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六本木新大樓,「暴君」製片人
第178章 六本木新大樓,「暴君」製片人
1993年2月。
東京,六本木。
一棟嶄新的、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玻璃幕牆的十二層大樓,正式掛上了「北原事務所」的招牌。
這棟樓的前身是一家在泡沫經濟崩盤初期破產的證券公司,位置極佳,就在朝日電視台舊址不遠的地方。北原信在去年年底以「抄底」的價格將其拿下。經過兩個月的緊急裝修,現在這裡成了他的新大本營,也是他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中真正的堡壘。
頂層社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東京塔的景色,腳下是六本木繁華的街道。
北原信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身後的大田正一正在匯報工作。
「社長,截至上個月,算上《白色巨塔》的後續分紅、幾首百萬單曲的版權收益、以及您從股市那邊————咳,撤出來的資金。」
大田看了一眼手裡的報表,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那個數字,他的心跳還是會漏半拍:「目前事務所的可流動資金加上固定資產估值,已經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了。雖然比起Burning系那種老牌巨頭還有底蘊上的差距,但在現金流這一塊,我們絕對是目前業界最健康的。」
要知道,現在是1993年,泡沫破裂的餘震還在繼續,無數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倒閉。而北原信靠著前世的記憶精準做空,再加上這幾年在娛樂圈近乎掠奪式的吸金,讓他完成了原始資本的積累。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單純需要看電視台臉色的當紅演員。
他是資本本身。
「知道了。」
北原信轉過身,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錢留在帳上就是廢紙。通知財務,把資金撥給新成立的三個部門。
現在的北原事務所,架構已經完全升級:
第一製作部(影視):由大田親自掛帥,專門負責對接電視台和電影公司。
第二製作部(音樂):以坂井泉水(ZARD)為核心,正在招募新的製作人。
新人開發部:負責挖掘和培訓像廣末涼子、窪家洋介這樣的潛力股。
特別事業部(聲優/動畫):雖然目前還是個只有幾個人的小部門,主要負責給庵野秀明的《EVA》項目打錢,但在北原信的規劃里,這是未來的金礦。
「還有,大田。
北原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現在的身份是副社長。以後這種報表不用你自己跑,讓秘書送進來。」
大田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杆,整了整那個不知不覺間換成了阿瑪尼的領帶,嘿嘿一笑:「習慣了,還是自己送進來放心。那我先去準備下午的會議了。」
下午兩點。
三樓的大會議室,煙霧繚繞。
《惡之花》第一次製作會議。
長條桌邊坐滿了人。有富士電視台派來的製片代表、監製,有野島伸司帶領的編劇團隊,還有美術、燈光、道具組的負責人。
氣氛有些壓抑。
因為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太懂行了。
「第三集的那個廢棄工廠場景。」
北原信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在分鏡腳本上重重畫了一個圈,頭也不抬地說道:「美術組報上來的預算是500萬日元,用來在攝影棚里搭建內景。為什麼要搭景?神奈川縣那邊有個廢棄的化工廠,我已經讓人去談下來了,租金只要50萬。把省下來的錢全部砸到燈光設備上。」
美術指導擦了擦汗,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北原桑————實地拍攝的話,收音會有回聲,而且燈光很難布,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那是你們技術組要解決的問題。」
北原信抬起頭,眼神銳利:「我要的是真實感。那種陰冷、潮濕、鐵鏽的味道,還有那種空曠的回音,攝影棚里搭出來的假景給不了我。如果你解決不了回聲,那就換個能解決的人來。」
美術指導被噎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富士台代表。代表剛想說話,北原信又開口了:「還有道具組。男主角用的那把槍,必須是真槍改造的道具槍,重量感要對。還有女二號手裡那支煙,劇本設定是以前的某個停產牌子,去舊貨市場淘煙盒,別拿現在的七星」或者萬寶路」糊弄。」
「還有統籌,吉永老師的檔期非常緊。把她所有的戲份集中在兩周內拍完,我不希望看到因為轉場調度失誤讓她在片場等超過十分鐘。」
在這個會議室里,沒有什麼「當紅明星」,只有一個對每一個環節都了如指掌、甚至比專業人士還要專業的「暴君」製作人。
富士電視台的代表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原本以為北原信說要做「總製作人」只是掛個名,沒想到這傢伙是真的要一手遮天。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得讓人無法反駁。
「這傢伙————」
野島伸司坐在一旁,看著這個正在發號施令的男人,眼裡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種強大的控制欲,這種對完美的偏執,簡直就是為了這部《惡之花》量身定做的。
第二天。
五樓,排練廳。
今天是《惡之花》的內部試鏡日。
雖然是「內部」,但其實很多其他小事務所的新人也聞風而來,擠滿了走廊。
而在VIP休息區,宮澤理惠和松島菜菜子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作為事務所的「開國功臣」兼當紅女星,兩人現在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理惠姐,你看外面那些新人。」
菜菜子優雅地翹著腿,眼神掃過玻璃門外那一張張緊張稚嫩的臉龐,特別是那個一直在角落裡背詞的短髮女孩(廣末涼子):「那眼神,簡直就像看到了外星人。剛才那個小姑娘還過來問我,老師是不是很兇,如果不通過會不會被罵。」
宮澤理惠撩了一下頭髮,笑了笑:「正常。畢竟我們可是剛和他去過頒獎典禮的人。這些新人啊,現在肯定緊張得要死,想著怎麼討好我們。」
這種被新人仰視的感覺,讓兩人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她們手裡拿著早就發下來的劇本,心裡其實還是挺穩的。
理惠準備的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大學生角色,這是她的舒適區。
菜菜子準備的是一個職場精英,跟《白色巨塔》里的護士有些類似,也是她的強項。
在她們看來,今天的試鏡不過是走個過場。
然而,她們沒想到的是,等待她們的將是一場顛覆。
試鏡室。
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北原信坐在評委席正中央,左手邊是野島伸司,右手邊是大田。富士電視台派來的製作人—一位名叫山田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嚴肅地拿著筆記錄著。
「下一個,宮澤理惠。」
宮澤理惠走了進來。
她今天特意化了個淡妝,穿了一件素淨的白色連衣裙,看起來楚楚動人。因為跟北原信很熟,她進來時並沒有太拘謹,甚至還偷偷沖北原信眨了眨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你看我今天怎麼樣」的小得意。
她選的是劇本里那個被男主拋棄後傷心欲絕的片段。
不得不說,經過《白色巨塔》的磨練,她的演技確實進步了。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那種原本就屬於她的「國民美少女」破碎感,連一向挑剔的野島伸司都微微點頭。
緊接著是松島菜菜子。
作為北原信名義上的「徒弟」,她表現得更加專業。她表演了一段職場女性的幹練戲份,台詞清晰,氣場雖然比不上吉永小百合,但在年輕一代里已經很出挑了。
兩人的表演都很完美,很穩,挑不出毛病。
但也僅僅是「穩」而已。
表演結束後,兩人站在中間,等待著評價。
富士台的山田製作人稍微側過身,湊到北原信耳邊,壓低聲音滿意地說道:「北原桑,我覺得這就很好了。宮澤小姐的哭戲很動人,符合她清純偶像」的人設,GG商那邊肯定喜歡這種受害者的形象。松島小姐也很適合職場女性,延續《白色巨塔》的熱度,很安全。」
「安全?」
北原信手裡轉著鋼筆,聽到這兩個字,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山田,而是抬起頭,目光掃過站在面前的兩個女人。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諷刺,只有一種讓兩人瞬間心裡發毛的嚴肅。
「演完了?」北原信淡淡地問道。
「嗯————演完了。」
宮澤理惠原本還想撒個嬌求表揚,但看到北原信這個表情,心裡的那點小得意瞬間沒了,有些不安地捏著裙角:「怎麼了?是不是哪裡情緒不到位?」
「情緒很到位。技巧也很熟練。」
北原信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沉穩:「但是,理惠,菜菜子。這是我在片場能看到的表演,也是觀眾想看到的表演。但這真的是你們作為「演員」的極限嗎?」
「還是說,你們只是在重複自己?」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北原信站起身,從旁邊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了另外兩份早就準備好的劇本,走到她們面前,遞了過去。
「別在舒適區里待著了。那種乖乖女和職場麗人的角色,誰都能演。既然進了我的組,我就要對你們的未來負責。」
「宮澤理惠,你來演女二號。」
北原信指著劇本上的那個名字,聲音低沉有力:「一個表面上是清純的女大學生,實際上是個嚴重的藥物依賴者。你會用最天真的笑容把男人騙進地獄,然後在他們面前慢慢崩潰、尖叫、自殘。」
「把你心裡的那個「國民美少女」徹底撕碎。」
「啊?!」
宮澤理惠拿著劇本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北原信:「藥物依賴?還要自殘?這————這種變態角色?」
還沒等她消化完,北原信又看向了松島菜菜子:「還有你,菜菜子。我要你演劇里的那個女反派。」
「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不需要你哭,也不需要你吼。你要學會用眼神殺人。冷血、
充滿心機、把所有人當成棋子。」
此言一出,一直坐在旁邊的山田製作人坐不住了。
他顧不上禮貌,急忙站起來,把北原信拉到一邊,神色焦急地低聲耳語:「北原桑!借一步說話!這————這太冒險了!」
「宮澤小姐可是現在的頂流偶像,松島小姐的形象也很正面。讓她們演瘋子和殺手?
贊助商那邊肯定通不過的!萬一形象崩塌了,粉絲抗議怎麼辦?這可是黃金檔啊!」
山田急得滿頭大汗,試圖用商業邏輯說服這個「任性」的總製作人。
北原信看著他,眼神堅定:「山田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你要明白,偶像的保質期是很短的。」
他轉過頭,看著不遠處那兩個神色複雜的女孩,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讓她們聽清:「現在觀眾喜歡她們清純、幹練,那是因為她們年輕。等再過三年、五年,出來了更年輕、更清純的女孩,她們怎麼辦?繼續裝嫩嗎?」
「如果不趁現在有人氣的時候轉型,如果不把舊的形象打碎,讓觀眾看到她們作為「演員」的可塑性,她們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說完,他重新走到兩人面前,自光直視著她們:「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如果你們覺得風險太大,想繼續演安全的角色,我也沒意見。但我相信,你們不僅僅是想當個花瓶,對吧?」
宮澤理惠咬著嘴唇,低頭看著手裡的劇本。
那是充滿了陰暗、扭曲的台詞。如果是以前的事務所,絕對會第一時間把這種劇本扔進垃圾桶。
但是————
她抬起頭,看著北原信。這個男人雖然平時總愛逗她,但在工作上,他的眼光從來沒錯過。
「哼。」
宮澤理惠輕哼了一聲,恢復了平時那種帶點小傲嬌的語氣,把劇本緊緊抱在懷裡:「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敢演,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演就演!到時候要是粉絲寄刀片,我就說是你逼我的!」
北原信笑了,眼裡閃過一絲寵溺:「行,刀片我來收。」
他又看向菜菜子。
作為「徒弟」,菜菜子顯然更理解老師的苦心。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老師說得對。總是演護士或者白領,我也覺得有點膩了。那個————冷血殺手,聽起來好像很有挑戰性。」
「很好。」
北原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山田製作人:「山田桑,你看,演員本人都同意了。贊助商那邊,我會去談。我相信,一個黑化」的宮澤理惠,話題度絕對比一個只會哭的宮澤理惠要高十倍。」
山田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坐回了椅子上。
「你是總製作人————你說了算。」
主要角色定了,接下來是那個關鍵的「女一號」。
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如吉永小百合和北原信重,但非常關鍵。她是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女警,是整部黑暗劇集裡唯一的一抹亮色,象徵著單純、正義和希望。
也是最後親手給男主戴上手銬的人。
「下一個。」
門開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幾十個新人輪番進來試鏡。有其他事務所推薦的,也有北原事務所自己招的新人。
但北原信始終沒有點頭。
——
有的太做作,有的太木訥,有的長得太精明,沒有那種「未經世事」的純粹感。
直到—
「我是松隆子。」
那個留著齊肩短髮、穿著校服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沒有像其他新人那樣一進門就鞠躬哈腰,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緊張。她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清澈,背脊挺得筆直。
那種從小在歌舞伎世家長大薰陶出來的端莊與貴氣,哪怕穿著校服也擋不住。
「開始吧。」北原信說道。
松隆子表演的是一段面對罪犯時的勸說戲。
她沒有用那種歇斯底里的喊叫,也沒有用那種聖母般的哭泣。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相信。
「我相信法律。我也相信你。」
台詞很簡單。
但她說出來的時候,那種力量感讓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種乾淨、純粹,卻又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尊嚴。
「好。」
北原信直接打斷了她的表演。
他轉頭看向野島伸司:「就是她了。」
野島伸司也點了點頭:「確實。這種「淤泥中的白蓮花」的感覺,她身上有。」
富士台的製作人翻了翻資料:「松隆子?哦,是松本幸四郎的女兒啊。那形象確實沒問題,家世清白,演技也有底子。」
北原信看著站在中間的松隆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恭喜你,松桑。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進了我的劇組,就算是松本家的大小姐,也得做好吃苦的準備。這個角色雖然代表正義,但在劇里可是會被虐得很慘的。」
松隆子微微鞠了一躬,臉上露出了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微笑:「請多指教,北原製作人。我不怕吃苦。」
至此。
《惡之花》的主要拼圖終於全部湊齊。
魔王(北原信)、瘋子(宮澤理惠)、惡女(松島菜菜子)、聖母(松隆子),再加上那個站在頂點的女神(吉永小百合)。
這場大戲,終於可以開拍了。
(還有更新耶)