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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姜朝夕,你給本尊等著!(萬字,感謝『非我所以』大大的盟主)

  這殭屍女王還挺潮?

  姜暮晃了晃腦袋,驅散心中那一瞬間的綺念,橫刀立馬,冷笑道:

  「就你現在這模樣,也敢跑來找我麻煩,你膽子很大啊。真當我殺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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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女人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眼神玩味,

  「殺我?」

  「你確定……你能殺得了我?」

  話音未落,她塗著豆蔻的修長玉指輕輕向上一擡。

  「嘩啦」

  剎那間,姜暮周圍的空氣仿佛被點燃。

  一朵朵鮮艷欲滴的紅花憑空綻放。

  花瓣飄零,香氣襲人。

  而隨著紅花盛放,那些花朵競在扭曲變幻中,化作了一個個身姿曼妙,容貌各異的妖艷女子。她們身披輕紗,肌膚若隱若現,嬌笑著,媚眼如絲地朝著姜暮招手,做出種種撩人的姿態。幻覺!

  察覺到自己意識出現了一瞬的迷離,姜暮心下一驚。

  他立刻默運凌夜傳授的《寒月冰心訣》。

  一股清涼的意境席捲全身,靈剎那間恢復清明。

  眼前的花海與裸女瞬間破碎,化為虛無。

  「咦?」

  女人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她再次揮手。

  這一次,空氣中的花香變得更加濃郁,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醃製入味。

  姜暮原本剛剛恢復清明的意識,竟再次出現了動搖。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那些消失的女人再次出現,而且更加真實,更加……

  「該死!」

  姜暮試圖調動體內的魔氣去抵抗。

  但這股針對神魂的魅惑之力太過詭異,魔氣雖然霸道,卻效果甚微。

  姜暮一把抓住了懷中那枚唐桂心贈送的玉佩。

  「嗡!」

  一股清涼從玉佩中湧入掌心,讓他的神智稍稍清醒了幾分。

  眼前的冶艷幻覺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嗬,看來你身上的好東西還不少。」接連兩次手段被破,女人明顯有些惱了。

  她眉心處驟然綻開一朵花紋,開始急速旋轉。

  「既然你想玩,那就好好陪你玩玩!」


  就在這時。

  姜暮忽然感覺後背一涼。

  一雙軟柔玉白的手,忽然從他的腋下伸了出來,輕輕環抱住了他的胸膛。

  那觸感……

  仿佛真的有一個女子貼在他的背上。

  緊接著,又一個人,竟從他腳下的影子裡慢慢爬起,抱住了他的大腿,用嬌軀摩挲著。

  姜暮意識神魂再次迷離。

  他暗自懊惱。

  這女人雖然只是五階分身,但這精神攻擊的神通實在太過詭異難纏。

  可惜自己【寒月冰心訣】練得不夠深,否則何至於如此被動!

  等等!

  寒月冰心訣………

  還有一個辦法!

  姜暮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那位桃花夫人分別時的警告。

  【澗下水】!

  記得他第一次進洞天道府時,嘗了那露液,只是一點點,就讓他神清氣爽,靈清明。

  那可是蘊含著大道真韻的神物,有極強的靜心凝神之效!

  「死馬當活馬醫了!」

  姜暮沒有任何遲疑,立即雙指併攏,按在眉心。

  意識立即被抽離。

  下一秒,姜暮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之中。

  也就是上官珞雪的【玄霜靈穴幽府】門前。

  隨著他意念一動,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澗下水】開始洶湧引出。

  姜暮張開嘴,直接就是一大口。

  同一時刻。

  扈州城,地宮深處。

  寒池玉上,正在閉目修行,周身紫雪紛飛的上官珞雪,嬌軀一顫。

  她倏然睜開了紫眸。

  原本清冷如仙的玉靨上,暈開了一抹動人嫣紅。

  「混蛋!!」

  女人貝齒緊咬著下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有什麼好喝的!」

  在【澗下水】清冽涼意的沖刷下,姜暮混沌的意識如被冰泉澆灌,立即清醒。

  眼前的活色生香、紅粉骷髏,在他眼中霎時化作了虛妄。

  「破!」

  沒有任何遲疑,姜暮手腕翻轉,橫刀捲起一道血色匹練,朝著面前冶艷的身影斬去!


  「哢嚓」

  宛如鏡面破碎,周圍旖旎的幻境轟然崩塌。

  一切恢復了原樣。

  淒冷的月光下,石橋依舊斑駁,夜風依舊蕭瑟。

  不遠處的橋欄上,殭屍女王慵懶坐著。

  一襲金紅色的長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裙擺開叉處,修長潤圓的玉腿交疊,黑色蠶絲在月色下泛著冷幽而誘惑的光澤。

  她美目流轉,略帶詫異地看著姜暮,聲音軟酥入骨:

  「竟然破了本尊的「極樂幻境』?你這小傢伙,還真是給了本尊一個大驚喜啊。」

  「驚喜?驚喜你大爺!」

  姜暮眼中寒芒一閃,心念微動。

  唰!

  身影憑空消失,下一瞬直接瞬移閃現至姬紅鳶身側。

  「死!」

  長刀裹挾著【地魁星】的厚重星力與血河真悉的煞氣,當頭劈下!

  刀風乍起,勁氣狂涌。

  狂風吹得姬紅鳶長發亂舞,裙衫緊貼嬌軀,勾勒出那足以讓聖僧破戒的魔鬼曲線。

  然而,面對這洶湧一刀。

  殭屍女王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漫不經心地擡起兩根春蔥般的玉指,輕輕一夾。

  鋒利無匹的刀鋒在距離她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

  「嗤啦」

  勁氣餘波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橋下的流水激起數丈高的水牆。

  殭屍女王渾不在意,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幽幽盯著姜暮,像是發現了一件珍寶:

  「奇怪……你身上有一道很特別的氣息。」

  「這氣息,競然能讓本尊身上的【縛妖索】產生鬆動?」

  其實,早在姜暮之前闖入白鹿峰時,她就可以像碾死螞蟻一樣殺了他。

  之所以留手,甚至這具分身追過來,並非為了尋仇,而是為了確認這種感覺。

  當年,她為了竊取【鏡國神物】,結果倒了大霉,撞上了那個叫姜朝夕的大魔頭。

  那混蛋不講武德,直接給她下了這道【縛妖索】,將她困於白鹿峰。

  說辦完事,就會放她自由。

  結果呢?

  姜朝夕被天道抹殺,灰都沒剩下。

  得知那混蛋死訊時,她仰天大笑,痛快無比。可笑完之後,她就傻眼了!

  對方死了,就意味著她要被困死在白鹿峰!


  好在當年她順手牽羊,偷了鏡國的【黃泉玉棺】。

  只要藉助玉棺慢慢積攢修為,水滴石穿,磨個三五百年,總能掙脫束縛。

  這無數個日夜裡,她對姜朝夕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

  她做夢都想重獲自由。

  然後去把姜朝夕的墳墓給刨了!

  挫骨揚灰都難解心頭之恨。

  哪怕對方沒有屍體,她也要天天去那墳頭上啐唾沫,心情好了還得澆泡熱尿。

  可惜那大魔頭不近女色,無後無徒。

  否則她定要讓他斷子絕孫,方解心頭之恨!

  而現在,姜暮的出現,讓她看到了提前幾百年出獄的希望。

  真是天助本尊!

  姜朝夕,你給本尊等著,待本尊脫困……

  定要掘了你的墓!

  心念電轉間,姬紅鳶收斂了殺意,那張妖艷的臉上浮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意。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紅唇,媚眼如絲:

  「小傢伙,本尊跟你談個條件如何?」

  「你身上那股氣息,我很喜歡。你乖乖讓本尊吸上一吸,本尊可以送你一件大威力的法寶。「你放心,你不會死的,無非虛一點。」

  「或者,本尊也可以護你一段時間。畢竟這地方妖氣衝天,就憑你這小小的四境修為,怕是很難活著走出去哦。」

  吸一吸?

  姜暮只覺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女殭屍果然不正經。

  媽的,看著就是一身騷肉!

  「不好意思,老子從不和妖魔談條件!」

  姜暮冷哼一聲,「何況你區區一個五階分身,也配談保護我?」

  「哼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姬紅鳶眸中閃過一抹冷誚,「殺了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妖,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記住本尊的名字一一姬、紅、鳶。

  你想清楚的時候,可以喚我的名字。我相信,我們會有合作的那一天。」

  說完,她對著姜暮眨了眨妖異的暗金眸子。

  雙指輕輕一松。

  刀鋒在慣性中赫然落下!

  姬紅鳶的身體卻宛若一張薄薄的紙片般被一分為二,而後化為無數粉紅色的童粉,隨風消散不見。「姬紅鳶?」


  姜暮眉頭緊鎖,神識全開感知周圍。

  確認那女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她的分身確實支撐不了太久,否則以這女魔頭的性子,就算不殺我也得把我綁回去慢慢研究。不過……

  我身上到底有什麼氣息能解她的禁制?

  正統星位氣息?

  還是魔槽?

  姜暮搖了搖頭,暫且按下心中疑惑。

  隨著姬紅鳶離去,張大趙兄弟二人身上的屍氣也隨之消散,兩人幽幽轉醒。

  「堂主……剛才那是……」

  張大艄揉著發脹的腦袋,一臉茫然。

  「沒什麼,遇到只野殭屍,被我趕跑了。」

  面對二人的詢問,姜暮只是隨口敷衍了幾句,便催促二人繼續趕路。

  兄弟二人對自家堂主神鬼莫測的手段早已見怪不怪,聞言只是慶幸,連忙起身整理。

  只是聽到「擊退」而非「斬殺」,兩人反而有些意外。

  沒想到那女殭屍竟然沒被砍死,看來堂主確實是累了,沒發揮好。

  又行了數里,三人終於看到了小河鎮的輪廓。

  然而,還沒等他們進入鎮子,卻迎面撞見了一支送葬的隊伍。

  沒有嗩吶聲,沒有哭喪棒。

  只有滿天飛舞的紙錢,在陰冷的夜風中打著旋兒落下,宛如漫天飛雪。

  更奇怪的是,隊伍中並沒有棺材。

  只有兩個轎夫,擡著一個紅漆箱子。

  隊伍後面,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正哭得死去活來,身子拚命往前撲,卻被幾個壯漢拉住。

  「怎麼回事?」

  張小魁伸手攔住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引路人詢問。

  然而,那引路人卻毫無反應,依舊機械邁著步子,直挺挺地撞了上來。

  張小魁眉頭一皺,伸手一推。

  入手輕飄飄的,觸感乾澀粗糙。

  他定睛一看,瞳孔一縮。

  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一個扎得栩栩如生的紙人!

  慘白的臉,塗著兩團殷紅的胭脂,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張大艄驚呼一聲,手按刀柄。

  姜暮視線迅速掃過其他人。

  好傢夥!


  除了後面那個哭泣的婦人和拉扯她的幾人是活人外,前面引路、撒紙錢的……竟然全都是紙紮的假人!「紙人送葬………」

  姜暮面色驟冷。

  沒想到只是路過一個小鎮,竟然也能遇到這種邪門事。

  看來越靠近鄢城,妖魔便越是猖獗。

  「裝神弄鬼!」

  本就被姬紅鳶弄得心情鬱悶的姜暮,此刻更是戾氣上涌,直接下令:

  「大艄,小魁!把這些晦氣的紙人都給我砍了!」

  兄弟二人二話不說,拔刀出鞘,衝上去對著那些紙人就是一通亂砍。

  「嘩啦」

  紙屑紛飛,竹架斷裂。

  那些原本看著滲人的紙人,很快變成了一地廢紙。

  「住手!快住手啊!」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攔在姜暮面前,眼裡滿是驚恐,「官爺!我們已經按照您們的吩咐,把貢品送過來了,你們怎麼還不滿意啊?」

  姜暮一怔,眼睛微微眯起:

  「你能認出我們是斬魔司的人?」

  老者聞言也是一愣。

  他擡起頭,目光狐疑地在姜暮三人身上的公服上打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結結巴巴道:「你……你們不是鄢城斬魔司的官爺?」

  姜暮聲音冰冷:

  「我們是扈州城斬魔司的。老人家,聽你剛才的意思……莫非是鄢城斬魔司的官員,讓你們給妖物送貢品?」

  此言一出,身後的張大趙兄弟二人神情劇變。

  斬魔司的職責是斬妖除魔。

  若是連斬魔司的官員都開始助紂為虐,公然幫著妖物索要貢品,那這地方豈不是徹底爛透了?老者臉色變幻不定,眼神閃躲,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最終,他還是低下頭,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沒……沒有的事。這位官爺聽岔了,鄢城的官爺們一直在保護咱們,是老朽老糊塗了,說錯了話……「說錯了?」

  姜暮冷哼一聲,沒理會這老頭的遮掩。

  他沖張大魑使了個眼色。

  張大艄心領神會,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那兩個試圖阻攔的擡箱壯漢。

  「咣當!」

  他一刀劈開紅漆箱子上的鎖扣,掀開了蓋子。

  箱子裡競然是一個嬰兒!


  看起來不過幾個月大,正安靜昏睡著。

  「堂主!」

  張大艄目眥欲裂,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了出來,轉頭看向姜暮,眼中滿是怒火。

  姜暮冷冷地盯著老者:

  「你們這是在送葬,還是在給妖物送食!?」

  「這……這個………」

  老者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山兒!!」

  那個一直哭泣的婦人見孩子被救出,掙脫了旁人的束縛,撲過來一把從張大趙懷裡搶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裡,淚如雨下。

  她「撲通」跪在姜暮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官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孩子吧!

  這鎮上來了一個吃人的妖怪,斬魔司的那兩位大人不管也就罷了,競然還逼著我們……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上供一個孩子給那妖怪,才能保全鎮平安………

  青天大老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孩子!我就這一個孩子啊……求求你們了!」

  婦人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老者見婦人道出了實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瞬間佝僂了下去,無奈長嘆一聲:

  「唉……作孽啊!」

  他看著姜暮,苦澀道:

  「這位官爺,不是老朽刻意隱瞞。實在是……你們終究是別的地方的斬魔司,管不了這裡的事。」「具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暮面沉如水。

  在老者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姜暮終於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自從鄢城叛亂之後,這周邊地界便亂了套,不少妖物趁機興風作浪。

  這小河鎮本來也有兩個鄢城斬魔司的斬魔使駐守。

  起初,鎮上來了這隻妖物,百姓們還指望著那兩位大人能斬妖除魔。

  可誰知那妖物本事不小,再加上當時鄢城那邊也是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支援。

  那兩個斬魔使怕死,不敢跟妖物硬拚,竟然跟那妖物達成了協議。

  只要鎮上百姓每隔一段時間主動獻上一個孩子作為貢品,那妖物便不再隨意殺人,反而會庇護小鎮不受其他妖魔侵擾。

  於是,便有了今晚這荒誕的一幕。

  「真特麼給斬魔司丟臉,競然還有這樣的畜生!」

  張小魁氣得渾身發抖。

  姜暮看著老者,平靜問道:「你們怎麼認為?」


  老者臉上露出痛苦神色:

  「官爺,我們能怎麼辦啊?

  我們也想反抗,可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拿什麼跟妖怪斗?

  我們也想活著啊……

  若是能保住這個小鎮大部分人的命,犧牲幾個……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那兩位斬魔使大人也沒有跑,他們若是跑了,那妖物沒了約束,我們早就全死絕了。」姜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沒跑?

  他們當然不敢跑。

  斬魔司的律法森嚴,臨陣脫逃乃是死罪。

  一旦跑了,不僅會受到斬魔司的通緝,在江湖上也無法立足,更無法獲取修行資源。

  除非他們願意墮入魔道,加入紅傘教那種勢力。

  但這年頭,當反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誰敢拿身家性命去賭?

  所以,他們選擇了在這裡苟且偷生。

  既保住了官位和俸祿,又保住了小命,哪怕代價是無辜孩子的鮮血。

  「那兩個鄢城斬魔使在哪兒?帶路。」

  姜暮淡淡道。

  老者看著滿地被砍碎的紙人,又看了看姜暮那雙冷若寒星的眸子,不敢再違逆,只好帶路。一行人穿過死寂的街道,來到鎮子東頭的一座掛著紅燈籠,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宅院前。

  院門半掩,裡面燈火通明。

  隱約還能聽到還有女子嬌媚的嬉笑和男人放肆的調笑聲。

  「那兩位大人就在裡面。」

  老者指了指裡面屋子,畏縮地退到了一邊。

  姜暮三人進入院內,來到燈火通明的屋門前,張大艄上前一腳瑞開了屋門。

  映入眼帘的場景,讓姜暮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見寬敞的屋內,酒肉飄香。

  兩個身穿斬魔司便服的男子正衣衫不整地躺在軟塌上,懷裡各自摟著一名美艷妖嬈的女子。正在互相餵酒調情,好不快活。

  這也就罷了。

  關鍵是,那兩個美艷女子裙擺之下竟是蛇尾。

  在姜暮進來時,其中一名蛇女甚至還伸出分叉長舌,蹭一下懷中男子的臉頰,發出嬌嗔。

  「蛇妖?」

  看著這辣眼睛的一幕,姜暮心中一陣無語。

  好傢夥。

  他還以為這兩人是被迫無奈,才跟妖物妥協。


  沒想到啊……

  這兩人競然還是草莽英雄。

  那兩個斬魔使正喝得迷迷瞪瞪,陡然見有人闖入,皆是一愣。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指著姜暮含糊罵道:

  「媽的,哪來的不長眼的一」

  「噗嗤!」

  雪亮的寒芒掠過。

  那顆滿是橫肉的頭顱便離了脖頸,帶著尚未褪去的怒容,骨碌碌滾到了桌底。

  腔子裡的熱血噴了滿桌酒菜。

  姜暮收刀,語氣平淡:「殺了這兩條蛇妖。」

  張大魑兄弟二人提刀撲了上去。

  這兩隻伴舞陪酒的蛇妖不過二階修為,還沒等她們游出幾步,便被亂刀砍成了幾截,現出了水桶粗細的原形,腥臭的蛇血流了一地。

  剩下那名斬魔使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矮胖男子。

  此時早已嚇得酒意全無,臉色煞白如紙,癱軟在椅子上。

  一股溫熱的騷味從他褲襠里瀰漫開來,順著褲管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你們……」

  看著步步逼近的姜暮,矮胖男人哆嗦著嘴唇,牙齒打顫。

  姜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問,你答。懂?」

  男人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用力點頭,渾身肥肉亂顫。

  看到姜暮身上的公服,又瞥見門外那帶路的老者,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撲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淚橫流:

  「大……大人饒命!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

  「那妖物太厲害了,若是我們不這麼做,這鎮上的百姓……早就被吃光了啊!我們也是為了保全大局,忍辱負重……」

  姜暮瞥了眼地上那兩具被砍得稀爛的蛇妖屍體,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肉飯菜,冷笑一聲:

  「忍辱負重忍到蛇妖的床上去了?

  沒看出來,你們這「委屈求全』的方式,倒是別致得很。」

  「我……」

  矮胖男人麵皮漲紅,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說起。

  他們剛開始也是抗拒的。

  奈何,這蛇妖實在太好玩了。

  「行了,別廢話。」姜暮打斷他,「還有多少只妖?具體什麼修為?藏在哪?」

  矮胖男人不敢隱瞞,哆哆嗦嗦道:

  「還……還有兩隻妖物。都是四階的修為。

  原本只有一隻鬼修在這裡吃孩子,後來又來了條蛇妖,他們……他們好像是一對夫妻。

  那蛇妖似乎受了重傷,也需要靠孩子來療傷恢復。」

  蛇妖和鬼修?

  夫妻?

  姜暮眉頭微挑,這組合倒是新鮮。

  跨物種之戀?

  「帶路。」

  姜暮站起身。

  矮胖男人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道:

  「大、大人,我若是帶你們去,能不能……能不能饒我一條狗命?我保證,從今往後改過自新,殺更多的妖來贖罪!」

  姜暮淡淡道:「看你表現。」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咬了咬牙,爬起來:「好!我帶你們去!」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

  一行人來到鎮子邊緣的一座寺廟前。

  這座寺廟早已斷了香火,透著一股陰森鬼氣。

  「就在這裡面。」

  矮胖男人指了指裡面,「那對妖魔夫妻就在後院的禪房裡。」

  姜暮點了點頭,轉頭對張大魑兄弟吩咐道:

  「你們兩個守住前後門,別讓任何東西跑了。那胖子要是敢耍花樣,直接砍了。」

  「是!」

  兄弟二人領命,惡狠狠地盯著矮胖男人。

  姜暮則繞到了另一側的高牆下,心念微動,一號魔影作為錨點擲入牆內。

  利用瞬移,進入廟內。

  他將那枚斂息骨牌緊握手中,朝著後院摸去,很快來到一座亮著燭光的禪房前。

  還沒靠近,便聽到禪房內傳來對話聲。

  「還要多久………」

  婦人聲音虛弱,帶著壓抑的痛楚,「我快撐不住了……」

  聽到這女人的聲音,姜暮眉頭微皺。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好像在哪裡聽過。

  「忍忍,再忍忍。」

  一個蒼老男聲安撫道,

  「貢品馬上就到。我教你的補元秘法效果顯著。當初我受創瀕死,魂魄將散,也是靠這法子一點點聚攏魂體,恢復過來的。


  等你傷好了,咱們就……」

  就在這時,屋內女人突然語氣一變,厲聲喝道:

  「有人!!」

  姜暮心中驚訝

  一個四階妖物,竟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力。

  「轟!」

  窗欞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從屋內竄出。

  是一個身著黑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渾身鬼氣森森,十指如鉤,直撲姜暮面門。

  顯然就是那個鬼修。

  姜暮不避不閃,手中長刀裹挾著勁風,迎頭劈下。

  「唰!」

  刀鋒切開了鬼修的身體。

  姜暮只覺像是砍進了一團空氣中,直接穿透而過。

  「砍不到?」

  姜暮瞳孔一縮。

  與此同時,那鬼修雖然被劈開,但下一刻又開始癒合,保持著撲殺的姿勢,泛著綠光的利爪,已經遞到了姜暮的心口!

  姜暮腳下靈蛇游身步發動,身向左側滑開半尺。

  「刺啦!」

  鬼爪抓破了他的衣襟,陰冷的鬼氣好似想要往傷口裡鑽。

  姜暮星力運轉,將那股陰毒鬼氣震散。

  他心中驚疑不定。

  這鬼修的狀態,與那日北堂霸天奪舍前的魂體頗為相似,只是少了屍體作為依託。

  「嘩啦」

  就在這時,身後的禪房窗戶再次破碎。

  一道婀娜的身影從屋內竄出,看都沒看戰場一眼,直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院牆外逃竄。「想跑?」

  姜暮左手一翻,摺扇出現在掌心。

  對著逃竄的身影一揮!

  【畫地為牢!】

  嗡

  虛空震顫。

  原本疾馳如電的蛇妖,身形一滯。

  就像是撞進了一層粘稠的膠水裡,速度慢了下來。

  最終,力竭落地。

  而姜暮也終於看清了這蛇妖的面容。

  是一個徐娘半老的中年婦人,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一雙豎瞳充滿了驚疑。

  只是看到這張臉,姜暮卻愣住了。

  竟然是她?!

  難怪聲音聽著耳熟!


  這不正是當初在扈州城,偽裝成沈萬海小三,被凌夜一劍重創,最後自爆逃走的那個蛇母嗎?!當時他手裡那把血狂刀,還是從這娘們手裡撿漏得來的。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沒想到這娘們逃出扈州城後,競然跑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找了個鬼修姘頭?

  「是你!?」

  蛇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了姜暮。

  那張蒼白妖艷的臉上立即爬滿了刻骨的恨意與一絲驚懼。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當確認並沒有感知到凌夜的氣息時,蛇母明顯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恨意卻更加熾烈。

  「臭小子,沒想到短短時日,你竟已突破到了四境!」

  那鬼修飄回了蛇母身邊,陰測測地問:「夫人,你認識這小子?」

  「化成灰我都認識!」

  蛇母咬牙切齒,

  「他就是扈州城斬魔司的那個小雜碎,當初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引來了凌夜那賤人!害得我修為大跌,根基受損!」

  鬼修聞言,周身鬼氣暴漲,寺廟後院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許多:

  「既是老冤家,那今日便新帳舊帳一起算。為夫替你宰了這小子。等你養好身子,我們便去找畫皮鬼大人,重借神通,助你衝擊七階!

  屆時,再找那凌夜報仇雪恨!」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

  其中伸出無數隻鬼氣森森的利爪,從四面八方朝著姜暮抓去!

  鬼哭狼嚎之聲大作,擾人心神。

  與此同時,蛇母也動了。

  她雖然重傷未愈,修為跌至四境圓滿,但畢競曾是接近七階的大妖,

  戰鬥經驗與神通手段遠非普通四階可比。

  她張口一吐,一道墨綠色毒液射向姜暮面門,同時雙手掐訣,地面陡然竄出數條由妖力凝聚的毒蛇虛影,嘶鳴著纏向姜暮雙腿,限制其行動。

  二妖聯手,一遠一近,一實一虛,配合默契。

  「玄罡真解!」

  姜暮低喝一聲,耀眼的淡金色罡氣瞬間覆蓋全身,如金甲加身。

  毒液撞在罡氣上,無法侵入分毫。

  緊接著,柏暮雙手握刀,體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燕】轟然運轉!

  「血河,破天斬!」

  轟!!


  雪亮的橫刀化作猩紅。

  一股比鬼氣更弗凶戾,比妖氣更加霸道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刀芒暴漲數丈。

  宛如一條從血海中騰起的怒龍,帶著斬滅一切的威勢,劈向那團撲來的鬼霧!

  「嗤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捅進了豬油。

  血色刀芒與鬼霧接觸的剎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鬼修引以為傲的虛無鬼體,在這蘊含著天罡煞氣的血河真悉面前,被生生撕裂。

  「啊!!」

  黑霧中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鬼修的身形被硬生生逼了出來,腹部被刀氣斬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黑色的鬼氣在大狂逸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什麼刀氣?!竟然能傷我鬼體?!」

  蛇母也認出柏暮手裡的刀,似乎曾是她的兵器,但以前沒這麼厲害啊。

  柏暮一刀逼退鬼修,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

  【魔影瞬移!】

  唰!

  正揮動蛇尾橫掃而來的蛇母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她身體微晃。

  還沒等她調整重心,頭頂上方空間波動一閃。

  柏暮雙手握刀,從天而降!

  如同天降魔神。

  蛇母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危急關頭,她只能拚命扭動身軀,同時擡起雙手,祭出一面蛇鱗盾牌擋在頭頂。

  「鐺!!」

  一聲巨響。

  蛇鱗盾牌在血色刀芒下四分五裂。

  刀鋒余勢未減,狠狠斬在了蛇母的肩膀上。

  「噗嗤!」

  一條連著大片血肉的手臂被齊肩斬斷,飛了出去。

  蛇母發出慘嚎,踉蹌倒地,斷臂處鮮血狂噴。

  她怎麼也沒想到,短短時日不見,這變當初還要靠凌夜保護的更子,竟然成長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這哪裡是四境?

  「夫君救我!!」蛇母絕望尖叫。

  那鬼修見狀,雖然心中驚懼,但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怒吼一聲,不顧傷勢,雙手結印,口中噴出一顆漆黑的珠子。

  「鬼王印,鎮!」


  那珠子瞬息便漲,化作一方磨盤大牙的黑色印璽,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柏暮後背砸去。

  隨著印章飛出,鬼修氣息頓時萎靡。

  柏暮感受到背後的勁風,左手向後一揮。

  摺扇再次打開。

  【畫地為牢!】

  嗡!

  那勢大力沉的鬼王印,在即將砸中柏暮的瞬間,競被定格在了半空。

  仿佛陷入了泥沼,嗡嗡震顫卻無法寸進。

  「什麼?!」

  鬼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連法寶都能定住?!

  趁著這一瞬的空檔,柏暮再次舉刀,看著重傷倒地,一臉絕望的蛇母,淡淡道: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我看你往哪兒跑!」

  話音落,刀光落下。

  一顆美艷扭曲的頭顱滾落,無頭的蛇軀還在地上劇烈抽搐。

  這隻蛇母,終究被凌夜和柏暮合力斬殺!

  「夫人!!」

  鬼修發出一聲悲憤。

  看著蛇母慘死,他心中最後一絲戰意也隨之崩潰。

  太強了!

  這開子太邪門了!

  手段層出不窮,防禦無懈可擊,攻擊更是專克鬼祟!

  逃!

  鬼修二虧不說,直接捨棄了那枚被定住的鬼王印,身形再次化作黑霧,朝著門外大狂逃竄。「想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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