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50章 第二更(4400字)

第150章 第二更(4400字)

  姜暮身死的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鄢城。

  

  所有認識或熟悉姜暮的人的反應一致。

  第一反應是這不可能!

  那個猛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尤其是許縛和嚴烽火他們,更是當成笑話來聽。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傳來,隨著全城搜捕令的下達,眾人才終於相信了。

  嚴烽火直接炸了。

  瘋了似的帶著部下四處搜查,誓要把文鶴那畜生給揪出來。

  許縛更是帶人衝去第三堂。

  往日裡那些文鶴的親信,被許縛按在地上死命地打,若不是其他聞訊趕來的同僚拚死攔著,恐怕就要鬧出人命。

  然而。

  文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任憑斬魔司將鄢城翻了個底朝天,卻依然找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就在姜暮之死的風波尚未平息,鄢城上下仍處于震驚與混亂之際,又一樁命案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轟然炸開。

  壇州城另一位堂主,陽天賜,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駐點的屋內。

  死狀極慘。

  不僅被吸乾了精氣,連心臟都被掏了。

  這一下,鄢城徹底炸開了鍋。

  姜暮的死固然讓人震驚惋惜,但說到底,他再天才,也只是個沒有深厚背景的「草根」天才。他的死更多是斬魔司的損失。

  僅止而已。

  可陽天賜不一樣!

  他的父親是內衛副指揮使,天子近臣,權勢滔天。

  他的兒子競然死在了鄢城。

  而且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悽慘。

  作為直屬上司的水妙箏首當其衝,難辭其咎,必將承受來自陽家乃至朝廷的嚴厲追責。

  其他相關人等,恐怕也會多少受些牽扯。

  一時間,鄢城愈發動盪。

  而在鄢城某處偏僻陰暗的巷弄內。

  從扈州城風塵僕僕趕來,身負柏香護人重任的女護衛,在得知姜暮的死訊後,徹底傻眼了。主子前腳剛吩咐完讓她打探姜暮的下落,甚至還讓她進行保護。

  結果她剛到鄢城,連口熱水都沒喝上,人就沒了?

  這叫什麼事啊?

  女護衛很是無語。

  在確定姜暮真的死亡後,她趁著鄢城還未完全封鎖,偷偷溜出了城。


  來到城外一處無人荒野。

  她召來機關飛鷹,將這個消息傳向扈州城的柏香。

  夜色漸深,鄢城的街頭巷尾瀰漫著肅殺與不安。

  斬魔司的搜捕行動攪得人心惶惶。

  然而,在這風聲鶴唳之中,玉人坊卻依舊是另一番光景。

  樓內依舊是絲竹管弦不絕,暖香浮動,紙醉金迷。

  即便姜暮和陽天賜的死訊給這座城池蒙上了一層陰霾,但對於這銷金窟里的恩客們來說,也不過是多了幾分酒桌上的談資罷了。

  該取經的取經,該交流的交流。

  這裡永遠不缺醉生夢死的靈魂。

  尤其是花魁阿慈。

  身為花魁的阿慈,自那日姜暮與薛霸元兩位斬魔司堂主為她「爭風吃醋」的風波後,身價更是一路水漲船高。

  玉人坊的老鴇深諳營銷之道,趁機大肆造勢。

  將她包裝成了能讓斬魔司大人物為之癲狂的絕世尤物。

  以前只需十兩銀子便可一睹芳容。

  現在門檻直接暴漲十倍,百兩銀子僅僅是個起步價。

  若想成為入幕之賓?

  那得是一擲千金的主兒,少於千兩紋銀,連閨房的門檻都別想邁進。

  這女人,儼然成了鑲了金的招牌。

  此刻,阿慈剛剛在雅間為一位豪客彈奏完一首曲子,又陪著喝了幾杯花雕,應付了半天鹹豬手,才得脫身回到自己位於三樓的閨房。

  推門而入,反手門上門栓。

  女人倚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順手拿起桌上的團扇,輕輕扇著,試圖解解悶。

  忽然,一道黑影如蒼鷹搏兔般從窗外掠入。

  阿慈嚇得花容失色,剛要驚呼出聲,便被一股巨力撲倒在地。

  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所有的尖叫都堵回了喉嚨里。

  襲擊者披頭散髮,衣衫凌亂。

  借著昏暗的燭光,竟是被全城通緝的文鶴!

  「是不是你們幹的!?說!!」

  此刻的文鶴狼狽不堪,雙目在燭光下泛著駭人的血紅,如同走投無路的餓狼。

  他瞪著身下驚恐的女人,聲音沙啞。

  阿慈眼中盈滿了淚水。

  因窒息而漲紅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一副被嚇壞了的柔弱模樣。


  「別跟我裝!」

  「我知道你是紅傘教的人!」

  文鶴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咬牙切齒地低吼,

  「在扈州城,你們得知我和姜暮有隙,便屢次暗中接觸想要拉攏我。

  老子沒同意,但也一直在暗中調查你們。

  我查到你們會在這裡拉攏源城斬魔司的薛霸元,因為那傢伙身上藏著秘密,正好被你們拿捏。而整個鄢城,唯一能與薛霸元密切接觸且不被懷疑的,只有你!

  我說的對嗎?!

  是你們殺了姜暮,然後故意嫁禍給我,想逼我上絕路,對不對!?」

  面對文鶴歇斯底里的質問,阿慈臉上的惶恐之色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慵懶而嘲諷的冷笑。

  淚水還掛在眼角,卻再也沒了溫度。

  下一瞬

  「砰!」

  文鶴如遭重錘,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咳……」

  文鶴想要掙扎,卻發現四肢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纏住,又像是被強力膠黏在了牆壁上。

  任憑他如何催動星力,競絲毫動彈不得。

  只能像只壁虎般尷尬地貼在牆上。

  阿慈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重新拿起團扇,輕輕掩住紅唇,嗔怪道:「文堂主真是粗魯,對待奴家這樣的弱女子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真是讓人傷心呢。」

  「你果真是紅傘教的人!」

  文鶴貼在牆上,冷冷盯著她,眼中怒火噴薄。

  阿慈笑了笑,走到椅子旁坐下,翹起二郎腿,裙擺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我就說文堂主待在扈州城屈才了嘛。

  其實你比那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姜暮聰明多了,可惜啊,冉青山那老東西有眼無珠,放著你這塊璞玉不用,非要去捧那個短命鬼。」

  「少廢話!」

  文鶴咬牙,脖頸上青筋暴起,「你究竟是紅傘教里的哪路人物?報上名來!」

  阿慈伸出縴手,在耳後輕輕一揭。

  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滑落,露出了一張更加嬌媚動人的臉龐。

  「你可以叫我……南梔。」

  女人眉眼含笑,眼波流轉間儘是妖嬈。

  沒錯,這女人正是曾在扈州城,拉攏過姜暮的南梔!


  「所以,姜暮真就是你們殺的?」

  文鶴雙目噴火,恨聲道,

  「你們一直在暗中跟蹤我,看到我與姜暮起了衝突,於是趁機出手殺了他,嫁禍給我,想讓我走投無路,只能投靠你們,對嗎?」

  南梔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先是捂著嘴唇「噗嗤」一聲,繼而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胸口起伏,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你笑什麼?」

  文鶴被她笑得心頭火起,卻又莫名發毛,厲聲喝問。

  南梔好不容易止住笑,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淚花,也不否認,反而歪著頭,饒有興致地反問:「既然文堂主已經猜到我是紅傘教的人,為何不來抓我呢?為何……不趕緊上報給你的上司田老或者閆掌司呢?

  嗯?

  是不是……你文堂主心裡其實也一直在猶豫?

  你也想借我們紅傘教的手,除掉姜暮那個眼中釘?

  或者,你想在妖軍攻城,局勢大亂的時候,策劃一個陰謀,讓姜暮掉進我的陷阱,而你在旁邊看著,坐收漁翁之利?」

  「你放屁!!」

  文鶴啐了一口唾沫,「老子只是沒有確鑿證據而已!老子沒你想的那麼卑鄙!」

  南梔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文鶴面前,伸出纖纖玉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玩味。

  聲音柔媚而充滿蠱惑:

  「文堂主,既然你沒有那份壞心思,既然姜暮不是你殺的……那你跑什麼呢?

  你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為何不留下來解釋清楚?

  為何要像個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

  「因為是你們故意栽贓老子!」

  文鶴怒吼。

  「栽贓?」

  南梔笑道,「難不成你們斬魔司的人都是蠢蛋?我們隨便栽個贓,就能把你這個堂堂一堂之主給逼得無路可走?」

  文鶴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腦子一抽就跑了。

  在看到姜暮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間,他是懵的。

  而當明翠翠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兇手時,他試圖辯解過。

  可看到周圍那些人,甚至是自己親信眼中流露出的懷疑和驚恐時,他突然明白,這盆髒水他是洗不清了再加上姜暮現在是扈州城的香餑餑。

  冉青山看重他。


  田文靖更是將其當做扈州城未來的希望。

  想到這些,他內心就有些慌了。

  恐懼直接壓倒了理智。

  所以腦子一懵,就跑了。

  想著趕緊來玉人坊,揪出紅傘教的人,以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就是認為,這一切都是紅傘教在背後布得局。

  可跑到半路,他才如夢初醒,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意識到自己不該跑,應該留下來。

  哪怕被押入大牢接受調查,也好過此刻百口莫辯的絕境。

  可就是這麼一猶豫,一糾結,等來的卻是斬魔司發布的通緝令。

  這下他徹底沒法子了。

  只能鋌而走險,潛入這玉人坊,準備揪出這個紅傘教的妖女。

  只要能將其擒獲或逼其現出原形,或許還能還自己一絲清白。

  至於為什麼最開始沒有上報南梔的身份……

  正如南梔所說,他確實存了私心。

  他一直懷疑姜暮與當初攻擊扈州城的妖魔有牽連,懷疑他是內鬼,所以當他查到「阿慈」是紅傘教的人後,便選擇了隱忍不發。

  想等一個人贓並獲的機會。

  比如妖軍攻城時,姜暮與紅傘教裡應外合的那一刻。

  他想親手揭穿姜暮的真面目,想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身敗名裂。

  徹底將姜暮打入深淵。

  可萬萬沒想到,最後掉進坑裡的,竟然是他自己。

  「文堂主,不管姜暮是不是你殺的,在所有人眼裡,你現在都是兇手。」

  南梔收斂笑意,淡淡道,

  「而且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的人已經在你的房間裡,放入了我們紅傘教的信物。

  不然你以為,斬魔司的通緝令為什麼下得這麼快?」

  文鶴聞言,如遭雷擊。

  「姜暮果然是你們殺的!」

  他恨得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這就是一個局!你們早就布好的局!」

  南梔撇了撒嘴,心裡暗罵一聲「蠢貨」。

  其實在得知姜暮死訊的時候,她也是一臉懵逼的。

  雖然紅傘教確實曾試圖拉攏文鶴,但這不過是教內的老傳統。

  廣撒網,多斂魚,對誰都要試一試。

  相比之下,她其實更欣賞姜暮那小子,欣賞對方又狂又狠的性子。


  哪怕對方當初那般羞辱她,拒絕她,

  她也願意再給他機會。

  至於文鶴……

  在得知這傢伙蠢到畏罪潛逃後,紅傘教高層便迅速反應,讓潛伏在斬魔司的內應在他房間裡塞了信物。目的就是把文鶴的後路徹底堵死,逼他不得不投靠紅傘教。

  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只是可惜了姜暮那小子。

  為了招攬他,她可是特意在這青樓里守身如玉,打算當作一份特殊的「入教禮物」。

  誰知道那小子命這麼薄,說沒就沒了。

  全白費了。

  只能說,那小子沒福氣。

  「文堂主,你是個聰明人。」

  南梔淡淡道,

  「你現在回去,斬魔司的人也不會再相信你了。況且田文靖他們對姜暮有多重視,你應該看在眼裡。那個嚴烽火現在正帶著人像瘋狗一樣滿大街找你,若是被他抓到,你猜你會落得什麼下場?」文鶴面色青白不定,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南梔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文鶴乾裂的嘴唇,聲音幽幽:

  「我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鄢城……守不住的。

  因為就連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鎮守使大人,可能也護不了你們。」

  「你這話什麼意思?」文鶴悚然一驚。

  南梔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

  束縛在文鶴身上的無形力量瞬間消失。

  「是加入我們,還是回去送死,你自己選。我不會強迫你。」

  南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畢竟路都是自己選的。只希望文堂主,不要後悔。」

  文鶴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走到窗前,想要推窗離開。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窗欞,透過縫隙看到外面街道上那一隊隊殺氣騰騰,正在挨家挨戶搜查的斬魔司衙衛時……

  他的動作僵住了。

  看到這一幕,南梔靠在桌邊,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譏誚而涼薄的弧度。

  其實只要田文靖他們冷靜下來,仔細梳理一遍,就會發現文鶴是被冤枉的破綻。

  可到了那時,一切都晚了。

  畢竟,這個蠢人,自己跳進了這萬丈深淵。

  人性就是如此。

  「世人多疑,見影而以為鬼,聞風而以為浪。一旦心生齊蒂,便是那清白如雪,落在眼裡也成了欲蓋彌彰的霜。」

  南梔走過去,玉手輕輕拍在文鶴的肩膀上。

  「文堂主,歡迎加入紅傘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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