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19章 上官珞雪:四十九式??(一萬字大章)

第119章 上官珞雪:四十九式??(一萬字大章)

  「等等。」

  姜暮卻伸出手,一臉警惕地看著上官珞雪,

  「先把【地魁星】的星位給我。不然我不修。」

  他可不傻。

  萬一這女人事後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先把好處拿到手才是硬道理。

  üの」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上官珞雪一怔,看著姜暮那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市儈嘴臉,心中冷笑連連。

  裝!

  繼續裝!

  當初還不是看到本尊露了真容,被美色迷昏了頭,才像條舔狗一樣屁顛屁顛答應合修的?

  現在倒裝出一副只認利益的清高模樣,真是虛偽至極。

  再說了,你現在都已經是正統星官了,再要個新星位有什麼用?

  難不成你還能同時修兩個星位?

  不過轉念一想。

  對方一旦與她合修,從此道途盡毀,終身只能止步於四境。

  這對一個如此年輕且潛力無限的天才來說,確實是極為殘酷甚至毀滅性的代價。

  哪怕這星位給他也是浪費,但也算是一種補償吧。

  至少能讓他心裡平衡些。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不滿漸漸褪去,化作一絲暗嘆。

  「罷了……終究是本尊理虧。」

  「欠了他的。」

  上官珞雪不再多言,素手輕擡,掌心向上。

  一點璀璨的星光自虛無中誕生,迅速旋轉凝聚,最終化作一道蘊含著磅礴星力與玄奧道韻的虛幻星影。星影輪廓奇異,隱隱有魁首之象,威壓赫赫。

  正是七十二地煞之首一一【地魁星】的星位投影。

  下一刻,星影化作流光,徑直飛向姜暮的眉心,瞬間沒入其中。

  上官珞雪淡淡道:

  「這便是【地魁星】的星影引子。等你回到現實,自行入定感悟星海,以此為媒去證星,它會自動接引星位加持於你。

  不過我提醒你,你體內已有正統星位,強行更換星位風險極大,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甚至當場暴斃。你自己好自為之。」

  姜暮只覺眉心一涼,隨即一股浩瀚的星力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地魁星!

  七十二地煞的魁首,終於到手了!


  美滋滋!

  這下好了,一號魔影和三號魔影,都可以放成正統星位。

  等二號魔影恢復,再加上他這個本體……

  四核驅動!

  這修煉速度還不得起飛嘍?

  姜暮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又伸出手,理直氣壯地說道:「還有呢?你答應我的功法和法寶呢?既然要給,就一次性給全了。」

  上官珞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些東西,目前你還用不到,給你也是浪費。等時機成熟,自然會給你。」

  姜暮狐疑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是想賴帳吧?說話不算話?」

  上官珞雪冷哼一聲,懶得解釋。

  姜暮想了想,覺得也是。

  連最珍貴的正統星位都給了,應該不至於在這些身外之物上吝嗇。

  「那行吧。」

  姜暮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先把我送回去,我先去證個星。」

  在對方的洞天道府,他能自主回去。

  但這裡是紫府神境,他沒那權限。

  上官珞雪:……」

  她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姜暮。

  這傢伙是真傻還是裝傻?

  沒聽到本尊剛才說要開始「合修論道」了嗎?

  證星什麼時候不能證?

  非要現在?

  上官珞雪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來到姜暮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

  桃花瓣無聲飄落,落在她如墨的發間,映襯著那張絕美卻冰冷的臉龐,宛如畫中仙子。

  上官珞雪朱唇輕啟,聲音清冷:

  「抱我。」

  姜暮眨了眨眼,一下反應過來:

  「就現在?你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而且我現在也只是意識而已,沒啥作用吧。」

  這傢伙廢話怎麼那麼多!

  「抱我!」

  上官珞雪強壓著心頭的冷意,再次重複道。

  她的意思很明顯:

  在這裡,她主導一切,姜暮只需要聽著吩咐照做就行了。

  姜暮只好張開雙臂,抱住了對方。

  入手冰涼。

  一點也沒有想像中溫香軟玉的感覺,反而像是在抱著一塊玄冰。


  姜暮感覺自己都快被凍得硬硬的了。

  「閉眼。」

  上官珞雪手指掐訣,開始運轉《紫府參同契》。

  事實上,姜暮說得沒錯,這種方法並沒有太大的實際用處。

  想要完全恢復修為,修復道基,必須得真人論道,陰陽交合。

  但為什麼上官珞雪要在紫府神境裡合修論道?

  很簡單。

  要適應。

  畢竟她是天下頂尖高手,又是擁有絕世容顏的大美女,心性高傲無比。若貿然就開始真人快打,她根本無法接受。

  心理那一關就過不去。

  先在這裡適應一下。

  等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變強了,覺得一切水到渠成了,自然就可以開始了。

  至於這期間,外出執行任務的姜暮會不會因為其他原因死去,或者發生什麼變故,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沒辦法把對方強行鎖在身邊。

  到了她們這種境界的修士,萬事都講究自然,大道無為。

  過分強求,反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另外,紫府神境裡的神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增強神魂,對目前的她來說,也是一種補充。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只是在紫府神境裡的意識流神交,但上官珞雪內心還是很不適應。談不上什麼羞澀,就是一種說不出的彆扭感覺。

  當然,也沒有她預想中的那樣厭惡。

  想來這傢伙雖然嘴欠了點,人討厭了點,但終究沒那麼讓人噁心。

  上官珞雪穩住心態,開始全力施展《紫府參同契》。

  在這裡她占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所以即便姜暮本體在外界,她也能通過兩人之間的神魂聯繫,牽引出姜暮丹田內的紫府氣息。

  兩股氣息在神境中自然而然地交纏在一起。

  剎那間,新的畫面出現了。

  《紫府參同契》最開始只是晦澀難懂的文字版本,讓雙方各自在體內修煉出紫府真氣。

  等到雙方都修煉成功,且兩股氣息合併後,才能解鎖下一步的修煉方式。

  而這下一步的修煉方式,是畫面版的。

  直接出現在二人的腦海里。

  只是當兩人看到畫面時,一時間全都沉默了。

  一共四十九幅圖。


  每一幅圖都代表著一個招式。

  從正常的,到稍微有些大膽的,再到邪門的,最後到完全沒法形容的……

  總之,就連姜暮這個經歷過新時代信息爆炸洗禮的男人,有些招式都完全沒見過,甚至聞所未聞。他心裡忍不住驚嘆:

  還能這麼修煉啊?漲姿勢了!

  而上官珞雪的臉蛋終於紅了,帶著幾分羞惱。

  她在心裡暗罵道:

  「這功法是哪個腦子有大病的人搞出來的吧!簡直……不知羞恥!!」

  轉念一想,聽凌夜說這功法曾被師祖改造過。

  莫非也有師祖的手筆?

  師祖她老人家……應該沒這麼花吧?

  上官珞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心情,暗暗道:「以我目前的狀況,只需要修煉前十幅圖就行了,沒必要全部修煉。」

  畢競前十幅圖是最正常的,還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後面的那些……

  殺了她都不會去修煉!

  當然,哪怕是正常的,她現在也是無法接受的,所以只能慢慢來,先適應能接受的。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

  姜暮抱著個冰坨子,感覺渾身都要凍僵了,眼皮子直打架,都要睡著了。

  他又開始懷念那個西瓜夜了。

  哪怕當時凌姐姐也很冷,但至少那是真人,抱著很有感覺,香香的。

  而眼前這個完全就是個冰雕人偶嘛。

  一點意思都沒有。

  過了許久,上官珞雪終於睜開眼睛,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吧。」

  姜暮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就結束了嗎?

  我都還沒開始發力呢!

  上官珞雪淡淡道:「以後在你睡覺的時候,我會主動讓你過來。另外,不要隨便引出我的【澗下水】,否則……」

  女人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一揮手。

  因為姜暮改造的「器』,與她自身的某處相牽連。

  所以【澗下水】一旦引出,她那邊也是有感知的,會導致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可不想換衣服。

  姜暮只覺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抽離。

  再一睜眼,他已經回到了那個簡陋的農舍里。

  窗外月光依舊,身旁許縛還在沒心沒肺地呼呼大睡著,鼾聲如雷。


  姜暮看了眼許縛,迫不及待地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將意識沉入浩瀚無垠的星海之中。

  果然,當他意識進入星海的剎那,浩瀚深邃的星空中,有一道耀眼的亮光在閃爍。

  似乎在對他招手,在呼喚著他。

  兩者之間立即產生了羈絆。

  因為姜暮已經提前把之前的【地隱星】星位轉移到了三號魔影上,所以此刻的他本體是空置狀態,不需要任何繁瑣的準備或者前置條件。

  地魁星星位直接感應到了他的召喚,化作一道流光,劃破星空,瞬間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整個過程順暢無比。

  轟隆隆!

  雖然是在意識空間,但姜暮依然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天地震動。

  現實世界中,原本平靜的夜空忽然風起雲湧。

  一顆明亮的星辰驟然爆發,光芒甚至蓋過了皓月,投下一道星柱,直直落入這間小小的農舍中。下一刻,姜暮渾身氣機暴漲!

  地魁星,歸位!

  丹田內,一顆全新的紫色星丹迅速凝聚成型,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姜暮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爆閃。

  與此同時,一道關於地魁星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地魁星】

  【神通:靈光卜】

  【消耗一定心神,可卜卦一次兇險源頭,範圍百丈,每日一次。】

  「靈光卜?」

  姜暮眉頭微微一皺。

  從信息來看,這等於是一種卜卦技能。

  當處於一種陌生境地,可以第一時間利用卜卦提前預知危險。

  或者處於困境時,直接找到危險的源頭,勘破虛妄。

  「提前預知危險……」

  姜暮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雖然聽起來不如攻擊類神通那麼直接霸道,但在這危機四伏的世道里,也算是保命神技啊。」「有這玩意,之前也不至於直接掉進殭屍女王的坑裡。」

  「可惜每日只有一次。」

  「不過畢竟是地煞級星位附贈的神通技能,也不能奢望太強。總歸用處還是很大的。」

  而且,有了這個神通,再配合他的魔影和瞬移,簡直是如虎添翼。

  以後想陰誰,先算一卦,穩賺不賠!

  在姜暮沉浸於星位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驚喜的低呼。


  「姜大人,許大人,杜堂主醒了!」

  有人跑來敲門。

  姜暮與清醒過來的許縛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朝安置傷員的屋子走去。

  進入小屋,眼前的景象讓二人腳步一頓。

  只見剛剛甦醒的杜猿飛正雙膝跪地,布滿血垢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上,悲痛哭喊。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縱橫肆流。

  「兄弟們……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

  「我杜猿飛沒用,沒能把你們帶回去……」

  一旁的尤大山跟著抹眼淚。

  明翠翠和幾個年輕的斬魔使更是神情黯然,眼圈泛紅。

  看著這個三十多歲的七尺漢子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唐桂心輕嘆了一口氣。

  身為堂主,她太理解杜猿飛此刻的心情了。

  與手下朝夕相處,一同出生入死,早已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更像是家人。

  驟然間幾乎全軍覆沒,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與負罪感,足以將任何一個重感情的鐵漢擊垮。發泄了許久,杜猿飛的哭聲才漸漸低了下去。

  唐桂心讓其他人出去,將空間留給幾位堂主。

  「杜堂主,凡事只能往前看了……」唐桂心柔聲安慰道。

  杜猿飛雙眼紅腫,神情枯槁。

  他擡起頭,慘然一笑:

  「讓三位大人見笑了。事實上,杜某此刻心中並無多少被救的感激。

  反而……反而覺得,若能死在那裡,與兄弟們同去,或許……心裡會更好受些。至少不用背著這身債,苟活於世。」

  「放你娘的屁!」

  許縛一聽這話,頓時火了,指著杜猿飛的鼻子罵道,

  「杜猿飛!你他娘的是個帶把的爺們兒不?死了那麼多兄弟,你心裡難受,老子懂!哭一場,不丟人!是條漢子,都有血有肉!

  可哭完了,抹乾眼淚,該想的是怎麼替死去的弟兄報仇雪恨,把那股子狠勁用在妖物身上,而不是在這兒跟個娘們似的說這些喪氣話!

  活著,才有機會砍了那些畜生的腦袋,祭莫兄弟們的在天之靈!死了,你他娘就只是個讓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蛋!」

  杜猿飛被罵得一愣,隨即面色羞愧,低下了頭,拱手道:「許大人罵的是,是杜某糊塗了,一時想不開他努力挺直了些脊背,眼中頹喪稍退,多了幾分狠厲:

  「此仇不報,杜某誓不為人!」

  姜暮見他情緒迴轉,這才切入正題,問道:


  「杜堂主,你們此次深入白鹿峰,究竟是在追繳什麼妖物?」

  杜猿飛眼神一凝,吐出兩個字:「馬妖。」

  「馬妖!?」

  姜暮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與唐桂心對視了一眼。

  兩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匹消失的馬。

  唐桂心卻立即搖頭:

  「不對。那匹馬……我和小姜都近距離接觸過,並未感受到絲毫妖氣波動。」

  杜猿飛聽得一頭霧水,試探性問道:「兩位大人,你們莫非見到了那頭馬妖?」

  姜暮將事情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啪!」

  杜猿飛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姜大人,如果我所料沒錯,你們下山時所牽的那匹馬兒,定然就是那頭馬妖!

  那畜生平日裡可以變化成各種普通馬匹的模樣,甚至連氣息都能偽裝得天衣無縫。

  也不知它是服用了什麼靈寶,還是有什麼特殊神通,若沒有六境以上的修為,根本瞧不出它是妖物!我們鄢城斬魔司也是付出了慘重代價,才摸清了它這手偽裝的本事!」

  姜暮只覺一陣無語。

  媽蛋,終日打雁,今天竟然被雁啄了眼!

  自己斬了那麼多妖,竟然被一匹馬兒給耍得團團轉,還牽了一路?

  杜猿飛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頭馬妖,因為其族人早年被斬魔司剿滅,所以一直對我斬魔司懷恨在心。

  此次鄢城叛亂,紅傘教勾結妖物作亂,這頭馬妖便趁機興風作浪,專殺落單的斬魔使。

  因為它偽裝極好,又能混入馬群,很難被發現。哪怕是鄢城平叛後,它也一直潛藏在城內,甚至有段時間還混進了我們的馬廄,成了我們的坐騎。

  如果不是新任掌司及時發現端倪,怕是還要死更多弟兄。」

  聽到這裡,姜暮和唐桂心已然明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頭馬妖一開始的目標應該是陽天賜那幫人,想利用陽天賜這個二世祖當誘餌釣魚。

  結果後來姜暮橫插一槓,展現出了恐怖的實力,再加上後來黑甲神兵和殭屍女王的出現,讓那馬妖沒敢輕舉妄動。

  所以它才一直裝死。

  直到眾人逃到山下,它才趁機溜走。

  姜暮沉聲問道:「那馬妖修為如何?」

  「我們本以為它是五階初期的妖物,所以才敢一路追擊。」


  杜猿飛握著拳頭恨恨道,

  「但當我們真正趕到這裡交手時,才發現這畜生一直在藏拙,它是五階大圓滿的妖物!

  這妖物極其狡猾,一直隱藏著真實實力,還有神通傍身,誤導我們的判斷。」

  姜暮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不太對。如果它是五階大圓滿,在我離開去引開殭屍群,只有唐姨他們守著的時候,它為何不對唐姨他們下手?」

  「是因為覺得沒把握,還是……另有圖謀?」

  「它在釣魚!」

  唐桂心脫口而出,臉色變得難看。

  就連一旁的許縛,此刻也聽明白了,倒吸一口涼氣:

  「這畜生的意思是,放長線釣大魚?

  它故意不立刻動手,是想跟著我們,找到更多斬魔使聚集的地方,或者……等我們徹底放鬆警惕,再一鍋端了?」

  屋內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三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就意味著,從白鹿峰下山開始,一直到這李家村,那頭善於偽裝的五階大圓滿馬妖,很可能一直就跟在後面。

  甚至,就混在他們中間!

  因為那頭馬妖可以變成不同模樣的普通馬匹。

  而且,如果它想要動手,絕不會選擇在大家警惕性最高的時候。

  它只會在眾人覺得最安全,最放鬆的時候下手。

  什麼時候最安全?

  就是現在!

  眾人剛剛逃出生天,在李家村安頓下來,吃飽喝足,開始休息睡覺,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三人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張小魁驚慌大喊聲:

  「許堂主!不好了!」

  「你馬沒了!」

  「你馬才沒了呢!會不會說話!」

  許縛頓時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罵罵咧咧地直接衝出了屋門。

  然而,下一刻,他的罵聲就被一陣慘叫淹沒。

  屋外,原本溫順拴在樹上的馬匹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正如炸了營般四散狂奔。

  更滲人的是,這些馬兒的額頭竟在皮肉撕裂聲中,硬生生鑽出一根根漆黑尖銳的獨角,雙目通紅,發瘋般地攻擊著周圍毫無防備的斬魔使。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


  有人躲閃不及,被獨角直接刺穿了肚子,有人被馬蹄踩斷了腿,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怎麼這麼多馬妖?!」

  許縛拔出佩刀,避開一匹瘋馬的撞擊,面色駭然。

  唐桂心身形一閃,來到一隻發狂的馬匹前,一掌將其震退,仔細觀察後臉色驟變:

  「這馬妖果然混在其中!它趁著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用妖毒感染了所有馬匹……這些馬都已經沒救了,快,把所有馬匹都殺了!」

  她當機立斷,手中長刀出鞘,帶起一片寒光沖入馬群。

  眾人聞言不再猶豫,紛紛拔刀,開始砍殺。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中了妖毒的馬妖,皮毛競變得堅硬如鐵,仿佛有一層堅硬罡氣護體。除了姜暮、唐桂心和許縛實力頗高的堂主能破防外,其餘斬魔使的攻擊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即便是姜暮一刀將一匹馬妖攔腰斬斷,斷裂的軀體竟在黑氣繚繞中迅速癒合。

  甚至有一匹被許縛砍下了頭顱,脖腔內肉芽蠕動,眨眼間又長出了一顆新的馬頭,嘶吼著繼續咬來。「沒用的!」

  杜猿飛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衝出來,大聲喊道:

  「唐大人,姜大人!這馬妖名神通極為詭譎。只要它的本體混在馬群之中不死,這些被它感染的傀儡就擁有不死之身,根本殺不完!」

  本體?

  聽到這話,唐桂心眉頭緊鎖。

  她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泛著青色符篆,指尖一點,符篆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混亂的馬群:「顯形!」

  這是專破妖物偽裝的「破妄符」。

  然而,金光在空中轉了一圈,最後竟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晃晃悠悠地飄落下來,化為灰燼。「沒用?!」

  唐桂心心下一沉。

  這馬妖的隱匿手段競然如此高明。

  姜暮身形一掠,如大鵬展翅般躍上屋頂,居高臨下俯視著混亂的馬群。

  心念一動,眉心處紫光微閃。

  【靈光卜!】

  地魁星神通發動!

  隨著雙目中星芒流轉,姜暮眼前的世界立刻發生了變化。一片淡藍色的掃描光影以他為中心迅速鋪開,將下方的馬群盡數籠罩。

  在混亂奔跑的馬群中,其中一匹棗紅馬頭頂,赫然懸浮著一個血紅色的【凶】字!

  「找到了!」

  姜暮目光一凝。

  然而下一秒,那個【凶】字竟然閃爍了一下,頓時消失,緊接著出現在了旁邊另一匹黑馬的頭頂。僅僅兩息之後,又轉移到了一匹白馬身上。


  「媽的,還挺機靈,居然會隨時轉移本體?」

  姜暮冷笑一聲,掠下屋頂,朝著唐桂心做了個隱蔽的手勢。

  唐桂心一怔,隨即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調整身位,朝著姜暮指示的方向靠近。

  兩人形成包夾之勢。

  姜暮手持橫刀,一邊隨手砍翻幾匹衝上來的傀儡馬妖,保護受傷的同僚,一邊鎖定著那個不斷跳躍的【凶】字。

  體內的【太素天罡血河真悉】悄然運轉,星力被催動至鼎盛,蓄勢待發。

  那個【凶】字在馬群中快速跳躍。

  終於,當它再次閃現至一匹雜毛灰馬頭頂,距離姜暮最近的那一刻一

  姜暮眼中精光爆閃。

  唰!

  破天斬!

  積蓄已久的刀芒如決堤的血河,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轟然斬出!

  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好的唐桂心也立即暴起,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封死了那匹灰馬所有的退路。「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那匹雜毛灰馬直接被姜暮恐怖的刀芒劈成了兩半,鮮血臟器噴灑一地。

  「唏律律!」

  就在灰馬屍體倒地的時候,一道悽厲的哀嚎聲響起。

  周圍原本瘋狂攻擊的馬群同時也發出了痛苦的嘶鳴,動作齊齊一滯。

  姜暮並沒有停手。

  因為他眼中的【凶】字並未消散,而是在灰馬死亡的瞬間,化作一道黑煙,企圖鑽入旁邊另一匹馬的體內。

  「想跑?」

  姜暮冷哼一聲,長刀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唰!唰!唰!

  又是接連三刀,三匹剛剛被黑煙附體的馬兒頓時斃命。

  直到第五匹馬兒被姜暮一刀梟首後,那道黑煙終於無處可躲,被逼得在半空中一陣扭曲,最終重重摔落在地。

  黑煙散去,化作一匹體型只有狼狗大小,通體漆黑,鬃毛如鋼針般豎立的詭異小馬。

  它雙目陰冷如毒蛇,渾身散發著陰煞之氣。

  馬妖本體,終於現身了!!

  馬妖四蹄抓地,死死盯著姜暮,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

  「臭小子!老子的神通天衣無縫,你是怎麼能次次精準辨出老子本體的!?」

  姜暮甩了甩刀上的血:

  「長得跟坨屎似的,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臭味!還用得著辨?」


  「混帳!我要生吞了你!」

  馬妖被羞辱得暴跳如雷,後腿猛地一蹬,轉身就朝村外的荒野逃竄。

  人太多,打不過。

  馬兒最擅長的本事就是跑。

  只要讓它跑起來,五境修士壓根追不是!

  「跑?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姜暮左手一翻。

  取出陽天賜送給他的那把法寶摺扇。

  他展開摺扇,對著馬妖逃竄的方向輕輕一揮。

  【畫地為牢!】

  嗡一!

  空間仿佛凝固。

  一股禁錮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原本快如閃電的馬妖,身形猛地一滯,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速度立即慢了下來,連擡腿都變得無比艱難。

  「空間法寶!」

  馬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發出絕望的嘶鳴。

  「動手!」

  唐桂心厲喝一聲,手中長劍挽出數道劍花,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封鎖了馬妖的左右閃避空間。許縛也不甘示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數道由星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繩索憑空出現,精準纏繞住馬妖的四蹄,將其牢牢釘在地上。

  「啊!!」

  馬妖拚命掙扎,身上妖氣爆發,試圖衝破禁錮。

  但在兩大高手的聯手壓制下,再加上空間禁錮,它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個提著血刀的男人,一步步走到面前。

  姜暮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沒有廢話。

  「噗!」

  手起刀落。

  直接將馬妖那顆猙獰的腦袋砍了下來。

  馬妖頭顱陰毒的眼睛死死瞪大,帶著濃濃不甘與難以置信,滾落塵埃。

  隨著本體死亡。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掙扎嘶吼的感染馬匹,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齊齊發出一聲悲鳴,全部軟倒在地,化為一灘灘膿血。

  「呼……」

  直到這時,眾人才終於長鬆了一口氣。

  「快!救治傷員!」

  唐桂心喝道。

  餘下的人不敢耽擱,連忙去照顧那些在混亂中受傷的同僚。

  姜暮蹲下身,剖開馬妖的屍體,掏出一枚泛著黑光的妖丹。


  吸收掉其中的魔氣後,他隨手一拋,將妖丹丟給了正走過來的唐桂心。

  「唐姨,這個送你了。這玩意兒算你們堂的功績,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唐桂心下意識接過妖丹,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妖力,不由一愣。

  這可是五階大圓滿妖物的妖丹,價值不菲。

  她本想婉拒,但聽到姜暮話語,心中一暖,便不再推辭,大大方方地收了起來。

  旋即眼珠一轉,忽然促狹笑道:

  「行,那唐姨就收下了。不過這可不能白收,就當是你小子提前送的聘禮了。等我那女兒再長兩年,唐姨給你備份厚厚的嫁妝!」

  姜暮嘴角一抽,一臉無語。

  這怎麼還繞不過去了呢?

  一旁的許縛聽了這話,頓時擺出一副幽怨的表情,酸溜溜地盯著姜暮:

  「好你個老薑,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給兄弟我,轉手就送給一個外人?果然是見色忘義,看上人家閨女了是吧?

  那孩子才十三歲啊!你個畜生,這么小就開始惦記了?簡直禽獸不如!」

  姜暮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戲精。

  這時,杜猿飛在尤大山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馬妖屍體前。

  他看著這隻害死他無數兄弟的罪魁禍首,眼中滿是恨意。

  「我讓你跑!瑞死你個王八蛋!」

  他狠狠踹了那無頭屍體幾腳,一邊瑞一邊罵著各種難聽的髒話,發泄著心中的悲憤。

  發泄完後,他轉過身,對著姜暮深深一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姜堂主,大恩不言謝!若不是你,這畜生還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你替我那死去的兄弟們報了仇,以後姜堂主若有用得著杜某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姜暮笑道:「杜堂主言重了,大家都是斬魔使,分內之事。」

  看著地上的馬妖屍體,姜暮心中也有些感慨。

  這五階大圓滿的妖物確實厲害,手段詭異。

  如果不是有唐桂心和許縛這兩人相助,又有空間法寶克制,僅憑他一人,想要拿下這東西還真不容易。果然,境界越高,想要跨級碾壓就越難。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在被無限拉大。

  也就只有那種沒腦子的五階殭屍,能讓他憑藉速度遛一遛了。

  「殭屍……」

  想到這兩個字,姜暮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白鹿峰那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風騷入骨又恐怖絕倫的殭屍女王。


  自己那一炸,可是把人家的手下炸飛了一大片。

  這仇算是結大了。

  幸好那女王似乎被什麼禁制困在山上無法出來,否則要是被一個十階的大殭屍惦記上……

  姜暮打了個寒顫。

  不敢想。

  將現場清理乾淨後,眾人開始重新休整。

  然而,眼下又遇到了一個新的難題。

  馬匹全死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唯一的交通工具。

  這裡距離鄢城還有很長一段路程,如果是平時,以他們修士的腳力倒也不耽誤什麼。

  但現在隊伍里多了好幾個重傷員,甚至還有昏迷不醒的,根本無法長途跋涉。

  「這可怎麼辦?」許縛愁眉苦臉。

  唐桂心想了想,轉身去詢問這個村子的村長。

  片刻後,她回來對眾人說道:

  「問過了,往東十五里外有個小鎮,叫小河鎮,馬匹沒辦法」購,但應該能購得馬車,可以運送傷「我去吧。」

  姜暮主動請纓。

  這附近妖物出沒頻繁,生怕路上再遇到蘭麼變故,其他人去他不放心。

  「燃艄,小魁,你們跟我走一趟。」

  姜暮叫上了張燃趙兄姿倆,又對唐桂心和許縛說道,「唐姨,老許,你們帶人留在這裡保護傷員,順便休整一下,我們速去速回。」

  「好,小心點。」唐桂心叮囑道。

  姜暮點了點頭,帶著張燃趙兄姿倆,轉身沒入了沉沉夜色中,朝著小河鎮的方向疾馳而去。疾馳到半途,夜色愈發濃重,荒野中只有風聲呼嘯。

  姜暮鏡放慢了腳席,眉頭緊鎖。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仿佛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後腦勺,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可每次他回頭,身後除了張燃魑兄姿倆和黑暗,蘭麼都沒有。

  在穿過一座年久失費的石橋時,姜暮忽然停下腳庸。

  「怎麼了堂主?」

  張燃趙見姜暮神色有異,不問道。

  姜暮沒有說話,只是溪著眼睛,目光掃視著四周。

  片刻後,姜暮說道:

  「燃魋,我記得你的神通是遁地吧?在這周圍遁一下試試。」

  張燃趙雖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堂主的命令,他自然照清。


  他應了一聲,身形一矮,如泥鰍一般沒入了腳下的泥土中。

  只見地面曾曾隆起,像是一條土龍在地底穿梭,繞著橋頭方圓百米快速遊走。

  泥土翻湧,草根斷裂,發出細曾的沙沙聲。

  因為這遁地術只能在鬆軟的泥土中穿行,遇到堅硬的岩石或者樹根就得繞道,所以地面的隆起斷斷續續約莫過了一刻鐘。

  張燃趙從土裡鑽了出來,滿頭燃汗。

  這神通對星力的消耗很燃,他已經沒法再支撐了。

  「堂主,下面全是石頭和土,沒蘭麼異常。」張燃艄抹了把臉上的泥土,喘著粗氣道。

  姜暮目光緊盯著剛才張燃躺遁過的地面痕跡。

  突然。

  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處。

  那裡是一小片看起來很鬆軟的泥地。

  按理說張燃魑遁過去應該毫無阻礙。可那道隆起的土痕,卻在那裡斷開,繞了一個半圓,避開了那一小塊區域。

  「你在那裡遇到了蘭麼?」姜暮指著那塊地問道。

  張燃趙撓了撓頭,回憶道:「好像是有塊硬石頭擋它了路,我就繞過去了。」

  「硬石頭?」

  姜暮走過去,拔出腰間橫刀,對著那塊空地一刀劈下!

  「轟!」

  泥土炸開,塵土飛揚。

  隨著煙塵散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竟憑空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

  身著一襲金紅色的華麗長裙,裙擺開叉極高。

  她身材極為高挑,即便只是隨意站著,熟媚入骨的風情便撲面而來。

  尤其是臀胸之盛……

  即便是有衣物遮掩,光想就知道開量不輕。

  看到這女人瞬間,姜暮只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氣直衝脊背。

  「殭屍女王?!」

  這標誌性的圾扮,這胭脂燃馬的身材……

  這娘們不是被鐵鏈鎖在白鹿峰上嗎?怎麼可能跑得出來?!

  難道她掙脫了禁制?

  如果是那弟,那他們這三個人今京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對!

  驚恐過後,姜暮迅速冷靜下來。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發現這女人身上的氣息雖然依舊陰冷恐巧,但遠遠沒有之前在白鹿峰所見時那般窒息般的壓迫感。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