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41章 被點了鴛鴦譜(第2更)

第141章 被點了鴛鴦譜(第2更)

  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姜暮乾咳了一聲,強行轉移話題:

  「咳……那個,奶奶,說起來這院子裡怎麼就您一個人住啊?您兒子呢?怎麼沒見著?」

  話剛說完,他就感覺腳面上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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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妙箏踩了他一腳。

  姜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水妙箏,卻見她正對自己使眼色,微微搖頭。

  幹嘛?

  問個家常也不行?

  但再看向老奶奶,只見老人臉上原本平和的笑容消失,流露出了悲傷與黯然。姜暮立刻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不該問的雷區,心下懊惱。

  「……」

  老奶奶長嘆了口氣,重新拿起麻繩,慢慢搓動著,

  「兒子……早就死了。」

  「那時候,他娶了個好媳婦,賢惠能幹,可他不珍惜啊。被城裡一個青樓女子迷了心竅,魂兒都丟了。把家裡能賣的東西全賣了,田也典了,說要給那粉頭贖身。結果錢全砸進去了,什麼也沒落著,人家轉頭就跟了更有錢的爺。」

  「我那兒子,從此就垮了。整日酗酒,渾渾噩噩,又欠了一屁股債。

  家裡全靠兒媳一個人撐著,給人幫工……我那可憐的小孫兒,才三歲多,也被他不知道弄哪兒去了,許是賣了錢了。」

  老奶奶眼裡閃爍著淚芒,

  「後來,兒子總算像是醒過來了,可兒媳也累倒了,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撒手去了。」

  「兒子悔啊,說要去找回孫兒,磕著頭跟我發誓,然後就走了……

  「結果這一去,又是好幾年了無音訊。」

  「再後來,有從外面回來的人跟我說,在什麼地方……好像發生了暴亂,官兵抓亂民,我兒子被當成亂民,給誤殺了。

  老奶奶擦了擦眼淚,道:

  「我不信啊!

  我去找官府討要說法,結果連大門都沒進去,就挨了幾板子,被人扔了出來,落了一身的傷病……」老奶奶擡起枯瘦的手,捶著自己的腿:

  「都是命啊……都是命!」

  聽著老奶奶的訴說,姜暮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個妖魔橫行,人心叵測的世道,這樣的悲劇似乎並不鮮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只能說,這老太太養了個混帳兒子。

  水妙箏也輕輕拍著老人的後背,柔聲安撫。


  老奶奶似乎是說累了,也或許是發泄過後心情平復了一些。

  她放下手裡的麻繩,忽然伸手抓住了水妙箏的手,然後又對著姜暮招了招手:

  「後生,你坐過來。」

  姜暮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把凳子挪了過去。

  坐在老奶奶另一側。

  老奶奶伸出手,抓住了姜暮的手,然後不容分說地將他的手和水妙箏的手疊在了一起。

  兩人都是一愣。

  手背與手心的觸碰,溫熱軟與柔交織。

  兩人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老奶奶那雙枯瘦的手緊緊按住。

  也不知這老人家哪來的那麼大勁兒,竟然讓他們一時掙脫不開。

  老奶奶看著兩人,眼神變得柔和而慈祥,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年輕那會兒,也跟你們一樣。

  遇到喜歡的人,總是藏著掖著,不好意思開口。

  總覺得來日方長,總擔心對方不喜歡自己,怕一開口連朋友都做不成。

  明明家裡人都支持,可我就是臉皮薄,不敢問,就這麼一天天拖著……

  後來,家裡給我定了親,嫁了個不喜歡的男人。

  成了親,日子過得磕磕絆絆,挨過打,受過罵,心裡苦,沒處說。

  再後來,偶然間才聽說,我當初喜歡的那人,那時候也喜歡我,他也以為我不喜歡他,麵皮薄,不敢問……

  就這麼,陰差陽錯,錯過了。

  一錯過,就是一輩子啊。」

  老奶奶看著兩人,眼中滿是遺憾與期許:

  「你們年輕人啊,有時候就是想太多,顧慮太多。這世道不太平,今天不知明天事。

  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既然互相都有意,就彆扭扭捏捏的。有些話,該說就得說。

  面子值幾個錢?

  別等到錯過了,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我看你們倆,一個俊,一個俏,站在一起就跟畫兒似的,多般配。既然彼此都有意,就彆扭扭捏捏的,大大方方地在一塊兒,多好?」

  水妙箏被老奶奶這番「亂點鴛鴦譜」說得哭笑不得。

  誰彼此有意了。

  女人臉頰緋紅,想要開口解釋,又怕傷了老人的一片熱心。

  更怕越描越黑,一時競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能任由對方握著手。


  掌心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清晰而灼熱,讓她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這還是她多年來,第一次與男子有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對方還是個小輩……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並無厭惡或排斥。

  反而有種微微安穩的感覺。

  姜暮起初也有些尷尬。

  但聽著老奶奶絮絮叨叨個不停,又看著平日裡端莊威嚴的水掌司此刻那一副窘迫無奈的小女兒模樣,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尤其是想到對方之前還一副長輩自居,讓他叫姨的架勢,現在的反差感簡直太強了。

  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一笑,正好被水妙箏給捕捉到了。

  女人羞惱交加,美目一瞪,狠狠剜了他一眼。

  姜暮卻玩心忽起,被老奶奶握著的手指尖,輕輕在女人柔嫩的掌心勾了一下。

  水妙箏嬌軀微微一顫,像被細微的電流划過。

  她咬了咬銀牙,再也忍不住了。

  裙擺下那隻穿著精緻繡鞋的小腳兒悄悄伸出,踩在了男人的腳面上。

  然後,用力碾了碾。

  姜暮吡牙咧嘴,吸一口涼氣。

  他手指又不老實地動了動,再次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

  水妙箏腳上力道加重,美目含嗔,警告地瞪著他。

  兩人就這樣,在老奶奶的嘮嘮叨叨中,借著疊握的雙手和腳,進行著一場幼稚又曖昧的無聲交鋒。院子上方,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

  濾成一片曖昧的灰。

  偶爾有涼風吹過,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

  籬笆歪斜,雞時靜默,連炊煙都懶得伸直腰。

  小小的簡陋農家院落里,時光仿佛變得緩慢而粘滯,又仿佛帶著一絲潮味,黏糊糊地糊在老人泛黃的回憶上。

  也糊在男人與女人那點子無聲的勾連里。

  離開老奶奶的院子,姜暮剛跨出門檻,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耳朵就突然被人給擰住了。「哎喲一」

  姜暮下意識地叫喚了一聲。

  一扭頭,便對上了水妙箏那雙含嗔帶怒的鳳眸。

  「好你個小傢伙,偷偷笑話姨是吧?」

  水妙箏柳眉倒豎,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故作兇狠地瞪著他。

  她生怕方才在屋裡的尷尬和被調戲的窘迫,讓自己在小輩面前失了長輩的威嚴,於是決定先發制人,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原本想說「調戲」二字,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詞兒太過曖昧,像是坐實了剛才的荒唐事,於是舌頭一轉,硬生生地改成了「笑話」。

  姜暮被她擰得微微歪頭,無奈道:

  「水姨,我哪敢笑話您啊?分明是那位奶奶眼神不好,非要亂點鴛鴦譜,說我們是郎才女貌。您當時也不解釋,我這不……」

  「我怎麼解釋?」

  水妙箏鬆開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猶豫了一下,還是色厲內荏地警告道,「還有,以後不許再偷看了!」

  「我是你長輩,是你姨!你要看,也該去偷看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盯著我看像什麼話?」年輕姑娘哪有你這麼韻味。

  姜暮揉了揉被擰紅的耳朵,笑了笑,識趣地沒吭聲。

  水妙箏見他老實了,輕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微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和衣襟,又恢復了平日掌司的幹練模樣:

  「行了,別貧了。我們先上山去找那狼妖,確認一下對方到底有沒有與紅傘教合作,這是眼下最要緊的姜暮點了點頭:「好。」

  水妙箏不再耽擱,將村子周圍的部下召集過來,迅速分派任務,敲定了上山搜尋的詳細計劃。她將人手分成幾個小組,各自負責一片區域。

  而她則依舊與姜暮單獨一組,負責探查從村民口中得知的幾個狼妖最可能出沒的重點區域。上山途中,姜暮忍不住問道:

  「水姨,你是八境高手,神識覆蓋範圍應該不小吧?不能直接用神識掃一遍整座山,直接把那狼妖的巢穴找出來嗎?何必這麼麻煩分片搜索?」

  水妙箏一邊檢查著隨身攜帶的符篆和法器,一邊解釋道:

  「若是尋常山林,自然可以。

  但這山有些特殊,以前似乎也是某位大妖的盤踞之地,地脈走勢複雜,地氣紊亂,殘留著一些干擾神識的天然場域。

  而且山體範圍頗大,若強行用神識大範圍覆蓋,不僅消耗巨大,而且極易被紊亂的地氣干擾,反而容易漏掉關鍵線索。

  反而像現在這樣,分區域進行神識掃查,再結合村民提供的線索和偵查法器,效率更高,也更穩妥。」姜暮恍然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老奶奶家被姜暮盯著「看風景」留下了心理陰影,這次上山,水妙箏刻意走在了姜暮的身後。

  始終和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避免自己的背身再次成為某人的「觀景點」。

  搜尋過程中,兩人確實沒有遇到任何一隻小妖。


  甚至連尋常野獸都很少見。

  一路行來,山林靜謐。

  似乎印證了村民們的說法,外來妖物一旦踏入這片區域,就會被那「狼爺爺」驅趕出去。

  走到半山腰時,原本就陰沉沉的天空終於撐不住了,豆大的雨點開始稀稀拉拉地落下。

  起初還只是稀疏的幾滴,轉眼間便有了變大的趨勢。

  「糟糕,沒帶傘。」

  姜暮擡頭看了看天,有些懊惱。

  水妙箏卻是微微一笑,取出那把平日裡隨身攜帶的流光團扇。

  她素手輕輕一拋。

  只見那團扇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變大數倍,化作一把直徑約莫丈許的淡青色光傘,懸浮在兩人頭頂上方,將落下的雨滴盡數擋住。

  雨水打在光傘上,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這法寶還能這麼用?」

  姜暮有些驚訝。

  水妙箏伸手虛引,光傘便隨著兩人的移動而移動,始終保持在頭頂,說道:「這法寶,名叫「青羅』,是我父親當年留給我的。」

  提到父親,她眼中掠過一抹黯然與思念,但很快便掩飾過去。

  姜暮恍然。

  也是,有個曾擔任總司的父親,留下幾件厲害的法寶給女兒防身,再正常不過。

  「這樣一直撐著,會不會太消耗星力了?」

  姜暮問道。

  水妙箏搖頭,語氣輕鬆:

  「只是遮遮雨,維持最低限度的防護,消耗微乎其微,不必擔心。」

  雨滴漸漸變得密集。

  打在「青羅傘」上,匯成細小的水流沿著光幕邊緣滑落,形成一道朦朧的水簾。

  兩人肩並肩挨得很近。

  肩膀偶爾相觸,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在這個微涼的雨天裡,顯得格外清楚。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片亂石林立的區域。

  這裡是村民提到過的狼妖經常出沒的地方之一。

  水妙箏停下腳步,仔細察看了周圍的樹木,岩石和地面,甚至俯身撚起一點濕漉漉的泥土嗅了嗅。然後,她閉上眼睛,將神識緩緩擴散開來。

  如同無形的波紋,

  仔細感知著這片區域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縷氣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在這裡。」


  兩人沒有停留,繼續前往下一個標記區域。

  然而,接連走了三四個村民指認的狼妖常去之地,水妙箏散開神識探查,都一無所獲。

  期間,姜暮甚至也耗費了一次【靈光卜】進行占卜指引。

  卦象卻一片模糊,指向不明。

  「會不會是那些村民提前通風報信,讓狼妖跑了?」姜暮猜測道。

  水妙箏站在一處山崖邊,望著雨幕中蒼茫的山林,思索片刻,搖頭否定:

  「應該不會。來之前我已經暗中派人留意村子進出人員,並做了交代,不會有人能提前報信。而且,根據鄢城司以往的卷宗,以前也有過圍剿行動,即便有村民偷偷報信,那狼妖也從未離開過這座山。

  它似乎對這座山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寧可冒險周旋,也不願離去。」

  她轉身看向姜暮,雨水打在頭頂的光傘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算了,我們先在此稍作休息,等等翠翠他們的消息。他們小組帶有專門偵查妖氣波動的法器,或許能查得更仔細些。」

  姜暮對此並無異議。

  反正他這次主要是「陪同」,主打一個聽從指揮。

  水妙箏帶著姜暮找到了一個之前勘察過的乾燥山洞。

  收起團扇,兩人鑽了進去。

  雖說維持團扇消耗不大,但能省一點是一點,誰知道之後會不會有一場惡戰。

  進入山洞,水妙箏從懷中取出一張裁剪整齊的黃符紙,手指靈巧地翻折了幾下,便疊成一隻栩栩如生的千紙鶴。

  她又取出一張寫滿硃砂符文的微型符,貼在紙鶴背上,然後對著紙鶴輕吹一口蘊含星力的氣息。那紙鶴翅膀微微一顫,竟活了過來。

  撲棱著翅膀,輕盈飛出了山洞,消失在雨幕中,去給明翠翠等人傳遞消息了。

  姜暮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山洞。

  洞內頗為乾淨,角落堆著一些乾燥的柴火,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墊,甚至還有幾塊表面磨得光滑的石頭充當簡易座椅。

  看來平日裡上山砍柴或採藥的村民,遇到風雨也會在此躲雨歇腳。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山洞裡透進一絲濕冷的寒氣。

  或許是怕姜暮穿著單薄會冷,水妙箏走到柴火堆旁,指尖一彈,一縷細微的火星落入柴堆。「呼」地一聲,篝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漸漸驅散了洞內的陰冷,也將水妙箏窈窕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拉得修長。

  「小姜,」


  水妙箏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帶著些許回音,格外柔和,「走了這麼久,肚子餓不餓?」姜暮一愣,看著外面的大雨,打趣道:

  「就算餓了,這荒山野嶺的,還能變出飯來不成?」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水妙箏變戲法似的,從腰後拎出了一隻已經處理乾淨,用油紙包好的碩肥野兔。女人臉上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促狹,笑眯眯地看著他:「誰說不能?姨給你烤兔肉吃。看,調料我都隨身帶著呢。」

  說著,她又拿出兩個小巧的玉瓶。

  裡面顯然是鹽巴和磨碎的香料。

  姜暮一陣無語。

  這女人……該不會是早就計劃好了要在山上野炊吧?

  望著她手裡那隻光溜溜的兔子,姜暮脫口而出道:「兔兔那麼可愛,為什麼要吃兔兔?」

  水妙箏正拿著兔子準備穿樹枝,聞言動作一僵。

  擡起頭,一臉懵憨地看著姜暮,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大小伙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姜暮自己也覺得好笑,連忙擺手:「開玩笑的,逗您呢。」

  水妙箏這才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成熟風韻,嗔道:

  「你若真不喜歡吃兔肉,姨再去給你抓只野雉或者野豬來?不過這雨天,野豬可不好找。」「那算了,我就喜歡麻辣兔頭,夠味兒。」

  姜暮笑道。

  水妙箏莞爾,不再多言,開始熟練地處理兔肉。

  她將兔子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篝火上,一邊緩緩轉動,一邊從玉瓶中均勻地撒上鹽和香料。動作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火光跳躍,映照著她明艷的側臉和隨著轉動樹枝而微微起伏的身姿。

  領口因俯身的動作微微敞開一些。

  恍惚間,姜暮覺得眼前似乎不止一隻兔子在火上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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