若是來個一鍋端,把妖族盟友也坑殺在裡面,以後誰還敢跟他們合作況且到時候一旦妖軍進攻,紅傘教肯定也會派出不少人手混在其中。

  這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子行徑。

  姬紅鳶指著石下方刻畫的一幅模糊圖案,說道:

  「你看這圖案。

  龍,吞雲吐霧,司掌布雨。

  從這上面的陣紋可以看出,在施展這邪術之時,需要藉助一場覆蓋全域的「雨』作為媒介。雨水落地,便如毒引。

  凡是下過雨的地方,龍脈煞氣便會隨之爆發,到時候……這片土地將徹底成為死地。」

  「下雨!」

  姜暮深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

  難怪這幾天鄢城及周邊一直陰雨連綿,雨勢不斷。

  原來不是天公不作美,而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在為這場屠殺做鋪墊!

  姜暮立刻問道:

  「怎麼才能阻止幕後人的陰謀?是不是拿掉這根骨頭就行了?」

  姬紅鳶搖了搖頭,沉吟道:

  「沒那麼簡單。從龍脈特性來看,要想徹底激活並控制這等大陣,龍骨通常會放置在三個關鍵節點:龍尾、龍腹和龍首。

  現在這根骨頭,看形狀是尾骨。

  也就是說,至少還有兩根關鍵的龍骨埋在其他地方。

  光拿掉這一根,或許能減弱陣法威力,但無法徹底破局。我們得再去龍腹和龍首之地看看,或許那裡藏著更關鍵的陣眼。」

  姜暮眼神一凜,當機立斷:「好,那就先去龍腹之地!」

  鄢城。

  連綿的雨勢依舊很大,仿佛天河決堤。

  壇州斬魔司的駐地內,氣氛更是沉悶至極。

  自從姜暮死後,這裡便仿佛失去了生氣,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哀戚。

  姜暮的遺物,已經被整理放在了他之前所住的那間屋內。

  此刻,屋子裡只有水妙箏一人。

  女人孤零零地坐在床榻邊緣。


  往日裡明艷動人的面龐,此刻卻憔悴了不少。

  眼下的烏青在蒼白的膚色映襯下頗為明顯,恍惚得就像一個失去了靈性的精緻瓷偶。

  屋子還是那間屋子。

  可那個總是帶著幾分不正經笑容,喊她「水姨」的年輕人,卻再也不會推門進來了。

  每一次目光觸及姜暮的遺物,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來回鋸著。

  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後悔、自責、悲痛……種種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如果……

  當初她沒有動那個私心,沒有強行把小姜調過來。

  如果那日早上,她沒有選擇離開去城內議事,而是陪著他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很多人看到水妙箏頹廢憔悴的模樣,以為是因為陽天賜的死讓她心力交瘁。

  生怕被陽家問責,生怕丟了官職。

  然而事實上,她壓根都沒看過陽天賜的屍體一眼。

  根本不在乎那玩意是死是活。

  那玩意死了就死了吧,她只在乎小姜。

  如果說,最開始接近姜暮,只是為了還唐桂心的人情,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照拂。

  那麼現在,她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對方。

  這種在意,是在一次次的相處中不知不覺生根發芽的。

  譬如在妖物營地,對方救了她一命。

  而守身如玉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了那般羞恥的舉動。

  又譬如,對方在大廳內,為了給唐桂心報仇,一刀斬了叛徒時的那份震動與血性,震動了她的心弦。又譬如兩人平日裡的相處,發現小姜和其他男人很不一樣。

  對方的有些話她聽不懂,卻感覺很新奇。

  而且對方思維作風,也和她見過的很多男人都不同。

  那種隨性灑脫又偶爾唐突撩人的舉動真的很有趣。

  又譬如在廚房時,煙火繚繞中,兩人配合默契做飯時的那份溫馨與歡樂……

  無論是曖昧的瞬間,還是朋友間的默契,亦或是長輩晚輩的名分,都在一點一滴地加深這種羈絆情感。可現在,這些都沒了。

  「掌司。」

  門外,忽然傳來朱萇小心翼翼的聲音。

  水妙箏身子一顫,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膝蓋上放著的那把屬於姜暮的橫刀,沙啞開口:


  「什麼事?」

  「田老傳來飛信,說有要事要與您商量,請您過去一趟。」

  朱萇在門外低聲道。

  水妙箏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頰輕輕貼在那冰冷的刀鞘上,閉上了眼睛。

  門外朱萇等了許久,聽不到動靜,只能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水妙箏才緩緩起身。

  她將那把橫刀,溫柔放在了姜暮的衣物上,然後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走出了屋子。

  反手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門框上停留了許久。

  轉身,離去。

  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冰涼刺骨,讓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眼眸里的雨幕如破碎的鏡面,割裂著天空,也割裂著她的心。

  女人沒有撐傘。

  仍由雨水打濕了她的裙衫和髮絲。

  恍惚過後,她又莫名轉身,像是著了魔一樣,再次推開姜暮的屋子門。

  「小姜?」

  女人輕喚,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的顫抖。

  然而。

  迎接她的,只有冷寂空蕩的屋子。

  女人站在門口,失神了許久,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最終,她黯然關上房門。

  轉過身。

  削瘦的身影緩緩沒入了漫天風雨之中。

  扈州城斬魔司駐地。

  田文靖窩在寬大的椅子裡,整個人像是縮水了一圈。

  那個平日裡腰杆挺得筆直,聲如洪鐘的魁梧老者,此刻顯出幾分蕭瑟與佝僂。

  他手裡捧著一杯涼茶,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怔怔出神。

  「你來了啊。」

  聽到腳步聲,田文靖並未起身,只是擡了擡眼皮,示意水妙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這幾天一直沒睡好,總是夢見那臭小子……

  夢裡他又在跟我頂嘴,氣得我不行,哼哼,被我好一頓收拾。

  那小子哭著跟我服軟,說再也不敢胡來了,總算讓老夫痛快了許多。」

  水妙箏端坐在椅子上,低著臻首沒有吭聲。

  一滴水珠順著她濕漉漉的發梢,緩緩滴落在地上。


  田文靖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唏噓與悔意:

  「其實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從個人感情上來說,我是真不喜歡那小子。

  輕狂,張揚,不守規矩,以前又是個貪花好色的主兒……可以說老夫這輩子最討厭的毛病,他一個人全占齊了。

  可拋開這些偏見,老夫心裡清楚,這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良玉啊。

  這樣的苗子,幾十年都難出一個。」

  他轉過頭,看著憔悴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水妙箏,聲音柔和了幾分:

  「妙箏啊,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怨你,怨你為何要把他調走。

  但事後冷靜下來想想,其實最大的錯在我。

  是我把他帶來了這個鬼地方,想著讓他歷練歷練,磨磨性子……是我害了他啊!」

  水妙箏動了動毫無血色的粉唇,沉默了良久,才低聲問道:

  「田老,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田文靖收斂了情緒,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你覺得,殺害姜暮的兇手,真的是文鶴嗎?」

  水妙箏搖了搖頭:「不是他。」

  田文靖自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你和老夫想的一樣。當時老夫急怒攻心,情緒激動,這才誤判了形勢。

  現在回想起來,這分明就是紅傘教布下的一場殺局啊。

  老夫跟紅傘教這幫妖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自以為經驗老道,沒想到臨了還是被他們陰了一手。」「田老認為,小姜是被紅傘教刺殺並嫁禍的?」

  水妙箏問道。

  「具體真相如何,老夫現在也不敢妄下定論。」

  田文靖沉聲道,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文鶴是被冤枉的。他在房間裡被搜出的那些紅傘教信物,肯定是被內應偷偷放進去的栽贓之物。

  可惜,等老夫想明白這一層時,一切都晚了。

  文鶴那小子膽子小,被嚇破了膽直接跑了,現在就算我們發通告讓他回來,只怕他也不敢露面了。人心這東西,一旦寒了,就捂不熱了。」

  水妙箏輕輕頷首,雨聲從窗外傳來,更添幾分壓抑:

  「現在城內應該有不少紅傘教的內應,真不知道妖軍攻城的時候,該如何防範。

  好在……鎮守使還在,我們還有底牌。」

  聽到「鎮守使」三個字,田文靖眼皮一跳。

  他想起之前姜暮關於袁千帆的猜想,內心不由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田文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目光轉向窗外的雨幕,沉聲道:

  「這雨一直不停,老夫越來越不踏實。

  這些天老夫翻閱了大量鄢城以往的縣誌和秘聞,忽然想起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水掌司可曾聽聞,當初大慶開國之時的龍脈煉祭事件?」

  水妙箏一怔,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點了點臻首:

  「略有耳聞。據說當時有前朝餘孽不甘滅國,試圖利用這地下的龍脈煉製邪術,將整個鄢城化為死城,以此來報復大慶,逆轉國運。

  後來太祖皇帝特意請了當世最頂尖的風水大師,強行抽掉了龍脈靈氣,才破了此局。」

  田文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幅地圖,在桌案上鋪展開來。

  他拿筆在地圖上划過一個圓圈,沉聲道:

  「你來看看。這是我根據史料記載還原的,數百年前那次龍脈事件所波及的區域。

  再對比一下如今這場大雨覆蓋的範圍……是不是很吻合?」

  水妙箏嬌軀一震,急忙湊上前去細看。

  只見田文靖用筆圈出的範圍,與這幾日連綿陰雨覆蓋的區域幾乎完全重疊,分毫不差。

  「所以田老的意思是,這雨並非天災,而是有人在背後利用這條廢棄龍脈搞鬼?」

  水妙箏感到不可思議,

  「可是,要重新利用一條已經廢棄了數百年的死龍脈,這得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和資源啊?而且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想把鄢城變成死城?

  既然有這麼厲害的大招,直接用出來不就行了,何必還大費周章地勾結妖軍攻城?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除非……

  水妙箏腦中靈光一閃,吸了口冷氣,擡頭驚恐地望著田文靖:

  「田老的意思是,有人要坐收漁翁之利?

  他想利用妖軍攻城吸引注意,消耗力量,最後再發動龍脈大陣,將鄢城內的人族和前來進攻的妖族大軍……一網打盡!?」

  田文靖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瘋狂,但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老夫現在不敢妄下定論,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老夫想請你去這片區域,也就是龍脈的「龍首』一帶,親自去查探一番。

  眼下鄢城局勢混亂,信得過的人不多,而你又是八境強者,有自保之力。

  你也知曉,前兩日不知什麼原因,有大能在那一帶鬥法,導致被設下了強大的禁制,非八境及以上強者無法進入。

  除了你,老夫實在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水妙箏望著地圖上被圈紅的區域,輕點了點臻首:

  「好,我這就去看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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