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21章 水妙箏:我真是服了(一萬字大章)

第121章 水妙箏:我真是服了(一萬字大章)

  聽到男人的嘲諷,張小魁拔刀大怒:

  「你敢侮辱杜堂主?!」

  「侮辱?」

  矮胖男子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你們那是被他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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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不曉得他的底細,我還能不知道?他杜猿飛,就是實打實的妖物走狗!

  他早就被妖物嚇破了膽!

  為了活命,他跪在妖魔腳下當了孫子。

  鄢城斬魔司多少次行動失敗,多少兄弟莫名其妙地中了埋伏,全都是他在暗中泄露情報!」說到這裡,他想起了剛才張小魁的話,臉上露出一抹怪笑:

  「對了,你們剛才說……他帶著部下去白鹿峰捉妖,結果死了不少人?」

  張小魁心中咯噔一下。

  矮胖男子咧開嘴,陰測測地說道:

  「沒想到啊,這傢伙最終還是對自己的部下都下手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所謂的追捕妖物,是他親手把自己的部下騙進妖巢,出賣給妖魔當點心。好換取他自己的榮華富貴和苟且偷生!」

  姜暮三人對視了一眼,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說的可是真的?」

  姜暮冷冷問道。

  他心裡其實明白,這傢伙在這個時候是沒必要說謊的。

  矮胖男子慘笑道:

  「鄢城城破,我親眼看到他跪在妖魔面前當孫子。事後我不敢說,因為我也賣了朋友,我沒臉揭發他。所以我來到這座小鎮,也是躲著他,生怕被他發現,被他滅了口……」

  姜暮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

  當時不覺得,但事後想來確實有一些蹊蹺,尤其是馬妖動手的時機……

  但不管如何,還是要親自去確認一下。

  噗

  姜暮一刀砍掉了矮胖男子的腦袋,對張大艄兄弟說道:「你們去找馬車,我先行一步!」

  如果杜猿飛真的是叛徒。

  那麼現在許縛,唐姨他們無疑很危險。

  然而擔心什麼來什麼。

  當姜暮急匆匆趕到李家村時,隔著老遠,便聽到混雜著慘叫的喊殺聲。

  他加快速度,幾個起落躍上一處高坡,俯瞰下方村落。

  只見原本寧靜的村落已淪為煉獄。


  密密麻麻的妖物如潮水般涌動,正在圍攻許縛等人據守的幾間殘破農舍。

  粗略一掃,競有兩三百頭之多!

  在這妖氣衝天的陣營中,姜暮敏銳地感知到了至少四股五階氣息。

  奇怪的是,這些妖物似乎並非無差別殺戮。

  它們將驚慌失措的村民們驅趕到村中一片空地上,用妖力構築起簡陋的屏障,如同圈養牲畜般將他們圍困起來,卻並未立刻痛下殺手。

  由幾隻體型碩大的狼妖看守。

  姜暮心下一沉,腦海中浮現出唐桂心曾說過的話。

  鄢城的這股妖魔勢力所圖甚大,它們並非單純的殺戮機器,而是想要建立秩序,取而代之。打造一個新的妖魔國度。

  百姓若是死光了,誰來給它們種糧?

  誰來當它們的奴隸?

  況且,活人也是最好的戰略儲備。

  一旦被斬魔司逼上絕路,這些百姓既可以被魔氣侵染轉化為毫無痛覺的屍傀炮灰,也能隨時作為充飢恢復妖力的「兩腳羊」。

  姜暮目光越過妖群,最終定格在妖群最正中。

  那裡,赫然端坐著一座「肉山」。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驚人的野豬妖,身高近三丈,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鬃,獠牙外翻,如同兩柄彎曲的巨刃。

  它並非完全獸形,而是半人半妖的姿態,肥碩的身軀上套著簡陋的皮甲。

  周身散發出的妖力波動厚重如山。

  儼然是五階大圓滿的修為!

  此刻它如同君王般坐在一張由巨石臨時拚湊的王座上,冷漠注視著戰場。

  似是察覺到了窺探的目光,豬妖頭領眯起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倏然掃向姜暮。

  而後嘴角咧開一道弧度,擡起粗如蘿蔔,戴著骨質指環的肥胖手指,遙遙指向高坡上的姜暮。「吼!」

  剎那間,數十隻妖物得到指令,咆哮著調轉方向,朝著姜暮瘋狂殺來。

  這些妖物形態各異,豺狼虎豹皆有。

  「媽的!」

  姜暮暗罵一聲,身形一掠,沖向妖群。

  刀光如雪,潑灑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多是一二階的雜魚小妖,在姜暮刀法面前脆弱如紙。

  手起刀落間便砍翻了一大片,殘肢斷臂橫飛。

  那豬妖頭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對著腳邊一隻渾身漆黑的狗妖低語了一句。


  「汪!」

  那狗妖后腿一蹬,閃電般直衝姜暮而來。

  它身在半空,身形暴漲一倍,化作一頭牛犢大小的巨犬,渾身肌肉虬結,獠牙森寒,速度快得驚人。五階初期!

  姜暮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鎮!」

  一方由星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印章虛影憑空出現,帶著泰山壓頂之勢,轟然砸下。

  「嗷嗚一!」

  正處於半空中的狗妖身形一滯,而後發出一聲慘嚎,重重地被拍在地上。

  直接砸出一個深坑,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姜暮試圖再鎮壓,發現神通進入了冷卻凝聚期,便直接提刀欺身而上,丹田內【太素天罡血河真傑】瘋狂湧入刀身。

  「斬!」

  血色刀芒暴漲,帶著斬斷一切的煞氣,一刀斬過。

  「噗嗤!」

  狗頭滾落,黑血噴涌如泉。

  一刀,斬五階!

  周圍原本還在叫囂的妖物們見狀,無不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有點意思。」

  豬妖頭領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裡的輕蔑徹底消失,湧現出凝重與一絲怒意。

  它站起身,隨手抓起插在身旁的一柄足有門板寬的鯊齒大刀。

  渾身妖氣如狼煙般沖天而起,氣勢磅礴。

  「吼!」

  豬妖頭領怒吼一聲,邁開大步,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隆隆地沖向姜暮。

  「鐺!!」

  橫刀與鯊齒大刀狠狠撞擊。

  姜暮只覺虎口劇震,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後滑行數丈。

  這豬妖不愧是五階大圓滿,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絕非之前那隻取巧的馬妖可比。

  姜暮不敢硬拚,施展【靈蛇游身步】與其周旋,配合【瞬移】神通和法寶扇子,時而出現在豬妖身後偷襲,時而閃至側翼揮砍。

  然而豬妖看似笨拙,反應卻極快,一身厚實的肥肉更是天然的鎧甲,

  血河真蒸加持的刀鋒砍上去,竟只能入肉三分,無法造成致命傷。

  與此同時,另外兩頭五階初期的妖物從兩側包抄而來,配合豬妖頭領,對姜暮形成合圍之勢。是一隻鷹隼妖和一隻山趙。

  一時間,姜暮陷入三名五階妖物的圍攻之中。


  豬妖頭領力量恐怖,刀法大開大合。鷹隼妖速度奇快,爪喙鋒利,專攻上三路。山趙身形靈活,爪帶劇毒,襲擾下盤。

  姜暮將靈蛇步、瞬移、玄罡護體催動到極致,在刀光爪影中穿梭閃避。

  血河真烝不時爆發,斬出凌厲刀氣反擊。

  但面對三名五階妖物,尤其是豬妖頭領這五階大圓滿的強敵,他明顯落於下風,險象環生。「小子,身法倒是滑溜,有點邪門!」

  豬妖頭領久攻不下,有些焦躁。

  它看出姜暮似乎想去救援被圍困的許縛等人,獰笑一聲:「想去救你的同夥?」

  它轉頭對著正在圍攻許縛等人的妖物喝道:

  「孩兒們,給我加把勁,把那些穿官皮的,全都剁成肉泥!」

  「吼!」

  妖群爆發出震天嘶吼,攻勢愈發猛烈。

  許縛那邊,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壓力倍增,慘叫聲接連響起。

  姜暮想要瞬移過去,卻被豬妖頭領和鷹隼妖纏住。

  那山躺更是陰險封堵他可能的瞬移落點。

  「給我死!!」

  豬妖頭領手中鯊齒大刀橫掃,帶起一陣惡風,封死了姜暮所有的前進路線。

  姜暮被迫回防,被震得氣血翻湧。

  實力差距太大了!!

  光靠他一人,根本無法同時對付這頭皮糙肉厚的豬妖和另外兩頭五階妖物。

  必須找外援!

  姜暮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咬牙怒吼出聲:

  「姬紅鳶!!」

  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一息,兩息…

  就在豬妖以為這小子瘋了在亂喊時,空氣中忽然飄來一陣淡淡的幽香。

  緊接著,一道成熟嬌媚,透著慵懶的嗓音,仿佛貼著姜暮的耳畔響起:

  「小傢伙,叫姐姐做什麼?」

  「莫不是想通了?」

  雖然聲音近在咫尺,但姜暮環顧四周,卻不見半個人影。

  姜暮一邊艱難抵擋著三名妖物的圍攻,一邊咬牙冷聲道:

  「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幫我殺了這頭豬妖,現在,立刻!能不能做到?!」

  「哦?」

  姬紅鳶的聲音帶著玩味,「真願意……讓姐姐吸上一吸?」


  「少廢話!」

  姜暮險險避開豬妖的橫掃,肩頭被鷹隼妖抓出一道血痕,厲聲道,

  「只要你殺了這豬妖,解了此圍,我便履行承諾。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但也希望你說話算話,只吸氣息,不取我性命!」

  「好!本尊便信你一次。」

  「唰!」

  隨著女人話音落下,姜暮身前的地面轟然炸開。

  一道金紅色的高挑倩影,如同一朵盛開在煉獄中的紅蓮,憑空出現在了姜暮與豬妖之間。

  她背對著姜暮。

  一襲金紅高叉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雙踩著奇異精緻的月牙高底鞋、包裹著黑色蠶絲的長腿,在夜裡似流動著光澤。

  滿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腰間。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那股脾睨眾生的強大氣場,便已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

  殭屍女王,姬紅鳶!

  女人皓腕輕擡,五指如蘭,對著周圍撲來的幾隻低階妖物隨意一揮。

  「噗噗噗!」

  那幾隻妖物身軀頓時崩離析,化為漫天血霧碎肉。

  「交給你了!」

  姜暮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瞬移脫離了這邊的戰場,朝著許縛那邊疾馳而去。

  那豬妖頭領看著突然憑空出現的女人,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它上下打量著姬紅鳶,冷哼道:

  「哪來的殭屍小娘皮?敢管閒事?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如給本大王回去做個壓寨夫人,本大王保你吃香喝辣……

  雖然嘴上說得不屑,但豬妖頭領握刀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因為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的威壓,競然絲毫不輸於它。

  姬紅鳶美目流轉,瞥了一眼面前這坨肉山,伸出纖纖玉指掩住口鼻,秀眉微蹙,眼中滿是厭惡:「區區山野豚犬,一身醃膀腥臭,也敢在本尊面前狼狼狂吠?」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影,殺了過去。

  另一邊。

  姜暮如同血色旋風般殺入圍攻院落的妖群。

  血河真傑全力爆發,刀光所過之處,妖物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硬生生在密集的妖群中撕開一道口子,衝到了許縛身邊。

  許縛正與一隻蠍尾妖狼纏鬥,身上已多處掛彩。

  姜暮瞬移而至,從側面一刀斬出,血直接將那蠍尾妖狼攔腰斬斷!


  「老薑,你他娘的終於回來了!」

  許縛看到姜暮,精神一振,喘著粗氣吼道。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大口喘息著,指著周圍還在廝殺的慘烈景象:

  「媽的,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冒出來這麼多妖物!再晚來一步,我們就全交代在這兒了!」姜暮揮刀逼退周圍的小妖,沉聲問道:「杜猿飛呢?」

  許縛道:

  「你走後沒多久,這小子突然收到同僚傳來的飛信,說是有一堂兄弟被一群二三階的妖物困在了前面的火龍崖,情況危急。

  杜猿飛當時就急了,執意要去救人,還懇求唐堂主帶著法州城的兄弟一起去支援。

  結果他們前腳剛走,這群畜生後腳就圍了上來!」

  聽到這裡,姜暮心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杜猿飛是叛徒的事實,已是板上釘釘!

  對方這是在玩「調虎離山」和「各個擊破」的把戲。

  故意用「同僚被困」的假消息,將實力最強的唐桂心一行人調離,分而殲之。

  那所謂的火龍崖,恐怕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看來那傢伙沒說錯,杜猿飛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演戲,之至於那馬妖……」

  姜暮喃喃道,「那馬妖應該是這些妖物的探子一類,負責當誘餌,讓杜猿飛騙其他人入坑。」想到這裡,一切似乎都明朗。

  馬妖之所以選擇在杜猿飛醒來的時間動手,顯然兩人是有所串通的。

  杜猿飛是為了博取信任,故意透漏馬妖一事。

  而馬妖故意將坐騎全部弄毀,製造傷員,就是希望拖住這些斬魔使。

  若不是姜暮這個變數強行斬了馬妖,又及時趕回,恐怕許縛這隊人馬早已成了妖物的腹中餐。「現在唐姨他們和杜猿飛在一起,肯定很危險。」

  「轟隆!!」

  正當姜暮思索之際,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姜暮回頭望去。

  只見那頭如肉山般的五階圓滿豬妖,凌空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砸在地上,順帶壓死了七八隻避之不及的小妖。

  煙塵瀰漫中,一道金紅色的曼妙身影從天而降。

  姬紅鳶玉足輕點,隔空踩下。

  「砰!」

  豬妖頭顱直接像爛西瓜一樣爆開,紅白之物四濺。

  隨著首領慘死,周圍原本兇悍的妖物們立即崩潰,陣腳大亂,開始四散奔逃。


  許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張大嘴巴:

  「我滴個親娘……這什麼妖物?這麼厲害?!看著像是殭屍啊……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這娘們是真強啊!

  姜暮也是暗暗心驚。

  見妖物潰散,姜暮沒有絲毫遲疑,立即對許縛說道:

  「老許,這邊交給你了,收拾殘局,我去找唐姨他們。」

  說罷,姜暮身形一展,朝著火龍崖的方向疾掠而去。

  而那一襲金紅長裙的姬紅鳶,也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暮利用魔影瞬移,身形在山林間不斷閃爍,每一次消失與出現,都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風聲呼嘯,兩側樹木如倒放的幻影般飛速後退。

  他心中只有那一個念頭:

  希望還來得及。

  希望杜猿飛那邊還沒開始動手!

  姬紅鳶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金紅色魅影,輕鬆跟在他身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姜暮這近乎不計消耗的趕路方式,嘖嘖稱奇:

  「小傢伙,你這瞬移之術倒是有點意思。

  換成其他四境修士這般不計代價地連續施展,早就星力枯竭累癱了。

  你倒好,氣息雖急,卻依舊綿長,像個沒事人似的……是天生異稟,體質特殊?

  還是身懷什麼能快速恢復星力的法寶神通?」

  姜暮此刻哪有心思理會她,只顧埋頭狂奔,恨不得肋生雙翅。

  姬紅鳶也不惱,掩唇輕笑,聲音嬌媚如絲:

  「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既然咱們現在是合作關係,那就先定個規矩。

  姐姐現在這具分身呢,胃口比較小,沒法一次性吸太多你的氣息,只能細水長流,勻著每日來吸。作為回報,這期間姐姐可以稍微幫你點小忙。

  不過醜話說前頭,你若遇到危險,姐姐能救則救。若是遇到姐姐也打不過的大妖……那姐姐也只能看著你被吃了。

  畢竟這片地界妖氣衝天,藏著的老怪物可不少。

  怎麼樣?這買賣聽著很划算吧?」

  「閉嘴!」

  姜暮終於忍無可忍,冷冷瞥了她一眼,「等我忙完再說。現在,安靜點!」

  姬紅鳶美目微眯,眼底閃過一道冷意。

  她堂堂殭屍女王,統御萬屍,何曾有人敢如此對她不敬?

  若在平時,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早就被她撕成碎片了。


  但想到雙方各取所需,眼下還需倚仗這小子身上的奇異氣息,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悅強行壓下,只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很快,姜暮趕到了火龍崖。

  整座山呈現出一種如被火焰灼燒過的赤紅色。

  然而,當姜暮踏上崖頂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入目所及,皆是殘肢斷臂。

  幾個熟悉的斬魔使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聲息。

  幾隻低階的豺狼妖正趴在屍體上貪婪啃食著,發出令人咀嚼聲。

  而在不遠處的草叢裡,姜暮看到了尤大山的屍體。

  男人仰面朝天,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震驚與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洞。

  明顯是被人從背後一刀貫穿留下的。

  而偷襲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姜暮屏住呼吸,強忍著心中的翻湧,揮刀斬殺了幾隻正在啃食屍體的小妖,沿著血跡一路向上摸索。沿途又看到不少殘肢斷臂。

  而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跳動的火堆。

  十來只妖物正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享受著它們的美餐。

  火堆旁的木架上,掛著幾個被繩索緊緊綁縛的斬魔使。

  其中兩人,正是明翠翠和朱萇。

  兩人此時面色灰敗,渾身是傷,鮮血順著衣角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明翠翠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淚水不斷滑落。

  朱萇雖然同樣虛弱,卻死咬著牙,眼中燃燒著怒火,瞪著那些享用他同僚的妖物。

  「嘿嘿,還得是修士的血肉,吃著就是有嚼勁,蘊含的靈氣也足。」

  一個似乎是這群妖物小頭目的四階狼妖,拍著自己鼓脹的肚皮,打了個滿是腥氣的飽嗝。

  它剔著牙,晃晃悠悠走到木架前。

  「不錯,這幾個小嫩肉,看著就鮮得很。」

  狼妖伸出油膩膩的大手,在明翠翠慘白的小臉上拍了拍,又捏了捏朱萇的下巴,咧嘴笑道,「待會兒帶回寨子裡去,用上好的鹽水好好醃一醃,留著慢慢享用,嘿嘿嘿……」

  明翠翠嚇得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朱萇卻擡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厲聲罵道:

  「畜生,你們等著!斬魔司的援兵馬上就到,定會將你們這些妖畜碎屍萬段!」


  「哈哈哈!」

  妖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小子,死到臨頭還做白日夢。

  實話告訴你,這次但凡敢來鄢城支援的斬魔司雜碎,我們都會好好照顧!

  真以為我們妖族是傻子,伸長了脖子等著讓你們來剿殺?」

  「所以,其他支援的斬魔使,也都受到了埋伏,對嗎?」

  一道冰冷聲音突兀在妖物身後響起。

  那妖物嚇了一跳。

  轉過身剛想喝問是誰,卻瞪大了眼睛,呆滯在原地。

  只見剛才還圍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大聲談笑的同伴們,此刻競全部倒在了地上。

  脖頸處皆有一道血線,鮮血汩汩流出……

  而一個手持滴血長刀,面色冷峻的年輕男子,正靜靜站在屍堆之中。

  明翠翠幾人在看到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姜大人!?」

  「姜大人救命啊!」

  絕處逢生,眾人激動得大喊起來。

  狼妖頭目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本能揮起利爪,裹挾著妖風,朝著姜暮的面門抓去!「噗嗤!」

  刀光一閃。

  它的手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

  「啊!!」

  妖物發出悽厲哀嚎,捂著斷臂踉蹌後退。

  姜暮面無表情,又是兩道血光迸現,狼妖頭目的兩條腿也被齊膝斬斷。

  只剩下軀幹和一條左臂,在血泊中翻滾嘶吼。

  姜暮無視了慘叫的妖物,走到木架前,揮刀斬斷繩索,將明翠翠幾人放了下來。

  他沉聲問道:「唐姨呢?」

  明翠翠聞言,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朱萇也是紅了眼眶,雙拳緊握,聲音哽咽:

  「唐姐……唐姐她死了………」

  明翠翠指著不遠處的懸崖邊緣,泣不成聲:「唐姐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和兩頭五階大妖廝殺……被……被打下了山崖!」

  姜暮身體一震,身形如電,急忙掠至崖頂邊緣。

  崖頂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碎石遍地,焦土片片,還有未乾涸的血跡。

  姜暮探頭朝懸崖下方望去。

  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硫磺與焦糊的刺鼻氣味,仿佛下面連通著熔爐。


  姜暮立即運轉《玄罡真解》。

  淡金色的護體罡氣透體而出,抵擋住灼熱的氣浪。

  他凝目極力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是一片翻滾涌動的暗紅色濃霧,如同岩漿蒸騰的煙氣,深不見底。

  偶爾有赤紅色的火星或灰燼從濃霧中飄飛上來。

  姬紅鳶的身影浮現在旁邊。

  她站在崖邊,低頭瞥了一眼,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淡淡道:

  「別看了,這下面是一處大妖的血煉之地,蘊含妖龍殘息。

  別說是五境修士,便是八境強者不慎墜入,被這血煉煞氣與地火毒瘴侵蝕,也必死無疑,屍骨無存。」姜暮怔怔地望著深淵,沒有吭聲。

  山風吹過,帶著嗚咽之聲。

  良久。

  他蹲下身子。

  在崖邊一塊尖銳的石頭上,撿起了一片染血的碎布。

  那是唐桂心衣服上的碎片。

  姜暮將這片碎布緊緊攥在手心,布料粗糙的觸感摩擦著皮膚。

  「唐姨;……」

  他閉上眼睛,臉上表情依舊顯得冷漠。

  但若細看,卻能發現他緊抿的唇線在微微顫抖,下頜的肌肉繃得極緊。

  對於唐桂心,兩人相識時間其實很短。

  談不上多麼深厚刻骨的情感。

  但這個爽朗熱情的婦人,因為他長得像早逝的兒子,便毫無保留地釋放善意,將他視作親近晚輩,噓寒問暖,甚至贈予護身玉佩。

  那種毫無功利,純粹如長輩般的溫暖與照拂,是姜暮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極少感受到的。

  是一種,近乎於「家」的暖意。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都沒有享受過。

  雖然短暫,卻真實暖過他內心深處某個孤寂的角落。

  他曾信誓旦旦地承諾,以後若成親,一定讓她坐高堂,受媳婦一杯茶。

  可如今……

  姜暮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寒潭深凍,又似有熔岩翻湧。

  他將那片碎布收入懷中。

  隨後,轉身朝著明翠翠他們走去。

  「杜猿飛呢?」

  姜暮來到明翠翠面前,聲音平靜。

  明翠翠擦著眼淚,抽噎道:

  「當時……當時包圍我們的一共有百多隻妖物,還有兩頭五階大妖帶隊。


  唐姐被打下山崖後,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被殺的殺,被俘的俘……

  杜堂主也被一隻妖物擒走了,看樣子……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擒走了?

  姜暮眼中閃過一抹譏諷的冷芒。

  好一個杜猿飛!

  到了這般田地,竟還在演戲。

  連明翠翠這些將死之人,都被蒙在鼓裡,真以為他是被妖物擄走。

  恐怕也只有尤大山在背後中刀的那一刻,才恍然明白,自己是被最信任的上司出賣了吧。

  「杜猿飛是叛徒。」

  姜暮淡淡道,「所謂的救人,不過是他設下的幌子。」

  「什麼!?」

  明翠翠和朱萇等人聞言,如遭雷擊。

  姜暮沒有過多解釋。

  他轉身走到那個被削成了人棍的妖物面前,一腳踩住它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剛才聽你說,你們還有個寨子?在哪兒?」

  妖物頭目痛得址牙咧嘴,剛想硬氣兩句。

  「噗!」

  姜暮手中長刀刺入它的腹部,刀刃一轉,挑起一片皮肉,然後一點一點往上撩撥。

  如同在剝皮。

  妖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姜暮面無表情,手腕微動,刀鋒繼續上行:

  「別浪費我時間。但凡你說慢一個字,我便剝你一片皮。」

  「啊啊啊!我說!我說!」

  妖物頭目何時見過這般狠辣的角色,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硬氣,哆哆嗦嗦地擡起僅剩的一隻斷手,指向前方遠處一座山谷輪廓:

  「就在那裡……紅林谷……往前……往前一直走就能看到.…」

  「噗嗤!」

  刀光一閃,妖物的頭顱滾落。

  姜暮吸收掉這裡所有妖物的魔氣,對明翠翠說道:

  「你們先去和許縛堂主匯合,那裡比較安全。

  等我那兩位部下帶著馬車來了,你們就跟著他們直接回鄢城,不需要等我。

  等我辦完事,我會去找你們。」

  「姜大人,你要去哪兒?」朱萇急聲問道。

  姜暮沒有回頭,只是提著刀,一步步朝著紅林谷的方向走去。

  「去殺畜生。」

  「去討債。」

  明翠翠望著男人那決絕而孤獨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眼淚止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一路疾行。

  約莫一柱香後,姜暮來到了紅林谷。

  谷口有妖物巡邏,谷內隱約可見火光與嘈雜聲。

  姜暮潛伏在谷外一處高坡上,凝目細看。

  谷內依山搭建了不少簡陋的木屋和石洞,儼然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妖物據點。

  妖影憧憧,數量不少。

  而在谷中一片空地上,赫然坐著一頭體型龐大的豬妖。

  其形貌、氣息,與之前在李家村被姬紅鳶斬殺的那頭豬妖頭領極為相似,只是體型似乎更大一圈,散發出的妖力波動也更加兇悍暴戾。

  估摸著是兄弟。

  「姬紅鳶。」

  姜暮目光冰冷,低聲道,「助我一臂之力,蕩平這個寨子。事成之後,隨便你吸!」

  「咯咯咯……」

  姬紅鳶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發亮,紅唇勾起一抹妖治的弧度:

  「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直接的小傢伙。」

  姜暮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體內血河真熙與星力同時奔騰而起。

  拔出長刀,刀身映照著遠處谷內的火光。

  從高坡上一躍而下,悍然殺去!

  半個時辰後。

  紅林谷寨子裡,已是一片死寂。

  原本喧囂的妖魔巢穴,此刻變成了一座屍山血海。

  數不清的妖物屍體堆疊在一起,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土地。

  谷中的空地上。

  那頭巨大的豬妖半跪在地,氣喘如牛。

  它半個身子的皮肉幾乎被削光,露出森森白骨,手中的大刀也斷成了兩截。

  姬紅鳶則慵懶坐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上,翹著修長的二郎腿,黑色蠶絲長襪包裹的長腿線條在火光下若隱若現。

  正低著頭,擺弄著自己塗著鮮紅豆蔻的指甲。

  仿佛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與她毫無關係。

  「你……你究競是何人!?」

  豬妖頭領嘶聲喝問。

  它這輩子殺過的斬魔使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從未見過如此兇猛變態的修士。

  簡直比妖魔還像妖魔!


  姜暮神色漠然,淡淡問道:「杜猿飛呢?」

  他在寨子裡搜尋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發現那個叛徒的身影。

  「哼!早被老子吃了!」

  豬妖頭領獰笑一聲。

  姜暮眼神一冷,對姬紅鳶遞了個眼色。

  姬紅鳶撇了撇紅唇,有些不情願地站起身:「真是麻煩,這種髒活累活也要姐姐干。」

  她走到豬妖面前,玉指輕彈。

  「咻!」

  一道細若遊絲的紅線鑽進了豬妖的身體。

  「啊!!」

  下一刻,豬妖發出了驚天慘嚎。

  只見它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仿佛有無數隻蟲子在裡面瘋狂啃噬,線在它甘內肆意遊走,散開,如同細小的刀片在切割它的虧脈與骨髓。

  豬妖痛苦地滿地打滾,一邊哀嚎一邊怒罵:

  「臭娘們!你身為妖族,)然與斬魔司的走狗勾伶!你不得好死………」

  「聒噪。」

  姬鳶冷哼一聲,玉手虛握。

  豬妖甘內的線猛地收緊,痛得它直接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我說!我說!別折磨我了!

  豬妖便徹底服軟了,鼻涕眼淚一大把,

  「杜猿飛早嚴走了……

  是我的上司金鵬大王親自護送走的,現在估計大虧快到鄢城了。

  主子讓他回去繼續潛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跑了?」

  姜暮讓姬鳶繼續動刑,反覆確認豬妖所說為實話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畜生倒是跑得挺快。」

  隨後,姜暮又審問了他們是如何策反杜猿飛的。

  豬妖為了少受點苦,倒豆子般全招了。

  原來傘教早在平日裡嚴開始暗中收集各個斬魔使的情報,針對每個人的性格弱點進也滲透。杜猿飛貪生怕死,便是重點針對對象。

  鄢城被破變日,在幾隻大妖的圍攻恐嚇下,早欠失去鬥志的杜猿飛果然跪地投降。

  傘教在他甘內種下了一枚「生死符」,掌控了他的生死,從此徹底將他綁在了賊船上。

  「生死符?」

  姜暮心中一動。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變個自稱傘教主子,想要收服他的神秘女人。


  對方丫量信誓旦旦地說,拿捏他的手段不止一種。

  莫非……

  早在前身姜晨甘內,也被偷偷種下了這種生死符?

  所以變女人才變般篤定他逃不出手掌心?

  就在姜暮沉思之際。

  變原本半死不活的豬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暴起,沖向寨門方向似要逃跑。

  「殺了它。」

  姜暮連頭都沒擡,淡淡下令。

  雖然對姜暮這種命令式的口吻有些不爽,但考慮到雙方正處於合作的蜜月期,姬鳶也嚴沒計L。她身形一掠,帶起一陣香風,朝著豬妖追去。

  然而,嚴在她即將追上的瞬間。

  姬鳶突然俏亳大變。

  她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猛地折返,直接閃現至姜暮身邊,一把抓住姜暮的手頭,將他拽起,向後急退。姜暮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轟隆」

  一股恐怖的爆炸在腳下驟然響起!

  林谷,背陰的一側。

  此處怪石嶙峋,草氣焦枯。

  一面陡峭的山壁上,現出一座幽深洞口。

  洞口外側貼滿了黃紙符篆,雖有封印鎮壓,卻仍有一股熱浪,如呼吸般從此間吞吐而出,將四周的空亍灼燒得微微扭曲。

  此刻,一道倩影正靜立於這灼熱的洞口之前。

  是一位約莫姿十許歲的婦人。

  面容恬靜柔美,五官精緻,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端莊與慈悲。

  眉眼彎彎,眸光似水,只需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生親近,仿佛她是鄰家變位最溫柔甘貼的長姐,又或是慈」的年輕母親。

  尤其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寡淡氣質。

  更像是天生未亡人。

  然而這般聖潔溫嫻的亳蛋,卻壓不住她變具虬透了的身段。

  尤其此刻在洞口熱風呼出下,她身上的淡藍素紗長裙不住向後壓去。

  使得身段輪廓更為清晰。

  上身苗條如柳,竟肢纖潤,往下卻驟然豐盈。

  乍一看去,便好似一隻透虬了的滿月葫蘆,被變層布料欲蓋彌彰地鑰著。

  在熱風中輕輕搖曳。

  透著一股虬媚入骨,卻又渾然天成的肉感風情。

  此人,便是那位讓姜暮變位上司冉青山,魂牽夢縈多年的女神一

  壇州城斬魔司掌司,水妙箏!

  此刻,水妙箏並未在意吹亂裙擺的熱風。

  她正托著一方古舊羅盤,美眸低垂,神情凝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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