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粉碎偶像面具與海邊的鄰居
第179章 粉碎偶像面具與海邊的鄰居
二月下旬,東京,六本木。
北原事務所的排練室,落地窗外是一片陰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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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專注感。
宮澤理惠和松島菜菜子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擺著厚厚的一摞資料。那些不是劇本,而是從警視廳檔案庫和某些特殊渠道搞來的真實案件卷宗,以及關於藥物成癮者的臨床觀察報告。
照片觸目驚心。那是真正的人性深淵。
「想吐嗎?」
北原信站在她們面前,手裡拿著一根教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宮澤理惠臉色有些發白,但並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尖叫或者逃避。她死死盯著照片上那個被藥物摧毀的女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痛楚。
她不是溫室里的花朵。經歷過被親生母親當做搖錢樹、甚至不惜對簿公堂的她,早就見識過比這更噁心的人心。
「有點噁心。」理惠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很倔強,「但我能看。」
「很好。」
北原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沒有像對普通員工那樣保持距離,而是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種動作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暖昧,但在他們之間,這是一種極度熟悉的默契。
「理惠,你不需要去「演」一個受害者。」
北原信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只有她能聽見:「想想那個女人。想想你是怎麼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怎麼被推向深淵的。把那份絕望、那份想要毀滅一切的恨意,從你心裡挖出來。」
「那個癮君子為了藥可以下跪。而你當年為了自由,是不是也曾想過要毀掉自己?」
宮澤理惠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她試圖遺忘的、關於母親「光子」的記憶,被這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傷疤。
很痛。
但也很爽。
「我知道了————」
理惠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那不是委屈的淚水,而是一種即將爆發的瘋狂。她抓住了北原信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里:「我會演好的。我會把那個瘋女人演活。」
北原信滿意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就像在安撫一隻受驚但亮出爪牙的貓。
而在旁邊。
松島菜菜子正捧著一份關於連環殺手的心理側寫報告,看得入神。
比起理惠那種沉浸式的痛苦,她的狀態有點————微妙。
「老師!」
菜菜子突然舉起手,那一臉天然呆的表情跟手裡血腥的報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這個殺手殺人的時候,心跳居然只有60?他是睡著了嗎?」
「那是極度的冷靜,笨蛋。」
北原信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用教鞭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別用這種傻乎乎的表情看這種東西。我要你學的,就是這種把殺人當成吃飯喝水一樣的平常感。」
「是!老師!」
菜菜子捂著腦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臉頰甚至泛起了一絲紅暈。
被老師罵了。
被老師敲腦袋了。
老師在看著我。
這種奇怪的腦迴路讓她在這個壓抑的排練室里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契合那個「冷血殺手」的角色—一種缺乏常識的、天真的殘忍。
「繼續看。今天學不會這種眼神,晚飯沒你的份。」
「哎——?怎麼這樣!」
菜菜子哀嚎一聲,趕緊低下頭繼續死磕那份報告,嘴角卻偷偷勾起一抹弧度。
特訓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排練室里充滿了壓抑的沉默,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北原信看了一眼手錶。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下午你們自己練。」
他放下教鞭,整理了一下西裝。
「嗯?去哪?」
宮澤理惠從那堆卷宗里抬起頭,雖然精神有些疲憊,但語氣很隨意,完全是那種把這裡當自己家的口氣:「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去簽個合同。」
北原信淡淡地說道,「之前讓大田幫我看房子,今天要去落實一下。晚上不一定回得來。」
隨著資產的暴漲,他那個港區的公寓雖然高級,但私密性已經不夠了。為了避免被狗仔隊全天候蹲守,也為了給以後————嗯,某些複雜的家庭關係留點空間,他需要更多的「據點」。
這次他一口氣拿下了三處房產:
一處在輕井澤的深山別墅,那是避暑和隱居的絕佳之地。
一處在京都的傳統町屋,靠近鴨川,適合修身養性。
還有一處,就在距離東京不遠的神奈川縣葉山町,那是著名的富人區,背山面海,也是今天要去簽合同的地方。
「房子?」菜菜子好奇地抬起頭,「老師你要搬家嗎?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新家玩?」
「練好了戲再說。」
北原信白了她一眼,然後對著理惠點了點頭,「走了。」
排練室外。
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安靜的少女。
松隆子。
她手裡捧著《惡之花》的劇本,但並沒有看進去。她的目光一直透過玻璃門,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自從接了這個女一號的角色,她每天都會來公司。
她看到了宮澤理惠那種將傷疤揭開後的爆發,看到了松島菜菜子那種在嚴厲管教下反而樂在其中的奇怪狀態。
更看到了那個男人是如何遊刃有餘地駕馭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
「不一樣————」
松隆子在心裡默默想著。
比起對自己的客氣,社長對那兩位前輩的態度明顯更加親密、更加不留情面。那種隨意敲打、互相吐槽的氛圍,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一種家庭內部的相處模式。
這種「差別待遇」,讓她心裡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好奇。
當晚。
松本家的大宅,晚餐時間。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懷石料理,氣氛卻有些嚴肅。
「聽說《惡之花》已經在各大報紙上開始預熱了。」
松本幸四郎(高麗屋當家)放下筷子,看著女兒:「你在那個北原事務所,感覺怎麼樣?那個北原信,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於這個寶貝女兒去演電視劇,還是那種暗黑題材,松本幸四郎其實是有顧慮的。
「很厲害。」
松隆子想了想,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他對戲的要求非常高。宮澤前輩和松島前輩都被他訓得很慘,一點面子都不給。」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回憶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不過————我覺得他很懂她們。他知道怎麼把一個人的潛能逼出來。宮澤前輩被他說哭了之後,眼神反而更有戲了。」
「哦?」
松本幸四郎有些意外。自家這個女兒雖然外表溫順,但內心極其驕傲,很少會這麼直白地誇讚同齡人。
「有機會多跟他接觸一下。」
松本幸四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雖然是個野路子出身,但能走到這一步,絕不是運氣。如果可以的話————交個朋友也不錯。」
「爸爸————」
松隆子翻了個白眼,那種大小姐的脾氣終於露出來了一點:「你不會是想賣女兒吧?我都還沒出道呢。」
「胡說什麼!」
松本幸四郎板起臉,「我高麗屋的女兒還需要賣嗎?我是讓你多學點東西!別整天只知道在家看那些無聊的言情小說。」
雖然被父親訓了一句,但松隆子心裡的好奇並沒有減少。
那個男人真實的一面,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葉山町。
這裡是日本皇室都有御用別墅的高級度假區。沒有東京的喧囂,只有海浪聲和松濤聲。
北原信簽完字,拿到了鑰匙。
這是一棟兩層的現代風格別墅,自帶一個巨大的海景露台和私人花園。
「呼————」
北原信站在露台上,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看著遠處夕陽下的海面,那種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今晚就在這住一晚吧。」
他決定先不回東京了。反正明天也沒什麼急事,這裡家具齊全,正好體驗一下這種面朝大海的生活。
傍晚時分。
北原信換了一身休閒服,打算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點食材。
他剛推開花園的鐵藝門。
「嘩啦」
隔壁院子裡傳來了澆水的聲音。
這裡的別墅之間雖然有圍牆,但為了景觀,並不高。
北原信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隔壁花園裡,一個穿著居家服、手裡拿著水管的少女正背對著他給花叢澆水。聽到開門聲,少女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個少女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水管差點掉在地上。
「哎?!北————北原桑?!」
松隆子。
她也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周末回這邊家裡的別墅休息一下,居然會遇到自家老闆!
而且————還是鄰居?!
這概率簡直比買彩票中獎還低。但這就是富人區的規律一有錢人都扎堆在那麼幾個地方。
「真是巧啊,松桑。」
北原信倒是很快恢復了鎮定,笑著打了個招呼:「沒想到我的新鄰居是你。」
「啊————是、是啊————」
松隆子的臉有點紅。她在公司里總是裝出一副淡定的大小姐樣子,但這會兒穿著居家服、素麵朝天的樣子被老闆撞見,實在是有損形象。
「那個————您剛搬來嗎?」
「嗯,剛簽完合同。以後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
北原信看出了小姑娘的尷尬,並沒有多做糾纏,禮貌地揮了揮手:「我還要去買點東西,先失陪了。」
看著北原信離去的背影,松隆子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這也太巧了吧————
北原信沿著海邊的公路慢慢走著。
雖然是去買東西,但他並沒有直接去超市,而是繞道去了下面的海灘。
夕陽西下,海浪拍打著沙灘,捲起白色的泡沫。鹹濕的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冬末的涼意。
最近實在太忙了。忙著拍戲,忙著拿獎,忙著開公司。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享受過「尋寶」的樂趣了。
「難得來一次海邊,這種富人區,說不定能衝上來什麼好東西。」
心念一動。
——
他並沒有呼喚系統,而是意識沉入裝備欄,選中了那個一直靜靜躺在角落裡的飾品【命運的紅線(尋寶者版)】。
那是菜菜子當初送給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尋寶雷達。
【裝備激活】
剎那間,北原信眼中的世界變了。
原本灰暗的沙灘上,浮現出了星星點點的光芒。視野半徑十米內,大部分都是毫無價值的白色微光,那代表著普通的貝殼、玻璃碎片或者被遺棄的垃圾。
他漫步在沙灘上,像個拿著金屬探測器的淘金者,目光快速掠過那些白色,搜尋著異樣的色彩。
走了大概五分鐘。
突然。
在前方一堆被海浪衝上岸的浮木和乾枯海草之間,一抹幽幽的、如同深海般的湛藍色光芒刺入了他的眼帘。
「藍色?」
北原信眼睛一亮。
在這個系統里,白色是普通,綠色是優秀,而藍色代表「精良」,往往意味著擁有特殊技能的道具。而且在海邊這種地方能撿到藍色裝備,運氣屬實不錯一—看來菜菜子的這份「大運勢」確實好用。
他快步走過去,不顧沙礫的粗糙,撥開了那堆雜亂的浮木。
在那下面,半掩在沙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鏽跡斑斑的長條狀金屬物體。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流浪樂手的生鏽口琴(藍色)】
【裝備效果:憂鬱的藍調(主動)】
·吹奏時,音樂技巧暫時提升至「大師級」。
·旋律自帶「孤獨與自由」的氛圍感,極大幅度感染聽眾情緒,尤其是那些內心渴望自由或壓抑的人。
「口琴?」
北原信把那個鏽跡斑斑的東西拿在手裡,擦了擦上面的沙子。
這東西————有點意思。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覺得沒什麼用。但現在,既然有了《惡之花》那部劇,有了那個壓抑的角色,這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試試看。」
北原信站在海風中,把口琴放到嘴邊。
【裝備:流浪樂手的生鏽口琴(藍色)激活】
嗚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北原信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拉扯了一下。
一段悠揚、蒼涼,卻又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自由感的旋律,隨著海風飄散開來。
那是藍調。
是最純粹的、屬於流浪者的歌。
而不遠處的別墅露台上。
原本正在澆花的松隆子,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穿過花園的圍牆,穿過海風的呼嘯,直直地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那種旋律————太孤獨了。
孤獨得讓人想哭,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直聽下去。
她放下水管,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露台邊緣,朝著海灘的方向望去。
夕陽下。
那個穿著休閒服的男人背影被拉得很長。
他站在海浪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東西,正在對著大海吹奏。
「那是————北原桑?」
松隆子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北原信。
沒有了作為社長的威嚴,沒有了作為影帝的光環。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孤獨的流浪者,正在用靈魂和這片大海對話。
那淒涼而自由的旋律,似乎還在耳邊迴蕩。
松隆子回到別墅的客廳,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正好在重播《北原信什麼都能做得到!》的第四期。
「轟—!!」
狂暴的引擎聲打破了別墅內的寧靜。畫面中,那一輛紅色的GTR像閃電一樣在賽道上拉出滾滾白煙,完成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排水溝漂移。
鏡頭拉近。
駕駛座上的男人側過臉,摘下頭盔,那一頭黑髮被汗水打濕,對著鏡頭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不可一世的狂氣笑容。
「刺激嗎?」
那是絕對的自信,是強者的俯視,是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張揚。
松隆子緊緊抱著懷裡的抱枕,看著電視裡那個光芒萬丈的北原信,又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個已經融入暮色的海灘。
就在幾分鐘前。
同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休閒服,站在海浪邊,背影蕭瑟,吹著那首即使是她這個從小聽慣了古典樂的人都覺得心顫的藍調。
全能的影帝。
鐵血的社長。
瘋狂的賽車手。
還有————一個孤獨的流浪者?
松隆子的眼神微微發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抱枕捏出了褶皺。
「為什麼————」
少女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並且越想越覺得合理:
難道————是因為太孤獨了嗎?
哪怕在這個圈子裡混到了頂峰,哪怕坐上了社長的位置,哪怕拿到了所有演員夢寐以求的影帝獎盃————
其實,他依舊沒有一個能夠說真心話的人嗎?
那些在電視上的狂妄,那些在排練室里的冷酷,甚至是那個所謂的形象————會不會都只是他為了在這個圈子裡生存,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而在那層堅硬的面具之下,其實藏著一個會在夕陽下對著大海獨自吹口琴的、渴望自由卻又被困住的靈魂?
「北原信————」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看著電視屏幕里那個笑得肆意張揚的男人,心裡卻莫名地湧起一股想要探究到底的衝動。
這種「好奇」的情緒,像是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有些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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