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55章 萬字大合章

第155章 萬字大合章

  在姬紅鳶的幫助下,姜暮只用了半天時間,便迅速趕到了龍脈的「龍腹」地帶。

  也就是之前常大威駐紮的那片營地附近。

  這次,姜暮沒有再去找常大威。

  憑藉著姬紅鳶對死氣的敏銳感知,精準找到了藏匿龍骨的地下洞穴,取走了龍胸骨。

  隨後,兩人馬不停蹄,直奔最後的龍首地帶。

  龍首地帶距離火龍崖並不遠。

  但因為前幾日有絕世大能在此鬥法,導致這片區域成了一片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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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姜暮從常大威口中聽到「禁制」二字時,還沒什麼實感。

  可當他真正靠近這片區域時,才明白這禁制有多恐怖。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從天而降的巨岳,沉甸甸地籠罩在心頭。

  越靠近核心區域,這股威壓就越發沉重。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每向前踏出一步,骨骼便發出咯吱聲,仿佛要把全身骨頭都要碾碎了一般。

  「厲害啊……」

  姬紅鳶懸浮在半空,面色凝重。

  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她第一次流露出了畏懼之色,

  「這殘留的氣息……至少也是十三境的大能強者留下的,也不曉得他們在這裡搶奪什麼。」姜暮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像是背著一座山在走路,咬牙問道:

  「能進去嗎?」

  姬紅鳶閉上雙目,細細感應了片刻。

  隨後她睜開眼,指著火龍崖核心地帶的一片焦土:

  「只要別去那個中心點找死就行。其他地方雖然威壓重了點,但我可以藉助本體的一絲本源之力,施展神通,帶你混進去。」

  姜暮聞言大喜。

  這黑絲殭屍出現的真是時候啊。

  簡直就是及時雨,幫了大忙了。

  「來,先讓姐姐吸一下。」

  姬紅鳶忽然來到男人身邊,笑吟吟地看著他,紅唇微勾,「不然姐姐這具分身太虛弱,沒法施展神通帶你進去。」

  話音未落,她已傾身靠近。

  溫熱帶著幽香的呼吸先一步拂上男人的頸側。

  隨即,那雙柔唇便輕輕貼了上去。

  貝齒若有似無地磨蹭過頸側跳動的血管,在一點細微的刺痛里,輕輕咬下。

  一股混著潮濕與暖意的觸感,順著血脈一路顫進了姜暮的心口。


  姜暮身子僵硬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說換個方式吸嗎?」

  姬紅鳶沒有說話,只是貪婪地將一縷縷姜暮體內的精純氣息吸入體內。

  片刻後,她鬆開紅唇,滿足地舔了舔嘴角。

  她並沒有退開,而是再次湊近,將那張絕美妖艷的臉龐挪到了姜暮面前。

  兩人的唇瓣之間,僅隔著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呼吸交纏。

  下一刻,姬紅鳶朱唇輕啟,對著姜暮的嘴巴,輕輕吐出了一縷紅色的煙氣。

  姜暮下意識地吸入。

  頓感一股寒意遊走全身。

  仿佛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里,連血液都要凍結了。

  這畫面若是被外人看到,定會以為這對男女正在深情接吻。

  好一會兒,姬紅鳶才緩緩挪開,那雙泛著金色的眸子裡帶著戲謔的笑意:「怎麼?是不是有點遺憾?以為本尊會真的親上去?」

  姜暮活動了一下四肢。

  發現方才讓他幾乎窒息的威壓已經散去了七八成。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壓迫感,但行動已經沒了多少限制。

  聽到女人的調侃,他說道:

  「我對分身沒啥興趣。」

  姬紅鳶伸出玉指,輕輕拂過姜暮的臉頰,咯咯笑道:

  「小傢伙,雖說是分身,可若是本尊願意,感受可以和本體一樣的我……」

  姜暮懶得理會這女殭屍的挑逗,一把拍開她的手,循著地圖上標記的方向走去。

  「不解風情。」

  姬紅鳶撇撇紅唇,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裝什麼君子」,便扭著腰肢跟了上去。

  兩人頂著威壓,終於來到了龍首區域。

  因為已經是第二天,地魁星的神通刷新了。

  姜暮再次動用【靈光卜】,很快便鎖定了放置龍骨的具體位置。

  姬紅鳶如法炮製,打開了通往地下的暗道。

  進入之後,姜暮發現這裡的情況與之前的龍腹龍尾有所不同。

  地面上散落的失去靈氣的礦妖屍體更多。

  密密麻麻,

  幾乎鋪滿了整個通道。

  姬紅鳶皺眉感受了一下,說道:

  「或許是因為上面有大能鬥法殘留的氣息壓制,這裡的死氣比之前兩個地方要淡薄不少。


  看來幕後人故意收斂了氣息,顯然也是有所懼怕,不敢在這個時候搞出太大動靜。」

  兩人一路前行。

  很快,前方的路到了盡頭。

  這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空曠,只有半掩著的一扇石門。

  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拱形祭壇空間。

  穹頂高懸,刻滿了星辰圖案。

  而在祭壇的左右兩側,各有一扇緊閉的石門,兩扇門上都籠罩著淡淡的光幕,隔絕了氣息。「最後一個龍骨,應該就在這兩扇門其中之一裡面。」

  姜暮停下腳步,轉頭問姬紅鳶,「你覺得應該走哪個?」

  姬紅鳶盯著兩扇門仔細瞅了瞅,最後無奈搖頭:

  「不知道。這兩扇門上都有極強的隔絕屏障,完全隔絕了裡面的氣息,我也感應不到。」

  「那我們兩能分開行動嗎?一人一個?」姜暮提議。

  「分不了一點。」

  姬紅鳶乾脆利落地拒絕,

  「我施展的神通必須在我周身一定範圍內才有效。一旦我離開你太遠,外面的大能禁制威壓就會瞬間落在你身上。

  到時候別說找骨頭了,你直接就被壓成肉泥了。」

  「好吧。」

  姜暮無奈嘆氣。

  二選一,只能碰運氣了。

  他沉吟片刻,指了指左邊的門:「那就走左邊吧。」

  在推門進入之前,他特意心念一動,將「一號魔影」召喚出來,留在了門外作為瞬移的錨點,以防萬一隨著姜暮和姬紅鳶踏入左側石門,眼前的景象頓時變幻。

  門後的世界並非預想中的密室,而是一條幽深昏暗的長廊。

  一眼望不到頭。

  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螢石,一直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嗡」

  身後傳來輕微的波動聲。

  兩人回頭,只見那扇石門已如水波般消散,只剩下一堵冰冷的石壁。

  退路被徹底切斷。

  「又是獨立的小空間世界……」

  姬紅鳶環顧四周,絕美的臉上神情多了幾分凝重與不耐,聲音也不復往日的慵懶,

  「我真有點後悔跟你這小子跑來這種鬼地方了,簡直是自找麻煩。」

  姜暮聳了聳肩:

  「來都來了,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你這就是具分身,死了也就損失點修為,又不是本體掛了,怕什麼?」

  「你懂個屁!」

  姬紅鳶沒好氣地爆了個粗口,冷哼道,

  「分身也是本尊花了大代價凝聚的,而且……哼,懶得跟你解釋。」

  她不再多言,雙手迅速結出一個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哢噠……」

  隨著一陣骨骼脆響,一具高達丈余的白骨骷髏憑空出現在她身前。

  骷髏雙目中燃著幽藍的魂火,透著一股森然氣息。

  「去。」

  姬紅鳶玉指一點。

  骷髏領命,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在了最前面探路。

  「走吧。」

  姬紅鳶對姜暮說道。

  姜暮點了點頭,緊跟在骷髏身後,同時暗暗估算著自己與門口魔影之間的距離。

  祈禱這走廊別太長,否則瞬移失效就麻煩了。

  一路行來,出乎意料的順利。

  既沒有機關陷阱,也沒遇到什麼守護妖獸。

  盡頭處是一個圓形的石。

  石上,赫然擺放著一個類似於龍的頭骨。

  只不過這頭骨並沒有傳說中巨龍那種遮天蔽日的龐大,反而只有尋常牛頭大小,顯得有些迷你。「這就是龍首骨?」

  姜暮湊近看了看,「這也太小了吧?我家拉磨的驢腦袋都比它大。」

  姬紅鳶沒理會他的吐槽。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石壁紋路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石正上方。

  那裡,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水晶小瓶。

  瓶中裝著半瓶殷紅如血的液體。

  即便隔著瓶身,也能看到那液體中隱隱有紅氣蒸騰,仿佛蘊含著狂暴的力量。

  姬紅鳶瓊鼻微動,使勁嗅了嗅。

  先是一愣,旋即那張美艷臉龐上湧現出狂喜:

  「這是……龍血!!」

  「什麼?」

  姜暮沒明白她為何如此激動。

  姬紅鳶強行壓下激動的心情,指著那個瓶子:

  「這是龍血,而且是上古神龍的精血!

  和外面那種雜血妖龍根本不一樣。

  這是真正蘊含著龍族本源法則的至寶,沒想到這地方竟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說話間,她已按捺不住,身形一掠,玉手如鉤,朝著那瓶子抓去。

  「砰!」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瓶身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巨大阻力憑空出現。

  姬紅鳶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了一堵氣牆,直接被彈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身才勉強落地。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淡金色牢籠憑空浮現。

  將水晶瓶牢牢罩在其中。

  牢籠表面流轉著神秘的符文,散發著威壓。

  「器陣?」

  姬紅鳶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她嬌喝一聲,雙手再次結印,掌心凝聚出一團濃郁的血煞之氣,對著那牢籠狠狠一掌拍去。「轟!」

  一聲悶響,氣浪翻滾。

  然而牢籠卻僅僅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

  反倒是姬紅鳶被反震之力震得手掌發麻。

  「該死!」

  姬紅鳶咬著銀牙,恨恨地跺了跺腳,

  「什麼破器陣,有必要弄這麼結實嗎?這是防賊還是防神仙啊?簡直是有病!」

  姜暮走上前,問道:「不行?」

  姬紅鳶無奈搖頭,嘆了口氣:

  「這法陣不是單純的陣法,是一件法器將那瓶龍血鎖在裡面,與空間融為一體。

  我沒辦法強行破開,除非懂得解開這法器禁制的秘法,或者煉化這件法器的主人親自來,才能將其打開。」

  法器?

  姜暮心下一動。

  法器好啊,我就喜歡法器。

  他身形一掠,踩在旁邊的岩石上,探身朝著那懸浮的牢籠摸去。

  姬紅鳶見狀,撇了撇嘴,不屑道:

  「小子別白費力氣了。連本尊都奈何不得的東西,你一個四境的小修士能有什麼辦法?小心被反震傷了話還沒說完,姜暮的手已經貼在了金色的牢籠上。

  牢籠表面盪起層層漣漪,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立即傳來。

  姜暮神色不變,心念一動,直接溝通識海中的魔槽。

  「魔氣,給我灌!」

  剎那間,一股漆黑如墨的精純魔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金色的牢籠之中。

  隨著魔氣的霸道侵入,原本牢籠上散發的排斥阻力開始迅速減弱。

  緊接著,符文如冰雪般消融,又如水銀般流動重組。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原本繁複的禁制被魔氣徹底改造同化。

  片刻後,牢籠金光盡斂,姜暮輕鬆將手探入其中,一把抓住了水晶瓶,取了出來。

  「給你!」

  他將瓶子扔給姬紅鳶。

  隨後,他手掌虛握,輕輕一招。

  金色的牢籠瞬間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他的手背,變成了一個淡金色牢籠印記。

  下方的姬紅鳶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裡妖媚勾人的小嘴此刻張成了「0」型,半晌合不攏。

  「這……這就拿到了?」

  女人眼神怪異。

  姜暮從岩石上跳下來,語氣輕鬆:「好像也沒什麼難的嘛。」

  「你怎麼做到的?」姬紅鳶很好奇。

  「就是那樣做到的啊。」

  姜暮隨口敷衍著,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牢籠印記,感受著從裡面傳遞出來的信息。

  從信息來看,這牢籠可以將敵人困在裡面。

  所困的時間與敵人的修為相關。

  修為低的,困的時間久。

  修為高的,可能只有一剎那。

  不過哪怕只是一剎那,在生死搏殺間也是扭轉乾坤的神器。

  姜暮心中一樂。

  這趟倒是沒有白折騰,不僅破了陷阱,還白撿了一件有用的法器。

  「你這小子確實邪門得很。」

  姬紅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感慨道。

  姜暮沒理會她的感嘆,指著她手裡緊緊攥著的小瓶子,問道: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能幫你提升修為?」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女人如此失態。

  姬紅鳶將瓶子攥得更緊了些,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滿是火熱:

  「何止是提升修為,這東西簡直是逆天改命的至寶。

  不僅對我們妖族淬鍊妖軀,提純血脈有大益,對你們人族修士來說更是無價之寶。

  八境以下的修士,只要證得了星位,將其與其他幾味輔藥煉製成丹,服下後便可直接無視瓶頸,強行突破,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幫助突破的?

  姜暮一聽這話,原本的一點好奇心立即煙消雲散,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呢,就這?」


  他最不缺的就是突破手段了。

  有掛機外掛在手,突破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這玩意兒對他來說,遠不如那件困神籠有用。

  姬紅鳶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是修士,難道不知道修行越往後突破越難嗎?

  多少天驕卡在瓶頸一輩子不得寸進?

  這東西要是流落出去,就算是那些大宗門的老祖宗,為了給自家後輩鋪路,也會搶破頭的!」「哦。」

  姜暮反應依舊平淡,擺了擺手,「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送你了。反正剛才你也出力了。」姬紅鳶無語地搖了搖頭。

  心中暗道:

  「這小子之前突破得太容易了,壓根不曉得往後修行的艱難,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不過也好,倒是便宜了本尊。」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起來了。」

  姬紅鳶美滋滋地將龍血貼身收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按理說,這上古龍血早就該揮發乾了。估計是受到了外面那位大能留下的禁制影響,封鎖了靈氣,這才保留了下來。

  等我回去用在本體之上,說不定能讓本體早點脫困。而且一」

  「轟隆!!」

  就在姬紅鳶說話間,空間忽然一陣劇烈震動。

  緊接著,姜暮看到石上那個原本閉合的龍頭骨,竟然「哢嚓」一聲裂開了。

  一股粉色氣體,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並,迅速瀰漫開來。

  看到這熟悉的粉色氣體,姜暮先是眉頭一皺,旋即臉色驟變:

  「臥槽!又來!?」

  他太熟悉這氣體了。

  之前在妖物營地,那條被水妙箏重創的妖龍,其妖丹爆裂時散發的就是這種玩意兒。

  那可是頂級催動情愛的毒氣啊。

  當時若非他用【澗下水】保持了清醒,再加上水妙箏定力驚人,恐怕兩人早就……

  但現在不行啊!

  自從復活之後,不知是因為神魂受損還是距離太遠,他暫時無法感應到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更別提狂飲【澗下水】來解毒了。

  這要是中了招;………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姬紅鳶。

  雖然這女殭屍是具分身,但也是絕色大美女,身段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真要那啥了………

  殭屍?

  說實話……

  也不是不行。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姜暮甩了甩頭,顧不得多想,一個箭步衝過去,想要把那裂開的龍頭骨給強行合上,堵住毒氣源頭。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龍頭骨時,卻直接穿透了過去。

  就像是抓在了一團空氣里。

  「這是;……」

  姜暮一愣,手僵在半空。

  姬紅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臉疑惑:

  「你在幹什麼?發什麼瘋?」

  姜暮不信邪,又伸手抓了幾把龍骨,甚至揮手驅散粉色氣體。

  結果無論是龍骨還是氣體,全都如幻影般穿透而過,沒有任何實體觸感。

  也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這是鏡像。」

  姬紅鳶走上前,看了一眼,淡淡道,

  「真正的龍骨在另一扇門內。看來這裡只是個誘餌陷阱。

  剛才如果我們先動了貪念去碰這虛假的龍骨,上面的困神籠就會掉下來把我們困住。

  不過現在籠子已經被你收了,這陷阱也就廢了。」

  「原來是鏡像阿……」

  姜暮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爹了。

  差點以為自己要在這種地方失身給女殭屍了。

  「走吧。」

  姜暮轉身,朝著來路走去,「既然是假的,那真正的龍骨肯定在右邊那扇門裡。」

  此刻,龍脈地穴的另一頭。

  水妙箏靜靜地站在石前,幽暗的微光映照在她凝重的面容上。

  她望著面前石上的龍頭骨,心中暗暗嘆息。

  田老說的果然沒錯,這裡果然有人在暗中搞鬼,試圖利用這廢棄的龍脈施展邪術。

  她環顧四周,並未貿然上前。

  素手一翻,那柄流光溢彩的團扇便出現在掌心。

  輕輕一扇,無數道細微的螢光如螢火蟲般四散而開,落在周圍的牆壁和地面上,很快便勾勒出一道道隱晦而複雜的紋路。

  「果然有陷阱。」

  水妙箏秀眉微蹙。

  她從懷裡掏出兩道青色的符篆,閉上雙眼,朱唇輕啟,低聲念誦了幾句咒語。


  隨後手腕一抖。

  符篆化作兩道流光飛射而出,在空中無聲燃燒,化為一片片灰色的灰燼。

  在女人意念牽引下,燃燒後的片片灰燼精準覆蓋在那些紋路上,將那些可能觸發的機關陷阱一一遮蔽。做完這一切,水妙箏才稍微鬆了口氣,走到石前。

  她低頭仔細打量著那個龍頭骨。

  發現在頭骨的眉心處,竟然還鑲嵌著一顆妖丹。

  妖丹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龍妖氣息,顯然是用來維持這截龍骨殘存的靈性不滅。

  看到這龍妖丹,水妙箏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不自覺地浮現出來。

  在那個充滿血腥與旖旎的妖物營地里,她與姜暮。

  那時也是一顆妖丹爆開。

  粉色的龍毒瀰漫,兩人差點就……

  她神情變得黯然。

  內心深處忽然湧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當時在山谷里,自己沒有堅持住,沒有克制住那股龍毒,而是順水推舟與他……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水妙箏猛地搖頭甩了出去。

  那時候環境不同,心情也不同。

  若當時真的失身,她事後定會羞憤欲死,對其產生厭惡,甚至可能會因為理智全失而殺了那個少年。但……

  如果是現在呢?

  如果是現在,她倒是不介意失身給小姜了。

  畢竟相處這麼久,她內心對他並無反感,甚至還有些…

  只要能維持住修為,保住性命,給小姜也無所謂。

  她水妙箏活了半輩子,從未對哪個男子動過心。若換作其他男人,她寧可死也不會作踐自己。「只是對小姜無所謂又如何,他人都已經不在了。」

  水妙箏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一滴清淚,順著她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情緒穩住,擦掉眼角的淚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務上。

  必須小心去拿這截龍頭骨。

  因為她看出那顆妖丹極不穩定,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稍有不慎就會炸開。

  上次在妖物營地,她雖然僥倖壓制並清除了體內的龍毒,但畢竟當時傷了元氣,導致龍毒入侵較深,體內還殘留著些許隱患。

  如果這次再中招,那她可能真就沒法抵抗了。


  畢竟龍毒這東西,中一次是劫,中兩次就是命。

  水妙箏屏住呼吸,伸出纖細的手指,緩緩探向那截龍頭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離骨頭僅有毫釐之差時一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突兀地響起。

  水妙箏瞳孔微縮,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我明明還沒碰到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鑲嵌在頭骨眉心的妖丹突然破開,熟悉帶著香味的粉色氣體立即如噴泉般爆發出來,直撲她的面門。

  「該死!」

  水妙箏俏臉驟變,下意識地捂住口鼻,身形急退。

  然而妖丹徹底爆開的速度太快,龍毒也極速擴散出來,饒是她反應神速,仍被那粉色霧氣籠罩,吸入了幾縷。

  水妙箏怒罵一聲,轉身便要離開這裡,

  可糟糕的是,因為妖丹爆裂產生的能量衝擊,剛才被她用符篆封住的那些紋路陷阱,竟然也全部失效了。

  「嗡」

  無數道紋路亮起。

  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靈力手掌,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水妙箏狠狠拍來。

  水妙箏本能抵擋,提氣揮掌。

  但女人此時正被龍毒侵襲,體內星力運轉凝滯,加上事發突然,只能倉促調動起三分力氣抵擋。「砰!」

  一聲悶響。

  女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後背撞得石屑紛飛,發出一聲痛苦悶哼,口中也溢出一絲鮮血。

  水妙箏強忍著劇痛,立即扔出團扇。

  法寶立即變大,化作一道屏障將之後的手掌擋住。

  然後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扇面上,用力一扇。

  一股狂風捲起,將瀰漫過來的龍毒暫時逼退。

  她強撐著拿出一道隔絕符篆扔過去,將那些龍毒封印在角落,然後慢慢消散於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她捂著胸口,踉蹌著想要離開這地方。

  然而剛邁出一步,卻覺體內氣息紊亂如麻,一個踉蹌,又半跪在地上,無力再動。

  大腦更是傳來一陣陣強烈的眩暈感。

  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重影。

  水妙箏心中暗罵。

  明明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了,為什麼那頭骨會突然裂開?


  難道又踩了什麼隱蔽的陷阱?

  她努力想要運轉功法壓製毒性,結果星力剛一提聚便又潰散開來。

  丹田內的星力被龍毒侵蝕,如沸油遇水般炸開,根本無法凝聚。

  半響,水妙箏癱坐在地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

  連續兩次身中這種霸道的龍毒,導致毒性在她體內產生了疊加效應,瞬間翻倍。

  再加上這顆龍妖丹的品質明顯比上次那顆還要高,毒性更烈,直接衝垮了她的防線,侵蝕了她的神智。水妙箏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前的碎發被香汗浸濕,貼在臉頰上。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眼前仿佛漂浮著無數人影。

  有死去的父親,有犧牲的唐桂心,還有那些曾經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一幕幕回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最終,這些紛亂的身影慢慢融合,匯聚成了一道熟悉而年輕的身影。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喊她「水姨」的少年。

  「小姜;……」

  水妙箏眼神迷離,喃喃自語。

  「水姨?」

  一道充滿驚詫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姜暮站在通道口,望著不遠處那個癱軟在地的身影,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在這裡遇到水妙箏?

  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也不是什麼妖物變幻的陷阱,快步衝過去,將其抱在懷裡:「水姨!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了?」

  懷中的嬌軀燙得嚇人。

  仿佛抱住了一團燃燒的火爐。

  水妙箏以為自己依舊在幻覺之中。

  她痴痴地望著面前這張熟悉無比的臉龐,眼神迷離如霧,素手顫抖著撫上男人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怕碰碎一個夢境:

  「小姜……對不起……是姨害死了你……對不起..……」

  姬紅鳶從後面跟上來,湊過去看了眼,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嘖嘖道:

  「嘖嘖,看來你小子把人家給坑了啊。

  剛才你觸動了那邊的機關,結果導致這邊的機關也聯動了。這可是無妄之災。」

  姜暮一愣,頓時反應過來,整個人都無語了。

  合著這鍋還是我的?

  水姨這是又中了龍毒了啊!

  不是,你好歹也是八境高手,怎麼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看著懷裡女人那一副神智不清,仿佛腦子都被燒壞了的樣子,姜暮意識到,這一次,這位水掌司恐怕是真的沒辦法靠自己扛過去了。

  怎麼幹?

  呸,怎麼辦?

  姬紅鳶正要再調侃幾句,墓然神色一動,扭頭看向洞道深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旋即展顏笑道:「小傢伙,看來姐姐得先幫你們護法了,免得有不長眼的傢伙打擾你們……你自己看著辦吧,是當君子還是當禽獸,隨你。」

  說罷,女人身影一閃,化作一道紅煙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輕笑在通道中迴蕩。本打算求助姬紅鳶幫忙壓制水妙箏體內毒素的姜暮見狀,一臉無奈。

  抱著懷裡的軟玉溫香,進退兩難。

  「小姜,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還恨著水姨?」

  水妙箏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龐,淚水順著皙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姜暮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你在下面一定很苦吧。

  沒關係,這次水姨可能挺不過去了,會下去陪你的,水姨在下面保護你……

  再也不讓你被人欺負……」

  姜暮心情複雜。

  說真的,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對水妙箏自然是很有好感的。

  那種成熟婦人特有的溫柔與包容,讓他很舒適。

  但也談不上愛情什麼的。

  畢竟他始終覺得,對方對他好,無非就是為了幫下屬還人情,或者是因為移情作用。

  但此刻聽著這些胡話,他才明白,這女人是真心對他好。

  「水姨,我還活著,我沒死。」

  姜暮握住她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沉聲說道,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水妙箏卻根本聽不進去,意識已經愈發不清醒了。

  她露出一抹悽美而恍惚的笑容,自顧自地說道:

  「我一直盼著小姜還活著……這幾日做夢都夢見小姜又活過來了,現在終於見到了你……

  小姜,水姨真的好想你活過來啊……哪怕你只留具屍體也好,水姨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你招魂……」聽著女人這般痴言亂語,姜暮嘆了口氣。

  得,現在招魂也沒用了。

  這龍毒太霸道,若不及時解毒,怕是真會燒壞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他低頭望著懷裡的婦人,心中暗暗道:

  「水掌司啊水掌司,這麼狗血的劇情竟然在咱們身上連著上演了兩次,看來真的是命中注定,躲都躲不掉。


  到時候你怎麼責怪隨你了,但現在……我也沒別的招了,真的。」

  「水掌司,對不住了。」

  姜暮不再猶豫,伸手拉開了對方腰間的裙帶。

  洞虹囗。

  姬紅鳶倚在石壁上,手裡把玩著剛才順來的那個龍頭骨,仰頭望著面前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畫。壁畫線條粗獷。

  隱約可見一條巨龍在雲霧蒜遊走翻騰。

  「可惜,徒有其形而無其魂。」

  姬紅鳶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

  她伸低手,朝著壁畫裡那條龍形虛影虛虛一抓。

  「吼」

  一聲虛幻的龍吟之聲陡然乎起,隨即那龍形便如匕霧般散去。

  但緊接著。

  一聲更加高方悽美的鳳鳴之聲,穿透了重重岩壁,瞬間壓過了那聲龍吟。

  姬紅鳶一愣,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側耳聽了聽,隨即搖了搖頭,艷紅的唇遼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小子……還真是……」

  她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將那鳳吟聲屏蔽。

  隨後身形一閃,掠沃了上方的裂口,來到地面之上。

  她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雙手托腮,仰頭望著夜空,有些失神。

  夜風輕拂,將薄雲揉皺,又緩緩攤平。

  躲在雲後的月輪只漏低一圈朦朧的銀芒。

  不過片刻,雲虧被風撕開。

  皎潔的月光直潑下來,像無聲的水銀,傾瀉在大地上。

  「好美啊。」

  姬紅鳶望著那輪明月,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火龍崖另一邊

  虧雲堆疊,寒風凜冽。

  一虹肉眼凡胎無法窺見的虛幻身影,正盤膝懸坐於九天罡風之蒜。

  那是一尊風華絕代的法相元神。

  她身著繁複華麗的祭司長袍,衣袂在罡風蒜獵獵翻飛,周身縈繞著五彩斑斕的星輝,宛如一輪在暗夜蒜獨自幽居的神月。

  正是元神低竅,橫渡虛空而來的柏香。

  此刻,她雙目緊閉,面容冷肅如冰,卻難掩眉宇間那一抹深藏的焦灼與疲憊。

  雖然藉助了【後宮】星位與昔日大祭司的位格,但長時間維持元神遠遊,對於丞未完全恢復的她而言,無疑是巨大的負荷。


  尤其跟那位京城來的老東西打了一架。

  每一息的消耗,都在透支著她的本源神魂。

  但她顧不得這些。

  女人雙手拂動,十指在虛空中輕輕拂動。

  只見指尖所過之處,虛空蕩漾,無數條如雨絲般的細線不斷浮現篩選。

  這是因果線。

  雖然親自聽到了姜暮的死訊,但她還是不願放棄。

  要麼找低兇手。

  要麼再搏一次那小子活著的希望。

  不過鄢城剛經歷戰亂,又逢妖魔壓境,此地的因果氣機早已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想要在這樣混亂的線團蒜找到屬於姜暮的那一根,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她沒法繼續前往鄢城。

  亨則必然會把那老東西引低來,進行阻攔。

  柏香咬緊了銀三,指尖動作愈發1促,如同彈奏著一曲無聲的1雨琵琶。

  在那浩如匕海的亂麻蒜,一變一巒地梳理排查。

  時間在寂靜的高空蒜流逝。

  忽然,

  仿佛有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在她心湖深處輕輕炸開。

  柏香嬌軀一顫。

  她,感應到了!

  柏香霍然睜開雙眼,右手輕輕一撈,一律因果線單獨浮現在她的眼前。

  並非是灰敗色的,而是散發著生機的瑩白光芒。

  沒死!

  這傢伙根本就沒死!!

  女人鳳眸爆發低璀璨神光,暈染著驚喜和慶幸,更是一種失而復得後的如釋重負。

  「我就知虹,這傢伙不可能死的!」

  「該死的小羽,竟然騙本宮!」

  柏香內心激動,對女護衛很不滿。

  不過想到之前自己確實打聽到那傢伙死訊,為了確定對方身在何處,到底如何,柏香立即催動術法將那縷因果線追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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