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勾連
無人看見的某處。
萬千水流匯聚,化為一道天河,帶著執掌歲月之意象。
正是一道『天水定樞執歲性』!
這一道【值歲】金性蜿蜒流淌,流轉於一重重秘史之間,驀然化身為方青的身形。
「【值歲】不滅……」
「實際上,晉升金丹真君之後,只要還有一點金性殘留,便可以隨時復活,正如同『灶君』一般。」
「但【值歲】還要更加不可思議,哪怕金性不存、真靈湮滅……這一方天地、那一道道金位,依舊會在不停呼喚祂歸來……」
「因此,哪怕那幾位【值歲】早已隕落,甚至被堵死了幾個復活後手……卻仍舊會開始復甦!」
「縱然如今的大日【值歲】,都無法真正徹底滅殺任何一位【值歲】……我同樣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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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幽幽嘆息一聲。
他眸光一轉:「【值歲】之下都難以插手【值歲】之戰,但復甦的【值歲】卻勉強可以……這是位格所決定的。」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該開始了。」
伴隨著【值歲】心念一動,多重秘史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轟隆隆!
唯一真界顫抖,一道又一道昏黃的秘史門扉浮現。
「這……」
靈舒洞天之內,方仙元與方道靈面面相覷:「元央天有旨……馬上動手了!」
他們嘆息一聲,一道【太陰】光輝籠罩之下,四周玄妙盡數消散。
於是【軫水】橫流,兩道人影瞬間沒入一重秘史當中,消失無蹤……
靈舒洞天的方家人卻是紛紛感覺洞天內的靈機暴跌,那一口泉眼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不由大驚失色……
……
元央天。
無數風雪匯聚,太陰仙光蔓延,化為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形。
正是那位『奔月玄璘元君』!
而在下方,還有十餘道神丹修士的身影,盡皆面色嚴肅。
「太一帝君有命,立即遁入秘史……」
『奔月玄璘元君』開口,聲音淡淡。
「遵旨!」
一干太陰神丹卻是恭敬應命,不敢絲毫有違。
……
密藏域。
轟隆隆!
大地顫抖,一道道【女土】光輝如柱,三十三道光柱筆直衝天而起,帶著諸多佛音禪唱之聲。
仿佛有一尊莫名存在已經從密藏域中走出,只是一步,就跨越了曾經古蜀之地的距離。
太虛蒙蒙。
「孤鴻子,將那道紫府靈物放下,饒你不死!」
兩道紫府遁光,正一前一後地追逃。
前方那位孤鴻子修煉的乃是【牛金】,一襲劍光縱橫來去,遁逃速度極快,卻只是紫府初期。
後方追著的乃是一位紫府中期修士,一身赤袍,煙霧環繞。
他望著前方的孤鴻子,簡直目眥欲裂。
如今唯一真界中紫府靈物稀缺,難得見到一件,怎麼都不能放過。
『哼……大家都是紫府,你莫非還能在太虛中追上我不成?』
孤鴻子心中冷笑。
忽然,前方太虛一片紊亂,無數虛空風暴好似洪流,又仿佛被某種深海巨物所席捲的漩渦邊緣,掀起恐怖的海嘯,向兩人拍擊而至!
虛空中,莫名有無數蝙蝠拍打翅膀的聲音。
「【女土】?」
「世間竟還有此等修士?」
孤鴻子微微一震,仿佛見到了一尊無限美好、帶著無限悲憐之意的光影。
他口鼻溢血,臉上卻帶著種種大歡喜之色,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口誦梵音:「禮讚——『南無白骨示現大悲如來』!」
後方那位紫府中期修士雙眼炸開,一隻又一隻金色的佛眼在身上蔓延。
卻根本顧不得這些,飛快遁出太虛,來到塵世。
「啊!」
他慘叫一聲,吐出一口淤泥。
那淤泥散開,現出一團白毛蝙蝠,這才鬆了口氣……
「真君!」
「竟是真君出行!」
「這天下,莫非又要大亂了?」
只是此時,這位紫府中期並未有絲毫逃出生天的喜悅,只有濃濃的心悸。
他知曉,只要那位『南無白骨示現大悲如來』稍微向他瞥一眼,他就不可能逃走。
不論是他,還是孤鴻子,只是擋在那位路線之上的一隻螻蟻而已。
不同的是,孤鴻子運氣不好,因此直接被度化、隕落……而他離得遠,還有逃命的機會罷了……
……
方道靈與方仙元並肩而立,默默踏入一重秘史。
「好像真崖與印玄那兩個小子,同樣進了秘史……」
太陰之氣翻滾,方仙元開口道。
「秘史有多重,也不知究竟墜入了哪一重秘史……」
方道靈嘆息一聲,對這兩位小輩還是有些牽掛的。
「好了……這次若成,我方家便是萬萬年不易之基業,若敗……也不必想著那幾個小輩了。」
方仙元輕笑一聲,無窮無盡的太陰光輝衝散前方迷霧。
霎時間,一片金氣席捲,幕後有萬千火光與雷霆。
虛空之中,好似有著一座殘缺的劍獄,又化為一片大陸。
這是一片以『劍』為尊的大陸,任何一位生靈出生之際,都會覺醒一道『本命劍星』,繼而從劍徒、劍士、劍師、大劍師一路往上升級……
鬥劍與廝殺,乃是這片大陸的日常。
「找到了……金德【值歲】被放逐之地。」
方仙元面色凝重,喃喃道。
……
另外一處秘史。
天穹昏暗,日月不顯,唯有一片片流火。
無窮無盡的火焰,自誕生、成長、巔峰、終末……化為一座唯有火焰生靈的天地。
但在某一時刻,一片太陰垂落此地,化為『奔月玄璘元君』的身形。
「火德【值歲】,我代水德【值歲】而來,願做個交易……」
『奔月玄璘元君』緩緩開口。
但下一瞬,那火焰世界驀然凝滯,從中飛出一頭『四不像』!
其以鳳凰為基,有著鳳首、虎紋、豚腿、猴尾……身上火焰洶湧,向著『奔月玄璘元君』席捲而至。
種種火焰玄妙盡數在這一層火焰中彰顯,甚至偶爾有一星半點落下,便會自動汲取天地靈氣,化為一團真正的天地靈火!
「啊!」
幾聲慘叫當中,追隨『奔月玄璘元君』的幾位太陰神丹已然被焚滅殆盡……
……
「火德【值歲】,已經偏向大日了麼?」
「也是……畢竟跟太陰提點諸水一般,火德皆朝太陽……大日【值歲】的影響很大……」
「並且……這說明那一位不僅煉化了自家原本的屍骸,還在不斷煉化火德諸多金位……只剩下太陰跟水德了。」
方青的意識降臨『南無白骨示現大悲如來』之身,每一步踏出,都有陰土相隨。
此種威勢,哪怕暗暗窺視的陰司與天角宗諸多金丹,都深深低眸……
沒有多久,便踏入一重秘史。
靜謐的月色四溢,地面上生長著月季、芍藥之屬……
宛若漆黑天鵝絨一般的幕布之上,靜靜懸掛著四輪明月。
其中一輪好似初升之月,新月如鉤。
另外一輪卻是宛若白玉之盤、懸掛天際,有著『月本無光、占日而明』的意味。
此等與大日道統直接敵對的底氣,在近古、新曆的太陰道統之中,卻是很少見了。
第三輪月光則是帶著風雨霜雪、寒潭月影之景。
至於最後一輪卻被雲霧遮掩,只有朦朧的月影,帶著種種極陰之意,又顯得虛幻,仿佛只有一道影子。
「太陰擅藏,雖然這位太陰【值歲】在上古末期被『大日如來』幹掉,但也是頗有底蘊在身的……」
方青盤膝而坐,一道道【女土】光輝升騰,在這太陰之光下,反而顯得越發璀璨。
畢竟,【女土】屬陰土,與太陰還是較為契合的。
沒有多久,那龐大的『南無白骨示現大悲如來』消失無蹤,只有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和尚立在原處。
方青漫步上前,就見到一處茅屋。
哢嚓!哢嚓!
織布機旋轉的聲音,不斷從茅屋中傳出。
他輕輕推開門,就見到一位穿著粗布裙的老嫗,正在手持飛梭地織布。
在她的身上,還有兩道幻影重疊。
其中一是少女、二是中年女子。
天穹昏暗,隱隱有銀烏啼鳴、雪狐奔行之景……
「見過……道友!」
方青雙手合十,笑眯眯道。
「想不到……無數年之後,竟然還有一位水德【值歲】崛起……」
老婦人並未停下織布的動作,聲音不疾不徐:「你來尋我,是欲我助你一臂之力?可惜……復甦的【值歲】與恢復實力的【值歲】……完全就是兩個概念,我若助你,下場只能如金德那般……」
「如今火德【值歲】或者被鉗制、或者完全倒向大日……但閣下畢竟是在太古之時便反抗【值歲】暴政之輩,或許與我有相同利益……」
方青道:「如今天下,也唯有我們五個,能決定大勢了……」
對於【值歲】間的爭奪而言,【值歲】之下的力量幾乎無用,除非剛好卡在某個命運之刻。
比如,當初大日晉升【值歲】之時!
若【心魔】金位再強一些,未必沒有勝利之望!
「所以……我的好處?」
太陰【值歲】十分直接。
「我欲突破【值歲】之上,將來必然也會走日月水火之途……但道友只要放棄太陰金位,我自有補償。」
方青道:「更何況……待我晉升【值歲】之上,說不定便不需太陰金位,到時自可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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