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姜朝夕,你給本尊等著!(萬字,感謝『非我所以』大大的盟主)
這殭屍女王還挺潮?
姜暮晃了晃腦袋,驅散心中那一瞬間的綺念,橫刀立馬,冷笑道:
「就你現在這模樣,也敢跑來找我麻煩,你膽子很大啊。真當我殺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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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女人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眼神玩味,
「殺我?」
「你確定……你能殺得了我?」
話音未落,她塗著豆蔻的修長玉指輕輕向上一擡。
「嘩啦」
剎那間,姜暮周圍的空氣仿佛被點燃。
一朵朵鮮艷欲滴的紅花憑空綻放。
花瓣飄零,香氣襲人。
而隨著紅花盛放,那些花朵競在扭曲變幻中,化作了一個個身姿曼妙,容貌各異的妖艷女子。她們身披輕紗,肌膚若隱若現,嬌笑著,媚眼如絲地朝著姜暮招手,做出種種撩人的姿態。幻覺!
察覺到自己意識出現了一瞬的迷離,姜暮心下一驚。
他立刻默運凌夜傳授的《寒月冰心訣》。
一股清涼的意境席捲全身,靈剎那間恢復清明。
眼前的花海與裸女瞬間破碎,化為虛無。
「咦?」
女人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她再次揮手。
這一次,空氣中的花香變得更加濃郁,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醃製入味。
姜暮原本剛剛恢復清明的意識,竟再次出現了動搖。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那些消失的女人再次出現,而且更加真實,更加……
「該死!」
姜暮試圖調動體內的魔氣去抵抗。
但這股針對神魂的魅惑之力太過詭異,魔氣雖然霸道,卻效果甚微。
姜暮一把抓住了懷中那枚唐桂心贈送的玉佩。
「嗡!」
一股清涼從玉佩中湧入掌心,讓他的神智稍稍清醒了幾分。
眼前的冶艷幻覺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嗬,看來你身上的好東西還不少。」接連兩次手段被破,女人明顯有些惱了。
她眉心處驟然綻開一朵花紋,開始急速旋轉。
「既然你想玩,那就好好陪你玩玩!」
就在這時。
姜暮忽然感覺後背一涼。
一雙軟柔玉白的手,忽然從他的腋下伸了出來,輕輕環抱住了他的胸膛。
那觸感……
仿佛真的有一個女子貼在他的背上。
緊接著,又一個人,竟從他腳下的影子裡慢慢爬起,抱住了他的大腿,用嬌軀摩挲著。
姜暮意識神魂再次迷離。
他暗自懊惱。
這女人雖然只是五階分身,但這精神攻擊的神通實在太過詭異難纏。
可惜自己【寒月冰心訣】練得不夠深,否則何至於如此被動!
等等!
寒月冰心訣………
還有一個辦法!
姜暮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那位桃花夫人分別時的警告。
【澗下水】!
記得他第一次進洞天道府時,嘗了那露液,只是一點點,就讓他神清氣爽,靈清明。
那可是蘊含著大道真韻的神物,有極強的靜心凝神之效!
「死馬當活馬醫了!」
姜暮沒有任何遲疑,立即雙指併攏,按在眉心。
意識立即被抽離。
下一秒,姜暮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之中。
也就是上官珞雪的【玄霜靈穴幽府】門前。
隨著他意念一動,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澗下水】開始洶湧引出。
姜暮張開嘴,直接就是一大口。
同一時刻。
扈州城,地宮深處。
寒池玉上,正在閉目修行,周身紫雪紛飛的上官珞雪,嬌軀一顫。
她倏然睜開了紫眸。
原本清冷如仙的玉靨上,暈開了一抹動人嫣紅。
「混蛋!!」
女人貝齒緊咬著下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有什麼好喝的!」
在【澗下水】清冽涼意的沖刷下,姜暮混沌的意識如被冰泉澆灌,立即清醒。
眼前的活色生香、紅粉骷髏,在他眼中霎時化作了虛妄。
「破!」
沒有任何遲疑,姜暮手腕翻轉,橫刀捲起一道血色匹練,朝著面前冶艷的身影斬去!
「哢嚓」
宛如鏡面破碎,周圍旖旎的幻境轟然崩塌。
一切恢復了原樣。
淒冷的月光下,石橋依舊斑駁,夜風依舊蕭瑟。
不遠處的橋欄上,殭屍女王慵懶坐著。
一襲金紅色的長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裙擺開叉處,修長潤圓的玉腿交疊,黑色蠶絲在月色下泛著冷幽而誘惑的光澤。
她美目流轉,略帶詫異地看著姜暮,聲音軟酥入骨:
「竟然破了本尊的「極樂幻境』?你這小傢伙,還真是給了本尊一個大驚喜啊。」
「驚喜?驚喜你大爺!」
姜暮眼中寒芒一閃,心念微動。
唰!
身影憑空消失,下一瞬直接瞬移閃現至姬紅鳶身側。
「死!」
長刀裹挾著【地魁星】的厚重星力與血河真悉的煞氣,當頭劈下!
刀風乍起,勁氣狂涌。
狂風吹得姬紅鳶長發亂舞,裙衫緊貼嬌軀,勾勒出那足以讓聖僧破戒的魔鬼曲線。
然而,面對這洶湧一刀。
殭屍女王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漫不經心地擡起兩根春蔥般的玉指,輕輕一夾。
鋒利無匹的刀鋒在距離她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
「嗤啦」
勁氣餘波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橋下的流水激起數丈高的水牆。
殭屍女王渾不在意,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幽幽盯著姜暮,像是發現了一件珍寶:
「奇怪……你身上有一道很特別的氣息。」
「這氣息,競然能讓本尊身上的【縛妖索】產生鬆動?」
其實,早在姜暮之前闖入白鹿峰時,她就可以像碾死螞蟻一樣殺了他。
之所以留手,甚至這具分身追過來,並非為了尋仇,而是為了確認這種感覺。
當年,她為了竊取【鏡國神物】,結果倒了大霉,撞上了那個叫姜朝夕的大魔頭。
那混蛋不講武德,直接給她下了這道【縛妖索】,將她困於白鹿峰。
說辦完事,就會放她自由。
結果呢?
姜朝夕被天道抹殺,灰都沒剩下。
得知那混蛋死訊時,她仰天大笑,痛快無比。可笑完之後,她就傻眼了!
對方死了,就意味著她要被困死在白鹿峰!
好在當年她順手牽羊,偷了鏡國的【黃泉玉棺】。
只要藉助玉棺慢慢積攢修為,水滴石穿,磨個三五百年,總能掙脫束縛。
這無數個日夜裡,她對姜朝夕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
她做夢都想重獲自由。
然後去把姜朝夕的墳墓給刨了!
挫骨揚灰都難解心頭之恨。
哪怕對方沒有屍體,她也要天天去那墳頭上啐唾沫,心情好了還得澆泡熱尿。
可惜那大魔頭不近女色,無後無徒。
否則她定要讓他斷子絕孫,方解心頭之恨!
而現在,姜暮的出現,讓她看到了提前幾百年出獄的希望。
真是天助本尊!
姜朝夕,你給本尊等著,待本尊脫困……
定要掘了你的墓!
心念電轉間,姬紅鳶收斂了殺意,那張妖艷的臉上浮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意。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紅唇,媚眼如絲:
「小傢伙,本尊跟你談個條件如何?」
「你身上那股氣息,我很喜歡。你乖乖讓本尊吸上一吸,本尊可以送你一件大威力的法寶。「你放心,你不會死的,無非虛一點。」
「或者,本尊也可以護你一段時間。畢竟這地方妖氣衝天,就憑你這小小的四境修為,怕是很難活著走出去哦。」
吸一吸?
姜暮只覺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女殭屍果然不正經。
媽的,看著就是一身騷肉!
「不好意思,老子從不和妖魔談條件!」
姜暮冷哼一聲,「何況你區區一個五階分身,也配談保護我?」
「哼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姬紅鳶眸中閃過一抹冷誚,「殺了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妖,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記住本尊的名字一一姬、紅、鳶。
你想清楚的時候,可以喚我的名字。我相信,我們會有合作的那一天。」
說完,她對著姜暮眨了眨妖異的暗金眸子。
雙指輕輕一松。
刀鋒在慣性中赫然落下!
姬紅鳶的身體卻宛若一張薄薄的紙片般被一分為二,而後化為無數粉紅色的童粉,隨風消散不見。「姬紅鳶?」
姜暮眉頭緊鎖,神識全開感知周圍。
確認那女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她的分身確實支撐不了太久,否則以這女魔頭的性子,就算不殺我也得把我綁回去慢慢研究。不過……
我身上到底有什麼氣息能解她的禁制?
正統星位氣息?
還是魔槽?
姜暮搖了搖頭,暫且按下心中疑惑。
隨著姬紅鳶離去,張大趙兄弟二人身上的屍氣也隨之消散,兩人幽幽轉醒。
「堂主……剛才那是……」
張大艄揉著發脹的腦袋,一臉茫然。
「沒什麼,遇到只野殭屍,被我趕跑了。」
面對二人的詢問,姜暮只是隨口敷衍了幾句,便催促二人繼續趕路。
兄弟二人對自家堂主神鬼莫測的手段早已見怪不怪,聞言只是慶幸,連忙起身整理。
只是聽到「擊退」而非「斬殺」,兩人反而有些意外。
沒想到那女殭屍竟然沒被砍死,看來堂主確實是累了,沒發揮好。
又行了數里,三人終於看到了小河鎮的輪廓。
然而,還沒等他們進入鎮子,卻迎面撞見了一支送葬的隊伍。
沒有嗩吶聲,沒有哭喪棒。
只有滿天飛舞的紙錢,在陰冷的夜風中打著旋兒落下,宛如漫天飛雪。
更奇怪的是,隊伍中並沒有棺材。
只有兩個轎夫,擡著一個紅漆箱子。
隊伍後面,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正哭得死去活來,身子拚命往前撲,卻被幾個壯漢拉住。
「怎麼回事?」
張小魁伸手攔住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引路人詢問。
然而,那引路人卻毫無反應,依舊機械邁著步子,直挺挺地撞了上來。
張小魁眉頭一皺,伸手一推。
入手輕飄飄的,觸感乾澀粗糙。
他定睛一看,瞳孔一縮。
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一個扎得栩栩如生的紙人!
慘白的臉,塗著兩團殷紅的胭脂,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張大艄驚呼一聲,手按刀柄。
姜暮視線迅速掃過其他人。
好傢夥!
除了後面那個哭泣的婦人和拉扯她的幾人是活人外,前面引路、撒紙錢的……竟然全都是紙紮的假人!「紙人送葬………」
姜暮面色驟冷。
沒想到只是路過一個小鎮,竟然也能遇到這種邪門事。
看來越靠近鄢城,妖魔便越是猖獗。
「裝神弄鬼!」
本就被姬紅鳶弄得心情鬱悶的姜暮,此刻更是戾氣上涌,直接下令:
「大艄,小魁!把這些晦氣的紙人都給我砍了!」
兄弟二人二話不說,拔刀出鞘,衝上去對著那些紙人就是一通亂砍。
「嘩啦」
紙屑紛飛,竹架斷裂。
那些原本看著滲人的紙人,很快變成了一地廢紙。
「住手!快住手啊!」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攔在姜暮面前,眼裡滿是驚恐,「官爺!我們已經按照您們的吩咐,把貢品送過來了,你們怎麼還不滿意啊?」
姜暮一怔,眼睛微微眯起:
「你能認出我們是斬魔司的人?」
老者聞言也是一愣。
他擡起頭,目光狐疑地在姜暮三人身上的公服上打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結結巴巴道:「你……你們不是鄢城斬魔司的官爺?」
姜暮聲音冰冷:
「我們是扈州城斬魔司的。老人家,聽你剛才的意思……莫非是鄢城斬魔司的官員,讓你們給妖物送貢品?」
此言一出,身後的張大趙兄弟二人神情劇變。
斬魔司的職責是斬妖除魔。
若是連斬魔司的官員都開始助紂為虐,公然幫著妖物索要貢品,那這地方豈不是徹底爛透了?老者臉色變幻不定,眼神閃躲,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最終,他還是低下頭,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沒……沒有的事。這位官爺聽岔了,鄢城的官爺們一直在保護咱們,是老朽老糊塗了,說錯了話……「說錯了?」
姜暮冷哼一聲,沒理會這老頭的遮掩。
他沖張大魑使了個眼色。
張大艄心領神會,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那兩個試圖阻攔的擡箱壯漢。
「咣當!」
他一刀劈開紅漆箱子上的鎖扣,掀開了蓋子。
箱子裡競然是一個嬰兒!
看起來不過幾個月大,正安靜昏睡著。
「堂主!」
張大艄目眥欲裂,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了出來,轉頭看向姜暮,眼中滿是怒火。
姜暮冷冷地盯著老者:
「你們這是在送葬,還是在給妖物送食!?」
「這……這個………」
老者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山兒!!」
那個一直哭泣的婦人見孩子被救出,掙脫了旁人的束縛,撲過來一把從張大趙懷裡搶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裡,淚如雨下。
她「撲通」跪在姜暮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官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孩子吧!
這鎮上來了一個吃人的妖怪,斬魔司的那兩位大人不管也就罷了,競然還逼著我們……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上供一個孩子給那妖怪,才能保全鎮平安………
青天大老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孩子!我就這一個孩子啊……求求你們了!」
婦人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老者見婦人道出了實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瞬間佝僂了下去,無奈長嘆一聲:
「唉……作孽啊!」
他看著姜暮,苦澀道:
「這位官爺,不是老朽刻意隱瞞。實在是……你們終究是別的地方的斬魔司,管不了這裡的事。」「具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暮面沉如水。
在老者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姜暮終於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自從鄢城叛亂之後,這周邊地界便亂了套,不少妖物趁機興風作浪。
這小河鎮本來也有兩個鄢城斬魔司的斬魔使駐守。
起初,鎮上來了這隻妖物,百姓們還指望著那兩位大人能斬妖除魔。
可誰知那妖物本事不小,再加上當時鄢城那邊也是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支援。
那兩個斬魔使怕死,不敢跟妖物硬拚,竟然跟那妖物達成了協議。
只要鎮上百姓每隔一段時間主動獻上一個孩子作為貢品,那妖物便不再隨意殺人,反而會庇護小鎮不受其他妖魔侵擾。
於是,便有了今晚這荒誕的一幕。
「真特麼給斬魔司丟臉,競然還有這樣的畜生!」
張小魁氣得渾身發抖。
姜暮看著老者,平靜問道:「你們怎麼認為?」
老者臉上露出痛苦神色:
「官爺,我們能怎麼辦啊?
我們也想反抗,可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拿什麼跟妖怪斗?
我們也想活著啊……
若是能保住這個小鎮大部分人的命,犧牲幾個……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那兩位斬魔使大人也沒有跑,他們若是跑了,那妖物沒了約束,我們早就全死絕了。」姜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沒跑?
他們當然不敢跑。
斬魔司的律法森嚴,臨陣脫逃乃是死罪。
一旦跑了,不僅會受到斬魔司的通緝,在江湖上也無法立足,更無法獲取修行資源。
除非他們願意墮入魔道,加入紅傘教那種勢力。
但這年頭,當反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誰敢拿身家性命去賭?
所以,他們選擇了在這裡苟且偷生。
既保住了官位和俸祿,又保住了小命,哪怕代價是無辜孩子的鮮血。
「那兩個鄢城斬魔使在哪兒?帶路。」
姜暮淡淡道。
老者看著滿地被砍碎的紙人,又看了看姜暮那雙冷若寒星的眸子,不敢再違逆,只好帶路。一行人穿過死寂的街道,來到鎮子東頭的一座掛著紅燈籠,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宅院前。
院門半掩,裡面燈火通明。
隱約還能聽到還有女子嬌媚的嬉笑和男人放肆的調笑聲。
「那兩位大人就在裡面。」
老者指了指裡面屋子,畏縮地退到了一邊。
姜暮三人進入院內,來到燈火通明的屋門前,張大艄上前一腳瑞開了屋門。
映入眼帘的場景,讓姜暮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見寬敞的屋內,酒肉飄香。
兩個身穿斬魔司便服的男子正衣衫不整地躺在軟塌上,懷裡各自摟著一名美艷妖嬈的女子。正在互相餵酒調情,好不快活。
這也就罷了。
關鍵是,那兩個美艷女子裙擺之下竟是蛇尾。
在姜暮進來時,其中一名蛇女甚至還伸出分叉長舌,蹭一下懷中男子的臉頰,發出嬌嗔。
「蛇妖?」
看著這辣眼睛的一幕,姜暮心中一陣無語。
好傢夥。
他還以為這兩人是被迫無奈,才跟妖物妥協。
沒想到啊……
這兩人競然還是草莽英雄。
那兩個斬魔使正喝得迷迷瞪瞪,陡然見有人闖入,皆是一愣。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指著姜暮含糊罵道:
「媽的,哪來的不長眼的一」
「噗嗤!」
雪亮的寒芒掠過。
那顆滿是橫肉的頭顱便離了脖頸,帶著尚未褪去的怒容,骨碌碌滾到了桌底。
腔子裡的熱血噴了滿桌酒菜。
姜暮收刀,語氣平淡:「殺了這兩條蛇妖。」
張大魑兄弟二人提刀撲了上去。
這兩隻伴舞陪酒的蛇妖不過二階修為,還沒等她們游出幾步,便被亂刀砍成了幾截,現出了水桶粗細的原形,腥臭的蛇血流了一地。
剩下那名斬魔使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矮胖男子。
此時早已嚇得酒意全無,臉色煞白如紙,癱軟在椅子上。
一股溫熱的騷味從他褲襠里瀰漫開來,順著褲管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你們……」
看著步步逼近的姜暮,矮胖男人哆嗦著嘴唇,牙齒打顫。
姜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問,你答。懂?」
男人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用力點頭,渾身肥肉亂顫。
看到姜暮身上的公服,又瞥見門外那帶路的老者,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撲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淚橫流:
「大……大人饒命!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
「那妖物太厲害了,若是我們不這麼做,這鎮上的百姓……早就被吃光了啊!我們也是為了保全大局,忍辱負重……」
姜暮瞥了眼地上那兩具被砍得稀爛的蛇妖屍體,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肉飯菜,冷笑一聲:
「忍辱負重忍到蛇妖的床上去了?
沒看出來,你們這「委屈求全』的方式,倒是別致得很。」
「我……」
矮胖男人麵皮漲紅,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說起。
他們剛開始也是抗拒的。
奈何,這蛇妖實在太好玩了。
「行了,別廢話。」姜暮打斷他,「還有多少只妖?具體什麼修為?藏在哪?」
矮胖男人不敢隱瞞,哆哆嗦嗦道:
「還……還有兩隻妖物。都是四階的修為。
原本只有一隻鬼修在這裡吃孩子,後來又來了條蛇妖,他們……他們好像是一對夫妻。
那蛇妖似乎受了重傷,也需要靠孩子來療傷恢復。」
蛇妖和鬼修?
夫妻?
姜暮眉頭微挑,這組合倒是新鮮。
跨物種之戀?
「帶路。」
姜暮站起身。
矮胖男人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道:
「大、大人,我若是帶你們去,能不能……能不能饒我一條狗命?我保證,從今往後改過自新,殺更多的妖來贖罪!」
姜暮淡淡道:「看你表現。」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咬了咬牙,爬起來:「好!我帶你們去!」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
一行人來到鎮子邊緣的一座寺廟前。
這座寺廟早已斷了香火,透著一股陰森鬼氣。
「就在這裡面。」
矮胖男人指了指裡面,「那對妖魔夫妻就在後院的禪房裡。」
姜暮點了點頭,轉頭對張大魑兄弟吩咐道:
「你們兩個守住前後門,別讓任何東西跑了。那胖子要是敢耍花樣,直接砍了。」
「是!」
兄弟二人領命,惡狠狠地盯著矮胖男人。
姜暮則繞到了另一側的高牆下,心念微動,一號魔影作為錨點擲入牆內。
利用瞬移,進入廟內。
他將那枚斂息骨牌緊握手中,朝著後院摸去,很快來到一座亮著燭光的禪房前。
還沒靠近,便聽到禪房內傳來對話聲。
「還要多久………」
婦人聲音虛弱,帶著壓抑的痛楚,「我快撐不住了……」
聽到這女人的聲音,姜暮眉頭微皺。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好像在哪裡聽過。
「忍忍,再忍忍。」
一個蒼老男聲安撫道,
「貢品馬上就到。我教你的補元秘法效果顯著。當初我受創瀕死,魂魄將散,也是靠這法子一點點聚攏魂體,恢復過來的。
等你傷好了,咱們就……」
就在這時,屋內女人突然語氣一變,厲聲喝道:
「有人!!」
姜暮心中驚訝
一個四階妖物,竟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力。
「轟!」
窗欞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從屋內竄出。
是一個身著黑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渾身鬼氣森森,十指如鉤,直撲姜暮面門。
顯然就是那個鬼修。
姜暮不避不閃,手中長刀裹挾著勁風,迎頭劈下。
「唰!」
刀鋒切開了鬼修的身體。
姜暮只覺像是砍進了一團空氣中,直接穿透而過。
「砍不到?」
姜暮瞳孔一縮。
與此同時,那鬼修雖然被劈開,但下一刻又開始癒合,保持著撲殺的姿勢,泛著綠光的利爪,已經遞到了姜暮的心口!
姜暮腳下靈蛇游身步發動,身向左側滑開半尺。
「刺啦!」
鬼爪抓破了他的衣襟,陰冷的鬼氣好似想要往傷口裡鑽。
姜暮星力運轉,將那股陰毒鬼氣震散。
他心中驚疑不定。
這鬼修的狀態,與那日北堂霸天奪舍前的魂體頗為相似,只是少了屍體作為依託。
「嘩啦」
就在這時,身後的禪房窗戶再次破碎。
一道婀娜的身影從屋內竄出,看都沒看戰場一眼,直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院牆外逃竄。「想跑?」
姜暮左手一翻,摺扇出現在掌心。
對著逃竄的身影一揮!
【畫地為牢!】
嗡
虛空震顫。
原本疾馳如電的蛇妖,身形一滯。
就像是撞進了一層粘稠的膠水裡,速度慢了下來。
最終,力竭落地。
而姜暮也終於看清了這蛇妖的面容。
是一個徐娘半老的中年婦人,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一雙豎瞳充滿了驚疑。
只是看到這張臉,姜暮卻愣住了。
竟然是她?!
難怪聲音聽著耳熟!
這不正是當初在扈州城,偽裝成沈萬海小三,被凌夜一劍重創,最後自爆逃走的那個蛇母嗎?!當時他手裡那把血狂刀,還是從這娘們手裡撿漏得來的。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沒想到這娘們逃出扈州城後,競然跑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找了個鬼修姘頭?
「是你!?」
蛇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了姜暮。
那張蒼白妖艷的臉上立即爬滿了刻骨的恨意與一絲驚懼。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當確認並沒有感知到凌夜的氣息時,蛇母明顯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恨意卻更加熾烈。
「臭小子,沒想到短短時日,你竟已突破到了四境!」
那鬼修飄回了蛇母身邊,陰測測地問:「夫人,你認識這小子?」
「化成灰我都認識!」
蛇母咬牙切齒,
「他就是扈州城斬魔司的那個小雜碎,當初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引來了凌夜那賤人!害得我修為大跌,根基受損!」
鬼修聞言,周身鬼氣暴漲,寺廟後院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許多:
「既是老冤家,那今日便新帳舊帳一起算。為夫替你宰了這小子。等你養好身子,我們便去找畫皮鬼大人,重借神通,助你衝擊七階!
屆時,再找那凌夜報仇雪恨!」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
其中伸出無數隻鬼氣森森的利爪,從四面八方朝著姜暮抓去!
鬼哭狼嚎之聲大作,擾人心神。
與此同時,蛇母也動了。
她雖然重傷未愈,修為跌至四境圓滿,但畢競曾是接近七階的大妖,
戰鬥經驗與神通手段遠非普通四階可比。
她張口一吐,一道墨綠色毒液射向姜暮面門,同時雙手掐訣,地面陡然竄出數條由妖力凝聚的毒蛇虛影,嘶鳴著纏向姜暮雙腿,限制其行動。
二妖聯手,一遠一近,一實一虛,配合默契。
「玄罡真解!」
姜暮低喝一聲,耀眼的淡金色罡氣瞬間覆蓋全身,如金甲加身。
毒液撞在罡氣上,無法侵入分毫。
緊接著,柏暮雙手握刀,體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燕】轟然運轉!
「血河,破天斬!」
轟!!
雪亮的橫刀化作猩紅。
一股比鬼氣更弗凶戾,比妖氣更加霸道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刀芒暴漲數丈。
宛如一條從血海中騰起的怒龍,帶著斬滅一切的威勢,劈向那團撲來的鬼霧!
「嗤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捅進了豬油。
血色刀芒與鬼霧接觸的剎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鬼修引以為傲的虛無鬼體,在這蘊含著天罡煞氣的血河真悉面前,被生生撕裂。
「啊!!」
黑霧中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鬼修的身形被硬生生逼了出來,腹部被刀氣斬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黑色的鬼氣在大狂逸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什麼刀氣?!竟然能傷我鬼體?!」
蛇母也認出柏暮手裡的刀,似乎曾是她的兵器,但以前沒這麼厲害啊。
柏暮一刀逼退鬼修,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
【魔影瞬移!】
唰!
正揮動蛇尾橫掃而來的蛇母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她身體微晃。
還沒等她調整重心,頭頂上方空間波動一閃。
柏暮雙手握刀,從天而降!
如同天降魔神。
蛇母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危急關頭,她只能拚命扭動身軀,同時擡起雙手,祭出一面蛇鱗盾牌擋在頭頂。
「鐺!!」
一聲巨響。
蛇鱗盾牌在血色刀芒下四分五裂。
刀鋒余勢未減,狠狠斬在了蛇母的肩膀上。
「噗嗤!」
一條連著大片血肉的手臂被齊肩斬斷,飛了出去。
蛇母發出慘嚎,踉蹌倒地,斷臂處鮮血狂噴。
她怎麼也沒想到,短短時日不見,這變當初還要靠凌夜保護的更子,竟然成長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這哪裡是四境?
「夫君救我!!」蛇母絕望尖叫。
那鬼修見狀,雖然心中驚懼,但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怒吼一聲,不顧傷勢,雙手結印,口中噴出一顆漆黑的珠子。
「鬼王印,鎮!」
那珠子瞬息便漲,化作一方磨盤大牙的黑色印璽,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柏暮後背砸去。
隨著印章飛出,鬼修氣息頓時萎靡。
柏暮感受到背後的勁風,左手向後一揮。
摺扇再次打開。
【畫地為牢!】
嗡!
那勢大力沉的鬼王印,在即將砸中柏暮的瞬間,競被定格在了半空。
仿佛陷入了泥沼,嗡嗡震顫卻無法寸進。
「什麼?!」
鬼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連法寶都能定住?!
趁著這一瞬的空檔,柏暮再次舉刀,看著重傷倒地,一臉絕望的蛇母,淡淡道: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我看你往哪兒跑!」
話音落,刀光落下。
一顆美艷扭曲的頭顱滾落,無頭的蛇軀還在地上劇烈抽搐。
這隻蛇母,終究被凌夜和柏暮合力斬殺!
「夫人!!」
鬼修發出一聲悲憤。
看著蛇母慘死,他心中最後一絲戰意也隨之崩潰。
太強了!
這開子太邪門了!
手段層出不窮,防禦無懈可擊,攻擊更是專克鬼祟!
逃!
鬼修二虧不說,直接捨棄了那枚被定住的鬼王印,身形再次化作黑霧,朝著門外大狂逃竄。「想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